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有孩子了？
當年的事，如今的小妖怪大多都只是當故事聽。
可對沈寧來說，那些都是實打實發生過的過往。
只是那時，她沒有七情六慾，連憤怒都平靜的可怕，看起來冷漠又事不關己。
現在再回憶，她端起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切，原來這是這麼值得生氣的事。
「咳咳。」老龜終於鬆開勒住沈安的手，安撫道，「那個，凡人有句老話，人要往前看，都千把年前的事情了，你也不用太過……」
他話沒說完，沈寧忽然覺得一陣反胃，彎著腰嘔出一口酸水。
沈安本來被老龜勒得直翻白眼，大半個身子都軟在石桌上。
這會兒聽到沈寧乾嘔，他忙站起身，關切道：「咋了？吃壞肚子了？」
老龜也收起了玩笑的做派，三兩步上前。
「稀奇事。」老龜嘀咕著，上下打量沈寧，「你這具身子就是個空殼子，五臟六腑全無，吐的是哪門子？」
沈寧沒接話。
她這會兒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壓都壓不住，彎下腰，又吐出一口。
老龜拽過沈寧的手腕，三根手指直接搭上脈門。
院子裡出奇的安靜。
沈安湊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龜臉上的表情起初還算輕鬆，可過了一息，他兩道白眉猛地一抖，整個人僵住了。
手上立馬加重了力道，死死按著那處脈門。
「怪了……」老龜猛地抬頭看沈寧，「你怎麼有脈搏了？」
沈安也驚了：「什麼？她有脈搏了？」
老龜盯著沈寧的手腕，臉色越發深沉，連嘴唇都開始哆嗦。
片刻後，他鬆開手，又搭上沈寧的另一隻手腕，表情嚴肅的可怕。
「不對勁。」老龜聲音都在打顫，「這脈象不對。」
沈安急了：「你這老王八，說話別大喘氣行不行？脈象怎麼不對了？你到底會不會看病？」
老龜抬起頭，直勾勾盯著沈寧平坦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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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脈搏。」老龜一字一頓地往外蹦字，聲音大得劈叉，「你有孩子了？！」
屋頂上，晉小五和臘肉渾身打了個哆嗦。
「什麼？」他也顧不得什麼護衛不護衛了，大聲道，「王妃你且在此等候，小五去去就來！」
說完，一溜煙，人不見了。
院子裡徹底沒聲。
整個醫館裡所有的人，都震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老龜怒拍一把桌子，罵道：「他媽的！我說那元澈怎麼敢娶你！合著隱藏最深的妖怪是他啊！」
「他是人。」沈寧一掌將老龜按回凳子上，平淡道，「我很確定。」
說完，另一隻手端起茶，潤了口嗓子。
此時此刻，酆都城，幽冥鬼域。
陰風卷著地上的紙錢四處亂飛，天空中掛著一輪紅色的月亮。
白蘊走在最前面，一襲白衣，在昏暗的光里若隱若現。
謝小澤和范圖圖跟在他身後，四周眾鬼皆拱手行禮。
冥王殿在酆都城正中。
白蘊剛踏過門檻，冥君便從大殿盡頭的高台上直接沖了下來。
他一把攥住白蘊的胳膊，前前後後看了好幾圈：「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凡間亂糟糟的，爹天天提心弔膽，就怕你磕著碰著。」
白蘊任由他拉著，淡淡應聲：「父皇放心，我很好。」
旁邊站著幾個穿黑袍的老頭。
大長老留著長鬍子，揣著手，陰陽怪氣：「太子殿下終於想起來回來了，老夫還當殿下忘了冥界的大門朝哪開呢。」
白蘊沒出聲，連頭都沒轉一下，全當沒聽見。
冥君指著幾個長老的鼻子道：「都給我閉嘴！我兒子出去那是干正事！你們幾個老不死的懂個屁？天天在殿裡白吃白喝，還有臉編排我兒子？滾滾滾，全給我滾出去！」
大長老氣得鬍子直翹：「陛下！您這是慈父多敗兒！」
「敗也是敗我的兒，關你屁事！」冥君一揮袖子，直接下逐客令，「再不滾，我把你們扔進忘川河裡餵魚！」
幾個長老被罵得灰頭土臉，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憋著氣退了出去。
大殿的門關上了，冥君立刻換了副面孔。
他拉著白蘊走到王座旁，按著他坐下，自己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
「行了，別搭理那幫老古董。」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正事，天界那邊，扛不住了。」
白蘊端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終於。」
「自作自受。」冥君冷笑出聲，卻一臉幸災樂禍，「整個天界現在連一絲凡人的供養都收不到。沒有香火，就沒有新神誕生。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傢伙，為了搶最後那點靈氣，直接撕破臉了。」
白蘊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
冥君越說越起勁：「上面現在亂成一鍋粥，聽說死了九成的神仙。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傢伙，現在互相吞噬，如今還能喘氣的，加起來都不夠一百個。」
「現在這幫老東西急眼了，派人偷偷遞話過來，想讓咱們出面牽個線。」
白蘊望著他，等著他後半句話。
「他們要找無路之人，說想服個軟。畢竟她現在身上功德無量，能重新建起登天梯，把凡間的靈氣再引上去，」
白蘊沒說話。
大殿裡只剩下呼吸聲。
半晌，他轉頭看向冥君：「父皇怎麼想？」
冥君冷哼一聲：「當年凡間遭逢大難，妖族人族拼死抵抗，連咱們鬼族都搭進去多少條命！他們呢？一個個坐在天宮裡看戲。現在因果報應砸他們自己頭上了，想起來求人了？我呸！」
白蘊點頭，表示贊同：「所以，不幫。」
他答得很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可冥君摸了摸下巴，有些遲疑：「理是這麼個理。但咱們就這麼直接拒了，不給個理由的話，萬一天族狗急跳牆，矛頭沖咱們來了怎麼辦？」
白蘊慢條斯理道：「沒理由。」
冥君愣住：「啊？」
「他們不配要理由。」
冥君呆了一瞬，隨即瞭然。
也是，劫難不過才過去千把年，妖族損失了那麼多堪比天神的大能，凡人也死了無數修仙者。
這件事，天界一句道歉就想揭過去？
他點點頭，繼續道：「嗯，那咱們就這麼回。」
說完，冥君頓了頓，又道：「其實這次喊你回來，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個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開口：「那無畏山的無路之人有孕了，咱們給她投個什麼樣的靈魂過去才比較合適？」
那一瞬，冥王殿上冰封千里。
白蘊望著冥君，聲音里都噴著寒氣，咬牙切齒道：「你說誰，有、孕、了？」
可對沈寧來說，那些都是實打實發生過的過往。
只是那時，她沒有七情六慾，連憤怒都平靜的可怕，看起來冷漠又事不關己。
現在再回憶，她端起茶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一切，原來這是這麼值得生氣的事。
「咳咳。」老龜終於鬆開勒住沈安的手，安撫道，「那個，凡人有句老話，人要往前看，都千把年前的事情了，你也不用太過……」
他話沒說完，沈寧忽然覺得一陣反胃，彎著腰嘔出一口酸水。
沈安本來被老龜勒得直翻白眼，大半個身子都軟在石桌上。
這會兒聽到沈寧乾嘔，他忙站起身，關切道：「咋了？吃壞肚子了？」
老龜也收起了玩笑的做派，三兩步上前。
「稀奇事。」老龜嘀咕著，上下打量沈寧，「你這具身子就是個空殼子，五臟六腑全無，吐的是哪門子？」
沈寧沒接話。
她這會兒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壓都壓不住，彎下腰，又吐出一口。
老龜拽過沈寧的手腕，三根手指直接搭上脈門。
院子裡出奇的安靜。
沈安湊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龜臉上的表情起初還算輕鬆，可過了一息，他兩道白眉猛地一抖，整個人僵住了。
手上立馬加重了力道，死死按著那處脈門。
「怪了……」老龜猛地抬頭看沈寧，「你怎麼有脈搏了？」
沈安也驚了：「什麼？她有脈搏了？」
老龜盯著沈寧的手腕，臉色越發深沉，連嘴唇都開始哆嗦。
片刻後，他鬆開手，又搭上沈寧的另一隻手腕，表情嚴肅的可怕。
「不對勁。」老龜聲音都在打顫，「這脈象不對。」
沈安急了：「你這老王八，說話別大喘氣行不行？脈象怎麼不對了？你到底會不會看病？」
老龜抬起頭，直勾勾盯著沈寧平坦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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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脈搏。」老龜一字一頓地往外蹦字，聲音大得劈叉，「你有孩子了？！」
屋頂上，晉小五和臘肉渾身打了個哆嗦。
「什麼？」他也顧不得什麼護衛不護衛了，大聲道，「王妃你且在此等候，小五去去就來！」
說完，一溜煙，人不見了。
院子裡徹底沒聲。
整個醫館裡所有的人，都震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老龜怒拍一把桌子，罵道：「他媽的！我說那元澈怎麼敢娶你！合著隱藏最深的妖怪是他啊！」
「他是人。」沈寧一掌將老龜按回凳子上，平淡道，「我很確定。」
說完，另一隻手端起茶，潤了口嗓子。
此時此刻，酆都城，幽冥鬼域。
陰風卷著地上的紙錢四處亂飛，天空中掛著一輪紅色的月亮。
白蘊走在最前面，一襲白衣，在昏暗的光里若隱若現。
謝小澤和范圖圖跟在他身後，四周眾鬼皆拱手行禮。
冥王殿在酆都城正中。
白蘊剛踏過門檻，冥君便從大殿盡頭的高台上直接沖了下來。
他一把攥住白蘊的胳膊，前前後後看了好幾圈：「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凡間亂糟糟的，爹天天提心弔膽，就怕你磕著碰著。」
白蘊任由他拉著，淡淡應聲：「父皇放心，我很好。」
旁邊站著幾個穿黑袍的老頭。
大長老留著長鬍子，揣著手，陰陽怪氣：「太子殿下終於想起來回來了，老夫還當殿下忘了冥界的大門朝哪開呢。」
白蘊沒出聲，連頭都沒轉一下，全當沒聽見。
冥君指著幾個長老的鼻子道：「都給我閉嘴！我兒子出去那是干正事！你們幾個老不死的懂個屁？天天在殿裡白吃白喝，還有臉編排我兒子？滾滾滾，全給我滾出去！」
大長老氣得鬍子直翹：「陛下！您這是慈父多敗兒！」
「敗也是敗我的兒，關你屁事！」冥君一揮袖子，直接下逐客令，「再不滾，我把你們扔進忘川河裡餵魚！」
幾個長老被罵得灰頭土臉，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憋著氣退了出去。
大殿的門關上了，冥君立刻換了副面孔。
他拉著白蘊走到王座旁，按著他坐下，自己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
「行了，別搭理那幫老古董。」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正事，天界那邊，扛不住了。」
白蘊端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終於。」
「自作自受。」冥君冷笑出聲，卻一臉幸災樂禍，「整個天界現在連一絲凡人的供養都收不到。沒有香火，就沒有新神誕生。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傢伙，為了搶最後那點靈氣，直接撕破臉了。」
白蘊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
冥君越說越起勁：「上面現在亂成一鍋粥，聽說死了九成的神仙。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傢伙，現在互相吞噬，如今還能喘氣的，加起來都不夠一百個。」
「現在這幫老東西急眼了，派人偷偷遞話過來，想讓咱們出面牽個線。」
白蘊望著他，等著他後半句話。
「他們要找無路之人，說想服個軟。畢竟她現在身上功德無量，能重新建起登天梯，把凡間的靈氣再引上去，」
白蘊沒說話。
大殿裡只剩下呼吸聲。
半晌，他轉頭看向冥君：「父皇怎麼想？」
冥君冷哼一聲：「當年凡間遭逢大難，妖族人族拼死抵抗，連咱們鬼族都搭進去多少條命！他們呢？一個個坐在天宮裡看戲。現在因果報應砸他們自己頭上了，想起來求人了？我呸！」
白蘊點頭，表示贊同：「所以，不幫。」
他答得很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可冥君摸了摸下巴，有些遲疑：「理是這麼個理。但咱們就這麼直接拒了，不給個理由的話，萬一天族狗急跳牆，矛頭沖咱們來了怎麼辦？」
白蘊慢條斯理道：「沒理由。」
冥君愣住：「啊？」
「他們不配要理由。」
冥君呆了一瞬，隨即瞭然。
也是，劫難不過才過去千把年，妖族損失了那麼多堪比天神的大能，凡人也死了無數修仙者。
這件事，天界一句道歉就想揭過去？
他點點頭，繼續道：「嗯，那咱們就這麼回。」
說完，冥君頓了頓，又道：「其實這次喊你回來，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個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開口：「那無畏山的無路之人有孕了，咱們給她投個什麼樣的靈魂過去才比較合適？」
那一瞬，冥王殿上冰封千里。
白蘊望著冥君，聲音里都噴著寒氣，咬牙切齒道：「你說誰，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