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凱旋歸來,她是新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章 ,凱旋歸來,她是新娘?

  晉景二十三年秋,西境大捷。

  凱旋鼓聲自午門滾過九重宮闕時,歌聲盪過朱雀大街,滿城朱紱紫袍皆仰首。

  大將軍傅玄燁策玄甲烏騅行於最前,玄鐵重鎧未卸,肩胛處箭創新愈。

  日光打在他戴著一個銀質蝴蝶面具的臉上,竟是崑崙玉魄般的冷白熠熠。

  有人傳說見過他的真容,傳他眉骨高峻如斧劈危崖,眼尾天生一道極淺紅痕,乃其母親大長公主傅寶珠懷胎時見赤霞貫月所致;但也有人傳說,他母親其實不是大長公主,而是駙馬爺在外瞞著大長公主和外室生下的孩子,是大長公主愛極了駙馬爺,不計較,才將他記在大長公主名下。

  還有人傳說他生就一雙深不見底的瞳,凝神時似有千帳寒星隕落其中,容顏風華絕代,顛倒眾生:也有人傳說,他其實臉上傷痕累累,丑得不能見人。

  此時此刻,他勒馬緩行,任滿街女兒擲來的並蒂海棠落滿肩甲——那花瓣兒綴在玄鎧上,竟比御苑牡丹更艷三分。

  他身側半步,少年驃騎將軍「林予安」銀鎧如新雪出岫。

  林家在京中本是將門第四代,將軍府正堂懸著先帝御筆「忠烈世胄」匾額。

  林予安行四,上面三位兄長—大哥林予凱戰歿於陰山北麓,二哥林予旋葬身玉門沙暴,三哥林予歸十七歲守孤城,箭盡時以斷槍刺穿敵將咽喉,雙目受傷成了瞎子。

  老夫人聞訊哭瞎雙眼,從此深居佛堂。林家至今只余瞎眼三郎林予歸、體弱多病的四郎林予安,以及五娘林舒窈。

  如今五娘林舒窈女扮男裝,替兄從軍凱旋歸來,她男裝扮相雌雄難辨,眉似遠山含黛,偏偏眼尾微挑如淬了毒的薄刃,此刻正漫不經心朝道旁擲花拋帕的閨秀們拱手還禮,銀槍在背映出流麗碎光,恰似蟾宮仙客誤入凡塵。

  滿城紅綃翻沸如海,皆道「戰神」傅玄燁與「玉面郎君」林予安並轡歸來,霜雪映朝霞,乾坤皆失色。

  傅玄燁眼風一掃,發現投向「林予安」的香囊絹帕比扔給自己的還多,不禁眉尾微挑,低笑一聲,眼底含著譏誚:「林予安,被這些小玩意兒打到臉上,你很高興?真是幼稚。」

  林舒窈勾唇一笑,笑靨映著秋陽,比道旁女兒們擲來的海棠更艷三分。

  她素手一翻,抬手一撈,一朵並蒂海棠穩穩落在掌心,她偏過頭,低聲回應了他:「那是自然。我可不像你,天天戴著一張面具臉嚇人。我喜歡這滿城嬌聲笑語,叫得我春心蕩漾。好不容易平安歸來,我定要三妻四妾,樂享天下美色。」

  哼,不像某人,斷袖,喜好男風。


  傅玄燁盯著她那抹笑有些失神,眼底神色暗了暗,別開臉沒再搭腔。

  兩騎打馬走過朱雀大街,轉入另一條老舊長街時,前路竟被一隊送嫁隊伍堵了個嚴實。

  花轎停在一座朱漆大門前,吹鼓手早已歇了響器,只剩零落幾聲嗩吶。

  周遭百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竊語如沸,顯然這樁親事透著古怪。

  林舒窈本沒在意,可目光掃過花轎簾上那個繡金的「林」字時,臉色驟然一變,心口猛地一沉。

  她勒住馬,銀槍在背後輕輕一晃,催馬上前問道:「這是哪家的小姐出嫁?為何停轎於此,無人出來迎親?」

  花轎帘子「刷」地掀開一道縫,新娘子掀開紅帕,瞬間露出一張濃妝艷抹,焦灼萬分的臉——真正的林予安,林家病弱的四郎,今日穿著妹妹的嫁衣替她出嫁。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他看了一眼林舒窈,眼眶一紅,又趕緊放下喜帕,壓著嗓子,故作嬌音,又急又快:「四哥哥!你總算回來了!今天是你————是五妹妹我出嫁的日子啊,你若再晚半日,我————」

  後面的話哽在喉嚨里,他又掀帕子使勁眨了眨眼,把水光逼回去。

  林舒窈心口一抽,催馬貼近轎前,壓低聲音:「五妹妹今日出嫁?我為何一封家書都未收到?既是出嫁,嫁的是誰?新郎何在?為何沒有新郎出來迎親?」

  今天竟是她出嫁的日子?這也太荒唐了!家裡就不會推一推、等她回來再做計較麼?

  萬一她趕不回來,那洞房花燭夜咋辦?讓病殃殃的四哥替她拜堂倒還勉強,難不成還能替她洞房不成?

  真正的林予安此刻急急攥住帘子,聲音壓得只剩氣音:「難道你忘了?這是五妹妹你和蘇家蘇雲洲打小就有的婚約。蘇雲洲上個月突然上門定下婚期,就定在今天。我們林家想往後推一推,可蘇家死活不肯,還說若我們不願便算林家毀約,這婚事就要作廢。老太太怕耽誤了五妹妹這段姻緣,只好應了。原想著等進了洞房,我給他下包藥,讓他病上一個月,等你回來便好————」

  林舒窈撫著額角,牙根緊了緊:「那花轎為何等在此處?新郎蘇雲洲呢?他為何不來迎親?」

  正問著,一個穿青綢比甲的婆子顛顛地小跑過來,堆著一臉笑朝花轎福了福:「哎喲,新娘子下花轎了?那正好!請新娘子隨老奴來吧。」

  林舒窈橫馬一攔,聲音冷了下去:「跟你走?你是誰?新郎呢?他為何不親自來接?」

  她堂堂將軍府唯一的將門嫡女,還不值得那什麼蘇公子親自迎娶?

  蘇雲洲——原主的記憶中倒是有這麼個人,似乎是戶部侍郎府的蘇家三公子。

  他們小時候確實有過婚約,原主還非常喜歡蘇雲洲。蘇雲洲這是仗著原主的喜歡,敢如此折辱將軍府?

  那婆子渾然不覺,揮著一方帕子笑呵呵道:「哎喲將軍有所不知,新郎蘇公子不是正和你表妹在拜堂麼?這會兒他們剛好拜完了,輪到咱們這位了。蘇公子說了,您妹妹和您表妹是平妻,有一個人拜了堂就成,另一個就不必再拜,也省得拜兩次,麻煩。老奴這就引您家小姐從側門進去,安頓好了便是一家人啦。」

  婆子說得理所當然,滿臉堆笑,仿佛讓新娘子走側門、不拜堂、夫君正和另一個女人拜天地這些事,在她眼裡竟全無半分不妥。

  林舒窈慢慢轉過頭,望向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門楣上掛著紅綢,喜字燙金,裡頭隱約傳來鼓樂聲、賀喜聲、杯盞交錯聲而門外,她的「妹妹」穿著嫁衣坐在花轎里,連正門都沒資格入。

  她算是聽明自了。

  蘇雲洲已經和她表妹先拜了堂,然後讓她這個新娘子從側門進去,連拜堂都給省了。

  可是,她表妹又是誰?原主的記憶有些模糊,她連個臉都想不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