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世間沒有這種藥
武安侯府的馬車還沒停穩，蕭允之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
他攥住沈青禾的手腕，硬生生將人從馬車上拽了下來。
沈青禾腳下踉蹌，險些栽倒。
但她沒吭聲，只是由著蕭允之拖拽，一路跌跌撞撞進了醫館。
櫃檯後面，青木山拿著抹布擦灰，聽到動靜探出頭。
一見蕭允之那副要吃人的架勢，青木山嚇得脖子一縮：「今日，今日不開診。」
蕭允之沒理他，徑直走向沈寧。
沈寧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的茶。
蕭允之氣洶洶，臉頰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一副隨時要掀桌子發瘋的模樣。
沈寧放下茶盞，等著他先開口。
蕭允之喘著粗氣，鬆開了沈青禾的手腕。
緊接著，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地上。
沈青禾愣住了，她臉上閃過一抹錯愕，隨後又迅速歸於麻木。
沈寧也被這一跪嚇了一跳，但只是挑了挑眉，沒動彈，也沒說話。
蕭允之聲音嘶啞，祈求道：「求，王妃告訴我，婉兒去了哪裡。」
果然，假死的事情應該是暴露了。
沈寧抬眸看了沈青禾一眼。
可能在蕭家，蕭允之已經沖她發難過了。
她估計也是實在沒法子，才把人帶來。
沈寧望著蕭允之。
他已經沒了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樣子。
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像是喪家之犬。
沈寧垂眸，聲音毫無波瀾的開口：「死了。」
「不可能！」蕭允之極快地反駁。
他眼眶裡布滿紅血絲，膝蓋當腳，急切地往前挪了兩步。
「那兩具焦屍，我親自驗過了，一寸一寸地摸過她們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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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速極快，生怕沈寧打斷他：「其中一具骨盆寬大，看年歲和骨相，確實和梁夫人對得上。可另一具，絕不是婉兒！」
「婉兒七歲那年，為了給我摘樹上的風箏摔下來過，左邊第三根肋骨斷過。十歲那年，她右手食指被門夾過，骨裂了。這些傷，骨頭上都會留痕跡，一輩子都消不掉。可那具屍體，肋骨完好無損，指骨也沒有任何裂痕。」
蕭允之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還有身高，那具屍體比婉兒矮了足足兩寸，腿骨的長短不對，所以，那根本不是沈婉！」
沈寧安靜地聽完，臉上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她換了個姿勢，單手托腮，語氣輕飄飄的：「查得倒是細緻。所以呢？」
蕭允之雙手攥成拳頭，聲音有些哽咽。
「王妃，你這裡有那麼多奇藥，你身邊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龜神醫。你一定給了她什麼藥，能讓她避開火勢逃出去，對不對？」
沈寧微微一愣。
這人莫非受刺激了，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沒有。」她道，「世間沒有這種藥。」
蕭允之顫抖起來。
他跪在沈寧面前，面色煞白，喉結滾了一下，哀求道。
「王妃，求你了，京城裡，她認識的人中，有這樣通天本事的，只有你。求你告訴我在她哪裡，我、我不能沒有她。」
這話倒是稀罕。
沈寧沒回答，一雙眸子落在蕭允之臉上。
這張臉比起一年前第一次相見丑多了，皮膚也差，鬍子拉碴，黑眼圈如化不開的濃墨，瞧著一點將軍的英姿也找不到了。
也是，成婚後，他酗酒幾個月，哪裡還有當年風采。
沈寧支著下顎，心裡略有惋惜。
蕭允之見她不語，越發急切：「我承認，以前我是個混帳，是個畜生。我總覺得她離不開我，我總覺得不管我怎麼對她，她都會在原地等我。」
沈寧抬手打斷他：「打住。」
她蹙眉：「你該不會要告訴我，她死了，你發現自己愛上她了吧？」
蕭允之愣了下。
是啊，沈婉死了，他才看清自己的心。
這麼狗血老套的故事，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落在他自己的頭上。
他乾癟癟笑了兩聲，自嘲道：「對，她死了，我才發現我心儀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她，我不能沒有她。」
「沈寧，不怕你笑話。」蕭允之抹了一把臉，「她活著的時候，我覺得是她害了我，我失去的一切，都是因為她從中作梗。」
「我不見她，我恨她，恨她的存在，害了我一生。」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以為懲罰她，就是對得起自己。」
所以他對沈婉的痛苦視而不見。
他羞辱她，毆打她，不給她活路。
甚至逼得沈婉親手打掉了他們之間唯一的孩子。
逼得她去找往日的敵人求助，只為了能活下去。
「可我現在才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蕭允之的眼淚流下來，他跪在沈寧面前，哭得不能自已，「你告訴我她在哪裡，我不要武安侯府了。府里的東西，田產、鋪子、宅子，全都留給沈青禾，我只要婉婉。」
「我只想找到婉兒，跟她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過下半輩子。」
他說著大哭起來。
沈寧蹙眉，抬眸看向一旁的沈青禾。
沈青禾捂著半張臉，嫌棄的表情依舊沒藏住。
她察覺到沈寧的注視，沖她搖搖頭。
沈寧懂了，沈青禾並沒有說漏，一切全是這混帳東西自己推測出來的。
他哭著喊著，給沈寧磕著頭：「求王妃，成全！」
沈寧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緩緩吐出兩個一樣的字：「死了。」
蕭允之的動作僵住。
他的眼淚還掛在下巴上，整個人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隨後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不信是不是？你覺得我還在做戲是不是？」
蕭允之抿唇：「好！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就算翻遍整個大梁，掘地三尺，我也一定會找到她！」
沈寧看著他發瘋，沒打斷，也沒生氣。
等他吼完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然後呢？」
蕭允之一愣：「什麼然後？」
沈寧嗤笑：「找到她，然後呢？繼續把她關在後院裡，折磨她，讓她做你的妾？蕭允之，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沈婉還活著，她還想不想見你？」
蕭允之手攥得很緊：「我說了，我知道錯了，往後我會好好對她……」
「好好對她？」沈寧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以前左右搖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會不會痛？你把她扔在內院生死不顧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會不會死？你把她當成物件一樣，想丟就丟，想撿就撿。你以為你現在痛哭流涕，說幾句自己錯了，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就可以當成沒發生過嗎？」
蕭允之喘息著，卻沒後退。
沈寧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嘲諷道：「跳樑小丑。」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蕭允之粗重的喘息聲。
沈青禾站在一旁，看著蕭允之崩潰的模樣，也在心裡冷笑一聲。
幸好她從一開始，就沒奔著真心來，不然這樣的男人，可真是晦氣啊。
他攥住沈青禾的手腕，硬生生將人從馬車上拽了下來。
沈青禾腳下踉蹌，險些栽倒。
但她沒吭聲，只是由著蕭允之拖拽，一路跌跌撞撞進了醫館。
櫃檯後面，青木山拿著抹布擦灰，聽到動靜探出頭。
一見蕭允之那副要吃人的架勢，青木山嚇得脖子一縮：「今日，今日不開診。」
蕭允之沒理他，徑直走向沈寧。
沈寧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的茶。
蕭允之氣洶洶，臉頰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一副隨時要掀桌子發瘋的模樣。
沈寧放下茶盞，等著他先開口。
蕭允之喘著粗氣，鬆開了沈青禾的手腕。
緊接著，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地上。
沈青禾愣住了，她臉上閃過一抹錯愕，隨後又迅速歸於麻木。
沈寧也被這一跪嚇了一跳，但只是挑了挑眉，沒動彈，也沒說話。
蕭允之聲音嘶啞，祈求道：「求，王妃告訴我，婉兒去了哪裡。」
果然，假死的事情應該是暴露了。
沈寧抬眸看了沈青禾一眼。
可能在蕭家，蕭允之已經沖她發難過了。
她估計也是實在沒法子，才把人帶來。
沈寧望著蕭允之。
他已經沒了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樣子。
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像是喪家之犬。
沈寧垂眸，聲音毫無波瀾的開口：「死了。」
「不可能！」蕭允之極快地反駁。
他眼眶裡布滿紅血絲，膝蓋當腳，急切地往前挪了兩步。
「那兩具焦屍，我親自驗過了，一寸一寸地摸過她們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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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速極快，生怕沈寧打斷他：「其中一具骨盆寬大，看年歲和骨相，確實和梁夫人對得上。可另一具，絕不是婉兒！」
「婉兒七歲那年，為了給我摘樹上的風箏摔下來過，左邊第三根肋骨斷過。十歲那年，她右手食指被門夾過，骨裂了。這些傷，骨頭上都會留痕跡，一輩子都消不掉。可那具屍體，肋骨完好無損，指骨也沒有任何裂痕。」
蕭允之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還有身高，那具屍體比婉兒矮了足足兩寸，腿骨的長短不對，所以，那根本不是沈婉！」
沈寧安靜地聽完，臉上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她換了個姿勢，單手托腮，語氣輕飄飄的：「查得倒是細緻。所以呢？」
蕭允之雙手攥成拳頭，聲音有些哽咽。
「王妃，你這裡有那麼多奇藥，你身邊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龜神醫。你一定給了她什麼藥，能讓她避開火勢逃出去，對不對？」
沈寧微微一愣。
這人莫非受刺激了，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沒有。」她道，「世間沒有這種藥。」
蕭允之顫抖起來。
他跪在沈寧面前，面色煞白，喉結滾了一下，哀求道。
「王妃，求你了，京城裡，她認識的人中，有這樣通天本事的，只有你。求你告訴我在她哪裡，我、我不能沒有她。」
這話倒是稀罕。
沈寧沒回答，一雙眸子落在蕭允之臉上。
這張臉比起一年前第一次相見丑多了，皮膚也差，鬍子拉碴，黑眼圈如化不開的濃墨，瞧著一點將軍的英姿也找不到了。
也是，成婚後，他酗酒幾個月，哪裡還有當年風采。
沈寧支著下顎，心裡略有惋惜。
蕭允之見她不語，越發急切：「我承認，以前我是個混帳，是個畜生。我總覺得她離不開我，我總覺得不管我怎麼對她，她都會在原地等我。」
沈寧抬手打斷他：「打住。」
她蹙眉：「你該不會要告訴我，她死了，你發現自己愛上她了吧？」
蕭允之愣了下。
是啊，沈婉死了，他才看清自己的心。
這麼狗血老套的故事，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落在他自己的頭上。
他乾癟癟笑了兩聲，自嘲道：「對，她死了，我才發現我心儀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她，我不能沒有她。」
「沈寧，不怕你笑話。」蕭允之抹了一把臉，「她活著的時候，我覺得是她害了我，我失去的一切，都是因為她從中作梗。」
「我不見她，我恨她，恨她的存在，害了我一生。」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以為懲罰她，就是對得起自己。」
所以他對沈婉的痛苦視而不見。
他羞辱她，毆打她，不給她活路。
甚至逼得沈婉親手打掉了他們之間唯一的孩子。
逼得她去找往日的敵人求助，只為了能活下去。
「可我現在才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蕭允之的眼淚流下來，他跪在沈寧面前，哭得不能自已，「你告訴我她在哪裡，我不要武安侯府了。府里的東西，田產、鋪子、宅子，全都留給沈青禾，我只要婉婉。」
「我只想找到婉兒，跟她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過下半輩子。」
他說著大哭起來。
沈寧蹙眉，抬眸看向一旁的沈青禾。
沈青禾捂著半張臉，嫌棄的表情依舊沒藏住。
她察覺到沈寧的注視，沖她搖搖頭。
沈寧懂了，沈青禾並沒有說漏，一切全是這混帳東西自己推測出來的。
他哭著喊著，給沈寧磕著頭：「求王妃，成全！」
沈寧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緩緩吐出兩個一樣的字：「死了。」
蕭允之的動作僵住。
他的眼淚還掛在下巴上，整個人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隨後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不信是不是？你覺得我還在做戲是不是？」
蕭允之抿唇：「好！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就算翻遍整個大梁，掘地三尺，我也一定會找到她！」
沈寧看著他發瘋，沒打斷，也沒生氣。
等他吼完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然後呢？」
蕭允之一愣：「什麼然後？」
沈寧嗤笑：「找到她，然後呢？繼續把她關在後院裡，折磨她，讓她做你的妾？蕭允之，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沈婉還活著，她還想不想見你？」
蕭允之手攥得很緊：「我說了，我知道錯了，往後我會好好對她……」
「好好對她？」沈寧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以前左右搖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會不會痛？你把她扔在內院生死不顧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會不會死？你把她當成物件一樣，想丟就丟，想撿就撿。你以為你現在痛哭流涕，說幾句自己錯了，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就可以當成沒發生過嗎？」
蕭允之喘息著，卻沒後退。
沈寧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嘲諷道：「跳樑小丑。」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蕭允之粗重的喘息聲。
沈青禾站在一旁，看著蕭允之崩潰的模樣，也在心裡冷笑一聲。
幸好她從一開始，就沒奔著真心來，不然這樣的男人，可真是晦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