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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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寧看著青木山,眉頭微皺:「年前我不是讓你來醫館麼?你沒留下?」

  青木山渾身一哆嗦,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幽怨地看向老龜。

  老龜輕咳嗽一聲,別開視線,假裝看天花板。

  青木山委屈巴巴:「王妃,您當初明明說好的!只要我吐兩口蛇膽汁就行!」

  沈寧點頭:「我是這麼說的。」

  「可是他!」青木山指著老龜,「他非要切我一塊膽!」

  沈寧看向老龜。

  老龜心虛地搓了搓手,小聲辯解:「蛇膽這東西,切一小塊還能長回來。老青家的蛇膽是極品藥材,吐兩口汁多浪費啊,切一塊入藥,藥效能翻百倍。」

  「你聽聽,他當時還拿出一把這麼大的切骨刀,刀刃上還沾著豬血!按著我的肩膀,說一刀下去很快,保證不疼!」

  沈寧深吸一口氣,按住太陽穴,有些頭疼。

  青木山繼續哭訴:「我又打不過他,只能拼了老命跑路,在城外的破廟裡躲了三天!」

  「然後我餓得受不了了。」青木山吸了吸鼻子,「離開三皇女後,我連飯都吃不起,盤在破廟的神像下面,又餓又凍,睡了大半個月。本來還能撐住,結果那廟前陣子塌了,我沒地方去,又餓的不行。」

  老龜在旁邊插嘴:「你餓了不會去山裡抓兔子吃?」

  青木山滿臉屈辱:「……吃生肉太不體面了。」

  沈寧無語。

  老龜撇嘴:「還是餓死你算了。」

  青木山垂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實在沒法了,又不想回三皇女那,只能再來找你。」

  他越說越傷心,乾脆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老龜尷尬地撓撓鬢角,看了沈寧一眼:「那什麼,老夫也沒想到,老青家就剩這麼一個獨苗,居然能混成這副德行。」

  青木山紅著眼睛:「你懂什麼!現在京城物價這麼高,我們妖類生存環境很惡劣的!」

  沈寧懶得聽他們扯皮:「行了,把眼淚鼻涕擦了,像什麼樣子。」

  青木山趕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個,我拿宮裡的情報換您收留我,只要一天管三頓飯,有肉就行!我絕對不吃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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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寧挑眉:「你能有什麼情報?」

  青木山湊近櫃檯,視線落在桌面的那張請帖上。

  他指著請帖:「這東西,我在三皇女宮裡見過。」

  沈寧微愣。

  老龜一把揪住青木山的衣領,把他拉到跟前:「你仔細說說。」

  青木山扒拉開老龜的手,整理了一下領口。

  「宮內近來盛行這種請帖,聞起來香香的。」他指著請帖上的燙金花紋。「但其實是她們在請帖上撒了一種香粉,無色無味,但摻在香料里,只要人聞得久了,就會氣血翻湧,神志不清。要是再配上點烈酒……」

  青木山砸吧砸吧嘴:「乾柴烈火,攔都攔不住。」


  半晌,她沉著聲音問:「你可知上面的煞氣從何而來?」

  青木山愣了愣,眨眨眼,半晌好奇道:「啊?有煞氣?」

  屋內寂靜片刻。

  老龜把他踢出醫館的時候,用了十成的力道:「兔崽子,你得慶幸今日是老夫動手,你爹要是看到你如今這模樣,他那脾氣,定要親手送你上路!」

  但到底是故人之子,最後沈寧還是捏著鼻子把這傢伙安排在了醫館。

  反正曹嬤嬤和知意都缺幹活的人手,老讓晉小五幫忙也不是個事。

  現在渡魂的生意確實越來越好,不管是凡人還是妖怪,都知道這裡能治其他地方治不好的病,趨之若鶩。

  多個能打下手的人,也不是什麼壞事。

  皇家別苑的早春還是冷的。

  沈寧端坐在席位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桌案上那張燙金請帖。

  青木山說得沒錯,這請帖上撒了特製的香粉。

  初聞只覺清雅,可坐在這大殿裡,四周門窗緊閉,地龍燒得旺。

  那股子香味被熱氣一蒸,直往人鼻子裡鑽。

  聞久了,連她都覺得耳根子發熱。

  身側,元澈身子一歪,大半個重量都靠了過來,下巴虛虛搭在沈寧的肩頭。

  「這殿裡的薰香嗆人,本王心口發悶,頭也暈得厲害。」他聲音黏糊糊的,透著股弱不禁風的勁。

  沈寧斜了他一眼,從袖袋裡摸出一顆藥丸,塞進他手裡。

  「這藥丸能護你心脈,找空吃了。」

  元澈指尖勾了勾沈寧的掌心,乖巧地靠在她肩上:「都聽王妃的。」

  沈寧沒忍住,歪酸道:「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啊,人輕輕冷冷的,話也少。」

  「那時候命都快沒了,想留個遺世獨立的清名。」元澈輕聲道。

  「現在不想了?」

  元澈搖搖頭:「都娶妻了,自然也就不清白了。」

  對面席位上,楚王端著白玉酒盞,視線掃過這邊,正好被這一幕扎了眼睛,胃裡直犯噁心。

  四皇子元光坐在楚王身側,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端的倒是正經。

  主座上,岳貴妃一身正紅宮裝,珠翠環繞,雍容華貴。

  盛寧郡主元唐唐跟在旁邊,下巴抬得老高,滿臉倨傲。

  劉楚楚低眉順眼地走在元唐唐身後,像個受氣包。

  酒過三巡,席間的氣氛漸漸活絡。

  元光突然停下搖扇的手,揚聲開口:「二哥這身子骨,今日這詩會怕是熬不到頭吧?別作詩不成,反倒暈在席上,掃了父皇和貴妃娘娘的興致。」

  這話一出,四周安靜下來。

  元澈捂住嘴,很配合地猛咳了兩聲,眼尾泛紅,更虛弱了。

  沈寧眉頭微蹙,剛要開口懟回去,身側的沈嬌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沈嬌今日穿得極為素淨,一身月白色的長裙,在一眾爭奇鬥豔的貴女中,格外清冷沉穩。

  「四殿下此言差矣。」她福了個禮。

  「晉王殿下心繫家國,詩詞歌賦不過是助興之物,若因體弱便避而不出,豈非辜負了聖上與貴妃娘娘設宴的恩典?」

  元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起沈嬌。

  這女子面生,但說話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和貴妃,又不動聲色地堵了他的嘴。

  「你是哪家的千金?」元光摺扇在掌心敲了敲,來了興致。

  「臣女沈嬌,家姐乃晉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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