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很長的夢
王夫人見金釵還算識時務，便沒有再繼續發作，只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朝旁邊侍立的婆子偏了一偏。
那婆子會意，從袖中摸出一隻巴掌大小的油紙包，走過去遞到金釵面前：「這東西你拿著。回去之後，就把這包藥下到李家做飯的鍋里，茶水裡也行，總之務必要讓那一家老小都吃下去。」
金釵瞪大眼睛，渾身一顫，往後縮了半步，聲音都變了調：「嬤……嬤嬤，殺……殺人是犯法的……」
話音未落，那婆子臉上和氣的假面瞬間撕破，一張老臉猛地耷拉下來，不由分說地抬起手，「啪」的一聲脆響，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金釵臉上。
金釵被打得一個趔趄，整個人歪倒在地上，半邊臉頰火辣辣地腫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捂著臉，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卻不敢哭出聲，只能咬著嘴唇，肩膀一抖一抖地縮在地上。
王夫人這才放下茶盞：「金釵，你方才還說不敢忤逆，怎麼一轉眼就又犯起糊塗來了？連我身邊的嬤嬤的話都敢頂撞，你這膽子倒是見長。」
王夫人聞言，輕輕「呵」了一聲：「你以為我包里的藥是毒藥？」
她頓了頓，目光在金釵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停了一瞬，「放心，這包里的藥不是毒藥，只是些尋常的迷藥罷了，只會讓李家那一家老小暈倒幾個時辰。」
金釵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可眼睛裡依然帶著未褪盡的驚恐和猶疑：「真……真的嗎？夫人將他們一家迷暈……是想做什麼？」
王夫人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微微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這不是你該問的。你只管把東西帶回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旁的，少打聽。」
金釵咬著嘴唇，目光在那隻油紙包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她知道這包藥絕不像王夫人說的那麼簡單，可她沒有資格追問，更沒有資格拒絕。她的身契在侯府手裡，她爹娘的命也在侯府手裡，她若是不聽話，今日挨的是一巴掌，明日就不知是什麼了。
她沉默了幾息，終於顫抖著伸出手，將那隻油紙包重新攥進掌心裡，低下頭去，聲音又低又啞：「是……奴婢……奴婢退下了。」
她弓著身子退出了偏廳，腳步虛浮地穿過迴廊，一直走出侯府的側門，才敢靠在後巷的牆根下喘了口氣。
她咬了咬牙，將油紙包塞進袖口深處，埋頭快步朝李家的方向走去。
偏廳里，金釵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之後，屏風後面轉出一個人來。
那人就是煜王妃王箬珩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衫子，比平日素淨許多。
她在王夫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二姑姑，金釵那丫頭看起來膽子小得很，方才被嬤嬤打了那一巴掌，整個人都嚇軟了。讓她去做這種事，怕是成不了事。」
王夫人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的：「她能不能成事不要緊。李家那一老小不過是一群螻蟻，翻不出什麼浪來。眼下這天已經要變了，煜王那邊的棋局一旦落定，這滿京城的人，有幾個還能安穩坐在椅子上喝茶？」
王箬珩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聲音低了幾分：「可我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了塵大師設計的那兩件妙計，原本都是天衣無縫的布局，可偏偏都被人給破了。先是在火藥庫上功虧一簣，緊接著又是雁門關那邊出了岔子，連金厥大軍的旗子都還沒插上城牆就讓人連鍋端了。我總感覺……似乎有些不太妙。」
王夫人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臉上：「用不著擔心。就算那兩件事都敗了又如何？只要煜王當真下定決心邁出那一步，咱們就還有可趁之機。這江山，從來就不是靠一兩件計謀就能定下來的，成敗終究要看最後一擊。」
王箬珩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燭火中微微閃動，最終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畫面一轉，已是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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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貴妃宮裡熏著沉水香，氤氳的煙氣在暖閣中繚繞不散。
景和帝穿著一件明黃色的便袍，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卷書，正低頭翻看著。
蘇貴妃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薄紗褙子，身段窈窕，小腹隆起，步伐比平日裡慢了分，緩步走到榻前，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陛下，臣妾今日身子有些乏了，恐怕伺候不了陛下安歇。臣妾新得了兩個美人，都是能歌善舞的，不如讓她們來陪著陛下說說話、解解悶？」
景和帝聞言，放下手裡的書卷，抬眼看了她一眼，又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門口。
兩個年輕女子正站在門外，低垂著眉眼，一個穿鵝黃，一個穿水紅，身姿婀娜，面容姣好，都是萬里挑一的顏色。
景和帝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瞬，嘴角便浮起一層笑意，拍了拍蘇貴妃的手背：「你如今懷著身子，最要緊的是好好養著。既是你看中的人，那便讓她們進來吧。」
蘇貴妃微微彎起嘴角，側身退開半步，朝門口招了招手。那兩個美人便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屈膝行禮，聲音嬌軟。
景和帝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揮了揮手示意蘇貴妃去歇息。
蘇貴妃便福了一禮，帶著身邊的宮女退了出去。
她走出御書房的門時，臉上那層溫婉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從那一夜起，景和帝便再也沒有召見過朝臣。
一連三日，早朝都停了，大臣們在宮門外等了一個多時辰，只等來一句「聖體欠安，暫不早朝」。
那婆子會意，從袖中摸出一隻巴掌大小的油紙包，走過去遞到金釵面前：「這東西你拿著。回去之後，就把這包藥下到李家做飯的鍋里，茶水裡也行，總之務必要讓那一家老小都吃下去。」
金釵瞪大眼睛，渾身一顫，往後縮了半步，聲音都變了調：「嬤……嬤嬤，殺……殺人是犯法的……」
話音未落，那婆子臉上和氣的假面瞬間撕破，一張老臉猛地耷拉下來，不由分說地抬起手，「啪」的一聲脆響，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金釵臉上。
金釵被打得一個趔趄，整個人歪倒在地上，半邊臉頰火辣辣地腫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捂著臉，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卻不敢哭出聲，只能咬著嘴唇，肩膀一抖一抖地縮在地上。
王夫人這才放下茶盞：「金釵，你方才還說不敢忤逆，怎麼一轉眼就又犯起糊塗來了？連我身邊的嬤嬤的話都敢頂撞，你這膽子倒是見長。」
王夫人聞言，輕輕「呵」了一聲：「你以為我包里的藥是毒藥？」
她頓了頓，目光在金釵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停了一瞬，「放心，這包里的藥不是毒藥，只是些尋常的迷藥罷了，只會讓李家那一家老小暈倒幾個時辰。」
金釵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可眼睛裡依然帶著未褪盡的驚恐和猶疑：「真……真的嗎？夫人將他們一家迷暈……是想做什麼？」
王夫人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微微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這不是你該問的。你只管把東西帶回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旁的，少打聽。」
金釵咬著嘴唇，目光在那隻油紙包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她知道這包藥絕不像王夫人說的那麼簡單，可她沒有資格追問，更沒有資格拒絕。她的身契在侯府手裡，她爹娘的命也在侯府手裡，她若是不聽話，今日挨的是一巴掌，明日就不知是什麼了。
她沉默了幾息，終於顫抖著伸出手，將那隻油紙包重新攥進掌心裡，低下頭去，聲音又低又啞：「是……奴婢……奴婢退下了。」
她弓著身子退出了偏廳，腳步虛浮地穿過迴廊，一直走出侯府的側門，才敢靠在後巷的牆根下喘了口氣。
她咬了咬牙，將油紙包塞進袖口深處，埋頭快步朝李家的方向走去。
偏廳里，金釵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之後，屏風後面轉出一個人來。
那人就是煜王妃王箬珩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衫子，比平日素淨許多。
她在王夫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二姑姑，金釵那丫頭看起來膽子小得很，方才被嬤嬤打了那一巴掌，整個人都嚇軟了。讓她去做這種事，怕是成不了事。」
王夫人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的：「她能不能成事不要緊。李家那一老小不過是一群螻蟻，翻不出什麼浪來。眼下這天已經要變了，煜王那邊的棋局一旦落定，這滿京城的人，有幾個還能安穩坐在椅子上喝茶？」
王箬珩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聲音低了幾分：「可我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了塵大師設計的那兩件妙計，原本都是天衣無縫的布局，可偏偏都被人給破了。先是在火藥庫上功虧一簣，緊接著又是雁門關那邊出了岔子，連金厥大軍的旗子都還沒插上城牆就讓人連鍋端了。我總感覺……似乎有些不太妙。」
王夫人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臉上：「用不著擔心。就算那兩件事都敗了又如何？只要煜王當真下定決心邁出那一步，咱們就還有可趁之機。這江山，從來就不是靠一兩件計謀就能定下來的，成敗終究要看最後一擊。」
王箬珩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燭火中微微閃動，最終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畫面一轉，已是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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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貴妃宮裡熏著沉水香，氤氳的煙氣在暖閣中繚繞不散。
景和帝穿著一件明黃色的便袍，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卷書，正低頭翻看著。
蘇貴妃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薄紗褙子，身段窈窕，小腹隆起，步伐比平日裡慢了分，緩步走到榻前，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陛下，臣妾今日身子有些乏了，恐怕伺候不了陛下安歇。臣妾新得了兩個美人，都是能歌善舞的，不如讓她們來陪著陛下說說話、解解悶？」
景和帝聞言，放下手裡的書卷，抬眼看了她一眼，又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門口。
兩個年輕女子正站在門外，低垂著眉眼，一個穿鵝黃，一個穿水紅，身姿婀娜，面容姣好，都是萬里挑一的顏色。
景和帝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瞬，嘴角便浮起一層笑意，拍了拍蘇貴妃的手背：「你如今懷著身子，最要緊的是好好養著。既是你看中的人，那便讓她們進來吧。」
蘇貴妃微微彎起嘴角，側身退開半步，朝門口招了招手。那兩個美人便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屈膝行禮，聲音嬌軟。
景和帝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揮了揮手示意蘇貴妃去歇息。
蘇貴妃便福了一禮，帶著身邊的宮女退了出去。
她走出御書房的門時，臉上那層溫婉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從那一夜起，景和帝便再也沒有召見過朝臣。
一連三日，早朝都停了，大臣們在宮門外等了一個多時辰，只等來一句「聖體欠安，暫不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