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要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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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蛋藏在樹上,不滿地叫了聲,「這樣的場合他們親親我我不合適吧?」

  混在人群中執劍忙尖著聲音,「太子殿下讓張將軍來,是為了幫苦主申冤。

  張將軍似乎更關心妻女,合著我們這些底層百姓就不配官老爺的關注?」

  「那也不是,太子殿下就心繫百姓。」

  毛蛋配合與他一唱一和,「還是看個人,刑部尚書不就沒整那麼多事。」

  有這兩道聲音帶頭,不少百姓發出不滿。

  「就是,人家母子都那麼慘了,不見張將軍有半點重視,朝廷官員就是這樣漠視我們百姓的。」

  「這也算是公堂了,那將軍夫人和小姐也跟著湊熱鬧,磨磨唧唧拖延時間不算,還屁事多。」

  「對呀,要夫妻恩愛回家恩愛去,在人家的苦難場上這般做派,像什麼話。」

  ……

  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傳到張二爺耳中,他眉頭蹙起,正要說什麼,被白氏抓住胳膊。

  白氏孱孱弱弱,看向歸杳,「抱歉,我本是想盡點綿薄之力,才來了這裡,誰料身子不爭氣,影響了姑娘。

  我同姑娘陪個不是,還請姑娘別遷怒我家老爺,我家老爺不善言辭,但心裡是極其善良的,姑娘千萬別誤會他。」

  這般茶言茶語的話噁心到歸杳了。

  她淡淡笑了笑,「夫人是對陛下有何不滿?」

  「什麼?」

  白氏微愣。

  正常情況,歸杳不是應該順著她的話自證嗎?

  怎的突然搬出陛下?

  歸杳朝皇宮方向拱了拱手,「小女不才,得陛下賜封璇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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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先是無視我身份,後又污衊我對張將軍不滿。

  可我與夫人初次見面,素無恩怨,那夫人這般,應是對陛下有怨言了。」

  「我沒有。」

  白氏一滯,隨即擠出一抹笑來,「不知公主身份,是因我往日跟著將軍住在城外,近日才回城……」

  「那你可曾聽得我說一句非議張將軍的話?」

  歸杳打斷白氏。

  她因救百姓而被賜封公主,全城皆知。

  白氏能跟來看戲,會派人刺殺阿野,可見她雖不住城裡,卻消息靈通,怎可能不知她身份。

  是了。

  歸杳在見到白氏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她是誰。

  她似笑非笑看向白氏,「本公主倒是贊了一句兩位感情好,莫非,夫人覺得我說錯了?」

  白氏頓時語塞。

  歸杳的確沒說他們壞話,但白氏的本意是想將矛頭指向歸杳,誰知歸杳根本不按套路走。

  一雙杏眼含著眼淚,委屈欲藏不藏地望著張二爺,「老爺,我……」

  張二爺心疼壞了,一點沒覺得妻子有問題,反而覺得是歸杳在針對妻子。

  但百姓的議論他都聽到了,此時再無妻子與歸杳辯駁,只會讓百姓對他們更不滿。

  他握住妻子的手,「別怕,有我在。」

  一個沒有來歷,靠坑蒙拐騙混了個公主名分的丫頭,他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就在此時,阿野跟著掌燈從酒樓後門出來。

  他雖一身新衣,但皮膚黝黑,面容枯瘦,露出的雙手骨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樣子。

  本就跛腳,又因重傷,他走的很慢,掌燈攙著他。

  亡魂心疼的要扶他,又想起離他太近對他身體不好,只能巴巴看著兒子,「小野。」

  阿野看不見,聽不到,但他知道娘就在歸杳的傘下,讓他生出許多勇氣。

  他走到太子面前,不卑不亢地跪下。

  「草民阿野拜見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為草民找到生父。」

  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他跪的有些艱難,又道,「草民想問問他,既心儀旁的女人,為何要娶草民的娘,害她一生。

  為何要給自己的親骨肉取名野種的野,為何……」

  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朝太子磕了個頭,「殿下,請恕草民失禮。」

  太子微微頷首。

  得了太子允許,阿野鬆開上衣,露出了整個上半身,哽聲道,「草民還想問問,草民究竟犯了怎樣的十惡不赦的罪孽,讓他對親生兒子下如此狠手。」

  人群里響起一道道驚呼和抽氣聲。

  瘦的骨頭凸起的軀體上,竟無一處好肉,有的還被剜出一個洞,那是剔除生蛆腐肉造成的傷口。

  阿野過來前,將所有的包裹的傷口都撕了下來,只要能為娘討公道,他不介意展露自己的不堪,博得同情。

  效果是極好的,圍觀百姓氣憤不已。

  「這爹真是畜生不如,拋妻棄子便也罷了,為何還要這般凌虐自己的孩子。」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滿身的傷,是長年累月造下的。」

  有人接話,「我都不敢想,這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熬到今日。」

  「這樣的爹真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眾人的唾罵聲中,也有人嘆息,「可亡魂什麼都不記得,想要找出那個負心漢很難啊。」

  隱在樹上的毛蛋再次發功,「咦,那個穿青色錦衣的公子和這苦主很像啊。」

  執劍得了主子令,一切配合歸杳和毛蛋行事,忙道,「在哪裡,不會就是阿野爹和後娘生的吧?」

  其餘百姓聞言,紛紛找穿青色衣裳的人,連太子都忍不住掃視全場。

  還是刑部尚書眼力好,一下就找到了正擠到前頭看熱鬧的童二。

  偏他還認得,當即走到太子跟前,「殿下,那人是成安侯府的二公子,老臣瞧他的相貌的確和阿野有五分相似。」

  「成安侯府?」

  太子微微擰眉,「若本宮沒記錯,成安侯夫人是外地嫁入京城的?」

  京城主要權貴,八國公,十侯爺,基本消息他都有了解的。

  刑部尚書點頭,「正是。」

  「帶過來。」

  太子發話,當即有翊龍衛上前。

  童二做夢都想見到太子,攀附東宮,但卻非這樣的情況。

  「殿下,這是巧合。」

  他行禮後急急解釋,「微臣父親和母親是原配夫妻,父親絕沒做過拋妻棄子之事。」

  可滿場這麼多人,獨獨他和阿野像,他的母親又是外地嫁來的,這也太巧了。

  太子看看他,又看看阿野,越看越像。

  「來人,請成安侯。」

  童二比阿野小几歲,未必真正清楚父母的事。

  翊龍衛再次出動。

  歸杳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她與亡魂結契,原本只要替她找人,不干成安侯府的事。

  可成安侯府上下沒個好東西,這樣的人家不配為大晟侯爵。

  那就一併收拾了。

  視線掃過白氏,她正拉著女兒的手,在女兒手心寫著什麼。

  歸杳眼眸眯了眯,不動聲色的轉過臉,餘光卻留意張家三口動向。

  見白氏寫完後,張六小姐就退出人群。

  歸杳走到太子跟前,背對著白氏夫婦低聲問,「殿下,恐有變故,可否借兩名翊龍衛,暗中盯著成安侯府?」

  太子一時想不通她說的變故是什麼,但都是為了早些查明真相。

  他雖心裡不爽歸杳對他的人做安排,到底也是同意了。

  兩名翊龍衛悄無聲息退離。

  歸杳道謝,足腕輕動,用鈴音聯繫毛蛋,讓它告訴蕭懷瑾,盯著張六小姐。

  她沒那麼信太子的人。

  白氏不知歸杳一番安排,她暗暗鬆了口氣。

  阿野竟真是那個野種,還長得與二爺有些相似。

  幸在二爺從年輕時就喜歡留須,這近二十年更是長須遮了半邊臉,連太子這個親外甥都沒看出端倪。

  反倒誤以為是成安侯。

  這樣也好,只要女兒趕在前頭,用屍氣浸染過的匕首殺了成安侯夫婦,再用墳土封他們七竅。

  成安侯夫婦就會神魂俱滅,永遠開不了口,這樣,事情就能推到他們頭上。

  她和老爺就安全了。

  思及此,她握住張二爺的手,聲音帶顫,「老爺,您信妾身,妾身從未害過人,妾身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她便知,老爺定也看出了端倪。

  張二爺在看到阿野的容貌時,腦子就嗡的一聲炸了。

  結合亡魂所言,他意識到那對母子是他養在鄉下的髮妻和長子。

  這些年,他與心上人琴瑟和鳴,兒女雙全,早將兩人拋在腦後。

  但也沒想過磋磨他們,不知他們怎成了這樣。

  聽得白氏的話,他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心地最是良善。」

  巾帕下的紅唇微微勾起,白氏語氣無助和驚慌,「那現在怎麼辦,妾身死不足惜,但不能叫人毀了老爺。」

  一個死字,立即將張二爺的思緒拉回,他視線掃了眼童二,「放心。」

  他絕不會讓心上人出事,那就讓童家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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