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兩塊心頭肉
皇帝是個很重民生的君王，聽說火牆一事後，直接讓陸棲白將後宮的一個小灶改造出一面火牆。
柴火添進灶口，皇帝掌心貼在火牆上，感受著房間漸漸升高的溫度，眉眼間透著一絲喜意。
「此法甚好。」
他看向太子，「先以城西為試點，若可行，寒冬來臨前全國推行，太子，這件事你來負責。」
宮裡的火牆用的是青磚和上好的三合土、糯米漿，保暖效果自然更好。
但尋常百姓家哪裡用得上好材料，謹慎起見，皇帝還是決定在城西再試驗完善。
他又看向陸棲白，「此法是你鑽研而得，當記一功，往後你便協助太子研製防水泥，此事若成，朕封你為工部員外郎。」
工部員外郎是從五品。
在權貴遍地的京城，這實在算不得什麼，但陸棲白是女子。
大晟唯一的女官，分量不輕。
陸棲白眼底有歡喜，忙磕頭謝恩，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皇帝問道，「你今年可是十六？」
陸棲白眼底的歡喜變成警覺，忙垂眸應是。
女子一及笄，最怕被人問年紀，因這極有可能是與婚事掛鉤。
而她眼下還不能嫁出去，母親和弟弟需要她的維護。
沒想到，皇帝卻說了句，「十六歲的女員外郎，朕，很期待！」
不是說婚事，陸棲白暗暗鬆了口氣，忙表忠心。
皇帝擺擺手，「行了，時間不等人，太子，你便帶著陸姑娘去忙吧。」
太子沒多想，領著陸棲白退下了。
歸杳狐疑地問皇帝，「父皇，為何要讓她跟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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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直接入工部。
以父皇對她的疼愛，既知她已給了陸棲白承諾，通常是不會拒絕的。
「你有通天戰功，滿朝文武又害怕南曜發難，他們需要你的庇護，加之你本就皇家公主，你才能以女子之身封王。」
皇帝捋了捋鬍鬚，「但火牆這種東西，底層百姓需要，達官顯貴卻不差那點炭火錢。
陸棲白的功勞，在他們眼中並不算什麼，因他們並無得利。
所以，朕若直接讓陸棲白進工部，明日早朝，他們必定會吵得朕腦袋疼。」
一個女子入工部，意味著後頭極有可能還有別的女子入其他的衙門，這是大晟接納女子為官的前兆，是和男子搶位置，一番撕扯的確是少不了的。
歸杳都已做好了，明日同他們打嘴仗的準備，有永昌侯他們相助，歸杳覺得這件事能成，父皇當清楚。
她挽住皇帝的胳膊，一雙烏眸靈動地眨巴著看著皇帝。
「父皇，可是還有別的打算？」
在皇帝開口前，她扯了扯皇帝的短須，「父皇不許騙兒臣，不然兒臣以後有秘密也不告訴父皇了。」
皇帝無奈失笑，從她手中搶回自己的鬍鬚，看了眼殿外，見太子已經走遠。
低聲道，「朕給太子選的貴女名冊里，就有陸棲白。」
歸杳睜圓了眸。
父皇想撮合他們！
可是，「父皇為何看上陸棲白？」
高祖建國時，有十八位追隨者，這十八位在他登基為帝後，分別封為八公十侯，世代承襲。
八公十侯歷經數代帝王，只有初代永昌侯滿門戰死，爵位懸空，後又論功賞賜給了現在的永昌侯外，其餘十七家皆是自家子孫承襲至今。
慶遠侯府亦不例外。
只不過如今的慶遠侯是陸棲白的親弟弟，兩年前襲爵，今年也只十歲，因年幼不赴朝，不理事。
待他成年正式接管侯府，還不知是何光景，能否在朝廷謀得一官半職皆是未知數。
如此境況下，慶遠侯等於退出了權貴圈，按理這樣家世的陸棲白，是不可能被定為太子妃人選的。
就算父皇不在意家世，如今的慶遠侯府也很難保住這份賜婚。
難保那些家世比陸棲白好的，不會謀她性命爭奪這個機會。
父皇不會想不到這些，他從不是拿無辜性命算計之人。
皇帝知曉女兒疑惑的是什麼，帶著歸杳在榻上坐下。
「陸棲白的母親是續弦，老慶遠侯比他大二十多歲，前頭還有個原配嫡女。
朕打聽過，那嫡女性情跋扈，又得慶遠侯看重，續弦的日子不好過。
兩年前，老慶遠侯病逝，嫡女欲害繼弟，謀奪娘家爵位，是陸棲白幫她母親和弟弟保住了爵位。」
他拿出一本冊子遞給歸杳。
歸杳翻開，那冊子上不但有各家適齡貴女的畫像，還有她們的性情以及生平要事。
「父皇為了哥哥娶妻，煞費苦心了。」
歸杳感嘆了句。
皇帝跟著嘆了口氣，「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不止你哥哥，你其他弟妹，朕亦都有安排。
太子腦子懶，朕便想著為他選個聰明，但又不能過於野心的。
陸棲白有本事，但朕也擔心在爹不疼，嫡姐欺凌的環境下長大的她藏著雄心。
何況人心本就善變，故而朕原本只是將她列為觀察名單。」
今日得知火牆一事，他決意讓兩人處處看，二來也是將陸棲白放在眼皮子底下觀察。
「便是她藏著野心，只要心繫百姓，品性就差不到哪裡。」
歸杳點了點頭，「就是便宜哥哥了，比人家大七歲呢。」
皇帝笑，「京城貴女，大多十五及笄就出閣，太子先前拖著不成婚，如今哪裡有他年紀相仿的好姑娘配給他。」
便是貴為天子，提及兒女婚事，也忍不住又嘆口氣，他必須儘快讓太子有子嗣，親自教導皇太孫。
但想到自家女兒，又道，「珠珠兒，你還年輕，再等兩年成婚，可好？」
歸杳沒覺得不好，點了點頭。
皇帝便覺這樣乖的女兒，真是便宜蕭懷瑾了，想想，就覺得不能讓蕭懷瑾太安逸了。
便下旨讓蕭懷瑾幫著禮部一起操辦接待南曜使臣的事。
理由是，「他如今是大晟女婿，朕的半個兒子，也該為朕分憂，且他更了解南曜，能做的更周到些。」
歸杳看破不說破，反正她家王爺閒著也是閒著。
蕭懷瑾領了聖旨後，隱約明白皇帝心思，直接進宮告知歸杳，十一師父在璇璣樓等歸杳。
歸杳哪裡還呆得住，忙跟著他出宮了。
皇帝氣哼哼的，「這小子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李德順捂嘴笑，「陛下，您先前不就盼著小主子找個將她放在心上的姑爺嘛。」
如今，瑾王爺不就是。
皇帝什麼都知道，只是心裡總覺得女兒被搶走了，有點不舒服。
「吾兒乃我心頭肉，此生偏愛，無可替代。」
無論誰娶走了他的珠珠兒，他都看誰不順眼，倒也不是針對蕭懷瑾。
德順怎能不懂老主子心情，眼珠子一轉。
「陛下，那咱就把別人的心頭肉挖過來，這樣，您非但沒失去，反多了塊呢。」
皇帝瞪他，「有你這樣比喻的。」
心裡卻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蕭懷瑾又何嘗不是南曜帝後的心頭愛呢。
「女學的事，讓他也多操心操心，付出多了，對咱大晟有了感情，就捨不得離開了。」
不能阻止女兒嫁人，皇帝開始想，怎麼把女婿也留下了。
兩塊心頭肉不知皇帝的盤算，兩人手拉手進了璇璣樓，便見阮凝綃靠在鞦韆上打盹。
柴火添進灶口，皇帝掌心貼在火牆上，感受著房間漸漸升高的溫度，眉眼間透著一絲喜意。
「此法甚好。」
他看向太子，「先以城西為試點，若可行，寒冬來臨前全國推行，太子，這件事你來負責。」
宮裡的火牆用的是青磚和上好的三合土、糯米漿，保暖效果自然更好。
但尋常百姓家哪裡用得上好材料，謹慎起見，皇帝還是決定在城西再試驗完善。
他又看向陸棲白，「此法是你鑽研而得，當記一功，往後你便協助太子研製防水泥，此事若成，朕封你為工部員外郎。」
工部員外郎是從五品。
在權貴遍地的京城，這實在算不得什麼，但陸棲白是女子。
大晟唯一的女官，分量不輕。
陸棲白眼底有歡喜，忙磕頭謝恩，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皇帝問道，「你今年可是十六？」
陸棲白眼底的歡喜變成警覺，忙垂眸應是。
女子一及笄，最怕被人問年紀，因這極有可能是與婚事掛鉤。
而她眼下還不能嫁出去，母親和弟弟需要她的維護。
沒想到，皇帝卻說了句，「十六歲的女員外郎，朕，很期待！」
不是說婚事，陸棲白暗暗鬆了口氣，忙表忠心。
皇帝擺擺手，「行了，時間不等人，太子，你便帶著陸姑娘去忙吧。」
太子沒多想，領著陸棲白退下了。
歸杳狐疑地問皇帝，「父皇，為何要讓她跟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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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直接入工部。
以父皇對她的疼愛，既知她已給了陸棲白承諾，通常是不會拒絕的。
「你有通天戰功，滿朝文武又害怕南曜發難，他們需要你的庇護，加之你本就皇家公主，你才能以女子之身封王。」
皇帝捋了捋鬍鬚，「但火牆這種東西，底層百姓需要，達官顯貴卻不差那點炭火錢。
陸棲白的功勞，在他們眼中並不算什麼，因他們並無得利。
所以，朕若直接讓陸棲白進工部，明日早朝，他們必定會吵得朕腦袋疼。」
一個女子入工部，意味著後頭極有可能還有別的女子入其他的衙門，這是大晟接納女子為官的前兆，是和男子搶位置，一番撕扯的確是少不了的。
歸杳都已做好了，明日同他們打嘴仗的準備，有永昌侯他們相助，歸杳覺得這件事能成，父皇當清楚。
她挽住皇帝的胳膊，一雙烏眸靈動地眨巴著看著皇帝。
「父皇，可是還有別的打算？」
在皇帝開口前，她扯了扯皇帝的短須，「父皇不許騙兒臣，不然兒臣以後有秘密也不告訴父皇了。」
皇帝無奈失笑，從她手中搶回自己的鬍鬚，看了眼殿外，見太子已經走遠。
低聲道，「朕給太子選的貴女名冊里，就有陸棲白。」
歸杳睜圓了眸。
父皇想撮合他們！
可是，「父皇為何看上陸棲白？」
高祖建國時，有十八位追隨者，這十八位在他登基為帝後，分別封為八公十侯，世代承襲。
八公十侯歷經數代帝王，只有初代永昌侯滿門戰死，爵位懸空，後又論功賞賜給了現在的永昌侯外，其餘十七家皆是自家子孫承襲至今。
慶遠侯府亦不例外。
只不過如今的慶遠侯是陸棲白的親弟弟，兩年前襲爵，今年也只十歲，因年幼不赴朝，不理事。
待他成年正式接管侯府，還不知是何光景，能否在朝廷謀得一官半職皆是未知數。
如此境況下，慶遠侯等於退出了權貴圈，按理這樣家世的陸棲白，是不可能被定為太子妃人選的。
就算父皇不在意家世，如今的慶遠侯府也很難保住這份賜婚。
難保那些家世比陸棲白好的，不會謀她性命爭奪這個機會。
父皇不會想不到這些，他從不是拿無辜性命算計之人。
皇帝知曉女兒疑惑的是什麼，帶著歸杳在榻上坐下。
「陸棲白的母親是續弦，老慶遠侯比他大二十多歲，前頭還有個原配嫡女。
朕打聽過，那嫡女性情跋扈，又得慶遠侯看重，續弦的日子不好過。
兩年前，老慶遠侯病逝，嫡女欲害繼弟，謀奪娘家爵位，是陸棲白幫她母親和弟弟保住了爵位。」
他拿出一本冊子遞給歸杳。
歸杳翻開，那冊子上不但有各家適齡貴女的畫像，還有她們的性情以及生平要事。
「父皇為了哥哥娶妻，煞費苦心了。」
歸杳感嘆了句。
皇帝跟著嘆了口氣，「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不止你哥哥，你其他弟妹，朕亦都有安排。
太子腦子懶，朕便想著為他選個聰明，但又不能過於野心的。
陸棲白有本事，但朕也擔心在爹不疼，嫡姐欺凌的環境下長大的她藏著雄心。
何況人心本就善變，故而朕原本只是將她列為觀察名單。」
今日得知火牆一事，他決意讓兩人處處看，二來也是將陸棲白放在眼皮子底下觀察。
「便是她藏著野心，只要心繫百姓，品性就差不到哪裡。」
歸杳點了點頭，「就是便宜哥哥了，比人家大七歲呢。」
皇帝笑，「京城貴女，大多十五及笄就出閣，太子先前拖著不成婚，如今哪裡有他年紀相仿的好姑娘配給他。」
便是貴為天子，提及兒女婚事，也忍不住又嘆口氣，他必須儘快讓太子有子嗣，親自教導皇太孫。
但想到自家女兒，又道，「珠珠兒，你還年輕，再等兩年成婚，可好？」
歸杳沒覺得不好，點了點頭。
皇帝便覺這樣乖的女兒，真是便宜蕭懷瑾了，想想，就覺得不能讓蕭懷瑾太安逸了。
便下旨讓蕭懷瑾幫著禮部一起操辦接待南曜使臣的事。
理由是，「他如今是大晟女婿，朕的半個兒子，也該為朕分憂，且他更了解南曜，能做的更周到些。」
歸杳看破不說破，反正她家王爺閒著也是閒著。
蕭懷瑾領了聖旨後，隱約明白皇帝心思，直接進宮告知歸杳，十一師父在璇璣樓等歸杳。
歸杳哪裡還呆得住，忙跟著他出宮了。
皇帝氣哼哼的，「這小子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李德順捂嘴笑，「陛下，您先前不就盼著小主子找個將她放在心上的姑爺嘛。」
如今，瑾王爺不就是。
皇帝什麼都知道，只是心裡總覺得女兒被搶走了，有點不舒服。
「吾兒乃我心頭肉，此生偏愛，無可替代。」
無論誰娶走了他的珠珠兒，他都看誰不順眼，倒也不是針對蕭懷瑾。
德順怎能不懂老主子心情，眼珠子一轉。
「陛下，那咱就把別人的心頭肉挖過來，這樣，您非但沒失去，反多了塊呢。」
皇帝瞪他，「有你這樣比喻的。」
心裡卻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蕭懷瑾又何嘗不是南曜帝後的心頭愛呢。
「女學的事，讓他也多操心操心，付出多了，對咱大晟有了感情，就捨不得離開了。」
不能阻止女兒嫁人，皇帝開始想，怎麼把女婿也留下了。
兩塊心頭肉不知皇帝的盤算，兩人手拉手進了璇璣樓，便見阮凝綃靠在鞦韆上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