第190章 番外十五: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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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姣二十五歲那年被正式任命為駐外外交官。

  任命書下來的那天,她激動地跳進了秦御懷裡,「老公,我上岸了!」

  秦御抱著她,忍不住失笑道,「是的,寶寶真棒。」

  「今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就更久了。」

  他在楚雲姣耳邊呢喃。

  楚雲姣耳根一紅,躲開他的暗示。

  「你給我克制點。」

  秦御低笑一聲,「寶寶,你知道的,我對你沒有克制一說。」

  在接到任命之後,楚雲姣在法國待了三年。

  她一路從隨員做到二等秘書,又從二等秘書做到一等秘書。

  上班的時候,秦御幾乎都會親自送她,下班了也會來接她。

  風雨無阻。

  三十五歲那年,楚雲姣升了職,成為駐法使館的參贊。

  秦家的政治資源在那些年裡被她一點點接手,整合,運用。

  她沒有靠秦御的關係走捷徑,但秦家把路給她鋪平了。

  她走起來比任何人都穩。

  秦漣在十八歲那年從了軍。

  他穿著新兵的作訓服站在軍營門口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楚雲姣,楚雲姣把那張照片存進相冊里,和秦漣小時候的照片放在一起。

  秦元對這個孫子的要求比當年對秦御還要嚴,從隊列到戰術到指揮,每一項都親自盯著。

  秦漣沒有抱怨過,他從小就知道這條路是他的。

  秦懿在赫爾曼家族那邊長大,她的商業頭腦在幾歲的時候就顯出來了。

  她大學讀的是劍橋的經濟學,畢業後進了赫爾曼集團歐洲總部,用五年時間把家族旗下公司擴張了幾倍。

  她在一次軍火展上認識了軍火商艾德里安·沃倫,對方家族做的是全球生意,在歐洲的勢力盤根錯節。

  兩人從對手變成合作夥伴,又從合作夥伴變成戀人,用了將近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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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懿三十歲那年生了女兒,取名塞琳娜·沃倫。

  秦漣也在軍隊裡認識了一個女孩,名叫沈韌。

  女孩家世普通,從軍只是為了吃飽飯。

  她不知道秦漣的身份,只當他是一個普通戰友。

  她長得不算驚艷,但很耐看,像一株草,風吹不倒,雨打不折。

  秦漣第一次見她是在一次野外拉練里,她背著幾十公斤的裝備走在隊伍最後面,不喊累也不掉隊。

  後來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故事,知道了她為什麼當兵。

  兩人從戰友變成朋友,又從朋友變成戀人,用了兩年。

  她第一次知道秦漣的身份是在一次演習結束後的慶功宴上.

  秦御和楚雲姣來看秦漣,她看到秦御那張臉的時候愣了好幾秒,然後轉頭看著秦漣,眼神里全是震驚。

  秦漣握住她的手,說了一句「對不起,沒早點告訴你」。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沒有抽回來。

  楚雲姣在五十五歲那年退休。

  她在駐外崗位上待了整整三十年,走的時候使館的同事送了她一束花,花的顏色是她自己選的。

  白玫瑰配滿天星。

  秦御那年六十三歲。

  他把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把赫爾曼家族的事務交給了秦懿,把秦家的事務交給了秦漣。

  他帶著楚雲姣從巴黎出發,把國外都走了一圈。

  兩人每到一個地方就住一陣子。

  有時候住民宿,有時候住酒店,有時候住在當地朋友家裡。

  秦御帶她去看日出,去爬山。

  他們在每一個地方都會拍一張合照。

  照片裡的兩個人在慢慢變老,但手從來沒有鬆開過。

  楚雲姣八十五歲那年得了一場病。

  感冒引發肺炎,住院住了半個月,出院之後身體就一直斷斷續續地不好。

  她的腿腳不如從前利索,走一段路就要歇一會兒。

  秦御那年九十三歲,他的背比年輕時彎了一些,但精神還好。

  他每天陪她散步,走得比她還要慢。

  腳步永遠跟她一致。

  八十六歲那年冬天,楚雲姣在秦御的懷裡去世了。

  那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精神比平時好了一些,她讓秦御把窗簾拉開,陽光從窗外湧進來落在被子上。

  她看著那片光,說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

  秦御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比平時涼了一些。

  她沒有再說別的話,只是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看著陽光從枝丫間漏下來。

  呼吸慢慢變淺,最後永遠停了下來。

  秦御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

  她的嘴角還帶著剛才那個淺笑的弧度,沒有完全散開,但她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他神色平靜,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

  和很多年前他每天早上替她整理劉海的時候一樣。

  他把她放到床上,給她細細擦了身體,換上了她最喜歡的那套裙子。

  然後走進了書房。

  那天下午,秦御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

  桌上放著一張照片,是他們在西藏拍的。

  楚雲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笑得露出牙齒,他在旁邊戴著墨鏡,手搭在她肩上。

  他看了那張照片很久,然後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

  字跡很穩,一字一頓。

  他把那張紙拿起,走進了臥室。

  把紙條放在一旁,他緩緩躺在楚雲姣旁邊,指尖細細描摹她的容貌,眼裡滿是愛意,「寶寶,別怕。」

  他咬碎嘴裡的毒藥。

  然後把她的手重新握進掌心裡。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閉上了眼睛。

  秦懿和秦漣帶著孩子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秦懿推開門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秦漣站在她身後,看到裡面的情景之後也沒有動。

  兩人的淚流了下來。

  「爸,媽。」

  兩人走了進去,在床邊哭了很久。

  秦懿哭的間隙看到了床邊放著的那張紙。

  她把紙拿起來,看到了裡面的那兩行字。

  只一眼,手就開始微微顫抖。

  字跡是他父親的,每一筆都落得很穩。

  紙上只寫了兩句話。

  【我這一生,唯愛一人,吾妻,姣姣。】

  【生同衾,死同穴。】

  .........


  華清大校門口,楚雲姣站在花台上,隔著人群看著那個站在真空地帶里的男人,揚起一個笑容喊道。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冷著臉,氣場強大。

  聽到喊聲,男人隔著人群,視線遠遠落在站在花台上的女生身上。

  眼神瞬間柔和。

  「寶寶。」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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