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皇帝皇后一個德行
夜色沉沉，蔡琛念的中軍大帳里燭火搖曳，映得他滿臉憂色，輾轉難眠。
白日陣前那小將自報是秦明璫的妹妹，打著秦字旗叫陣，這事讓他心緒難安。
秦明璫竟率軍南下了？這還了得！
兗州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他豫州難道就有屏障了？
柯漸占著司隸，坐擁洛陽故都，四面山河環繞，轘轅關十八盤險峻異常，擋上些時日不在話下。
周典山盤踞青徐，背靠山海，腹地廣闊，也能周旋。
唯獨他的豫州，地處中原腹地，儘是連片平原，冀幽騎兵衝下來，簡直就是跑馬之地。
真讓秦明璫站穩兗州，第一個遭殃的便是他。
想到此處，蔡琛念越發睡不著，起身披了件外袍，在帳中踱來踱去，重重嘆了口氣。
「媽的，來得也太快了。」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總得找處靠山才是。」他低聲自語，腦子裡念頭亂飛。
若是周典山或是柯漸被呂雅韶砍死，他趁機吞了兩家地盤，何愁沒有憑仗？
正想得出神，帳外忽然傳來陣陣鑼鼓喧天，喊殺聲驟起。
蔡琛念心頭一緊，連忙喝令親兵披甲取刀，厲聲問道：
「怎麼回事？！」
片刻後，一人掀簾沖入，急聲道：
「將軍！秦軍趁夜襲營，正猛攻前陣！」
蔡琛念冷笑一聲，按刀而立：「可笑！真當我沒防備？也只會這些偷雞摸狗的伎倆。」
可轉念一想，他又勃然大怒，狠狠踹了下案幾：「周典山和柯漸兩個廢物！打了這麼多天，連個呂雅韶都拿不下來！」
「倒讓秦軍騰出手來攻我！合著拿老子當肉盾呢？」
陣前喊殺聲越來越響，火把連成一片火龍，直衝營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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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琛念坐鎮中軍，正調兵往前增援，帳外又衝進來一名斥候，神色慌張，單膝跪地：「將軍！大事不好！我軍後路被人截斷了，側翼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支人馬，正朝著中軍殺過來！」
蔡琛念猛地站起身，袍袖掃落案上的令箭。
他臉色煞白，又緩緩坐回椅中，沉聲道：
「看清是誰的人馬了？」
「看不清旗號，全是秦字大旗，人數不少，個個悍不畏死！」
旁邊副將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急道：「將軍！敵軍勢大，您先撤！末將在此殿後！」
蔡琛念腦子裡亂成一團，喃喃道：
「撤，是得撤。」
「前陣夜襲說不定是虛的，側翼這支才是殺招。」
「搞不好兩路都是實兵，那秦明璫有的是兵！」
「我犯不著在這裡死拼，把主力耗光了，便宜周典山和柯漸那兩個王八蛋！」
他當即咬牙下令：「傳令前軍交替掩護，全軍往後撤，不與敵糾纏，先退到側翼紮營，看看情勢再說！」
令下即行，營中兵馬緩緩後撤，喊殺聲漸漸往南移去。
不多時，一騎馬沖入空置的中軍大帳，馬蹄踏翻了地上的令箭。
秦桃提槍下馬，大步踏入帳中，左右掃了一眼，帳內燭火還燃著，案上文書散落，坐褥尚有餘溫，顯然人剛走不久。
她甲冑上沾著血跡，皺眉道：
「跑了？要不要追？」
宋齊隨後走入，彎腰撿起地上一張散落的草紙，掃了兩眼，上面寫著豫州各郡的地名。
他將紙扔回案上，坐到蔡琛念方才坐的帥位上，淡淡道：
「是蔡琛念，可惜了。」
「可惜什麼？」秦桃湊過來問。
「可惜咱們這五百人不是百戰精銳，若是高靈修那營人馬在此，今夜就能追得他潰不成軍。」宋齊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秦桃聽得一陣後怕，伸手按在案上：「你還說！這招也太險了！」
「萬一他硬著頭皮跟咱們死拼，咱們這點人哪夠填的？」
「下次再敢這麼冒險，我直接把你綁回去交給我姐！」
「若是蔡琛念，便不險。」宋齊抬眼看她，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豫州無險可守，他怕秦明璫，也怕折了自己的本錢。」
「何況三家聯盟，從來都是各懷鬼胎，沒人願意先耗光家底，人心使然。」
秦桃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一時插不上話。
「行了，趁他沒回過神，先去跟胡烈雲匯合。」
「休整片刻，便南下救呂雅韶。」
宋齊站起身，伸手按了按胸口，心中暗道：
呂雅韶，你可得撐住，我才剛剛好起來沒幾天啊！
——————
白馬縣城。
三道倩影踏入縣衙大門，為首的白衣女子身姿高挑，步履從容，正是杜懷馨。
身後跟著黃衣的小茉莉，還有怯生生的姬春信。
「長姐？」
杜懷才正從衙內出來，瞧見杜懷馨，眼睛都瞪直了，連忙上前見禮，滿臉錯愕。
「你……你不是回邯鄲杜家了嗎？怎麼會來這裡？」
對著這位素來不熟、氣場又極強的長姐，他渾身都不自在，手腳都不知往哪放。
杜懷馨沒接他的話，只抬眼掃了圈縣衙的陳設，淡淡問道：
「陛下呢？」
「陛下率軍南下，馳援呂太守去了，留臣在此督辦糧草後勤。」杜懷才連忙答道。
「他住在哪？帶我去。」
「長姐，前線兵荒馬亂的，您還是回……」
杜懷才莫名打了個寒顫，到了嘴邊的勸阻全咽了回去，只得躬身引路：
「長姐隨我來。」
一行人往後院行去，剛轉過迴廊，杜懷馨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院中的一輛車駕上，眸色微亮。
她蓮步輕移，走到車旁，抬手撫過車轅：
「這是誰的車？」
「回長姐，是陛下的座駕，聽說是秦將軍先前送的。」
「是嗎？」杜懷馨唇角微勾，拍了拍朱漆車轅，「那從今日起，便是我的了。」
她說著便掀開車簾，側身打量內里。
這車駕規制不俗，朱漆輪轅，邊角包著黃銅獸飾，車簾用素色錦緞織就，擋風又避光。
內里舖著厚厚的絨褥，兩側嵌著暗格，可放書卷茶盞，邊角還垂著銀質香囊，隱隱有幽香散出。
雖算不上天子儀仗，卻也精緻華貴，行路穩當。
杜懷馨坐進去試了試，靠背弧度合宜，空間寬敞，足以容下數人。
她微微頷首，心裡很是滿意。
皇后的座駕，合該如此。
白日陣前那小將自報是秦明璫的妹妹，打著秦字旗叫陣，這事讓他心緒難安。
秦明璫竟率軍南下了？這還了得！
兗州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他豫州難道就有屏障了？
柯漸占著司隸，坐擁洛陽故都，四面山河環繞，轘轅關十八盤險峻異常，擋上些時日不在話下。
周典山盤踞青徐，背靠山海，腹地廣闊，也能周旋。
唯獨他的豫州，地處中原腹地，儘是連片平原，冀幽騎兵衝下來，簡直就是跑馬之地。
真讓秦明璫站穩兗州，第一個遭殃的便是他。
想到此處，蔡琛念越發睡不著，起身披了件外袍，在帳中踱來踱去，重重嘆了口氣。
「媽的，來得也太快了。」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總得找處靠山才是。」他低聲自語，腦子裡念頭亂飛。
若是周典山或是柯漸被呂雅韶砍死，他趁機吞了兩家地盤，何愁沒有憑仗？
正想得出神，帳外忽然傳來陣陣鑼鼓喧天，喊殺聲驟起。
蔡琛念心頭一緊，連忙喝令親兵披甲取刀，厲聲問道：
「怎麼回事？！」
片刻後，一人掀簾沖入，急聲道：
「將軍！秦軍趁夜襲營，正猛攻前陣！」
蔡琛念冷笑一聲，按刀而立：「可笑！真當我沒防備？也只會這些偷雞摸狗的伎倆。」
可轉念一想，他又勃然大怒，狠狠踹了下案幾：「周典山和柯漸兩個廢物！打了這麼多天，連個呂雅韶都拿不下來！」
「倒讓秦軍騰出手來攻我！合著拿老子當肉盾呢？」
陣前喊殺聲越來越響，火把連成一片火龍，直衝營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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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琛念坐鎮中軍，正調兵往前增援，帳外又衝進來一名斥候，神色慌張，單膝跪地：「將軍！大事不好！我軍後路被人截斷了，側翼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支人馬，正朝著中軍殺過來！」
蔡琛念猛地站起身，袍袖掃落案上的令箭。
他臉色煞白，又緩緩坐回椅中，沉聲道：
「看清是誰的人馬了？」
「看不清旗號，全是秦字大旗，人數不少，個個悍不畏死！」
旁邊副將連忙上前一步，拱手急道：「將軍！敵軍勢大，您先撤！末將在此殿後！」
蔡琛念腦子裡亂成一團，喃喃道：
「撤，是得撤。」
「前陣夜襲說不定是虛的，側翼這支才是殺招。」
「搞不好兩路都是實兵，那秦明璫有的是兵！」
「我犯不著在這裡死拼，把主力耗光了，便宜周典山和柯漸那兩個王八蛋！」
他當即咬牙下令：「傳令前軍交替掩護，全軍往後撤，不與敵糾纏，先退到側翼紮營，看看情勢再說！」
令下即行，營中兵馬緩緩後撤，喊殺聲漸漸往南移去。
不多時，一騎馬沖入空置的中軍大帳，馬蹄踏翻了地上的令箭。
秦桃提槍下馬，大步踏入帳中，左右掃了一眼，帳內燭火還燃著，案上文書散落，坐褥尚有餘溫，顯然人剛走不久。
她甲冑上沾著血跡，皺眉道：
「跑了？要不要追？」
宋齊隨後走入，彎腰撿起地上一張散落的草紙，掃了兩眼，上面寫著豫州各郡的地名。
他將紙扔回案上，坐到蔡琛念方才坐的帥位上，淡淡道：
「是蔡琛念，可惜了。」
「可惜什麼？」秦桃湊過來問。
「可惜咱們這五百人不是百戰精銳，若是高靈修那營人馬在此，今夜就能追得他潰不成軍。」宋齊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秦桃聽得一陣後怕，伸手按在案上：「你還說！這招也太險了！」
「萬一他硬著頭皮跟咱們死拼，咱們這點人哪夠填的？」
「下次再敢這麼冒險，我直接把你綁回去交給我姐！」
「若是蔡琛念，便不險。」宋齊抬眼看她，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豫州無險可守，他怕秦明璫，也怕折了自己的本錢。」
「何況三家聯盟，從來都是各懷鬼胎，沒人願意先耗光家底，人心使然。」
秦桃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一時插不上話。
「行了，趁他沒回過神，先去跟胡烈雲匯合。」
「休整片刻，便南下救呂雅韶。」
宋齊站起身，伸手按了按胸口，心中暗道：
呂雅韶，你可得撐住，我才剛剛好起來沒幾天啊！
——————
白馬縣城。
三道倩影踏入縣衙大門，為首的白衣女子身姿高挑，步履從容，正是杜懷馨。
身後跟著黃衣的小茉莉，還有怯生生的姬春信。
「長姐？」
杜懷才正從衙內出來，瞧見杜懷馨，眼睛都瞪直了，連忙上前見禮，滿臉錯愕。
「你……你不是回邯鄲杜家了嗎？怎麼會來這裡？」
對著這位素來不熟、氣場又極強的長姐，他渾身都不自在，手腳都不知往哪放。
杜懷馨沒接他的話，只抬眼掃了圈縣衙的陳設，淡淡問道：
「陛下呢？」
「陛下率軍南下，馳援呂太守去了，留臣在此督辦糧草後勤。」杜懷才連忙答道。
「他住在哪？帶我去。」
「長姐，前線兵荒馬亂的，您還是回……」
杜懷才莫名打了個寒顫，到了嘴邊的勸阻全咽了回去，只得躬身引路：
「長姐隨我來。」
一行人往後院行去，剛轉過迴廊，杜懷馨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院中的一輛車駕上，眸色微亮。
她蓮步輕移，走到車旁，抬手撫過車轅：
「這是誰的車？」
「回長姐，是陛下的座駕，聽說是秦將軍先前送的。」
「是嗎？」杜懷馨唇角微勾，拍了拍朱漆車轅，「那從今日起，便是我的了。」
她說著便掀開車簾，側身打量內里。
這車駕規制不俗，朱漆輪轅，邊角包著黃銅獸飾，車簾用素色錦緞織就，擋風又避光。
內里舖著厚厚的絨褥，兩側嵌著暗格，可放書卷茶盞，邊角還垂著銀質香囊，隱隱有幽香散出。
雖算不上天子儀仗，卻也精緻華貴，行路穩當。
杜懷馨坐進去試了試，靠背弧度合宜，空間寬敞，足以容下數人。
她微微頷首，心裡很是滿意。
皇后的座駕，合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