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世上沒有後悔藥
茶館酒肆里，全在議論蕭允之干出的荒唐事。
武安侯府里，更是雞飛狗跳。
「世子！世子您去看看吧，李姨娘把王姨娘的臉撓花了，沈姨娘現在正拿著剪刀要跟她們拼命！」
小廝在門外急得直跳腳。
「滾！都給我滾！」
蕭允之猛地拉開門，一腳把小廝踹翻在地。
他雙眼猩紅，衣服上還沾著不知道哪個姨娘潑的茶水，頭髮凌亂不堪。
這半個月，他過得連條狗都不如。
太子送來的絕色姨娘，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後院眨眼之間就成了盤絲洞。
今天這個在飯菜里下巴豆，明天那個在台階上抹桐油。
昨天晚上，他剛在李姨娘房裡躺下，王姨娘就跑來哭訴說自己肚子疼，硬生生把他拽走了。
沈婉更是像瘋了一樣，天天在院子裡指桑罵槐，動輒打砸搶燒。
昨天剛把花房燒了，今天又把庫房的鎖砸了，把裡面的綾羅綢緞全剪成了碎布條。
連一向最聽話的沈青禾，現在看著他也是滿臉防備和冷漠。
雞飛蛋打。
蕭允之腦子裡只剩下這四個字。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侯府，騎上馬，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狂奔。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停在了白家的宅院前。
白蘊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蕭允之大步走進去，扯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白蘊揮手讓家僕們先退下。
院子裡安靜下來。
「我後悔了。」
蕭允之走到藤椅前，坐在台階上，雙手插進頭髮里，用力抓扯。
白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後悔什麼？」
「後悔當初聽我爹的鬼話！」蕭允之猛地抬起頭，滿眼紅血絲，「他說什麼蕭沈聯姻不可破，說沈寧就算回來也是粗鄙村婦，讓我把沈婉的心拿捏在手裡。」
他慘笑一聲。
「結果沈寧成了晉王妃，沈婉成了個潑婦！我這侯府，現在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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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蘊放下茶盞，看著他。
「世上沒有後悔藥。」
蕭允之猛地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你知道我這半個月是怎麼過的嗎？」他指著自己的黑眼圈，「那幾個女人，天天變著法地折騰。沈婉鬧著要上吊，沈青禾連見都不願意見我。我堂堂武安侯世子，現在連個安生覺都睡不了！」
他越說越激動，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石子。
「我當初就該直接娶了沈寧！她雖然脾氣硬，但至少不會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
白蘊看著他發瘋，等他停下來喘氣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倒苦水？」
蕭允之動作一頓，轉頭死死盯著白蘊。
「我要把她搶回來。」
白蘊輕咳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
「蕭允之，凡事都有代價。」
蕭允之冷笑出聲：「白蘊，你們鬼神樓不是號稱無所不能嗎？結果呢？我用二十年壽命，換個沈寧，你都對付不了，還被人把家給拆了。」
白蘊臉色一沉：「沒辦成，你的壽命也退給你了，少無理取鬧。」
蕭允之沒理會他，繼續說。
「我這次來，不是來找你做交易的。」
白蘊靠回椅背：「你想做什麼？」
蕭允之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你之前同我道，讓我不忠皇帝，忠四皇子，如今，我想明白了。」
白蘊挑眉。
「武安侯府所有的資源，加上我手裡的暗線，我會全部壓在四皇子身上！我不管他用什麼手段，哪怕是造反逼宮，我也要推他上位！只要大業一成，我不要榮華富貴，我要沈寧。」
蕭允之攥緊拳頭，骨節泛白：「我要四皇子登基之後，把沈寧賜給我。」
良久，白蘊突然笑了一下：「好，四皇子那邊，我會去說。不過……」他話音一轉，「你需要先交個投名狀。」
蕭允之立刻問：「什麼投名狀？」
白蘊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黑色的木牌，扔到蕭允之腳下。
「城外三十里，有個莊子。」白蘊的聲音很輕，「把你妹妹蕭蘭心送過去，做四皇子妃。」
蕭允之盯著那塊木牌看了很久，彎腰撿起。
「好，我去。」
那日元澈休沐，帶著沈寧去京城東市逛一逛。
大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沈寧手裡拿著一串剛買的糖葫蘆，咬下一顆紅果，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元澈走在她身側，伸手接住她吐出來的果核，用帕子包好收進袖子裡。
「酸成這樣還吃？」
「開胃。」沈寧把剩下的糖葫蘆遞到他面前，「王爺嘗一個？」
元澈沒接竹籤，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下最上面的一顆。
沈寧手指尖碰到了他的唇瓣，溫熱的觸感讓她指尖縮了縮。
周圍路過的幾個年輕姑娘掩著面笑，沈寧趕緊把手收回來。
「大庭廣眾的，王爺也不怕被人瞧見。」
「本王吃自己王妃手裡的東西，誰敢多嘴？」
元澈嚼碎了山楂，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避開迎面走來的挑擔貨郎。
路邊炒栗子的甜香飄了過來。
元澈停下步子，買了一包剛出鍋的糖炒栗子。
紙包滾燙，他拿在手裡掂了掂，修長的手指三兩下剝開一顆完整的栗子仁，遞到沈寧嘴邊。
「張嘴。」
沈寧咬住栗子，軟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甜嗎？」元澈問。
「甜。」
元澈湊近了些，低聲在她耳邊說：「沒你甜。」
沈寧差點被栗子噎住，轉頭瞪他：「王爺今日休沐，嘴上抹了蜜不成？」
「實話實說罷了。」
元澈低笑出聲，繼續剝第二顆。
平日裡在朝堂上威嚴深重，讓人不敢直視的晉王，此刻在街頭耐心地剝著栗子，剝一顆餵一顆。
沈寧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心裡泛起一陣從未感受過的甜意。
夜風吹過長街，天邊泛起晚霞。
「搬出來吧。」元澈突然開口。
沈寧偏過頭看他。
「我在城北有個空院子，地段清靜，裡頭的人手都是信得過的。」元澈看著前方的路面，「你住過去，一直住到完婚。」
「沒必要。」沈寧拒絕得很乾脆。
元澈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她：「沈家現在就是個爛攤子，你還留在那幹什麼？況且你在沈家，我實在放不下心。」
他聲音低了下來：「沈懷古不是個省油的燈。他能在京城蹦躂這麼多年，靠的絕對不只是沈家那個空殼子。這老狐狸手裡有手腕，也有人脈。」
「他現在被逼急了，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而我只是個肉體凡胎。」元澈自嘲地扯了下唇角，「我看不見那些東西，也沒你那通天徹地的能耐。萬一哪天出點岔子，我沒辦法次次都在第一時間趕到。」
說到這，元澈側過頭，低低咳嗽幾聲。
沈寧望著他，語氣平靜：「放心吧，十個沈懷古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
元澈沒接話，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過了好半晌才嘆了口氣。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沈寧疑惑。
「量喜服。」元澈往前湊了半步，「早點把事辦完，早點把你娶回去。」
武安侯府里，更是雞飛狗跳。
「世子！世子您去看看吧，李姨娘把王姨娘的臉撓花了，沈姨娘現在正拿著剪刀要跟她們拼命！」
小廝在門外急得直跳腳。
「滾！都給我滾！」
蕭允之猛地拉開門，一腳把小廝踹翻在地。
他雙眼猩紅，衣服上還沾著不知道哪個姨娘潑的茶水，頭髮凌亂不堪。
這半個月，他過得連條狗都不如。
太子送來的絕色姨娘，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後院眨眼之間就成了盤絲洞。
今天這個在飯菜里下巴豆，明天那個在台階上抹桐油。
昨天晚上，他剛在李姨娘房裡躺下，王姨娘就跑來哭訴說自己肚子疼，硬生生把他拽走了。
沈婉更是像瘋了一樣，天天在院子裡指桑罵槐，動輒打砸搶燒。
昨天剛把花房燒了，今天又把庫房的鎖砸了，把裡面的綾羅綢緞全剪成了碎布條。
連一向最聽話的沈青禾，現在看著他也是滿臉防備和冷漠。
雞飛蛋打。
蕭允之腦子裡只剩下這四個字。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侯府，騎上馬，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狂奔。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停在了白家的宅院前。
白蘊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蕭允之大步走進去，扯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白蘊揮手讓家僕們先退下。
院子裡安靜下來。
「我後悔了。」
蕭允之走到藤椅前，坐在台階上，雙手插進頭髮里，用力抓扯。
白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後悔什麼？」
「後悔當初聽我爹的鬼話！」蕭允之猛地抬起頭，滿眼紅血絲，「他說什麼蕭沈聯姻不可破，說沈寧就算回來也是粗鄙村婦，讓我把沈婉的心拿捏在手裡。」
他慘笑一聲。
「結果沈寧成了晉王妃，沈婉成了個潑婦！我這侯府，現在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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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蘊放下茶盞，看著他。
「世上沒有後悔藥。」
蕭允之猛地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你知道我這半個月是怎麼過的嗎？」他指著自己的黑眼圈，「那幾個女人，天天變著法地折騰。沈婉鬧著要上吊，沈青禾連見都不願意見我。我堂堂武安侯世子，現在連個安生覺都睡不了！」
他越說越激動，一腳踢飛了地上的石子。
「我當初就該直接娶了沈寧！她雖然脾氣硬，但至少不會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
白蘊看著他發瘋，等他停下來喘氣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倒苦水？」
蕭允之動作一頓，轉頭死死盯著白蘊。
「我要把她搶回來。」
白蘊輕咳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嘲弄。
「蕭允之，凡事都有代價。」
蕭允之冷笑出聲：「白蘊，你們鬼神樓不是號稱無所不能嗎？結果呢？我用二十年壽命，換個沈寧，你都對付不了，還被人把家給拆了。」
白蘊臉色一沉：「沒辦成，你的壽命也退給你了，少無理取鬧。」
蕭允之沒理會他，繼續說。
「我這次來，不是來找你做交易的。」
白蘊靠回椅背：「你想做什麼？」
蕭允之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你之前同我道，讓我不忠皇帝，忠四皇子，如今，我想明白了。」
白蘊挑眉。
「武安侯府所有的資源，加上我手裡的暗線，我會全部壓在四皇子身上！我不管他用什麼手段，哪怕是造反逼宮，我也要推他上位！只要大業一成，我不要榮華富貴，我要沈寧。」
蕭允之攥緊拳頭，骨節泛白：「我要四皇子登基之後，把沈寧賜給我。」
良久，白蘊突然笑了一下：「好，四皇子那邊，我會去說。不過……」他話音一轉，「你需要先交個投名狀。」
蕭允之立刻問：「什麼投名狀？」
白蘊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黑色的木牌，扔到蕭允之腳下。
「城外三十里，有個莊子。」白蘊的聲音很輕，「把你妹妹蕭蘭心送過去，做四皇子妃。」
蕭允之盯著那塊木牌看了很久，彎腰撿起。
「好，我去。」
那日元澈休沐，帶著沈寧去京城東市逛一逛。
大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沈寧手裡拿著一串剛買的糖葫蘆，咬下一顆紅果，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元澈走在她身側，伸手接住她吐出來的果核，用帕子包好收進袖子裡。
「酸成這樣還吃？」
「開胃。」沈寧把剩下的糖葫蘆遞到他面前，「王爺嘗一個？」
元澈沒接竹籤，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下最上面的一顆。
沈寧手指尖碰到了他的唇瓣，溫熱的觸感讓她指尖縮了縮。
周圍路過的幾個年輕姑娘掩著面笑，沈寧趕緊把手收回來。
「大庭廣眾的，王爺也不怕被人瞧見。」
「本王吃自己王妃手裡的東西，誰敢多嘴？」
元澈嚼碎了山楂，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避開迎面走來的挑擔貨郎。
路邊炒栗子的甜香飄了過來。
元澈停下步子，買了一包剛出鍋的糖炒栗子。
紙包滾燙，他拿在手裡掂了掂，修長的手指三兩下剝開一顆完整的栗子仁，遞到沈寧嘴邊。
「張嘴。」
沈寧咬住栗子，軟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甜嗎？」元澈問。
「甜。」
元澈湊近了些，低聲在她耳邊說：「沒你甜。」
沈寧差點被栗子噎住，轉頭瞪他：「王爺今日休沐，嘴上抹了蜜不成？」
「實話實說罷了。」
元澈低笑出聲，繼續剝第二顆。
平日裡在朝堂上威嚴深重，讓人不敢直視的晉王，此刻在街頭耐心地剝著栗子，剝一顆餵一顆。
沈寧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心裡泛起一陣從未感受過的甜意。
夜風吹過長街，天邊泛起晚霞。
「搬出來吧。」元澈突然開口。
沈寧偏過頭看他。
「我在城北有個空院子，地段清靜，裡頭的人手都是信得過的。」元澈看著前方的路面，「你住過去，一直住到完婚。」
「沒必要。」沈寧拒絕得很乾脆。
元澈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她：「沈家現在就是個爛攤子，你還留在那幹什麼？況且你在沈家，我實在放不下心。」
他聲音低了下來：「沈懷古不是個省油的燈。他能在京城蹦躂這麼多年，靠的絕對不只是沈家那個空殼子。這老狐狸手裡有手腕，也有人脈。」
「他現在被逼急了，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而我只是個肉體凡胎。」元澈自嘲地扯了下唇角，「我看不見那些東西，也沒你那通天徹地的能耐。萬一哪天出點岔子，我沒辦法次次都在第一時間趕到。」
說到這，元澈側過頭，低低咳嗽幾聲。
沈寧望著他，語氣平靜：「放心吧，十個沈懷古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
元澈沒接話，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過了好半晌才嘆了口氣。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沈寧疑惑。
「量喜服。」元澈往前湊了半步，「早點把事辦完，早點把你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