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番外十一：宮瑾州和宮瑾禾
宮瑾禾第一次出現在宮家的時候是五歲。
那時候的她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舊外套。
她站在宮家老宅的玄關處，不敢往裡走，眼睛卻在偷偷地打量這個對她來說大得像城堡一樣的地方。
宮正弘宮家門口，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評估式的審視。
他需要一個女兒，將來能嫁到合適的人家，為宮家帶來聯姻的價值。
這個孩子還小，長相也漂亮，養幾年應該能用。
方蕙蘭蹲下來，伸手碰了碰她的臉，語氣溫和：「進來吧，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宮瑾禾怯生生地走進去。
她繞過玄關的屏風，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一個少年。
少年十一歲，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扣得整整齊齊，五官清俊，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站在樓梯上方的轉角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宮瑾禾仰頭看著他，覺得怎麼可以有男生長得這麼好看！
方蕙蘭在她身後輕輕推了推她的背，低聲說：「那是你哥哥，宮瑾州。」
宮瑾禾想了想，鼓起勇氣叫了一聲：「哥哥。」
宮瑾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然後轉身上樓了。
宮瑾禾站在原地，在心裡默默想。
這個哥哥是好看，但是有點高冷。
她被方蕙蘭帶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
門推開的時候，她整個人愣住了。
那是一間公主房，牆面被刷成淺粉色，窗簾是白色的蕾絲，床上鋪著淺紫色的床單，床頭擺著一隻白色的毛絨熊。
窗台上放著一排小盆栽，葉子綠綠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亮光。
她在孤兒院裡住的是上下鋪，睡的是硬板床，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房間。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偏頭看了方蕙蘭一眼。
方蕙蘭笑著點了下頭：「進去看看。」
她脫了鞋，踩在地毯上，走到床邊，伸手碰了一下那隻毛絨熊的耳朵。
軟軟的。
她回頭看著方蕙蘭，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了她在宮家的第一個笑。
方蕙蘭站在門口看著她，心裡那點被丈夫灌輸的「聯姻價值」被這個笑容沖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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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想有一個女兒，可惜多年來努力都沒有成功。
她想，或許，收養這個孩子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宮瑾禾坐在餐桌最靠邊的位置，背挺得很直，筷子用得小心翼翼的。
夾菜的時候只夾自己面前的那一小碟，咀嚼的時候嘴巴閉得緊緊的，像一隻剛被放進籠子裡的小老鼠。
方蕙蘭給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碗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抬起頭，聲音很小：「謝謝媽媽。」
方蕙蘭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著宮瑾禾低頭吃飯的樣子，心裡那點想要一個女兒的空缺，被慢慢填進去了一點。
宮正弘坐在主位上，沒有說什麼，但他的視線在宮瑾禾身上停了幾秒，移開了。
宮瑾州坐在對面，全程沒有看她，但他的餘光能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樣子。
那之後的日子，宮瑾禾開始努力融入這個家。
她話不多，但很勤快。
方蕙蘭在廚房忙的時候她會主動過去幫忙遞東西。
宮正弘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她會站在玄關喊一聲「爸爸回來了」，聲音不大，但每次都會喊。
宮正弘起初只是點一下頭，後來有一次他應了一聲「嗯」，宮瑾禾就開心了一整個下午。
她對方蕙蘭和宮正弘的討好都做得很自然。
但對宮瑾州，她的討好就有些笨拙了。
她第一次去書房找宮瑾州是搬進宮的第五天。
她站在書房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去，反覆了三次，最後輕輕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宮瑾州的聲音：「誰？」
她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看到宮瑾州坐在書桌後面看書。
她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哥哥，我……我給你倒杯水。」
宮瑾州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用，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她沒有倒水，但她記住了。
哥哥不喜歡別人進書房。
第二天，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方蕙蘭給她的一顆水果糖放在了書房門口。
那顆糖是草莓味的，粉色包裝紙，她最喜歡的一顆。
她放下糖就跑了。
宮瑾州出來的時候，腳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顆糖。
他在那裡站了幾秒，彎腰把它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那顆糖之後，幾乎每天都會在書房門口出現一顆新的。
有時是水果糖，有時是牛奶糖，有時是方蕙蘭買的巧克力。
糖紙的顏色不一樣，但放置的位置始終沒變。
書房門左側，腳墊的邊緣。
宮瑾州每天出來的時候都會撿起來，有時吃掉，有時放進書桌抽屜里。
他吃了的那幾顆糖紙被他扔掉了，但他吃過的那幾顆糖的味道他記得。
草莓味，芒果味，薄荷味。
有一天他打開抽屜找東西的時候，看到抽屜角落裡那幾顆沒有拆開的糖，他盯著看了兩秒，把抽屜關上了。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
宮瑾州在宮瑾禾放糖的時候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宮瑾禾正蹲在地上，糖剛放到腳墊上，手還沒收回來。
她抬起頭，對上宮瑾州低頭看下來的視線，整個人僵住了。
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慌亂：「對不起。」
然後轉身就要跑。
宮瑾州在她身後開口：「等一下。」
宮瑾禾停住了。
宮瑾州蹙著眉，低頭看了一眼腳墊上那顆糖：「為什麼放這個？」
宮瑾禾的手指抓著衣角，過了幾秒才小聲開口：「因為……我想把我最喜歡吃的給哥哥。」
宮瑾州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小女孩。
她比剛來的時候長高了一些，頭髮沒有之前那麼枯黃了，皮膚也養回來了一些。
齊劉海下面的那雙眼睛亮亮的，正小心翼翼地抬起來看他，又很快垂下去。
宮瑾州看了她幾秒，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
他開口道：「進來吧。」
宮瑾禾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我可以進哥哥書房？」
宮瑾州走進書房，背對著她：「可以。」
「但不要亂摸、亂碰、亂動。」
宮瑾禾跟在他身後，重重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層被放開的雀躍：「嗯！」
那天下午，宮瑾州坐在書桌後面看書，宮瑾禾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捧著一本比她臉還大的繪本，低頭看得認真。
等宮瑾州翻完一頁再抬頭的時候，沙發上已經安靜得沒有聲音了。
宮瑾禾歪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繪本攤開掉在地毯上。
一頭齊劉海蓋住了半邊臉，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宮瑾州頓了片刻，站了起來。
他走到沙發旁邊，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從旁邊的柜子里拿了一條薄毯，展開，輕輕蓋在她身上。
然後他回到書桌後面，繼續看書。
那時候的她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舊外套。
她站在宮家老宅的玄關處，不敢往裡走，眼睛卻在偷偷地打量這個對她來說大得像城堡一樣的地方。
宮正弘宮家門口，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評估式的審視。
他需要一個女兒，將來能嫁到合適的人家，為宮家帶來聯姻的價值。
這個孩子還小，長相也漂亮，養幾年應該能用。
方蕙蘭蹲下來，伸手碰了碰她的臉，語氣溫和：「進來吧，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宮瑾禾怯生生地走進去。
她繞過玄關的屏風，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一個少年。
少年十一歲，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扣得整整齊齊，五官清俊，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站在樓梯上方的轉角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宮瑾禾仰頭看著他，覺得怎麼可以有男生長得這麼好看！
方蕙蘭在她身後輕輕推了推她的背，低聲說：「那是你哥哥，宮瑾州。」
宮瑾禾想了想，鼓起勇氣叫了一聲：「哥哥。」
宮瑾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然後轉身上樓了。
宮瑾禾站在原地，在心裡默默想。
這個哥哥是好看，但是有點高冷。
她被方蕙蘭帶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
門推開的時候，她整個人愣住了。
那是一間公主房，牆面被刷成淺粉色，窗簾是白色的蕾絲，床上鋪著淺紫色的床單，床頭擺著一隻白色的毛絨熊。
窗台上放著一排小盆栽，葉子綠綠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亮光。
她在孤兒院裡住的是上下鋪，睡的是硬板床，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房間。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偏頭看了方蕙蘭一眼。
方蕙蘭笑著點了下頭：「進去看看。」
她脫了鞋，踩在地毯上，走到床邊，伸手碰了一下那隻毛絨熊的耳朵。
軟軟的。
她回頭看著方蕙蘭，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了她在宮家的第一個笑。
方蕙蘭站在門口看著她，心裡那點被丈夫灌輸的「聯姻價值」被這個笑容沖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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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想有一個女兒，可惜多年來努力都沒有成功。
她想，或許，收養這個孩子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宮瑾禾坐在餐桌最靠邊的位置，背挺得很直，筷子用得小心翼翼的。
夾菜的時候只夾自己面前的那一小碟，咀嚼的時候嘴巴閉得緊緊的，像一隻剛被放進籠子裡的小老鼠。
方蕙蘭給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碗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抬起頭，聲音很小：「謝謝媽媽。」
方蕙蘭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著宮瑾禾低頭吃飯的樣子，心裡那點想要一個女兒的空缺，被慢慢填進去了一點。
宮正弘坐在主位上，沒有說什麼，但他的視線在宮瑾禾身上停了幾秒，移開了。
宮瑾州坐在對面，全程沒有看她，但他的餘光能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樣子。
那之後的日子，宮瑾禾開始努力融入這個家。
她話不多，但很勤快。
方蕙蘭在廚房忙的時候她會主動過去幫忙遞東西。
宮正弘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她會站在玄關喊一聲「爸爸回來了」，聲音不大，但每次都會喊。
宮正弘起初只是點一下頭，後來有一次他應了一聲「嗯」，宮瑾禾就開心了一整個下午。
她對方蕙蘭和宮正弘的討好都做得很自然。
但對宮瑾州，她的討好就有些笨拙了。
她第一次去書房找宮瑾州是搬進宮的第五天。
她站在書房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去，反覆了三次，最後輕輕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宮瑾州的聲音：「誰？」
她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看到宮瑾州坐在書桌後面看書。
她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哥哥，我……我給你倒杯水。」
宮瑾州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用，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她沒有倒水，但她記住了。
哥哥不喜歡別人進書房。
第二天，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方蕙蘭給她的一顆水果糖放在了書房門口。
那顆糖是草莓味的，粉色包裝紙，她最喜歡的一顆。
她放下糖就跑了。
宮瑾州出來的時候，腳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顆糖。
他在那裡站了幾秒，彎腰把它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那顆糖之後，幾乎每天都會在書房門口出現一顆新的。
有時是水果糖，有時是牛奶糖，有時是方蕙蘭買的巧克力。
糖紙的顏色不一樣，但放置的位置始終沒變。
書房門左側，腳墊的邊緣。
宮瑾州每天出來的時候都會撿起來，有時吃掉，有時放進書桌抽屜里。
他吃了的那幾顆糖紙被他扔掉了，但他吃過的那幾顆糖的味道他記得。
草莓味，芒果味，薄荷味。
有一天他打開抽屜找東西的時候，看到抽屜角落裡那幾顆沒有拆開的糖，他盯著看了兩秒，把抽屜關上了。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
宮瑾州在宮瑾禾放糖的時候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宮瑾禾正蹲在地上，糖剛放到腳墊上，手還沒收回來。
她抬起頭，對上宮瑾州低頭看下來的視線，整個人僵住了。
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慌亂：「對不起。」
然後轉身就要跑。
宮瑾州在她身後開口：「等一下。」
宮瑾禾停住了。
宮瑾州蹙著眉，低頭看了一眼腳墊上那顆糖：「為什麼放這個？」
宮瑾禾的手指抓著衣角，過了幾秒才小聲開口：「因為……我想把我最喜歡吃的給哥哥。」
宮瑾州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小女孩。
她比剛來的時候長高了一些，頭髮沒有之前那麼枯黃了，皮膚也養回來了一些。
齊劉海下面的那雙眼睛亮亮的，正小心翼翼地抬起來看他，又很快垂下去。
宮瑾州看了她幾秒，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
他開口道：「進來吧。」
宮瑾禾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我可以進哥哥書房？」
宮瑾州走進書房，背對著她：「可以。」
「但不要亂摸、亂碰、亂動。」
宮瑾禾跟在他身後，重重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層被放開的雀躍：「嗯！」
那天下午，宮瑾州坐在書桌後面看書，宮瑾禾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捧著一本比她臉還大的繪本，低頭看得認真。
等宮瑾州翻完一頁再抬頭的時候，沙發上已經安靜得沒有聲音了。
宮瑾禾歪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繪本攤開掉在地毯上。
一頭齊劉海蓋住了半邊臉，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宮瑾州頓了片刻，站了起來。
他走到沙發旁邊，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從旁邊的柜子里拿了一條薄毯，展開，輕輕蓋在她身上。
然後他回到書桌後面，繼續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