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紛爭 開戰 瀚海入局
第696章 紛爭 開戰 瀚海入局
後來的繁星的歷史學界普遍認為，在夏月七年年末爆發的這場戰爭，是一場不應該發生的戰爭，至少，不應該在這個節點發生。
如果君獨照沒有如此急促的強下「推恩令」：
如果沒有馬家幾個瘋子的臨時起意，悍然動兵；
如果沒有外軍入天穹，或者來的不是星聯會而是更加強大的瀚海主力；
如果沒有馬家第一人馬崇先在落月河中的意外墜落，導致正面戰場不戰自潰；
如果沒有陳家族老陳雲諫試圖兩面交好，結果顧此失彼，反而讓君獨照咬定了苛刻的條件；
甚至，如果沒有最後君獨照感覺勝券在握，帶病發起的這一場宴請————
總而言之，戰爭從蓄力走到最終點燃，其中充斥了太多的機緣巧合，任何一個點發生一點點偏差，都可能完全改變這一條世界線的軌跡。
要知道，從天穹的歷史上來看，回看最近的八百到九百年歷史，比對歷任皇帝的治理成果，君獨照在任期間，已然是天穹的整體社會矛盾最為緩和的一段時期。
無論怎麼看，都不應該在此刻產生這樣的激烈爆發。
喜歡四處遊歷的君獨照，因為親眼見識過不少社會方方面面的真實模樣，所以算得上
是天穹近些年來少見的，具備底層視野的大國首領。
對外，他繼續推進對東大陸的滲透和攻略，並在關注到瀚海崛起時，立刻就組織了相關血緣史料，並派陳家優秀子弟陳葉攜重禮穿過巨龍山脈，前往示好，建立關係。
對內，他想方設法限制世家子弟對官位的壟斷，選拔大量的中小世家子弟進入朝廷，採取多種方式加強中央集權，大幅提升皇城禁衛軍和近衛軍的待遇，讓皇家手中漸漸有了可以抗衡世家的武力。
技術方面，除了天穹帝國傳統的優勢項目之外，他還特別注重科技的發展，正是在君獨照支持下，帝國的【萬象飛輪】項目實現了快速疊代，並最終通過與差分機的組合，推動了浮空堡壘的升空機動。
經濟方面，他一直努力擴大和瀚海的商貿往來，雙邊交易額屢創新高，天穹的地方特產、含靈植物、施法材料、礦產資源源源不斷地從海路送往下沙港和翡翠海灣，換成了差分機，收音機，自行車，電視機————
儘管帝國之中世家大族，修煉職業者對底層的壓迫依然長期存在，但是因為內有財富流動性的顯著增加，外有瀚海這麼個「文明之光」的榜樣比對，普通百姓的日子是比過去有著較為明顯的改善的。
而世家雖然損失了一些利益，但是因為瀚海帶來的科技和產業變革，相當於引領了整個繁星世界的一段蓬勃發展的經濟上行期，世家們也比過去有了更大的收穫，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容忍了皇帝的變革。
以上種種，讓帝國在近幾年時間內，逐漸呈現出了一片看起來生機勃勃的景象。
如果天穹就這麼穩定地發展下去的話，君獨照絕逃不過一個「中興雄主」的名號。
但是，君獨照太急了。
他急切地謀求更大的改革力度，一直致力於尋求帝國重重積弊的快速解決之道，在短短數年之內就先後推動了九品中正制，啟動了新大陸開拓，以及推恩令的大面積執行，力度一次比一次大，最終導致了帝國內部統治階層的巨大撕裂。
為什麼會這樣？
按照繁星大陸「黃昏學派」的說法，這位雄才大略的天穹皇帝，是看到了瀚海勢不可擋的發展勢頭，「五內俱焚」，「迫不及待」。
「黃昏學派」的來頭可不小，它的前身是繁星大陸地下組織「黃昏之塔」的神格研究部門，專門負責從浩如煙海的歷史文獻中尋找神明的蹤跡，在後來被瀚海收編之後，又吸收了來自東夏的研究方法和分析模式，是研究繁星，乃至冥界歷史的標杆部門。
按照「黃昏學派」的詮釋，正是因為瀚海的出現，讓君獨照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天穹確實在變好，但是屬於每年增加一百這樣的緩慢爬坡，但是巨龍之脊山脈對面東大陸的瀚海呢？那是每年增加一萬的平地飛升。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從雙方國力天差地別，到逐漸相近，再到現在瀚海已經有了後來居上的時候，不過是短短數年而已。
再往下，差距會越來越大。
皇帝不能忍受眼睜睜看著天穹帝國繁星第一大國的地位就這樣失去，他要拼一下，完成內部改革，重啟大國之路。
天穹皇帝寧願低頭自認小輩，稱呼瀚海領主為皇叔；寧願接受瀚海兵入皇城，星聯會進天穹這樣的恥辱：寧願冒著雲端之城被圍，帝國風雨飄搖這樣的巨大危險，就是因為他覺得時不我待。
「能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人所不能成！」
「如果不是所圖甚大，一個前半生雄才大略的君主，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很遺憾，「黃昏學派」的這一結論，後來被瀚海給封存了，只有少量流言在外，沒有任何可查證的支持。
反而是他們對這場戰爭本身的分析，廣為流傳，成為了繁星世界公認的權威解讀。
總而言之，君獨照的意外身隕，成了那個引發漩渦的中心點。
世家們推翻了此前和君獨照達成的離譜協議，謀求重新奪回帝國的主導權。
皇族堅定認為君獨照的死亡是世家的黑手所致，誓言要報仇雪恨。
星聯會的各個國家認為刺殺是對星聯會的打臉挑釁，同時，藉機對從未涉足過的天穹本土發起一場光榮的懲戒。
至於瀚海————
瀚海介入這場戰爭的原因有很多，應皇太子所請，庇護瀚海僑民，保障商貿路線，維持法理規則，甚至於為自己枉死的皇侄兒伸張正義————等等等等。
這都是檯面上的理由。
台面之下還有什麼？
或許，只有最終簽發了命令的陳默自己，才能完全知道。
和預想的戰爭進程有些不一樣，戰爭沒有什麼循序漸進的過程，一開打，就迅速打成了一場全面戰爭。
橫跨兩個大陸的全面戰爭。
在這種決定命運的歷史性時刻，大世家們好不容易握到了一個翻盤點，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而且，從大小世家群情激憤的狀態來看，至少絕大部分天穹貴族都認為，皇帝陛下的出事，和這幫外人脫不了干係。
陳雲諫在和星聯會這邊的溝通過程中，迅速換上了另一副咄咄逼人的面孔。
雙方選在了中立地點會面，老頭兒坐在談判長桌的一端，略顯乾瘦的身軀倒是挺的筆直，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來回掃視，在幾個大國代表的臉上，停的尤為長久。
「我天穹的皇帝陛下，是死於星聯會來人的刺殺，這是對天穹帝國赤裸裸的攻擊，必須給我們天穹人一個交代！」
「在查明真相，處置真兇之前，進入天穹的外兵都有嫌疑，一個也不許走！」
向來和天穹最不對付的棲月自然不理會這種威脅，嘴角翹出了不加掩飾的譏誚，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我們在天穹的行動，有星聯會的授權，有天穹皇家的許可，你們算什麼玩意？」
「天穹這麼沒規矩，輪到下人來做主了嗎？」
陳雲諫拍案而起，一頭花白的頭髮根根豎立，雙眼儼然要噴出火來：「敢離開雲端之城半步，便是你們的死期！」
棲月不可能慫這個，僅僅半個小時之後，前鋒部隊就朝著來時的通道做了一次機動行軍。
就這麼一個鬥氣一般的舉動，正式拉開了戰爭的序幕。
馬家此前率領的圍攻雲端之城的部隊，只是在談判期間暫退，可還沒有解散，在棲月王朝的部隊跨出白首山脈之後，世家的長刀悍然揮了出來。
棲月的前鋒部隊是王庭最精銳的皇家騎士團，頭頂還飛著一個獅鷲中隊，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雁行大陣，兩翼展開，主力壓陣，一看就知道是久經戰陣的強軍。
為了防止路途中發生意外，棲月部隊不僅遠遠放出了偵查，而且在行軍過程中也全員披甲，馬匹的鼻息在微寒的空氣中凝成水珠，一滴一滴的從戰馬的額甲上滴落。
但小心歸小心，他們還是中了天穹的伏擊。
這就是東夏不太願意在敵境內打仗的主要原因了，每一個路過的村民，都有可能是對方的探子，每一處不起眼的草垛，都有可能藏著敵人的伏兵。
你根本不知道敵人過去在這裡布置了什麼！
全副武裝、配備飛機坦克的天兵打地道里的游擊隊都能打成一場爛仗，更何況防守方是天穹這種底蘊深厚的超級大國。
因為有星聯會，尤其是瀚海三令五申的作戰紀律，棲月不敢像過去的國家戰爭一樣，將沿途遇到的天穹百姓全部斬殺滅口，但他們也有合用的手段，那就是以形跡可疑為理由，將路上遇到的人一律先行拘押，關在軍陣之中，不讓這些人有傳出信息的可能。
於是行軍途中，隊伍中便多了一群被麻繩串成一串的「嫌疑人」，趕著驢車的老農，挎著竹籃的婦人，甚至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跟著隊伍踉跟蹌蹌的行進，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但是，傳遞不出信息，本身就傳遞出了清晰的信息。
世家方面許久以前就準備下的手筆，原本是準備用來對付誰的不清楚，反正現在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當棲月部隊進入預定伏擊位置時，地面翻騰了起來。
靈能的輝光如同游蛇一般在地面瘋狂舞動，轉瞬之間就連成了一片，隨著一個個符文陣列成型，整片地面轟然隆起，灼熱的火焰自縫隙中噴涌而出，將棲月的部隊牢牢裹住。
火光沖天而起。
戰馬發出悽厲的嘶鳴，開始四處逃散，騎士們拼命勒住受驚的坐騎，整個軍陣在濃煙與烈焰中亂作一團。
這次地下突襲造成的傷害不算很高，但徹底攪亂了棲月方面的行軍秩序，在嚴重挫傷對方的機動力之後，天穹士兵從四面八方發起了圍攻。
天穹部隊用前排戰士強行頂出安全攻擊距離後，進攻方的遠程部隊完成前移，開始發力。
山坡上亮起密密麻麻的亮點，那是魔法師們施法的靈能閃光。
帶有六片尾羽的超遠程重箭如暴風驟雨一般襲來，縱然不能完全穿透皇家騎士的裝甲，但足以將輔兵和無甲的運輸馱馬紮成篩子。
剛剛這些僥倖存下了性命的天穹平民，在這一波箭雨中悉數倒地，四肢無助的抽搐
著，溫熱的內臟從破裂的腹腔中滑出來，在泥地上糊做一團。
被圍攻的指揮官發出了暴怒的吼聲：「衝過去，衝散他們，打開通道！」
棲月方面發起了反衝鋒，這在戰術上沒有問題，有問題的地方在於，迎接他們的是另一項致命打擊。
重機槍！
瀚海產的【收割者二型】班用重機槍，是瀚海對外出口的步兵武器中的佼佼者，除了槍貴，槍管貴，子彈貴，水冷裝置貴之外，沒有其他毛病。
而天穹，一直都是這種武器的大買家之一。
而另一個特別的細節是，在天穹雲端之城的內戰中，雙方打的火花四濺，但都一直沒有動用熱武器，現在對上外人，卻是連下重手。
傳承大國，到底還是有些外人無法揣測的暗地規則。
彈丸拖曳著橘紅尾焰砸在地面上，崩起大片的碎石與漫天的沙塵，一個沿著大道衝出去的騎兵中隊，瞬間就被融化成了一堆鐵與血混合的肉糜，道路兩側的排水溝中，很快匯聚出了一條暗紅色的細流。
棲月的指揮官反應還算及時，在聽到了那熟悉的，宛如岩鎬捶打板材，風機撕裂布匹的聲音時，立刻命令部隊停止衝鋒，就地收縮，壘土挖坑，同時瘋狂呼叫增援。
但在天穹面前，當縮頭烏龜也不行，他們再次見到了天穹的戰爭兵器。
浮空堡壘。
六座小型浮空平台從山脊後緩緩升起，一邊前壓，一邊射擊。
因為皇族有意的設備控制和技術封鎖，世家的浮空堡壘和此前出現過的，方圓數十里的超級堡壘完全不同，都是輕量級的，只有幾十米，甚至十幾米見方的「小型堡壘」。
一兩個魔法陣，幾台差分機，驅動一個面積幾百平米的平台，速度不快不慢，帶兵不多不少，搭載的配置通常包括一門遠程重弩，幾隻自動步槍，一到兩名魔法師。
沒上重機槍，小型浮空平台根基不太穩，重弩可以射一發重新調整一次方位，重機槍一開，那後坐力會把堡壘抖成帕金森。
但這種小型浮空平台，其實在這種遭遇戰，突擊戰中，要遠比那山嶽一樣的超級堡壘好用多了，或者換個角度來說，這是一種克制關係，巨型要塞面前，這種小型堡壘攻不能破防，守不堪一擊，但是面對更小更靈活的騎兵和步兵，那就是妥妥的大殺器了，攻擊效率要比巨型要塞強得多。
一發穿雲弩，在空氣中拖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直接放倒了棲月的大旗。
魔法寒光四射，火器彈幕如雨，一聲聲轟鳴聲中，棲月騎士和戰士一排排倒下，甲片破碎，血肉橫飛。
在苦苦支撐了一刻鐘之後，棲月的先鋒垮了，除了少數高階戰士趁亂逃入了山林之
外，幾乎可以說是全軍覆沒。
天穹世家方面迅速收攏隊伍，在星聯會的後續部隊到來之前，揚長而去。
而收到消息的陳雲諫，還做了一個極具羞辱性的動作。
他讓使者給星聯會送去了一封信，其中只有四個大字：「速來收屍！」
收到信件的棲月維和部隊將領，臉色灰的跟屍體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無論再怎麼粉飾，這都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大敗，戰戰兢兢的向自家皇帝上報了戰況之後，只能是兩眼一閉，等待處罰。
然後，他們等來了一個對棲月宛如晴天霹靂，但對他們卻好似和風細雨一般的消息。
棲月損失極大，但最大的不在他們這裡。
天穹世家比他們想的要狠厲得多，在繁星大陸這邊放話威脅，外圍截擊的同時，在遙遠的迷霧大陸，則是發起了一場規模宏大，排山倒海般的攻勢。
天穹最優秀的年輕將領，大半被派到了迷霧，他們戰術大膽，風格激進，敢於冒險，常出奇兵，而且，經歷了這段時間以來和卡厄斯怪物的持續戰鬥，部隊的平均戰鬥力也明顯比老家高出一截。
原本按照星聯會的部署，天穹和棲月的戰線是不相鄰的，其中隔著白銀公國這種中立國度，就是為了避免雙方這對世仇發生直接衝突。
但是，大國打得快，小國打得慢甚至面對卡厄斯根本推不動，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原本劃定的戰線就一定會發生變化。
天穹是打得最凶，沖得最快的，整個陣線如同一棵倒立的聖誕樹一般，出發區還很窄，越往前越寬，到最後已經深深探進了另外幾家原本劃定的責任區。
於是，這就有了和棲月直接接觸的可能。
在此之前，有著星聯會的約束，雙方明面上還是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情況不同了，在收到國內幾大家族發來的指令之後，天穹的遠征軍立即開始了行動。
帝國的兩名統領，馬家馬宗霖，馮家馮玉樓，同時發動，目標瞄準的，正是棲月王朝的遠征軍。
馬宗霖不動聲色地放開了一條戰線，並安排小股部隊主動引導，帶著卡厄斯怪物衝擊棲月王朝的防區。馮玉樓則是繞了一個大圈，從對向來了一次兇狠的衝鋒，頂住關鍵高地之後就地立下防禦。
天穹相當於和卡厄斯打了一個配合，直接將棲月遠征軍的一部分主力，送進了四面皆敵的包圍圈中。
卡厄斯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把殺戮要素刻在基因里的戰爭領主，顯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局勢就這樣變成了天穹做鐵砧，卡厄斯揮大錘，棲月是被瘋狂鍛打的鐵皮；
或者說天穹是案板，卡厄斯當菜刀，棲月化身任其剝鱗開膛的鮮魚。
在這種情況下，天穹雲端之城這邊的小小挫敗，已經不叫個事了，朝堂根本就顧不上責罰。
棲月上下一方面拼命督促迷霧大陸的部隊展開救援和自救，一邊向星聯會，向瀚海，向陳默苦苦求援。
按道理說，周圍應該都是援軍，但天穹這一番看起來粗暴狂野的操作，實則是精準打擊，此刻展現出了別具一格的效果。
面對棲月的悲慘境遇，星聯會的各家勢力不約而同地表示了深切同情、萬分惋惜、積極鼓勵、吶喊助威————
救援？
我們準備出發！
我們正在出發！
頂住，援軍即將抵達！
沒錯，陳雲諫此前說星聯會是一群烏合之眾，完全正確，進攻的時候尚且要反覆扯
皮，各種爭吵不休，這會兒讓他們出大力救援友軍？
按照陳雲諫的話說：「隨便在路上稍微豎兩根旗子，放兩頭野豬，就夠攔住他們好幾天了。」
唯一的變數，在於瀚海。
作為星聯會的領軍勢力，瀚海現在還沒到那個賣小弟血，吃盟友肉的階段，遇到這種情況，必然是要出手的。
在動手之前，瀚海的代表嘗試了最後一次外交努力，要求天穹方面立即撤軍，收陣，回到和平談判，解決紛爭的正確道路上來。
天穹世家這邊積極響應，但是談歸談，打歸打，手上一刻沒閒著，以至於立刻就有流言四起，認為瀚海是在通過所謂的溝通談判拖延時間，讓棲月王朝的人死的更多一點，同時削弱這兩個大國的軍事實力。
你別說，從邏輯上看，這說法完全合情合理，各懷鬼胎的星聯會各國，這會兒把脖子縮的更緊了。
那沒法談了，打吧！
在這一片亂糟糟的局面之中，陳默親自飛抵迷霧大陸，簽發了最高指揮部的戰爭命令，首輪大規模軍事行動就地展開。
瀚海加棲月，對上卡厄斯加天穹，一場繁星歷史上規模空前的戰役就此打響。
後來的繁星的歷史學界普遍認為，在夏月七年年末爆發的這場戰爭，是一場不應該發生的戰爭，至少，不應該在這個節點發生。
如果君獨照沒有如此急促的強下「推恩令」：
如果沒有馬家幾個瘋子的臨時起意，悍然動兵；
如果沒有外軍入天穹，或者來的不是星聯會而是更加強大的瀚海主力；
如果沒有馬家第一人馬崇先在落月河中的意外墜落，導致正面戰場不戰自潰；
如果沒有陳家族老陳雲諫試圖兩面交好，結果顧此失彼，反而讓君獨照咬定了苛刻的條件；
甚至，如果沒有最後君獨照感覺勝券在握，帶病發起的這一場宴請————
總而言之，戰爭從蓄力走到最終點燃，其中充斥了太多的機緣巧合，任何一個點發生一點點偏差，都可能完全改變這一條世界線的軌跡。
要知道，從天穹的歷史上來看，回看最近的八百到九百年歷史，比對歷任皇帝的治理成果，君獨照在任期間，已然是天穹的整體社會矛盾最為緩和的一段時期。
無論怎麼看，都不應該在此刻產生這樣的激烈爆發。
喜歡四處遊歷的君獨照，因為親眼見識過不少社會方方面面的真實模樣，所以算得上
是天穹近些年來少見的，具備底層視野的大國首領。
對外，他繼續推進對東大陸的滲透和攻略，並在關注到瀚海崛起時，立刻就組織了相關血緣史料，並派陳家優秀子弟陳葉攜重禮穿過巨龍山脈，前往示好，建立關係。
對內，他想方設法限制世家子弟對官位的壟斷，選拔大量的中小世家子弟進入朝廷，採取多種方式加強中央集權，大幅提升皇城禁衛軍和近衛軍的待遇，讓皇家手中漸漸有了可以抗衡世家的武力。
技術方面，除了天穹帝國傳統的優勢項目之外，他還特別注重科技的發展，正是在君獨照支持下，帝國的【萬象飛輪】項目實現了快速疊代，並最終通過與差分機的組合，推動了浮空堡壘的升空機動。
經濟方面，他一直努力擴大和瀚海的商貿往來，雙邊交易額屢創新高，天穹的地方特產、含靈植物、施法材料、礦產資源源源不斷地從海路送往下沙港和翡翠海灣，換成了差分機，收音機，自行車，電視機————
儘管帝國之中世家大族，修煉職業者對底層的壓迫依然長期存在，但是因為內有財富流動性的顯著增加，外有瀚海這麼個「文明之光」的榜樣比對，普通百姓的日子是比過去有著較為明顯的改善的。
而世家雖然損失了一些利益，但是因為瀚海帶來的科技和產業變革，相當於引領了整個繁星世界的一段蓬勃發展的經濟上行期，世家們也比過去有了更大的收穫，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容忍了皇帝的變革。
以上種種，讓帝國在近幾年時間內，逐漸呈現出了一片看起來生機勃勃的景象。
如果天穹就這麼穩定地發展下去的話，君獨照絕逃不過一個「中興雄主」的名號。
但是，君獨照太急了。
他急切地謀求更大的改革力度，一直致力於尋求帝國重重積弊的快速解決之道，在短短數年之內就先後推動了九品中正制，啟動了新大陸開拓，以及推恩令的大面積執行，力度一次比一次大，最終導致了帝國內部統治階層的巨大撕裂。
為什麼會這樣？
按照繁星大陸「黃昏學派」的說法，這位雄才大略的天穹皇帝，是看到了瀚海勢不可擋的發展勢頭，「五內俱焚」，「迫不及待」。
「黃昏學派」的來頭可不小，它的前身是繁星大陸地下組織「黃昏之塔」的神格研究部門，專門負責從浩如煙海的歷史文獻中尋找神明的蹤跡，在後來被瀚海收編之後，又吸收了來自東夏的研究方法和分析模式，是研究繁星，乃至冥界歷史的標杆部門。
按照「黃昏學派」的詮釋，正是因為瀚海的出現，讓君獨照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天穹確實在變好，但是屬於每年增加一百這樣的緩慢爬坡，但是巨龍之脊山脈對面東大陸的瀚海呢？那是每年增加一萬的平地飛升。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從雙方國力天差地別，到逐漸相近，再到現在瀚海已經有了後來居上的時候，不過是短短數年而已。
再往下，差距會越來越大。
皇帝不能忍受眼睜睜看著天穹帝國繁星第一大國的地位就這樣失去，他要拼一下，完成內部改革，重啟大國之路。
天穹皇帝寧願低頭自認小輩，稱呼瀚海領主為皇叔；寧願接受瀚海兵入皇城，星聯會進天穹這樣的恥辱：寧願冒著雲端之城被圍，帝國風雨飄搖這樣的巨大危險，就是因為他覺得時不我待。
「能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人所不能成！」
「如果不是所圖甚大，一個前半生雄才大略的君主，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很遺憾，「黃昏學派」的這一結論，後來被瀚海給封存了，只有少量流言在外，沒有任何可查證的支持。
反而是他們對這場戰爭本身的分析，廣為流傳，成為了繁星世界公認的權威解讀。
總而言之，君獨照的意外身隕，成了那個引發漩渦的中心點。
世家們推翻了此前和君獨照達成的離譜協議，謀求重新奪回帝國的主導權。
皇族堅定認為君獨照的死亡是世家的黑手所致，誓言要報仇雪恨。
星聯會的各個國家認為刺殺是對星聯會的打臉挑釁，同時，藉機對從未涉足過的天穹本土發起一場光榮的懲戒。
至於瀚海————
瀚海介入這場戰爭的原因有很多，應皇太子所請，庇護瀚海僑民，保障商貿路線，維持法理規則，甚至於為自己枉死的皇侄兒伸張正義————等等等等。
這都是檯面上的理由。
台面之下還有什麼？
或許，只有最終簽發了命令的陳默自己，才能完全知道。
和預想的戰爭進程有些不一樣，戰爭沒有什麼循序漸進的過程，一開打，就迅速打成了一場全面戰爭。
橫跨兩個大陸的全面戰爭。
在這種決定命運的歷史性時刻，大世家們好不容易握到了一個翻盤點，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而且，從大小世家群情激憤的狀態來看，至少絕大部分天穹貴族都認為，皇帝陛下的出事，和這幫外人脫不了干係。
陳雲諫在和星聯會這邊的溝通過程中，迅速換上了另一副咄咄逼人的面孔。
雙方選在了中立地點會面，老頭兒坐在談判長桌的一端，略顯乾瘦的身軀倒是挺的筆直，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來回掃視，在幾個大國代表的臉上，停的尤為長久。
「我天穹的皇帝陛下，是死於星聯會來人的刺殺，這是對天穹帝國赤裸裸的攻擊，必須給我們天穹人一個交代！」
「在查明真相，處置真兇之前，進入天穹的外兵都有嫌疑，一個也不許走！」
向來和天穹最不對付的棲月自然不理會這種威脅，嘴角翹出了不加掩飾的譏誚，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我們在天穹的行動，有星聯會的授權，有天穹皇家的許可，你們算什麼玩意？」
「天穹這麼沒規矩，輪到下人來做主了嗎？」
陳雲諫拍案而起，一頭花白的頭髮根根豎立，雙眼儼然要噴出火來：「敢離開雲端之城半步，便是你們的死期！」
棲月不可能慫這個，僅僅半個小時之後，前鋒部隊就朝著來時的通道做了一次機動行軍。
就這麼一個鬥氣一般的舉動，正式拉開了戰爭的序幕。
馬家此前率領的圍攻雲端之城的部隊，只是在談判期間暫退，可還沒有解散，在棲月王朝的部隊跨出白首山脈之後，世家的長刀悍然揮了出來。
棲月的前鋒部隊是王庭最精銳的皇家騎士團，頭頂還飛著一個獅鷲中隊，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雁行大陣，兩翼展開，主力壓陣，一看就知道是久經戰陣的強軍。
為了防止路途中發生意外，棲月部隊不僅遠遠放出了偵查，而且在行軍過程中也全員披甲，馬匹的鼻息在微寒的空氣中凝成水珠，一滴一滴的從戰馬的額甲上滴落。
但小心歸小心，他們還是中了天穹的伏擊。
這就是東夏不太願意在敵境內打仗的主要原因了，每一個路過的村民，都有可能是對方的探子，每一處不起眼的草垛，都有可能藏著敵人的伏兵。
你根本不知道敵人過去在這裡布置了什麼！
全副武裝、配備飛機坦克的天兵打地道里的游擊隊都能打成一場爛仗，更何況防守方是天穹這種底蘊深厚的超級大國。
因為有星聯會，尤其是瀚海三令五申的作戰紀律，棲月不敢像過去的國家戰爭一樣，將沿途遇到的天穹百姓全部斬殺滅口，但他們也有合用的手段，那就是以形跡可疑為理由，將路上遇到的人一律先行拘押，關在軍陣之中，不讓這些人有傳出信息的可能。
於是行軍途中，隊伍中便多了一群被麻繩串成一串的「嫌疑人」，趕著驢車的老農，挎著竹籃的婦人，甚至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跟著隊伍踉跟蹌蹌的行進，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但是，傳遞不出信息，本身就傳遞出了清晰的信息。
世家方面許久以前就準備下的手筆，原本是準備用來對付誰的不清楚，反正現在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當棲月部隊進入預定伏擊位置時，地面翻騰了起來。
靈能的輝光如同游蛇一般在地面瘋狂舞動，轉瞬之間就連成了一片，隨著一個個符文陣列成型，整片地面轟然隆起，灼熱的火焰自縫隙中噴涌而出，將棲月的部隊牢牢裹住。
火光沖天而起。
戰馬發出悽厲的嘶鳴，開始四處逃散，騎士們拼命勒住受驚的坐騎，整個軍陣在濃煙與烈焰中亂作一團。
這次地下突襲造成的傷害不算很高，但徹底攪亂了棲月方面的行軍秩序，在嚴重挫傷對方的機動力之後，天穹士兵從四面八方發起了圍攻。
天穹部隊用前排戰士強行頂出安全攻擊距離後，進攻方的遠程部隊完成前移，開始發力。
山坡上亮起密密麻麻的亮點，那是魔法師們施法的靈能閃光。
帶有六片尾羽的超遠程重箭如暴風驟雨一般襲來，縱然不能完全穿透皇家騎士的裝甲，但足以將輔兵和無甲的運輸馱馬紮成篩子。
剛剛這些僥倖存下了性命的天穹平民，在這一波箭雨中悉數倒地，四肢無助的抽搐
著，溫熱的內臟從破裂的腹腔中滑出來，在泥地上糊做一團。
被圍攻的指揮官發出了暴怒的吼聲：「衝過去，衝散他們，打開通道！」
棲月方面發起了反衝鋒，這在戰術上沒有問題，有問題的地方在於，迎接他們的是另一項致命打擊。
重機槍！
瀚海產的【收割者二型】班用重機槍，是瀚海對外出口的步兵武器中的佼佼者，除了槍貴，槍管貴，子彈貴，水冷裝置貴之外，沒有其他毛病。
而天穹，一直都是這種武器的大買家之一。
而另一個特別的細節是，在天穹雲端之城的內戰中，雙方打的火花四濺，但都一直沒有動用熱武器，現在對上外人，卻是連下重手。
傳承大國，到底還是有些外人無法揣測的暗地規則。
彈丸拖曳著橘紅尾焰砸在地面上，崩起大片的碎石與漫天的沙塵，一個沿著大道衝出去的騎兵中隊，瞬間就被融化成了一堆鐵與血混合的肉糜，道路兩側的排水溝中，很快匯聚出了一條暗紅色的細流。
棲月的指揮官反應還算及時，在聽到了那熟悉的，宛如岩鎬捶打板材，風機撕裂布匹的聲音時，立刻命令部隊停止衝鋒，就地收縮，壘土挖坑，同時瘋狂呼叫增援。
但在天穹面前，當縮頭烏龜也不行，他們再次見到了天穹的戰爭兵器。
浮空堡壘。
六座小型浮空平台從山脊後緩緩升起，一邊前壓，一邊射擊。
因為皇族有意的設備控制和技術封鎖，世家的浮空堡壘和此前出現過的，方圓數十里的超級堡壘完全不同，都是輕量級的，只有幾十米，甚至十幾米見方的「小型堡壘」。
一兩個魔法陣，幾台差分機，驅動一個面積幾百平米的平台，速度不快不慢，帶兵不多不少，搭載的配置通常包括一門遠程重弩，幾隻自動步槍，一到兩名魔法師。
沒上重機槍，小型浮空平台根基不太穩，重弩可以射一發重新調整一次方位，重機槍一開，那後坐力會把堡壘抖成帕金森。
但這種小型浮空平台，其實在這種遭遇戰，突擊戰中，要遠比那山嶽一樣的超級堡壘好用多了，或者換個角度來說，這是一種克制關係，巨型要塞面前，這種小型堡壘攻不能破防，守不堪一擊，但是面對更小更靈活的騎兵和步兵，那就是妥妥的大殺器了，攻擊效率要比巨型要塞強得多。
一發穿雲弩，在空氣中拖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直接放倒了棲月的大旗。
魔法寒光四射，火器彈幕如雨，一聲聲轟鳴聲中，棲月騎士和戰士一排排倒下，甲片破碎，血肉橫飛。
在苦苦支撐了一刻鐘之後，棲月的先鋒垮了，除了少數高階戰士趁亂逃入了山林之
外，幾乎可以說是全軍覆沒。
天穹世家方面迅速收攏隊伍，在星聯會的後續部隊到來之前，揚長而去。
而收到消息的陳雲諫，還做了一個極具羞辱性的動作。
他讓使者給星聯會送去了一封信，其中只有四個大字：「速來收屍！」
收到信件的棲月維和部隊將領，臉色灰的跟屍體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無論再怎麼粉飾，這都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大敗，戰戰兢兢的向自家皇帝上報了戰況之後，只能是兩眼一閉，等待處罰。
然後，他們等來了一個對棲月宛如晴天霹靂，但對他們卻好似和風細雨一般的消息。
棲月損失極大，但最大的不在他們這裡。
天穹世家比他們想的要狠厲得多，在繁星大陸這邊放話威脅，外圍截擊的同時，在遙遠的迷霧大陸，則是發起了一場規模宏大，排山倒海般的攻勢。
天穹最優秀的年輕將領，大半被派到了迷霧，他們戰術大膽，風格激進，敢於冒險，常出奇兵，而且，經歷了這段時間以來和卡厄斯怪物的持續戰鬥，部隊的平均戰鬥力也明顯比老家高出一截。
原本按照星聯會的部署，天穹和棲月的戰線是不相鄰的，其中隔著白銀公國這種中立國度，就是為了避免雙方這對世仇發生直接衝突。
但是，大國打得快，小國打得慢甚至面對卡厄斯根本推不動，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原本劃定的戰線就一定會發生變化。
天穹是打得最凶，沖得最快的，整個陣線如同一棵倒立的聖誕樹一般，出發區還很窄，越往前越寬，到最後已經深深探進了另外幾家原本劃定的責任區。
於是，這就有了和棲月直接接觸的可能。
在此之前，有著星聯會的約束，雙方明面上還是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情況不同了，在收到國內幾大家族發來的指令之後，天穹的遠征軍立即開始了行動。
帝國的兩名統領，馬家馬宗霖，馮家馮玉樓，同時發動，目標瞄準的，正是棲月王朝的遠征軍。
馬宗霖不動聲色地放開了一條戰線，並安排小股部隊主動引導，帶著卡厄斯怪物衝擊棲月王朝的防區。馮玉樓則是繞了一個大圈，從對向來了一次兇狠的衝鋒，頂住關鍵高地之後就地立下防禦。
天穹相當於和卡厄斯打了一個配合，直接將棲月遠征軍的一部分主力，送進了四面皆敵的包圍圈中。
卡厄斯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把殺戮要素刻在基因里的戰爭領主，顯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局勢就這樣變成了天穹做鐵砧，卡厄斯揮大錘，棲月是被瘋狂鍛打的鐵皮；
或者說天穹是案板，卡厄斯當菜刀，棲月化身任其剝鱗開膛的鮮魚。
在這種情況下，天穹雲端之城這邊的小小挫敗，已經不叫個事了，朝堂根本就顧不上責罰。
棲月上下一方面拼命督促迷霧大陸的部隊展開救援和自救，一邊向星聯會，向瀚海，向陳默苦苦求援。
按道理說，周圍應該都是援軍，但天穹這一番看起來粗暴狂野的操作，實則是精準打擊，此刻展現出了別具一格的效果。
面對棲月的悲慘境遇，星聯會的各家勢力不約而同地表示了深切同情、萬分惋惜、積極鼓勵、吶喊助威————
救援？
我們準備出發！
我們正在出發！
頂住，援軍即將抵達！
沒錯，陳雲諫此前說星聯會是一群烏合之眾，完全正確，進攻的時候尚且要反覆扯
皮，各種爭吵不休，這會兒讓他們出大力救援友軍？
按照陳雲諫的話說：「隨便在路上稍微豎兩根旗子，放兩頭野豬，就夠攔住他們好幾天了。」
唯一的變數，在於瀚海。
作為星聯會的領軍勢力，瀚海現在還沒到那個賣小弟血，吃盟友肉的階段，遇到這種情況，必然是要出手的。
在動手之前，瀚海的代表嘗試了最後一次外交努力，要求天穹方面立即撤軍，收陣，回到和平談判，解決紛爭的正確道路上來。
天穹世家這邊積極響應，但是談歸談，打歸打，手上一刻沒閒著，以至於立刻就有流言四起，認為瀚海是在通過所謂的溝通談判拖延時間，讓棲月王朝的人死的更多一點，同時削弱這兩個大國的軍事實力。
你別說，從邏輯上看，這說法完全合情合理，各懷鬼胎的星聯會各國，這會兒把脖子縮的更緊了。
那沒法談了，打吧！
在這一片亂糟糟的局面之中，陳默親自飛抵迷霧大陸，簽發了最高指揮部的戰爭命令，首輪大規模軍事行動就地展開。
瀚海加棲月，對上卡厄斯加天穹，一場繁星歷史上規模空前的戰役就此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