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蔣清妍的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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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司,我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開劇本文檔。

  我想早點把新劇寫完,讓公司運轉脫空了,總不太好。

  第五集的劇情,已經在我腦子裡轉了一上午了。

  我進入狀態後,文思泉湧,瘋狂的碼字:

  沈牧從枯井邊回來,手裡攥著一塊碎布。

  那是縣令女兒衣角上的料子,井口荊棘叢里掛著的。

  他站在縣衙門口,看著縣令的轎子匆匆出門,往城南方向去了。

  沈牧沒跟上去,反而轉身回了住處,翻出這幾天的所有案卷,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失蹤的五個女子,年齡、長相、家境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是——她們都去過城南的觀音廟。

  而觀音廟的香火錢,每年有三分之一流進了縣令的腰包。

  沈牧放下案卷,走到窗前。

  「顧言,」他叫醒打瞌睡的助手,「去查一下,觀音廟的廟主,和縣令是什麼關係。」

  顧言揉著眼睛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等人。」

  「等誰?」

  沈牧沒回答。

  一個時辰後,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縣衙門口。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沈先生,您找我?」

  沈牧點點頭:「趙捕頭,三十年前那樁白蓮教案,是你師父經手的。他臨死前,跟你說了什麼?」

  趙捕頭臉色變了。

  我寫到這兒,停下來,喝了一口茶。

  手指搭在鍵盤上,想了想,在文檔最上面敲下幾個字——《白骨證》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裡盤桓好幾天了。

  仵作驗骨,白骨說話。真相埋在地底下,等人挖出來。

  簡單,直接,有畫面感。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往下寫。

  趙捕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師父說,那樁案子,辦錯了。」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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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蓮教那會兒確實鬧得凶,活人祭祀,挖心剖腹,死了十幾個姑娘。但帶頭的那個人,不是白蓮教的。」

  沈牧眼神一凜:「那是誰?」

  趙捕頭搖頭:「師父也不知道。他只說,那個人穿的是官服。」

  官服。

  沈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能在那種場合穿官服的,至少是七品以上的官員。

  而三十年前,這個縣的縣令,姓孫。

  孫縣令,如今已經升任知府,就在隔壁州。

  沈牧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掛在那裡的輿圖。

  手指從縣城劃到鄰州,停住。

  「顧言回來,讓他去鄰州找我。」

  趙捕頭一愣:「您要去找孫知府?」

  「不是找他,」沈牧拿起斗笠戴上,「是去找真相。」

  我保存文檔,靠在椅背上。

  第五集寫好開頭,鋪好了線索,接下來的劇情還長。

  但骨架已經立起來,再往裡填肉就好了。

  不急。

  好劇本是靠磨出來的。

  窗外天色漸暗,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脖子有點僵,但比昨天好多了。

  小荷的手藝確實不錯,改天再去按按,順便好好的安慰她一下。

  我顧自一笑,關上了電腦。

  夢露來微信:{老楊,回來吃飯嗎?}

  我嘴角翹起來,回覆:{劉媽做了什麼好菜?}

  {很豐盛,來吧?}

  {好。十五分鐘到。}

  {嗯,等你。呲牙笑的表情。}

  我又看了看屏幕,心情愉悅。此生得夢露,三生有幸。

  ……

  第二天,我七點便到公司了。

  燒水,泡茶,開窗通風。

  我喜歡晨風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很提神。

  我坐在辦公桌後面,正準備打開電腦,手機響了。

  陳靜靜來電,「老楊,花絮特輯剪好了,我發你微信,你看看。」

  我一喜:「這麼快?」

  「昨晚熬到三點半才弄完。你先看一下。」

  我下載視頻。

  文件不小,加載了好幾秒。

  畫面一開始,是柯晨吊威亞的鏡頭。

  他掛在半空中,表情猙獰,嘴裡喊著「放我下來,放我下來」,結果攝影師把鏡頭拉近,才發現他在笑。

  字幕彈出來:【柯老師,您這是怕還是不怕?】

  下一幕,柯晨一本正經地對著鏡頭說:「我一點都不怕。」

  話音剛落,威亞抖了一下,他臉色瞬間煞白,死死抓住繩子,喊得破音:「啊…快放我下來!!!」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太有趣了。

  畫面一轉,孟子怡穿著厚重的古裝,在片場追著工作人員跑,嘴裡喊著「熱死了熱死了」。

  她邊跑邊脫外衫,脫到一半卡住了,整個人裹在衣服里原地轉圈,像只笨拙的企鵝。

  蔣清妍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拿著小風扇幫她吹。

  還有陳靜靜。

  她坐在監視器後面,表情嚴肅,眉頭緊鎖。

  副導演湊過來說了句什麼,她突然「噗」地笑出來,樣子可愛。

  字幕:【陳導的笑點,永遠是個謎】

  然後是NG合集。

  柯晨和孟子怡對戲,兩個人深情對視,氣氛正好。

  柯晨開口說台詞,結果說成了方言,孟子怡愣了兩秒,直接笑趴在桌上。

  柯晨一臉無辜:「我說錯了嗎?」

  全場:「哈哈哈……哈哈哈…」

  還有一段,是打戲。

  群演拿著道具刀衝過來,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柯晨面前,刀都飛出去了。

  柯晨低頭看他,沉默了兩秒,突然跪下,雙手抱拳:「大俠,不必行此大禮。」

  全場笑瘋了。

  最後一段,是全劇組殺青時的畫面。

  所有人站在一起,喊「殺青快樂」,然後互相擁抱,有人笑,有人哭。

  陳靜靜站在最邊上,手裡捧著一束花,嘴角微翹著,眼眶卻紅了。

  柯晨走過來,很認真地給她鞠了一躬。

  孟子怡也跑過來,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嘩啦。

  蔣清妍舉著手機在拍,嘴裡喊著「陳導哭了陳導哭了」,被陳靜靜追著打。

  畫面定格在漫天彩帶里,所有人笑成一團。

  字幕緩緩浮現:【感謝相遇,感謝陪伴。《風華辭》,周五見。】

  視頻結束。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壓不住地上揚,感觸頗深。

  花絮剪得太好了。

  有笑點,有淚點,有演員的真實反應,也有劇組的溫情時刻。

  觀眾看了會覺得親切、接地氣,會想追這部劇。

  我拿起手機,把視頻轉給周琳,附了一句話:

  {花絮非常好看,絕對會拉一波流量。}

  不到一分鐘,周琳回復:{OK,收到,我正忙著推預告片,空聊。}

  我眉頭一動,放下手機,沒再回復。

  對待工作認真又負責的女人,確實讓人欣賞。

  周琳從對接到現在,每件事都安排的很妥當,從不拖泥帶水。

  這種合作夥伴,靠譜。

  我喜歡。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準備續寫劇本,手機又響了。

  竟是龔情。

  我接起來,語氣輕鬆:「小情情,早啊。」

  那邊沉默了兩秒,聲音裡帶著幾分扭捏:「老楊,我明天要去相親了哦。」

  我一頓。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不疼,但有點酸。

  「那你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別丟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龔情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幾分賭氣:「老楊,你一點也不害怕我相親成功嗎?」

  我語氣平淡:「我無條件信任你,相信你會有正確的選擇。」

  我的話有點冠冕堂皇,可心裡那股酸勁兒,正在往嗓子眼涌。

  龔情「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試探:「老楊,男孩子是司法局的正式工,家裡條件也很好。如果長相可以,我可能真的同意交往了,你信不信?」

  我頓了片刻。

  腦子裡閃過龔情穿著粉色家居服,繫著小白兔圍裙在廚房裡燉牛肉的樣子。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特別耐看。

  特別是她踮起腳吻我的時候,睫毛會輕輕顫動。

  「呃……好吧,成或不成,你可別忘記向我匯報啊。」

  龔情沉默了許久,「老楊,不和你聊了,不好玩。」

  她直接掛了電話,顯然有點生氣了。

  我看著屏幕,呆愣許久。

  這題,怎麼解?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晨光灑在對面的寫字樓上,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

  龔情說得對,她二十六了。

  她爸媽操心她的婚事,天經地義。

  司法局正式工,家裡條件好,長相如果還可以……她真的會動心嗎?

  我輕嘆一口氣,再也沒有寫劇本的心情。

  我坐到窗邊的藤椅上,端著茶杯,看著外面的街景發呆。

  車流如織,行人匆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要做。

  我給不了龔情名分,給不了她光明正大的未來。

  我能給的,只有那點見不得光的溫柔,和偶爾一頓飯、一束花、一夜纏綿。

  夠嗎?顯然不夠。

  我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苦澀在舌尖化開。

  算了。

  她想怎麼選,就怎麼選。我有什麼資格攔她?又憑什麼攔她?

  只是心裡,怎麼就這麼不是滋味呢。

  我正胡思亂想,敲門聲響了。

  「咚咚咚——」

  沒等我應聲,門被推開了。

  蔣清妍笑呵呵地探進頭來,手裡提著一袋糖炒栗子和兩杯果茶。

  「老楊哥,幹嘛呢?」

  我轉頭看她,愣了一下。

  她穿著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黑色緊身牛仔褲,腳上踩著馬丁靴,整個人又甜又颯。

  但最扎眼的是她左手舉著的自拍杆,手機正對著我。

  「我喝茶,想劇本,」我下意識坐直了身體,「你幹嘛呢?不會在直播吧?」

  蔣清妍甜笑著走進來,把栗子和果茶往桌上一放,自拍杆舉得更高了。

  「對啊,正直播呢。順便採訪一下楊總。」

  我愕然。

  這姑娘,真服了。

  她也不等我答應,直接湊過來,手機懟到我面前,對著鏡頭說:「寶寶們,我們萬正傳媒的楊總,被省委林書記點名表揚的那位哦。」

  我聽見耳機里傳來彈幕提示音,叮叮咚咚響成一片。

  蔣清妍歪著頭看我,笑得像只小狐狸:「楊總,跟我的寶寶們打個招呼唄。」

  我無奈地笑了笑,對著鏡頭揮揮手:「大家好,我是楊正國。」

  彈幕刷得更快了。蔣清妍瞄了一眼手機屏幕,笑得更歡。

  「楊總,寶寶們問你,《風華辭》好看嗎?」

  「當然好看,」我語氣篤定,「萬正傳媒出品,必屬精品。」

  「楊總,你覺得我演得怎麼樣?」

  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非常好。蘇蘅的小師妹,被你演活了。」

  她眼睛亮了,臉微微泛紅。

  接下來十五分鐘,我被蔣清妍按在椅子上,回答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問題。

  「楊總,您最喜歡劇組裡的哪個演員?」

  「都喜歡。每個演員都是我的心頭好。」

  「楊總,您覺得柯晨帥還是你帥?」

  「他帥。」

  「楊總,您結婚了沒有?」

  我頓了頓,笑著打了個太極:「事業就是我的老婆。」

  蔣清妍笑得前仰後合,彈幕顯然也瘋了。

  十五分鐘後,她終於心滿意足地關了直播,把自拍杆收好,往沙發上一坐,開始剝栗子。

  「老楊哥,你可真會說話,我直播間今天漲了兩千粉。」

  我哭笑不得:「你這是拿我當流量密碼呢?」

  她嘻嘻笑著,把剝好的栗子遞到我嘴邊:「獎勵你的。」

  我張嘴咬下,栗子香甜軟糯,在舌尖化開。

  蔣清妍托著下巴看我,眼眸里水光瀲灩,帶著幾分我熟悉的東西。

  「老楊哥,下一部劇,我真的能夠演女主嗎?」

  我靠在椅背上:「怎麼,不信我?」

  「信,」她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但是我想知道,下一部劇到底講什麼?你給我透個底唄。」

  我搖搖頭:「保密。」

  她嘟起嘴:「老楊哥——」

  「叫哥也沒用。」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劇本還在寫,寫好了自然會給你看。」

  她不死心,從沙發上站起來,繞到我身後,雙手搭在我肩上,輕輕揉捏。

  「老楊哥,你就告訴我嘛。我保證不說出去。」

  她的手指在我肩膀上按著,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討好。

  我享受地眯起眼,但嘴還是很硬:「不說。」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廓上,帶著淡淡的清香。

  我心裡一盪,但面上不動聲色:「清妍,你這一套對我沒用。我什麼人沒見過?」

  她「哼」了一聲,鬆開手,繞到我面前,雙手撐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老楊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說什麼呢,」我抬頭看她,「不喜歡你,能讓你演女主?」

  她抿著唇,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撒嬌。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還沒寫好,」我認真地說,「寫好了,保證第一個給你看。但不是現在。」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嘆了口氣,鬆開椅背,在我旁邊坐下。

  「行吧。那你快點寫,我等不及了。」

  「急什麼,」我剝了顆栗子遞給她,「好飯不怕晚。」

  她張嘴咬下,咀嚼了兩下,突然湊過來,在我唇角親了一下。

  栗子的甜香,還在唇齒間殘留。

  「那說好了,劇本寫好,要第一個給我看。」

  「嗯。」

  她站起來,拎上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老楊哥,明天我還來找你。」

  「行。」

  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我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被親過的嘴角,無奈地笑了笑。

  這姑娘,越來越會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剛才問的那些問題,倒是提醒了我。

  劇本得加快進度了,演員們都在等著,公司上下也在等著。

  《風華辭》周五上線,如果成績好,下一部劇就得無縫銜接。

  市場不等人,熱度也不等人。

  我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開文檔。

  第五集還等著我續寫呢:

  沈牧去了鄰州,找到了孫知府。

  老縣令如今已經滿頭白髮,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佛珠,眼神渾濁。

  「白蓮教?」孫知府搖頭,「三十年前的事了,還提它做什麼。」

  沈牧把紙人放在桌上:「大人,又有人失蹤了。五個女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孫知府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牧盯著他的眼睛:「三十年前,是您剿的白蓮教。那些餘黨現在回來報復,您覺得跟您有沒有關係?」

  孫知府沉默了很久。

  「你想讓我做什麼?」

  「告訴我真相,」沈牧一字一頓,「三十年前,您到底隱瞞了什麼。」

  我寫到這兒,手機震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是趙清茹的微信:{楊總,下周二晚上,別忘了。}

  我很驚喜,她這是主動了。

  我嘴角翹起來,回復,{忘不了。地方你定,我隨時恭候。}

  她回了一個「好」字。

  我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陽光照射在鍵盤上,泛著暖色的光。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低頭打字。

  沈牧的故事在繼續,萬正傳媒的故事也在繼續。

  而我的故事……也在繼續。

  管它明天會怎樣,先把今天過好再說。享受一天算一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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