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開心就夠了
到的時候，快十點。
攝影棚里一片忙碌，燈光師在調試光線，道具組在布置場景，場務來回穿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陳靜靜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端著咖啡，正低頭看劇本。
她穿著淺灰色的衛衣，扎了低馬尾，側臉的線條柔和又利落。
我目光頓了幾秒。
陳靜靜帶著一種中性美，味道也很不一樣。
我靠近，挨著她坐下，「今天拍什麼？」
陳靜靜看了我一眼，「上午主拍蔣清妍和孟子怡，下午是柯晨和林婉兒。」
「行。」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在攝影棚里掃了一圈，沒看見柯晨的身影。
我問，「柯晨呢？」
陳靜靜沒抬頭，「在化妝間，急著讓化妝師先給他弄好。」
我「嗯」了一聲，也沒在意。
心裡卻想起了叫周曉曼的女人。
想起王喜查到的那些東西——柯晨跟她認識至少三年了，最近聯繫頻繁。
柯晨，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拍攝一直到十點，才開始。
蔣清妍和孟子怡的對手戲，拍了兩條就過了，陳靜靜很滿意。
蔣清妍狀態很好，孟子怡也恢復了心態，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我偶爾跟陳靜靜討論幾句，偶爾起身去片場轉一圈。
倒也悠閒。
柯晨從化妝間出來，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
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像是沒睡好。
「柯晨，身體不舒服？」我走過去問了一句。
「沒事，楊哥，昨晚沒睡好，有點累。」他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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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關切，「要是實在撐不住，跟靜靜說，可以調整一下拍攝。」
「不用，我能行。」
他走到拍攝位置，燈光師開始給他補光。
我默默的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小子，肯定有事。
拍攝開始。
柯晨的狀態確實不太好，跟林婉兒的對手戲，拍了好幾條都沒過。
陳靜靜眉頭微皺，喊了暫停，把柯晨叫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柯晨低著頭，連連點頭，臉色更難看了。
我走過去，在陳靜靜旁邊站定，「怎麼了？」
「狀態不對，眼神飄，忘台詞，節奏也亂了。」
「柯晨，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今天怎麼了？」
「讓他休息一下，調整調整。」我說，「下午再拍。」
陳靜靜無奈點點頭，「行。」
她轉身，去安排其他戲份。
我拍了拍柯晨的肩膀，「走，陪我聊幾句。」
柯晨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跟著我走出了攝影棚。
外面的陽光很烈，照在水泥地面上，有些晃眼睛。
「最近怎麼了？」我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柯晨摸出一根煙，點燃，重重吸了一口煙，沉默了好幾秒，「楊哥，我……」
「有什麼事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我的語氣不重，但很認真。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周曉曼……她來找我，不只是追星那麼簡單。」
我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手裡有我的把柄。」柯晨的聲音很輕，「我剛入行的時候，在一個地級市的電視台實習。那時候不懂事，參加飯局時，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做了些不該做的事。」
「具體什麼事？」
他咬了咬牙，「我當著幾個領導的面，罵過B城影視圈的幾個大佬，說他們的作品都是垃圾，說他們靠關係上位，說這個圈子爛透了。」
「這些話，被人錄下來了。」
我問，「難道周曉曼的手裡，有那段錄音？」
柯晨點點頭，「她當時也在那個飯局上，是電視台的一個編外人員。」
「那頓飯之後沒多久，她就辭職了，一直跟我保持聯繫，說是我的粉絲，其實就是……攥著我的把柄，隨時可以毀了我。」
我沉默片刻。
這種事，在圈子裡不稀奇，新人不懂規矩，被人抓住把柄，也正常。
只是柯晨那個時候並不出名，人微言輕，周曉曼會錄音嗎？
我持懷疑態度，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想要什麼？」
「錢。」柯晨苦笑，「她這次來，就是要錢的。她說她缺錢花，讓我給她轉二十萬，不然就把錄音發出去。」
「轉了？」
「還沒。我跟她說手頭緊，過幾天再給。」
我點點頭，「你做得對。這種人，不能慣著。你今天給她二十萬，明天她就敢要五十萬，後天一百萬，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那我能怎麼辦？」柯晨看著我，眼裡滿是絕望，「楊哥，那段錄音要是傳出去，我的前途就全完了。」
我沒急著說話，停頓片刻，「錄音的事，我來處理。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柯晨問，「楊哥你說。」
「第一，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跟周曉曼有任何聯繫。她找你，你就說沒錢，拖著她。第二，以後做事說話長點腦子，別再給人留把柄。」
「好，我答應你。」
「行了，回去拍戲。調整好狀態，別再讓靜靜說你了。」
柯晨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天邊飄過的白雲，腦子裡盤算著怎麼處理這件事。
二十萬不是大數目，但給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
而且，我對柯晨的話，有些不信任，感覺水分很多。
我掏出手機，給王喜發了條消息：{查一下周曉曼的全部底細，越詳細越好。另外，查查她手裡除了柯晨的錄音，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王喜很快回覆：{明白，三天之內給你消息。}
我把手機收起來，雙手插兜，慢慢往回走。
陽光很烈，曬得人有些發暈。
但我心裡很清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遲早都得解決。
柯晨是我的員工，是我培養的藝人，得想個萬全之策。
如果真有錄音，千萬不能流出去，也不能讓周曉曼得了便宜還賣乖。
一切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
攝影棚的拍攝，還在繼續。
陳靜靜看了我一眼，沒問什麼。
我重新在她旁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蔣清妍走過來，在我旁邊蹲下，壓低聲音問，「老楊哥，柯晨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
「沒事，昨晚沒睡好。」我語氣隨意，「你管好自己就行。」
她嘟了嘟嘴，「我關心同事嘛。」
「行了，去準備下一場戲吧。」
她站起來，扭著小腰走了。
下午的拍攝，柯晨的狀態調整的好了些，跟林婉兒的重頭戲拍了兩條，過了。
陳靜靜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
我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拍攝進度，心裡想著接下來的安排。
《白骨證》要殺青了，後期製作要快，爭分奪秒，就是財富。
企鵝視頻的周琳，見面時，要不要帶上趙清茹呢？法律問題，畢竟她懂。
至於藝人培訓中心，場地和設備，該要去落實了。
啟明影視……想必顧磊不會閒著，我得提前布局。
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沈婉清發來消息：{老楊，晚上回來早的話，上來喝茶。新得的正山小種，真的很不錯。}
{行，看情況。}
她又發了一條：{你最近忙什麼呢？感覺好幾天沒見你了。}
{劇組收尾，忙得很。}
{行，別太累，注意身體。}
{謝謝沈姑娘的關心。調皮的表情。}
{害羞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下，抬眸，盯著天花板出神。
夢露、芊芊、趙清茹、劉媽、沈婉清、蔣清妍、夏妮……
這些女人，每一個都對我很好，每一個我都捨不得辜負呀。
我不知道算不算貪心，但我知道，我對每一個都是真心的付出。
我給不了她們全部，但我給得了我能給的所有。
生活永遠是一邊得到，一邊失去。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看。
享受當下，珍惜生活，總歸沒錯。
收工的時候，夕陽已經沉到了地平線附近，天邊被染成了橘紅色，雲層鑲著金邊，好看得很。
我站在停車場，看著演員們三三兩兩地上車離開。
蔣清妍路過我身邊，壓低聲音說，「老楊哥，今晚還來不來？」
「下次吧，有約了。」我看著她。
她嘟了嘟嘴，沒再說什麼，上了剛買的二手車，一溜煙走了。
這女人，開車有點猛。
夏妮朝我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上了自己的車。
孟子怡最後一個出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她走過來，輕聲說，「老楊哥，謝謝你了。」
「謝什麼？」
「謝謝你開導我啊。」她抿了抿唇，「我想通了，感情的事，強求不來。順其自然吧。」
我笑了笑，「這就對了。你這麼好的姑娘，不愁沒人喜歡。」
她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老楊哥，你又取笑我。」
「實話。」
她抬眸，眼底有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上了車。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裡湧上一陣感慨。
這姑娘，比我想像的要堅強。
開車回別墅的路上，我給劉媽打了個電話。
「劉媽，晚上不回去吃飯了，不用等我。」
「又不在家吃？」劉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失落。
「約了人談事情，晚點回來。你放心，我會記得吃點東西。」
「那行吧，別喝太多酒。」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打了一把方向，往城東商務區開去。
沈婉清美女，還在等我喝茶，不得不去，養眼，開心。
而且沈婉清，不僅是我在圈子裡的人脈，也是我生活中難得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跟她聊天，舒服，自在，不用端著，不用藏著掖著。
車子停好，我便乘電梯，上了八樓。
沈婉清的公寓門開著，門口的多肉又多了，比上次來又增加了幾樣新品種。
客廳里飄著輕音樂，是她常聽的那首蕭邦的夜曲。
沈婉清坐在陽台上，面前擺著一套茶具，正等著我。
夕陽餘暉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穿著白色亞麻襯衫，深藍色闊腿褲，頭髮散著，素麵朝天，氣色極好。
「來了？」她轉頭看我，嘴角帶著笑。
「嗯。」我換了鞋，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嘗嘗，正山小種，朋友從武夷山帶回來的。」她端起茶壺，給我倒了一杯。
茶湯紅艷透亮，香氣濃郁，入口醇厚，帶著松煙的香味，回甘悠長。
「好茶。」我由衷地誇了一句。
「那當然，不好的東西，我拿不出手。」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兩個人坐在陽台上，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變暗，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茶水一泡接一泡地喝，話題從茶聊到書，從書聊到旅行，從旅行聊到人生。
沈婉清說話不緊不慢，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跟她聊天，永遠不會冷場，也不會覺得累。
「老楊，你說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開心，可做不到啊。」
我靠在椅背上，「沒心沒肺，活著不累，要多想一些開心的事，多和正能量的人在一起。」
「有點道理。」
我看著她，微微一笑，「其實錢、名、權，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把自己哄開心很重要，可要哄開心，離不開錢。你又不缺錢，該花花，就對了。」
她沉默了幾秒，「老楊，你說的對。」
「對了，你現在開心嗎？」
我點點頭，「挺開心，有事業做，有朋友聊，有好茶喝，幹嘛不開心？」
沈婉清愣了片刻，「不覺得缺了點什麼嗎？」
我忙問，「缺什麼？」
她看著我，目光里多了幾分認真，「一個能陪你走到最後的人。」
我一愣，沒接話。
她移開目光，端起茶杯，「算了，不說這個。喝茶。」
我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晚風從陽台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桂花的甜香。
城市的燈火在夜色里閃爍，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間。
我默默看著沈婉清的側臉，心裡湧上一陣暖意。
這女人，真好看。
不只是皮囊好看，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好看。
知性、優雅、有內涵、有思想，跟她在一起，身心舒服。
但我知道，有些關係，點到為止最好。
太近了，反而會破壞這種美好。若即若離，才是男女最好的狀態。
喝完茶，已經快十點了。
我站起來告辭，沈婉清送到門口。
「老楊，改天再來。」
「好。一定。」
我開車回到別墅，院子裡桂花的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亮著一盞小夜燈。
我換鞋，徑直往一樓劉媽的房間走去。
門虛掩著，裡面沒有燈光。
我想起早上答應她的「獎勵」，笑了笑，推門進去。
她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我看了片刻，不忍心吵醒她、弄她，輕輕帶上門，回了自己房間。
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一時睡不著。
我隱隱感覺到，有一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我索性坐起來，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
龔情發了一條動態，是一張照片。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裡，笑得燦爛。
配文只有兩個字：{安好。}
我看著照片發呆，指腹在屏幕上輕輕摩挲，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過得好就行。
至於我，別去打擾了。
我重新躺下。
月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小片亮斑，隨著窗簾的晃動，輕輕遊走。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唉，那些漂亮的女人們……能陪多久算多久，能走多遠算多遠。
只要當下是開心的，就夠了。
……
……
攝影棚里一片忙碌，燈光師在調試光線，道具組在布置場景，場務來回穿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陳靜靜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端著咖啡，正低頭看劇本。
她穿著淺灰色的衛衣，扎了低馬尾，側臉的線條柔和又利落。
我目光頓了幾秒。
陳靜靜帶著一種中性美，味道也很不一樣。
我靠近，挨著她坐下，「今天拍什麼？」
陳靜靜看了我一眼，「上午主拍蔣清妍和孟子怡，下午是柯晨和林婉兒。」
「行。」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在攝影棚里掃了一圈，沒看見柯晨的身影。
我問，「柯晨呢？」
陳靜靜沒抬頭，「在化妝間，急著讓化妝師先給他弄好。」
我「嗯」了一聲，也沒在意。
心裡卻想起了叫周曉曼的女人。
想起王喜查到的那些東西——柯晨跟她認識至少三年了，最近聯繫頻繁。
柯晨，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拍攝一直到十點，才開始。
蔣清妍和孟子怡的對手戲，拍了兩條就過了，陳靜靜很滿意。
蔣清妍狀態很好，孟子怡也恢復了心態，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我偶爾跟陳靜靜討論幾句，偶爾起身去片場轉一圈。
倒也悠閒。
柯晨從化妝間出來，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
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像是沒睡好。
「柯晨，身體不舒服？」我走過去問了一句。
「沒事，楊哥，昨晚沒睡好，有點累。」他勉強笑了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我假裝關切，「要是實在撐不住，跟靜靜說，可以調整一下拍攝。」
「不用，我能行。」
他走到拍攝位置，燈光師開始給他補光。
我默默的看著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小子，肯定有事。
拍攝開始。
柯晨的狀態確實不太好，跟林婉兒的對手戲，拍了好幾條都沒過。
陳靜靜眉頭微皺，喊了暫停，把柯晨叫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柯晨低著頭，連連點頭，臉色更難看了。
我走過去，在陳靜靜旁邊站定，「怎麼了？」
「狀態不對，眼神飄，忘台詞，節奏也亂了。」
「柯晨，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今天怎麼了？」
「讓他休息一下，調整調整。」我說，「下午再拍。」
陳靜靜無奈點點頭，「行。」
她轉身，去安排其他戲份。
我拍了拍柯晨的肩膀，「走，陪我聊幾句。」
柯晨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跟著我走出了攝影棚。
外面的陽光很烈，照在水泥地面上，有些晃眼睛。
「最近怎麼了？」我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柯晨摸出一根煙，點燃，重重吸了一口煙，沉默了好幾秒，「楊哥，我……」
「有什麼事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我的語氣不重，但很認真。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周曉曼……她來找我，不只是追星那麼簡單。」
我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手裡有我的把柄。」柯晨的聲音很輕，「我剛入行的時候，在一個地級市的電視台實習。那時候不懂事，參加飯局時，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做了些不該做的事。」
「具體什麼事？」
他咬了咬牙，「我當著幾個領導的面，罵過B城影視圈的幾個大佬，說他們的作品都是垃圾，說他們靠關係上位，說這個圈子爛透了。」
「這些話，被人錄下來了。」
我問，「難道周曉曼的手裡，有那段錄音？」
柯晨點點頭，「她當時也在那個飯局上，是電視台的一個編外人員。」
「那頓飯之後沒多久，她就辭職了，一直跟我保持聯繫，說是我的粉絲，其實就是……攥著我的把柄，隨時可以毀了我。」
我沉默片刻。
這種事，在圈子裡不稀奇，新人不懂規矩，被人抓住把柄，也正常。
只是柯晨那個時候並不出名，人微言輕，周曉曼會錄音嗎？
我持懷疑態度，面上卻不動聲色，「她想要什麼？」
「錢。」柯晨苦笑，「她這次來，就是要錢的。她說她缺錢花，讓我給她轉二十萬，不然就把錄音發出去。」
「轉了？」
「還沒。我跟她說手頭緊，過幾天再給。」
我點點頭，「你做得對。這種人，不能慣著。你今天給她二十萬，明天她就敢要五十萬，後天一百萬，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那我能怎麼辦？」柯晨看著我，眼裡滿是絕望，「楊哥，那段錄音要是傳出去，我的前途就全完了。」
我沒急著說話，停頓片刻，「錄音的事，我來處理。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柯晨問，「楊哥你說。」
「第一，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跟周曉曼有任何聯繫。她找你，你就說沒錢，拖著她。第二，以後做事說話長點腦子，別再給人留把柄。」
「好，我答應你。」
「行了，回去拍戲。調整好狀態，別再讓靜靜說你了。」
柯晨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天邊飄過的白雲，腦子裡盤算著怎麼處理這件事。
二十萬不是大數目，但給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
而且，我對柯晨的話，有些不信任，感覺水分很多。
我掏出手機，給王喜發了條消息：{查一下周曉曼的全部底細，越詳細越好。另外，查查她手裡除了柯晨的錄音，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王喜很快回覆：{明白，三天之內給你消息。}
我把手機收起來，雙手插兜，慢慢往回走。
陽光很烈，曬得人有些發暈。
但我心裡很清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遲早都得解決。
柯晨是我的員工，是我培養的藝人，得想個萬全之策。
如果真有錄音，千萬不能流出去，也不能讓周曉曼得了便宜還賣乖。
一切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
攝影棚的拍攝，還在繼續。
陳靜靜看了我一眼，沒問什麼。
我重新在她旁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蔣清妍走過來，在我旁邊蹲下，壓低聲音問，「老楊哥，柯晨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
「沒事，昨晚沒睡好。」我語氣隨意，「你管好自己就行。」
她嘟了嘟嘴，「我關心同事嘛。」
「行了，去準備下一場戲吧。」
她站起來，扭著小腰走了。
下午的拍攝，柯晨的狀態調整的好了些，跟林婉兒的重頭戲拍了兩條，過了。
陳靜靜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
我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拍攝進度，心裡想著接下來的安排。
《白骨證》要殺青了，後期製作要快，爭分奪秒，就是財富。
企鵝視頻的周琳，見面時，要不要帶上趙清茹呢？法律問題，畢竟她懂。
至於藝人培訓中心，場地和設備，該要去落實了。
啟明影視……想必顧磊不會閒著，我得提前布局。
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沈婉清發來消息：{老楊，晚上回來早的話，上來喝茶。新得的正山小種，真的很不錯。}
{行，看情況。}
她又發了一條：{你最近忙什麼呢？感覺好幾天沒見你了。}
{劇組收尾，忙得很。}
{行，別太累，注意身體。}
{謝謝沈姑娘的關心。調皮的表情。}
{害羞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下，抬眸，盯著天花板出神。
夢露、芊芊、趙清茹、劉媽、沈婉清、蔣清妍、夏妮……
這些女人，每一個都對我很好，每一個我都捨不得辜負呀。
我不知道算不算貪心，但我知道，我對每一個都是真心的付出。
我給不了她們全部，但我給得了我能給的所有。
生活永遠是一邊得到，一邊失去。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看。
享受當下，珍惜生活，總歸沒錯。
收工的時候，夕陽已經沉到了地平線附近，天邊被染成了橘紅色，雲層鑲著金邊，好看得很。
我站在停車場，看著演員們三三兩兩地上車離開。
蔣清妍路過我身邊，壓低聲音說，「老楊哥，今晚還來不來？」
「下次吧，有約了。」我看著她。
她嘟了嘟嘴，沒再說什麼，上了剛買的二手車，一溜煙走了。
這女人，開車有點猛。
夏妮朝我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上了自己的車。
孟子怡最後一個出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她走過來，輕聲說，「老楊哥，謝謝你了。」
「謝什麼？」
「謝謝你開導我啊。」她抿了抿唇，「我想通了，感情的事，強求不來。順其自然吧。」
我笑了笑，「這就對了。你這麼好的姑娘，不愁沒人喜歡。」
她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老楊哥，你又取笑我。」
「實話。」
她抬眸，眼底有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上了車。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裡湧上一陣感慨。
這姑娘，比我想像的要堅強。
開車回別墅的路上，我給劉媽打了個電話。
「劉媽，晚上不回去吃飯了，不用等我。」
「又不在家吃？」劉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失落。
「約了人談事情，晚點回來。你放心，我會記得吃點東西。」
「那行吧，別喝太多酒。」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打了一把方向，往城東商務區開去。
沈婉清美女，還在等我喝茶，不得不去，養眼，開心。
而且沈婉清，不僅是我在圈子裡的人脈，也是我生活中難得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跟她聊天，舒服，自在，不用端著，不用藏著掖著。
車子停好，我便乘電梯，上了八樓。
沈婉清的公寓門開著，門口的多肉又多了，比上次來又增加了幾樣新品種。
客廳里飄著輕音樂，是她常聽的那首蕭邦的夜曲。
沈婉清坐在陽台上，面前擺著一套茶具，正等著我。
夕陽餘暉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穿著白色亞麻襯衫，深藍色闊腿褲，頭髮散著，素麵朝天，氣色極好。
「來了？」她轉頭看我，嘴角帶著笑。
「嗯。」我換了鞋，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嘗嘗，正山小種，朋友從武夷山帶回來的。」她端起茶壺，給我倒了一杯。
茶湯紅艷透亮，香氣濃郁，入口醇厚，帶著松煙的香味，回甘悠長。
「好茶。」我由衷地誇了一句。
「那當然，不好的東西，我拿不出手。」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兩個人坐在陽台上，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變暗，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茶水一泡接一泡地喝，話題從茶聊到書，從書聊到旅行，從旅行聊到人生。
沈婉清說話不緊不慢，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跟她聊天，永遠不會冷場，也不會覺得累。
「老楊，你說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開心，可做不到啊。」
我靠在椅背上，「沒心沒肺，活著不累，要多想一些開心的事，多和正能量的人在一起。」
「有點道理。」
我看著她，微微一笑，「其實錢、名、權，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把自己哄開心很重要，可要哄開心，離不開錢。你又不缺錢，該花花，就對了。」
她沉默了幾秒，「老楊，你說的對。」
「對了，你現在開心嗎？」
我點點頭，「挺開心，有事業做，有朋友聊，有好茶喝，幹嘛不開心？」
沈婉清愣了片刻，「不覺得缺了點什麼嗎？」
我忙問，「缺什麼？」
她看著我，目光里多了幾分認真，「一個能陪你走到最後的人。」
我一愣，沒接話。
她移開目光，端起茶杯，「算了，不說這個。喝茶。」
我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晚風從陽台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桂花的甜香。
城市的燈火在夜色里閃爍，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間。
我默默看著沈婉清的側臉，心裡湧上一陣暖意。
這女人，真好看。
不只是皮囊好看，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好看。
知性、優雅、有內涵、有思想，跟她在一起，身心舒服。
但我知道，有些關係，點到為止最好。
太近了，反而會破壞這種美好。若即若離，才是男女最好的狀態。
喝完茶，已經快十點了。
我站起來告辭，沈婉清送到門口。
「老楊，改天再來。」
「好。一定。」
我開車回到別墅，院子裡桂花的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亮著一盞小夜燈。
我換鞋，徑直往一樓劉媽的房間走去。
門虛掩著，裡面沒有燈光。
我想起早上答應她的「獎勵」，笑了笑，推門進去。
她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我看了片刻，不忍心吵醒她、弄她，輕輕帶上門，回了自己房間。
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一時睡不著。
我隱隱感覺到，有一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我索性坐起來，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
龔情發了一條動態，是一張照片。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裡，笑得燦爛。
配文只有兩個字：{安好。}
我看著照片發呆，指腹在屏幕上輕輕摩挲，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過得好就行。
至於我，別去打擾了。
我重新躺下。
月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小片亮斑，隨著窗簾的晃動，輕輕遊走。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唉，那些漂亮的女人們……能陪多久算多久，能走多遠算多遠。
只要當下是開心的，就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