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轉到普通病房
次日，天還沒亮透，陳澤就已經守在ICU外面了，每一次有醫護人員進出，他的呼吸都會不自覺地急促幾分。每一秒都漫長得像在油鍋里煎。
終於，醫生推門出來，摘下手套說了一句「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陳澤猛地站起來，雙腿因為久坐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穩住。他僵硬的臉上總算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病房裡等了不到一個小時，蘇寧被轉移到病房。
等病房只剩下他們兩人時，陳澤總算能認真看看自己的愛人。
她的左肩被一個灰色的固定器具牢牢鎖住，手臂懸在胸前，像一隻被折了翅膀的鳥。頭頂偏左的位置剃光了一小片頭髮，裹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還滲出一點點血色，醫生說那裡縫了十幾針。除此外，身上還有好幾處擦傷，已經包紮。
白皙的小臉很蒼白，嘴唇乾裂，起了白皮，手上扎著留置針，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棉簽，蘸了溫水，俯下身，極輕極緩地擦拭她的唇瓣。他的手在抖，棉簽碰到她嘴唇時，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弄疼她。擦了兩遍，她的唇瓣終於潤了一點。
把棉簽扔進垃圾桶，然後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心。
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嗚嗚咽咽的低泣聲在安靜的病房裡異常的清晰。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剛到病房外的林朝陽看著病床上慘不忍睹的女孩，還有那個低聲哭泣的男人，他倒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牆上。
他不敢再看。
嗚咽的哭泣聲像凌遲的刀，精準的割在他心上，一下又一下。他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走廊里，雙手抱著自己的頭。
長這麼大，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的林朝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是自己的愛人受到這樣的傷害，他肯定會想嘎了傷害她的人。
一夜未睡的雙眼腫脹難耐，酸澀得幾乎睜不開。可是再難受，也抵不過屋裡那個少女所受的千分之一。
他腳步踉蹌的走出醫院，回到酒店。林曉燒了一夜，還在安靜的睡著。他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該怎麼補償那個少女？
A市這邊，蘇嶼好不容易等到會議結束，處理了幾個文件後，他就迫不及待的聯繫陳澤。
電話接通，他看到屏幕里陳澤那兩個腫的堪比雞蛋的眼睛，把要脫口而出的調侃話咽下，蹙眉問道：「寧寧怎麼樣了？你哭了？」
陳澤沒說話，只是把攝像頭翻轉，對準床上的人。
蘇嶼看到妹妹的那一刻，手指猛地收緊。她安靜的躺在那裡，左肩固定著，頭上裹著紗布，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像一具精緻的瓷娃娃，被摔碎了又重新拼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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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發抖，咔擦一聲，手裡的鋼筆直接被掰成了兩半。
「肩膀固定，頭髮縫了十幾針，身上有好幾處擦傷。」陳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蘇嶼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從小嬌嫩可愛的妹妹，他們蘇家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到底遭受了什麼？
他眼眶一熱，差點沒忍住，可他是蘇家二少爺，不能哭！
「那群禽獸，竟然把我妹妹傷成這樣，大哥一定不能放過他們！」他咬牙切齒，畫個圈圈咒死那群禽獸不如的東西。
沉默了一會兒，陳澤開口：「二哥，讓C市的江姨來這裡，寧寧喜歡吃她做的東西。」
「好，我馬上安排，要不要再派兩個人過去幫忙？」
陳澤搖頭：「不用，別人照顧我不放心，有江姨來做飯就夠了。」
蘇嶼點頭：「行，需要了再和我說。公司你不用擔心，好好照顧她，偶爾往群里發幾張照片，不然他們會懷疑的。」
「知道了。」
掛斷電話，陳澤起身到衛生間，看著裡面的人，真是難看。擰了個熱毛巾可是消腫，來回幾次，總算沒那麼明顯了。
剛坐下沒一會，林朝陽提著一些吃的進來，「陳總，抱歉這麼晚才來送飯。我妹妹燒了一晚上，我照顧......」
「她沒事吧？」陳澤打斷他，皺眉問。
林朝陽苦笑了一聲，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几上：「喊了一晚上的『寧寧，快跑』，反覆發燒，折騰了一夜。」
沉默片刻，陳澤才道：「該住院就住院，寧寧要是知道她那樣不會安心的，你好好照顧她。」
聽他這麼說，林朝陽挺意外的，他還以為陳澤會巴不得妹妹生場大病。可他的語氣里只有疲憊，沒有一絲遷怒。他頓了頓，問：「蘇大小姐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醒？」
陳澤看著愛人，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不知道，醫生說她在自我保護。」
能讓身體進入自保模式，這傷的確實很嚴重，林朝陽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安慰道：「陳總先吃飯，多和蘇小姐說說話應該能讓她早點醒來。」
陳澤點頭，沉默的拿起筷子，機械地往嘴裡扒飯。他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是需要力氣，需要撐到她醒來的那一刻。
林朝陽又待了一會，偷偷拍了一張蘇寧的照片，才輕手輕腳地離開病房。
陳澤瞥了他一眼，繼續吃飯。
回到酒店，林曉已經醒了，看到他進門，立刻從床上撐起來問：「寧寧怎麼樣？醒了嗎？」
他把偷拍的照片發給她，嘆了口氣：「醫生說她的身體進入自我保護模式，什麼時候醒來他們也不知道。」
聽到大哥這麼說，再看到照片上她受傷嚴重的樣子，林曉的眼淚就繃不住了。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機屏幕上，她用力擦掉，又掉下來。
「寧寧好傻，她為什麼要救我？我寧願她獨自逃跑也不想她受這麼嚴重的傷啊！」
「說什麼傻話！」林朝陽厲聲呵斥，聲音陡然拔高，「你要是被那些人抓走，什麼下場自己想想，家人也不要了嗎？事情已經發生，別想那些沒用的，等你發燒徹底好了去醫院，和她多說說話，看看能不能把她喚醒。」
林曉被罵的縮了縮脖子，抽噎著說：「可是陳總——」
林朝陽摸摸她的頭髮，語氣軟下來：「陳總已經同意，前提是你發燒徹底好，蘇大小姐現在抵抗力差，可不能再染上感冒發燒的病毒。」
剛想說自己現在就去，聽他這麼說，只好憋著，誰讓她的發燒一直反覆呢。
終於，醫生推門出來，摘下手套說了一句「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陳澤猛地站起來，雙腿因為久坐發麻，踉蹌了一下才穩住。他僵硬的臉上總算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病房裡等了不到一個小時，蘇寧被轉移到病房。
等病房只剩下他們兩人時，陳澤總算能認真看看自己的愛人。
她的左肩被一個灰色的固定器具牢牢鎖住，手臂懸在胸前，像一隻被折了翅膀的鳥。頭頂偏左的位置剃光了一小片頭髮，裹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還滲出一點點血色，醫生說那裡縫了十幾針。除此外，身上還有好幾處擦傷，已經包紮。
白皙的小臉很蒼白，嘴唇乾裂，起了白皮，手上扎著留置針，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棉簽，蘸了溫水，俯下身，極輕極緩地擦拭她的唇瓣。他的手在抖，棉簽碰到她嘴唇時，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弄疼她。擦了兩遍，她的唇瓣終於潤了一點。
把棉簽扔進垃圾桶，然後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心。
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嗚嗚咽咽的低泣聲在安靜的病房裡異常的清晰。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剛到病房外的林朝陽看著病床上慘不忍睹的女孩，還有那個低聲哭泣的男人，他倒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牆上。
他不敢再看。
嗚咽的哭泣聲像凌遲的刀，精準的割在他心上，一下又一下。他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走廊里，雙手抱著自己的頭。
長這麼大，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的林朝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是自己的愛人受到這樣的傷害，他肯定會想嘎了傷害她的人。
一夜未睡的雙眼腫脹難耐，酸澀得幾乎睜不開。可是再難受，也抵不過屋裡那個少女所受的千分之一。
他腳步踉蹌的走出醫院，回到酒店。林曉燒了一夜，還在安靜的睡著。他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該怎麼補償那個少女？
A市這邊，蘇嶼好不容易等到會議結束，處理了幾個文件後，他就迫不及待的聯繫陳澤。
電話接通，他看到屏幕里陳澤那兩個腫的堪比雞蛋的眼睛，把要脫口而出的調侃話咽下，蹙眉問道：「寧寧怎麼樣了？你哭了？」
陳澤沒說話，只是把攝像頭翻轉，對準床上的人。
蘇嶼看到妹妹的那一刻，手指猛地收緊。她安靜的躺在那裡，左肩固定著，頭上裹著紗布，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像一具精緻的瓷娃娃，被摔碎了又重新拼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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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發抖，咔擦一聲，手裡的鋼筆直接被掰成了兩半。
「肩膀固定，頭髮縫了十幾針，身上有好幾處擦傷。」陳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蘇嶼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從小嬌嫩可愛的妹妹，他們蘇家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到底遭受了什麼？
他眼眶一熱，差點沒忍住，可他是蘇家二少爺，不能哭！
「那群禽獸，竟然把我妹妹傷成這樣，大哥一定不能放過他們！」他咬牙切齒，畫個圈圈咒死那群禽獸不如的東西。
沉默了一會兒，陳澤開口：「二哥，讓C市的江姨來這裡，寧寧喜歡吃她做的東西。」
「好，我馬上安排，要不要再派兩個人過去幫忙？」
陳澤搖頭：「不用，別人照顧我不放心，有江姨來做飯就夠了。」
蘇嶼點頭：「行，需要了再和我說。公司你不用擔心，好好照顧她，偶爾往群里發幾張照片，不然他們會懷疑的。」
「知道了。」
掛斷電話，陳澤起身到衛生間，看著裡面的人，真是難看。擰了個熱毛巾可是消腫，來回幾次，總算沒那麼明顯了。
剛坐下沒一會，林朝陽提著一些吃的進來，「陳總，抱歉這麼晚才來送飯。我妹妹燒了一晚上，我照顧......」
「她沒事吧？」陳澤打斷他，皺眉問。
林朝陽苦笑了一聲，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几上：「喊了一晚上的『寧寧，快跑』，反覆發燒，折騰了一夜。」
沉默片刻，陳澤才道：「該住院就住院，寧寧要是知道她那樣不會安心的，你好好照顧她。」
聽他這麼說，林朝陽挺意外的，他還以為陳澤會巴不得妹妹生場大病。可他的語氣里只有疲憊，沒有一絲遷怒。他頓了頓，問：「蘇大小姐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醒？」
陳澤看著愛人，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不知道，醫生說她在自我保護。」
能讓身體進入自保模式，這傷的確實很嚴重，林朝陽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安慰道：「陳總先吃飯，多和蘇小姐說說話應該能讓她早點醒來。」
陳澤點頭，沉默的拿起筷子，機械地往嘴裡扒飯。他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是需要力氣，需要撐到她醒來的那一刻。
林朝陽又待了一會，偷偷拍了一張蘇寧的照片，才輕手輕腳地離開病房。
陳澤瞥了他一眼，繼續吃飯。
回到酒店，林曉已經醒了，看到他進門，立刻從床上撐起來問：「寧寧怎麼樣？醒了嗎？」
他把偷拍的照片發給她，嘆了口氣：「醫生說她的身體進入自我保護模式，什麼時候醒來他們也不知道。」
聽到大哥這麼說，再看到照片上她受傷嚴重的樣子，林曉的眼淚就繃不住了。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手機屏幕上，她用力擦掉，又掉下來。
「寧寧好傻，她為什麼要救我？我寧願她獨自逃跑也不想她受這麼嚴重的傷啊！」
「說什麼傻話！」林朝陽厲聲呵斥，聲音陡然拔高，「你要是被那些人抓走，什麼下場自己想想，家人也不要了嗎？事情已經發生，別想那些沒用的，等你發燒徹底好了去醫院，和她多說說話，看看能不能把她喚醒。」
林曉被罵的縮了縮脖子，抽噎著說：「可是陳總——」
林朝陽摸摸她的頭髮，語氣軟下來：「陳總已經同意，前提是你發燒徹底好，蘇大小姐現在抵抗力差，可不能再染上感冒發燒的病毒。」
剛想說自己現在就去，聽他這麼說，只好憋著，誰讓她的發燒一直反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