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的骷髏兵好像不太對勁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小骨。
取名的過程是這樣的：我蹲在營地篝火旁，看著它歪歪斜斜地站在石牆邊上，骨架比普通骷髏細一圈，肩膀左高右低，腦袋還朝右偏，怎麼看都像是營養不良加先天駝背。它眼眶裡的藍光忽明忽暗，偶爾咔噠一聲咬合一下下頜骨，也不知道是在說話還是在磨牙。
「叫你什麼呢？」我摸著下巴，「骷髏兵一號？太土。骨傲天？算了，我還沒那麼中二。小強？不行，蟑螂才叫小強。」
它歪著頭看我，下頜骨又咔噠了一聲。
「小骨。」我說，「就這麼定了。」
它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我估計它連自己叫什麼都無所謂。
【契靈命名成功：小骨。】
【當前契靈數量：1。】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打開小骨的詳細面板：
【契靈：小骨（腐朽的骷髏兵·虛弱型）】
【等級：1】
【生命值：80/80（虛弱型生命值成長減半）】
【攻擊力：6-8（虛弱型攻擊力減半）】
【防禦力：2】
【移動速度：緩慢】
【技能：無】
【羈絆值：0】
【特殊備註：該契靈因長期虛弱狀態，養成了「能不動就不動」的行為習慣。戰鬥積極性極低，建議不要對其施加過高期望。】
「能不動就不動」的行為習慣。我反覆看了三遍這行字，又看了看站在石牆邊上、自始至終連一步都沒挪過的小骨。
好。很好。我第一隻契靈，繼承了我的精髓。
我試著下達了一個指令：「小骨，往前走三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沒動。
「走三步。」我又說了一遍。
它抬起左腳，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又邁了一步。第三步的時候它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這一步邁出去值不值得，過了兩秒才勉強把腳落下。
三步。走了八秒。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至少它聽話。雖然慢了點。
「走吧，出去找個怪試試。」我朝營地外走去。
小骨跟在我身後，咔噠咔噠地走著。我走十步要停下來等它三秒。出安全區不到二十米，我回頭看了一眼，小骨還在後面五米遠的地方慢悠悠地挪。
算了。反正我也不能指望它打輸出。
霧氣中，一隻普通的骷髏兵出現了。等級1，血量四十，手裡攥著一根木棍。我決定自己打，讓小骨在旁邊觀摩學習。
「你在後面等著。」我對小骨說。
它歪頭看我，原地站定。這次倒是停得挺快。
我衝上去，貼臉一箭。暴擊，二十八點。骷髏兵只剩十二點血了。我又補了一箭，近距離傷害十六點，直接擊殺。
乾淨利落。兩次近距離射擊，消耗靈魂能量四十點，小骨連動都沒動一下。
我蹲下來簽約。這次我沒有急著伸手，而是先看了看自己的靈魂能量狀態：八十點，充沛度六成七，無懲罰。目標死亡方式：正面戰鬥擊殺，無懲罰。基礎成功率百分之八十。
好。比之前的情況都好。
我伸出手。絲線湧出。綠光掙扎。判定。
【判定失敗。】
我面無表情地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土。已經麻木了。九次失敗。多一次少一次有什麼區別？
我轉過頭，發現小骨正低著頭看自己腳下的地面。它用一隻腳在地上蹭了蹭，蹭出一條淺淺的痕跡。
「你在幹嘛？」
它抬起頭看我，眼眶裡的藍光閃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蹭地。蹭出了一個小坑，大概拇指那麼深。
「你……刨坑？」
它沒理我，又換了個地方，繼續蹭。
我盯著它看了半天。一個骷髏兵，在刨坑。它的職業是骷髏兵，不是礦工。我翻了翻契靈面板，沒有任何關於刨坑的技能或說明。它就是在刨坑。自發地、無意義地、執拗地刨坑。
遠處又傳來嚎叫聲。我嘆了口氣，帶著還在刨坑的小骨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我又遇到了三隻落單的骷髏。全部打死，全部簽約，全部失敗。小骨全程站在旁邊看戲，偶爾在地上刨兩下坑。我開始懷疑它是不是把「戰鬥」理解成了「看主人挨打」。
第四隻怪出現的時候，我改變了策略。
那是一隻虛弱骷髏，二十點血。我沒有自己動手，而是轉身看向小骨。
「你上。」我指著那隻虛弱骷髏。
小骨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下頜骨咔噠了一聲。然後它邁開步子——還是那副慢吞吞的節奏——朝那隻虛弱骷髏走去。
那隻虛弱骷髏也發現了我們，朝這邊挪動。兩隻骷髏面對面，像兩具喝醉了酒的骨架在互相靠近。
小骨先到了。它抬起骨手，慢悠悠地朝對方拍了過去。命中。
-6。
虛弱骷髏反擊。骨手拍在小骨胸口。
-5。
小骨又拍了一下。-7。
虛弱骷髏又拍回來。-4。
我站在後面，看著兩隻骷髏你一下我一下地互相拍，速度快慢堪比公園裡打太極的老頭老太太。照這個速度打下去，小骨八十點血，對方二十點血，理論上小骨能贏，但大概需要打——我算了算——十幾分鐘。
太慢了。
我抬手補了一箭。靈魂箭命中，虛弱骷髏倒地。
【腐朽的骷髏兵已被擊敗。（擊殺方式：混合傷害）】
我走過去，蹲下，伸手簽約。
【實際成功率：75%（契靈參與戰鬥+5%）】
判定中。綠光掙扎。失敗。
我收回手，面無表情。
小骨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拍過對方的那隻手，然後慢慢轉身朝我走來。走到一半，它停下來，在旁邊的泥土裡又蹭了兩下，刨了個淺坑。
我發現了。它刨坑的頻率變高了。每次戰鬥結束後它都會刨。
它在記。用刨坑在記。每次我們遇到怪、打怪、簽約失敗，它就刨一個坑。我數了數它身後留下的坑，加上剛才那隻，八個坑。
八次戰鬥。八次失敗。它全記著。
「你在幫我數？」我看著它。
它歪了歪頭，藍光閃了一下。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一個虛弱的、慢吞吞的、能不動就不動的骷髏兵，第一次主動做的事情，是幫我數失敗的次數。
「行吧。」我站起來，「繼續。」
第九隻怪，又是一隻虛弱骷髏。我照例讓小骨先上，自己在後面補刀。小骨拍一下，我射一箭，配合著把怪磨死。簽約。失敗。小骨轉身刨坑。第九個坑。
第十隻怪。打死。簽約。失敗。第十個坑。
第十一隻。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結果。
小骨刨完第十一個坑，站在坑旁邊看我，眼眶裡的藍光閃了閃。那個眼神我讀懂了：你還簽不簽了？
「簽。」我說，「當然簽。十次不行就二十次，二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小骨歪頭，下頜骨咔噠。
我沒理它的質疑，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小骨這次沒有落在後面。它跟在我旁邊，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雖然還是慢，但不用我走十步等三秒了。
【契靈「小骨」羈絆值+1。當前羈絆值：1。】
羈絆值漲了。我看了看面板，沒有任何技能解鎖，沒有屬性提升。但那個數字從零變成了一，小骨走得比之前快了一點。
是因為它幫我數了十一個數？還是因為我陪它站了十分鐘看它刨坑？
我不知道。但這是我進入遊戲以來，第一次看到「成長」兩個字。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遠處的嚎叫聲變得更密集了。我抬頭看天，灰濛濛的霧氣好像比進來的時候淡了一些。也許只是錯覺。
「走吧，」我對小骨說，「再找個軟的。這次簽不成就簽下一隻。下一隻不行就再下一隻。」
小骨跟在旁邊，步子邁得比剛才穩當了些。
然後，好友列表彈出了消息。
【辰皇：陳瀟你到底在哪？？？】
【辰皇：我他媽找了你一個多小時了！】
【辰皇：你新手村任務做了嗎？你知道全服有多少人在找你嗎？】
【辰皇：論壇上現在全是在討論你的，有人說你那個職業是召喚系天花板，有人說你三天之內必刪號。還有個傻逼在直播找你，標題叫《尋找瀟小俠》，觀看人數已經過萬了。】
【辰皇：你回個話啊！！！】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小骨突然停住了。它抬起骨手，朝前方指了指。
霧氣里，一個穿著藍色法袍、頭髮亂糟糟的身影正朝這邊狂奔。法杖在他手裡揮舞著，嘴裡念念有詞。
李辰。
他衝到我面前，彎著腰喘了半天，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你……」他指著我，又指了指我旁邊歪歪斜斜站著的小骨，「你這一身破爛是什麼情況？你的裝備呢？你的血條怎麼這麼短？還有這個——這玩意兒是什麼？」
小骨朝他歪了歪頭，下頜骨咔噠了一聲。
「我的契靈。」我說。
「契靈？」李辰繞著它轉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它的面板。小骨被他看得往後縮了一步，躲到了我身後。
「攻擊力六到八？」李辰的聲音拔高了，「移動速度緩慢？戰鬥積極性極低？這他媽是召喚物還是殘廢啊？」
小骨從我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眶裡的藍光暗了一下。我總覺得它聽懂了。
「我十一次簽約就簽成了這一個。」我說。
李辰看著我，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他站起來，從背包里掏出一瓶藥水塞到我手裡。
「先喝。看你血條就煩。」
我灌下藥水，生命值漲了一截。
「你那個全服公告，」李辰壓低聲音，「現在外面炸了鍋。已經有三四十號人進了枯骨荒野，有人在公屏上發坐標，說看到過你。」
「看到我？」
「你在安全區進進出出，又不是隱形的。」李辰翻了個白眼，「走吧，先離開這兒。我知道新手村東邊有個隱藏區域，怪物等級低，玩家也少。你先在那兒練練級，別在這片荒野上晃了，太招眼。」
我看了看小骨。它正低頭在地上蹭，慢慢地刨著第十二個坑。
「行。」我說。
李辰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皺成了川字。
「它又在幹嘛？」
「刨坑。」
「……你的召喚物在刨坑？」
「它幫我數數。」
李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這隱藏職業……挺別致的。」
小骨刨完坑，抬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跟了上來。
取名的過程是這樣的：我蹲在營地篝火旁，看著它歪歪斜斜地站在石牆邊上，骨架比普通骷髏細一圈，肩膀左高右低，腦袋還朝右偏，怎麼看都像是營養不良加先天駝背。它眼眶裡的藍光忽明忽暗，偶爾咔噠一聲咬合一下下頜骨，也不知道是在說話還是在磨牙。
「叫你什麼呢？」我摸著下巴，「骷髏兵一號？太土。骨傲天？算了，我還沒那麼中二。小強？不行，蟑螂才叫小強。」
它歪著頭看我，下頜骨又咔噠了一聲。
「小骨。」我說，「就這麼定了。」
它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我估計它連自己叫什麼都無所謂。
【契靈命名成功：小骨。】
【當前契靈數量：1。】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打開小骨的詳細面板：
【契靈：小骨（腐朽的骷髏兵·虛弱型）】
【等級：1】
【生命值：80/80（虛弱型生命值成長減半）】
【攻擊力：6-8（虛弱型攻擊力減半）】
【防禦力：2】
【移動速度：緩慢】
【技能：無】
【羈絆值：0】
【特殊備註：該契靈因長期虛弱狀態，養成了「能不動就不動」的行為習慣。戰鬥積極性極低，建議不要對其施加過高期望。】
「能不動就不動」的行為習慣。我反覆看了三遍這行字，又看了看站在石牆邊上、自始至終連一步都沒挪過的小骨。
好。很好。我第一隻契靈，繼承了我的精髓。
我試著下達了一個指令：「小骨，往前走三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沒動。
「走三步。」我又說了一遍。
它抬起左腳，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又邁了一步。第三步的時候它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這一步邁出去值不值得，過了兩秒才勉強把腳落下。
三步。走了八秒。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至少它聽話。雖然慢了點。
「走吧，出去找個怪試試。」我朝營地外走去。
小骨跟在我身後，咔噠咔噠地走著。我走十步要停下來等它三秒。出安全區不到二十米，我回頭看了一眼，小骨還在後面五米遠的地方慢悠悠地挪。
算了。反正我也不能指望它打輸出。
霧氣中，一隻普通的骷髏兵出現了。等級1，血量四十，手裡攥著一根木棍。我決定自己打，讓小骨在旁邊觀摩學習。
「你在後面等著。」我對小骨說。
它歪頭看我，原地站定。這次倒是停得挺快。
我衝上去，貼臉一箭。暴擊，二十八點。骷髏兵只剩十二點血了。我又補了一箭，近距離傷害十六點，直接擊殺。
乾淨利落。兩次近距離射擊，消耗靈魂能量四十點，小骨連動都沒動一下。
我蹲下來簽約。這次我沒有急著伸手，而是先看了看自己的靈魂能量狀態：八十點，充沛度六成七，無懲罰。目標死亡方式：正面戰鬥擊殺，無懲罰。基礎成功率百分之八十。
好。比之前的情況都好。
我伸出手。絲線湧出。綠光掙扎。判定。
【判定失敗。】
我面無表情地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土。已經麻木了。九次失敗。多一次少一次有什麼區別？
我轉過頭，發現小骨正低著頭看自己腳下的地面。它用一隻腳在地上蹭了蹭，蹭出一條淺淺的痕跡。
「你在幹嘛？」
它抬起頭看我，眼眶裡的藍光閃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蹭地。蹭出了一個小坑，大概拇指那麼深。
「你……刨坑？」
它沒理我，又換了個地方，繼續蹭。
我盯著它看了半天。一個骷髏兵，在刨坑。它的職業是骷髏兵，不是礦工。我翻了翻契靈面板，沒有任何關於刨坑的技能或說明。它就是在刨坑。自發地、無意義地、執拗地刨坑。
遠處又傳來嚎叫聲。我嘆了口氣，帶著還在刨坑的小骨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我又遇到了三隻落單的骷髏。全部打死，全部簽約，全部失敗。小骨全程站在旁邊看戲，偶爾在地上刨兩下坑。我開始懷疑它是不是把「戰鬥」理解成了「看主人挨打」。
第四隻怪出現的時候，我改變了策略。
那是一隻虛弱骷髏，二十點血。我沒有自己動手，而是轉身看向小骨。
「你上。」我指著那隻虛弱骷髏。
小骨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下頜骨咔噠了一聲。然後它邁開步子——還是那副慢吞吞的節奏——朝那隻虛弱骷髏走去。
那隻虛弱骷髏也發現了我們，朝這邊挪動。兩隻骷髏面對面，像兩具喝醉了酒的骨架在互相靠近。
小骨先到了。它抬起骨手，慢悠悠地朝對方拍了過去。命中。
-6。
虛弱骷髏反擊。骨手拍在小骨胸口。
-5。
小骨又拍了一下。-7。
虛弱骷髏又拍回來。-4。
我站在後面，看著兩隻骷髏你一下我一下地互相拍，速度快慢堪比公園裡打太極的老頭老太太。照這個速度打下去，小骨八十點血，對方二十點血，理論上小骨能贏，但大概需要打——我算了算——十幾分鐘。
太慢了。
我抬手補了一箭。靈魂箭命中，虛弱骷髏倒地。
【腐朽的骷髏兵已被擊敗。（擊殺方式：混合傷害）】
我走過去，蹲下，伸手簽約。
【實際成功率：75%（契靈參與戰鬥+5%）】
判定中。綠光掙扎。失敗。
我收回手，面無表情。
小骨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拍過對方的那隻手，然後慢慢轉身朝我走來。走到一半，它停下來，在旁邊的泥土裡又蹭了兩下，刨了個淺坑。
我發現了。它刨坑的頻率變高了。每次戰鬥結束後它都會刨。
它在記。用刨坑在記。每次我們遇到怪、打怪、簽約失敗，它就刨一個坑。我數了數它身後留下的坑，加上剛才那隻，八個坑。
八次戰鬥。八次失敗。它全記著。
「你在幫我數？」我看著它。
它歪了歪頭，藍光閃了一下。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一個虛弱的、慢吞吞的、能不動就不動的骷髏兵，第一次主動做的事情，是幫我數失敗的次數。
「行吧。」我站起來，「繼續。」
第九隻怪，又是一隻虛弱骷髏。我照例讓小骨先上，自己在後面補刀。小骨拍一下，我射一箭，配合著把怪磨死。簽約。失敗。小骨轉身刨坑。第九個坑。
第十隻怪。打死。簽約。失敗。第十個坑。
第十一隻。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結果。
小骨刨完第十一個坑，站在坑旁邊看我，眼眶裡的藍光閃了閃。那個眼神我讀懂了：你還簽不簽了？
「簽。」我說，「當然簽。十次不行就二十次，二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小骨歪頭，下頜骨咔噠。
我沒理它的質疑，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小骨這次沒有落在後面。它跟在我旁邊，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雖然還是慢，但不用我走十步等三秒了。
【契靈「小骨」羈絆值+1。當前羈絆值：1。】
羈絆值漲了。我看了看面板，沒有任何技能解鎖，沒有屬性提升。但那個數字從零變成了一，小骨走得比之前快了一點。
是因為它幫我數了十一個數？還是因為我陪它站了十分鐘看它刨坑？
我不知道。但這是我進入遊戲以來，第一次看到「成長」兩個字。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遠處的嚎叫聲變得更密集了。我抬頭看天，灰濛濛的霧氣好像比進來的時候淡了一些。也許只是錯覺。
「走吧，」我對小骨說，「再找個軟的。這次簽不成就簽下一隻。下一隻不行就再下一隻。」
小骨跟在旁邊，步子邁得比剛才穩當了些。
然後，好友列表彈出了消息。
【辰皇：陳瀟你到底在哪？？？】
【辰皇：我他媽找了你一個多小時了！】
【辰皇：你新手村任務做了嗎？你知道全服有多少人在找你嗎？】
【辰皇：論壇上現在全是在討論你的，有人說你那個職業是召喚系天花板，有人說你三天之內必刪號。還有個傻逼在直播找你，標題叫《尋找瀟小俠》，觀看人數已經過萬了。】
【辰皇：你回個話啊！！！】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小骨突然停住了。它抬起骨手，朝前方指了指。
霧氣里，一個穿著藍色法袍、頭髮亂糟糟的身影正朝這邊狂奔。法杖在他手裡揮舞著，嘴裡念念有詞。
李辰。
他衝到我面前，彎著腰喘了半天，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你……」他指著我，又指了指我旁邊歪歪斜斜站著的小骨，「你這一身破爛是什麼情況？你的裝備呢？你的血條怎麼這麼短？還有這個——這玩意兒是什麼？」
小骨朝他歪了歪頭，下頜骨咔噠了一聲。
「我的契靈。」我說。
「契靈？」李辰繞著它轉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它的面板。小骨被他看得往後縮了一步，躲到了我身後。
「攻擊力六到八？」李辰的聲音拔高了，「移動速度緩慢？戰鬥積極性極低？這他媽是召喚物還是殘廢啊？」
小骨從我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眶裡的藍光暗了一下。我總覺得它聽懂了。
「我十一次簽約就簽成了這一個。」我說。
李辰看著我，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他站起來，從背包里掏出一瓶藥水塞到我手裡。
「先喝。看你血條就煩。」
我灌下藥水，生命值漲了一截。
「你那個全服公告，」李辰壓低聲音，「現在外面炸了鍋。已經有三四十號人進了枯骨荒野，有人在公屏上發坐標，說看到過你。」
「看到我？」
「你在安全區進進出出，又不是隱形的。」李辰翻了個白眼，「走吧，先離開這兒。我知道新手村東邊有個隱藏區域，怪物等級低，玩家也少。你先在那兒練練級，別在這片荒野上晃了，太招眼。」
我看了看小骨。它正低頭在地上蹭，慢慢地刨著第十二個坑。
「行。」我說。
李辰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皺成了川字。
「它又在幹嘛？」
「刨坑。」
「……你的召喚物在刨坑？」
「它幫我數數。」
李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這隱藏職業……挺別致的。」
小骨刨完坑，抬頭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