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看一點的死法
宋齊嚇了一跳，干坐在床上，尷尬地說道：
「沒……沒睡。」
「沒睡正好，出來喝酒，我們和好吧。」秦桃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她面上掛著興奮的笑意，語氣輕快：
「這一次我帶了羊腿哦，要說這邯鄲城，還真是夠富的，什麼都有賣的。」
她是有些貪嘴的。
從小在鄴城秦家長大，沒有展露出天賦之前，她可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
一盤炒肉，她站在一旁還要看著秦珆的臉色吃肉，這就是所謂食則同食的內院家奴。
如今到了邯鄲，膳房裡掛著整扇整扇的羊肋，罈子里醃著各色醬菜，灶上吊著高湯，她頭一回進去時眼睛都亮了。
反正等日後行軍打仗，這些東西可就未必吃得上了，不如趁現在多享受幾口。
「不去外頭了吧？今夜有些涼，就在你這兒吃算了。」她說著，便要往殿內走。
「不不不，你等我一會，我跟你出去吃。」宋齊連忙掀開被子，雙腿從床沿垂下來，赤足踩在踏板上，手忙腳亂地找著外袍，「別被人發現了。」
秦桃另一隻腳已經跨進了門檻，忽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床腳地上那團薄薄的紗衣上，又看了看一路從殿門蔓延到床邊的那些散落的衣物，腰帶，外袍，一件一件，像是一條無聲的路標。
她眯起眼，歪著頭問道：「你床邊那是什麼？你的衣服嗎？」
「別別別，你等我一會。」
「什麼等你一會？你幹嘛了？怎麼連刀都沒收起來？」秦桃狐疑地望向床榻。
寢殿中只燃了一盞紗燈，光線昏暗，帷帳低垂，床上的錦被鼓起一個長條形的輪廓，像是一個人側躺在裡面。
她沉默了片刻，又偏頭看了看地上那一路散落的衣物，從殿門到床前，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條線。
「你聽我解釋，這件事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宋齊乾巴巴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無奈。
聽到外面已經在解釋了，杜懷馨索性從錦被中探出頭來。
錦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一對白膩圓潤的肩膀與兩道精緻的鎖骨，長發散落在枕上。
她面上沒有半分慌張，姿態從容，好似女主人，目光淡淡地落在秦桃身上，微微頷首：「好久不見，秦小將軍。」
秦桃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嘭地一聲。
她重重地將食盒頓在桌上，抱起雙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兩顆小虎牙露出：
「宋齊，你還挺會玩的，金屋藏嬌，真不錯。」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冷了幾分：「不知道你是打算封她為貴妃，還是九嬪，或是皇后啊？」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指尖隔著衣料按在箭傷的位置上，呼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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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聽我說完嗎？」宋齊攤開雙手，語氣里滿是無奈，「你願意相信我嗎？」
秦桃微微挑起下巴，伸出一根手指搖晃：
「你不會是要說，你正好好地在睡覺，這娘們偷摸鑽了進來，見了面就開始脫衣服。」
「然後你完全不知情，趕也趕不走，最後只能被她收進被窩裡了，對吧？」
宋齊：「……」
杜懷馨的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彎彎。
「哼，無法辯駁了？」秦桃抱著胸，臉色頗為嫌棄。
她轉向杜懷馨，挺了挺胸，下巴微揚，兩顆小虎牙一呲，威脅道：
「你笑什麼？我告訴你，我姐姐已經快回來了！」
「到時候你最好跑快些，這床你恐怕也待不久了。」
說完她抱著胸冷笑連連，虎牙露在外面，仿佛在找回場子。
「秦明璫要回來了？」宋齊皺起了眉，不解地問道，「怎麼這麼快？不至於吧？」
就算是糧草不濟，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回師。
巨鹿和常山兩郡加在一起，城池十餘座，哪裡是十天半月就能拿下的。
「哼，你跟我姐姐去說吧，我是不會替你求情的！」
「這飯，你自己吃吧！」
秦桃揚起下巴，又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隔著衣料點了點那道還未癒合的箭傷。
「記得還我這條命！」
她猛地一拍桌子，轉身便要離開。
「你等等唄，聽我跟你好好說不行嗎？性子怎麼這麼急？」宋齊哭笑不得，伸出手去，卻只抓住了一把空氣。
「哼！」秦桃走了幾步，忽然又折返回來，一把將桌上的食盒抱進懷裡，緊緊摟著，口中念念有詞，「這一盒東西老貴了，還有羊腿呢。」
「我還是自己留著吃吧，反正你是皇帝，也不缺這點東西。」
宋齊噎了一下，眼睜睜地看著她抱著食盒大步流星地走出殿門，翻牆而過，雙馬尾在夜風中甩了兩甩，便消失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路散落的衣物和床上一個神色淡然的女人。
「唉。」宋齊收回目光，喃喃自語，「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本來還盤算著，明日能不能想辦法混進戰俘營，把那些降兵分批弄出來，交給胡烈雲去整編。
再把關押在宮中的降將家眷也給放了，施些恩惠，收攏人心。
可秦明璫這一回來，這些事便全做不成了。
「那位秦明璫將軍，才是真正掌握軍權的人吧。」杜懷馨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她已重新將錦被攏到胸前，抱著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姿態慵懶：
「你是個傀儡皇帝，對吧？」
她頓了頓，歪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揶揄：
「連個小丫頭都敢這樣跟你說話，她是不是喜歡你？」
宋齊無奈地攤了攤手：「她能喜歡我什麼？性子就是這般的活潑。」
「之前說讓你快點走，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好處。」
「現在走還來得及，快些走吧，趁著還沒其他人發覺。」
杜懷馨反倒往被窩裡又縮了縮，將錦被拉到胸口，躺得平平整整，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般說道：「傀儡皇帝也是皇帝，傀儡皇帝也是要有忠臣的，傀儡皇帝也是一定要有皇后的！」
她忽然翻了個身，撐起半邊身子，認真地望著他：
「你覺得，找我和找其他人，有什麼區別嗎？最終都是要有一個皇后的。」
「與其等秦明璫給你指定一個姓秦的，不如現在就有一個我呢。」
「你不要老是傀儡傀儡的。」宋齊提醒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力的抗議。
「你居然還有擺脫傀儡的志向？真了不起。」杜懷馨微微睜大了眼，語氣里竟帶著幾分真誠的刮目相看。
她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了回去，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半邊床榻：
「我困了，你也早點睡吧，今晚就不侍奉你了。」
「我聽說這種事要忙活大半夜，想來你應該也沒有那麼快。」
「用嘴的話，還要洗漱，算了。」
她縮進被窩裡，只露出一頭散落的長髮和半張華貴的側臉。
宋齊嘆了口氣，將長刀收回刀鞘，重新放到了架子上。
這杜家是不是給自己送來一個腦子有點毛病的女人？
過了片刻，杜懷馨又忽然從被子裡冒出頭來，神情認真：
「對了，未來如果要賜死我們兩個，記得選一個好看一點的死法。」
「我長得這麼漂亮，不能死得那麼難看。」
說罷，她又躺了回去，錦被重新隆起那道修長的輪廓，呼吸漸漸均勻，竟真的就這麼睡了過去。
「沒……沒睡。」
「沒睡正好，出來喝酒，我們和好吧。」秦桃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她面上掛著興奮的笑意，語氣輕快：
「這一次我帶了羊腿哦，要說這邯鄲城，還真是夠富的，什麼都有賣的。」
她是有些貪嘴的。
從小在鄴城秦家長大，沒有展露出天賦之前，她可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
一盤炒肉，她站在一旁還要看著秦珆的臉色吃肉，這就是所謂食則同食的內院家奴。
如今到了邯鄲，膳房裡掛著整扇整扇的羊肋，罈子里醃著各色醬菜，灶上吊著高湯，她頭一回進去時眼睛都亮了。
反正等日後行軍打仗，這些東西可就未必吃得上了，不如趁現在多享受幾口。
「不去外頭了吧？今夜有些涼，就在你這兒吃算了。」她說著，便要往殿內走。
「不不不，你等我一會，我跟你出去吃。」宋齊連忙掀開被子，雙腿從床沿垂下來，赤足踩在踏板上，手忙腳亂地找著外袍，「別被人發現了。」
秦桃另一隻腳已經跨進了門檻，忽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床腳地上那團薄薄的紗衣上，又看了看一路從殿門蔓延到床邊的那些散落的衣物，腰帶，外袍，一件一件，像是一條無聲的路標。
她眯起眼，歪著頭問道：「你床邊那是什麼？你的衣服嗎？」
「別別別，你等我一會。」
「什麼等你一會？你幹嘛了？怎麼連刀都沒收起來？」秦桃狐疑地望向床榻。
寢殿中只燃了一盞紗燈，光線昏暗，帷帳低垂，床上的錦被鼓起一個長條形的輪廓，像是一個人側躺在裡面。
她沉默了片刻，又偏頭看了看地上那一路散落的衣物，從殿門到床前，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條線。
「你聽我解釋，這件事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宋齊乾巴巴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無奈。
聽到外面已經在解釋了，杜懷馨索性從錦被中探出頭來。
錦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一對白膩圓潤的肩膀與兩道精緻的鎖骨，長發散落在枕上。
她面上沒有半分慌張，姿態從容，好似女主人，目光淡淡地落在秦桃身上，微微頷首：「好久不見，秦小將軍。」
秦桃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嘭地一聲。
她重重地將食盒頓在桌上，抱起雙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兩顆小虎牙露出：
「宋齊，你還挺會玩的，金屋藏嬌，真不錯。」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冷了幾分：「不知道你是打算封她為貴妃，還是九嬪，或是皇后啊？」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指尖隔著衣料按在箭傷的位置上，呼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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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聽我說完嗎？」宋齊攤開雙手，語氣里滿是無奈，「你願意相信我嗎？」
秦桃微微挑起下巴，伸出一根手指搖晃：
「你不會是要說，你正好好地在睡覺，這娘們偷摸鑽了進來，見了面就開始脫衣服。」
「然後你完全不知情，趕也趕不走，最後只能被她收進被窩裡了，對吧？」
宋齊：「……」
杜懷馨的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彎彎。
「哼，無法辯駁了？」秦桃抱著胸，臉色頗為嫌棄。
她轉向杜懷馨，挺了挺胸，下巴微揚，兩顆小虎牙一呲，威脅道：
「你笑什麼？我告訴你，我姐姐已經快回來了！」
「到時候你最好跑快些，這床你恐怕也待不久了。」
說完她抱著胸冷笑連連，虎牙露在外面，仿佛在找回場子。
「秦明璫要回來了？」宋齊皺起了眉，不解地問道，「怎麼這麼快？不至於吧？」
就算是糧草不濟，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回師。
巨鹿和常山兩郡加在一起，城池十餘座，哪裡是十天半月就能拿下的。
「哼，你跟我姐姐去說吧，我是不會替你求情的！」
「這飯，你自己吃吧！」
秦桃揚起下巴，又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隔著衣料點了點那道還未癒合的箭傷。
「記得還我這條命！」
她猛地一拍桌子，轉身便要離開。
「你等等唄，聽我跟你好好說不行嗎？性子怎麼這麼急？」宋齊哭笑不得，伸出手去，卻只抓住了一把空氣。
「哼！」秦桃走了幾步，忽然又折返回來，一把將桌上的食盒抱進懷裡，緊緊摟著，口中念念有詞，「這一盒東西老貴了，還有羊腿呢。」
「我還是自己留著吃吧，反正你是皇帝，也不缺這點東西。」
宋齊噎了一下，眼睜睜地看著她抱著食盒大步流星地走出殿門，翻牆而過，雙馬尾在夜風中甩了兩甩，便消失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路散落的衣物和床上一個神色淡然的女人。
「唉。」宋齊收回目光，喃喃自語，「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本來還盤算著，明日能不能想辦法混進戰俘營，把那些降兵分批弄出來，交給胡烈雲去整編。
再把關押在宮中的降將家眷也給放了，施些恩惠，收攏人心。
可秦明璫這一回來，這些事便全做不成了。
「那位秦明璫將軍，才是真正掌握軍權的人吧。」杜懷馨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她已重新將錦被攏到胸前，抱著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姿態慵懶：
「你是個傀儡皇帝，對吧？」
她頓了頓，歪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揶揄：
「連個小丫頭都敢這樣跟你說話，她是不是喜歡你？」
宋齊無奈地攤了攤手：「她能喜歡我什麼？性子就是這般的活潑。」
「之前說讓你快點走，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好處。」
「現在走還來得及，快些走吧，趁著還沒其他人發覺。」
杜懷馨反倒往被窩裡又縮了縮，將錦被拉到胸口，躺得平平整整，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般說道：「傀儡皇帝也是皇帝，傀儡皇帝也是要有忠臣的，傀儡皇帝也是一定要有皇后的！」
她忽然翻了個身，撐起半邊身子，認真地望著他：
「你覺得，找我和找其他人，有什麼區別嗎？最終都是要有一個皇后的。」
「與其等秦明璫給你指定一個姓秦的，不如現在就有一個我呢。」
「你不要老是傀儡傀儡的。」宋齊提醒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力的抗議。
「你居然還有擺脫傀儡的志向？真了不起。」杜懷馨微微睜大了眼，語氣里竟帶著幾分真誠的刮目相看。
她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了回去，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半邊床榻：
「我困了，你也早點睡吧，今晚就不侍奉你了。」
「我聽說這種事要忙活大半夜，想來你應該也沒有那麼快。」
「用嘴的話，還要洗漱，算了。」
她縮進被窩裡，只露出一頭散落的長髮和半張華貴的側臉。
宋齊嘆了口氣，將長刀收回刀鞘，重新放到了架子上。
這杜家是不是給自己送來一個腦子有點毛病的女人？
過了片刻，杜懷馨又忽然從被子裡冒出頭來，神情認真：
「對了，未來如果要賜死我們兩個，記得選一個好看一點的死法。」
「我長得這麼漂亮，不能死得那麼難看。」
說罷，她又躺了回去，錦被重新隆起那道修長的輪廓，呼吸漸漸均勻，竟真的就這麼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