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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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還是強撐著跪了下來,連聲喊冤:「陛下!臣冤枉啊!那幾個毛賊不過是些無業流氓,與臣有什麼干係?臣與寧王殿下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做這等喪心病狂之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臣,陛下明鑑!」

  裴裕安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看著他:「侯爺府中管事買通人縱火謀害本王妻兒,人證物證俱在,侯爺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武安侯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那管事確實是他府上的,縱火犯的口供也確鑿無誤。

  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樣的小事裡陰溝裡翻船,所以這件事安排的十分粗糙,只是吩咐府中管事安排幾個人放火……卻沒想過放火的人要是被抓會怎麼樣……

  是他大意了!早知道就安排的縝密些……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群臣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武安侯身上,有人搖頭,有人皺眉,也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縱火燒親王府,謀害皇嗣那可是大罪。

  這個武安侯腦子壞掉了?竟然安排人縱火,甚至還出了紕漏,被抓了個現行。

  武安侯是年紀大了,頭腦昏聵了嗎?

  景和帝正要開口,忽然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皇上!大喜!太醫方才診出蘇貴妃有喜了!」

  景和帝愣了一下,臉上的陰沉猛地被驚喜取代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什麼?你說什麼?貴妃有喜了?當真?」

  那小太監跪在地上連連叩首:「太醫剛剛診出來的,千真萬確!太醫說貴妃娘娘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景和帝的臉上瞬間換了一副神色,方才那些冷厲和怒意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他快步繞過御案,朝殿外走去:「朕去看看貴妃!」

  他走得又急又快,連身後的太監喊「陛下——陛下——」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群臣面面相覷,有人低頭,有人咳嗽,還有人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武安侯和站在一旁的寧王。

  武安侯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聽到蘇貴妃有喜的消息時,攥緊的手指猛地鬆開了,他低著頭,嘴角幾不可見地翹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回去。

  裴裕安站在旁邊,拳頭在袖中攥得指節泛白。

  他看著景和帝頭也不回地離開大殿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兩日後。

  武安侯的處置下來了。

  他被降爵為武安伯,罰俸三年,禁足一年。

  至於那管事和幾個縱火犯則被押赴刑場,秋後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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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裕安拿到那份旨意的時候,整個人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捲明黃色的絹帛,目光落在「降爵為伯」「罰俸三年」「禁足一年」那幾行字上,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指節攥得泛白。

  他當然明白父皇為什麼會輕判武安伯。

  蘇貴妃有了身孕,正是最得寵的時候,武安伯是她的親兄長,父皇在這時候處置蘇貴妃的娘家人,自然要留幾分情面。

  可一想到趙婉蓉差點因為那場大火出事,一想到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差點沒能來到這個世上,他心裡那股火就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心情低落地來到趙婉蓉房裡。

  趙婉蓉抱著孩子看到他臉上的陰鬱。

  她把孩子輕輕放進他懷裡:「王爺,你看,他醒了。」

  裴裕安低頭,懷裡那個小小的嬰兒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小嘴微微嘟著,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露出粉嫩的牙齦。

  那雙眼睛帶著幾分好奇和打量,像是在努力辨認面前這個人是誰。

  裴裕安看著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那層陰翳慢慢散了幾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孩子軟乎乎的臉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他長得像你。」

  趙婉蓉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那副小心又笨拙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輕輕按在他攥著拳頭的手背上:「王爺,你還在為那件事難過?」

  裴裕安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正在吧嗒嘴的小嬰兒,過了好半晌才開口:「我就是覺得對不住你。你懷著孩子那麼辛苦,臨盆那日還要提心弔膽。若不是林小滿提前告知你那消息,我都沒法想像那天晚上你會遭遇什麼。」

  趙婉蓉反手握住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王爺,你沒有對不起我。我現在平安無事,咱們的孩子也平安無事。至於武安侯,總有一天,他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裴裕安看著她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已經開始打瞌睡的小嬰兒,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輕輕收緊了手臂。

  ……

  武安侯府里,氣氛卻遠沒有這般寧和。

  武安侯……不,現在已經是武安伯了。

  他接到景和帝聖旨降罪後,攥著拳頭,狠狠地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盞跳了一下,茶水濺出來洇濕了一小塊桌面:「豈有此理!我堂堂武安侯,竟因為這麼一樁小事被降爵禁足!全京城的人如今估計都在看我的笑話!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

  他的夫人,王氏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茶盞,臉上的表情倒是比他鎮定許多。

  她放下茶盞,語氣不緊不慢:「侯爺,你這麼焦躁做什麼?那寧王就算抓了幾個縱火犯指控你,也不過是些小把戲。他動不了咱們的根本。等再過幾日,雁門關那邊的事一出,寧王失去了護國公府這個最大的後盾,他就完了。將來煜王登基,你就是未來的國舅爺了,現在敢笑話你的人,未來都會過來巴結你!」

  武安伯聽了這話,攥著拳頭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幾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盞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你說得對。只要趙景恆一死,皇后那邊必然大受打擊,寧王沒了母族的支撐,光靠他一個人,拿什麼跟煜王爭?」

  他的嘴角終於浮起一絲冷笑,「那就讓他們再得意幾日吧。」


  而此時的雁門關,春寒料峭。

  邊境的風比京城乾燥凜冽得多,裹著黃沙和細碎的石礫,刮在臉上帶著輕微的刺痛。

  李長柏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勁裝,外罩一件厚實的灰鼠皮襖,騎著他那匹棗紅馬,帶著王青山和林家寶,還有那一千多騎兵和兩千匹戰馬,經過近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終於抵達了雁門關的城門之外。

  城門高大厚重,青灰色的磚牆上布滿了歲月和風沙侵蝕的痕跡。

  城牆上插著一面面軍旗,在風裡獵獵翻卷,隱約能看到守城的士兵正站在牆垛後面,手中的長槍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李長柏在城門口勒住馬,仰頭望著那座雄偉的關隘。

  城門口早就有人等著了。

  一個穿著銅色鎧甲的校尉快步迎上來,朝李長柏拱手行了一禮:「敢問這位可是京城來的李大人?」

  李長柏翻身下馬,還了一禮:「正是。」

  那校尉側身讓開:「趙將軍已經在營中等候多時了,請李大人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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