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為什麼要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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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幾個人看懂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瞧見吳長安忽然口溢鮮血,那少年的一箭就釘了過去,不偏不倚,恰恰從心口穿過,帶起一連串血花,乾淨利落。

  大抵,只有鐵面明白了什麼。

  「我.....要死了?」

  吳長安茫然,全身血液停止泵動,大腦缺氧,頭暈目眩,哪怕靠著七品武者的體魄,靠著淬鍊後的血髓沒有立刻死去,但也正在不斷跌落,跌落。

  我怎麼就要死了呢?

  我是七品大成!

  我與一尊厲鬼簽訂了大契!

  我身體裡養了百道虎煞,足以鎮殺中三品的武道大師!

  我是——天驕!

  可,那厲鬼呢?

  它為何不來幫助自己?為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他大口大口的咳血,心臟碎了,肝膽俱裂,居然還能站著,

  此刻抓起弓,拉滿了弦,全身最後的氣勁同時暴動,搭著箭矢!

  滾滾氣浪從他而起,向四周擴散。

  而後。

  『咻!』

  箭矢又狠又厲,在一道道茫然失措的目光中,釘穿了吳長安的喉嚨。

  「假....假的吧?」張鐵龍呢喃自語,有些恍惚,那是李玉侯?

  那怎麼能是李玉侯?

  他遲鈍的向清秀少年看去,正見對方慢條斯理的挽弓。

  『繃!繃!繃!』

  一連三箭,毫不拖泥帶水,兩箭補在了胸口,一箭穿顱而過。

  吳長安一頭栽倒了地上,身體詭異的腐朽,滾滾虎煞從中泄出,地面龜裂粉化,隱有虎嘯。

  蔡西瓜揉了揉眼睛,褚耀武、羅武目光呆滯,韋典站在角落,臉上浮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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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他們都齊齊看向了二樓環廊,看向了那位年邁的老人。

  趙人雄臉上又喜又沉,同樣凝盯著老嫗,在防範對方忽然出手,沈先生也抬起了眼瞼,向來垂立的雙手微抬。

  老嫗俯瞰活動場,沒去看那個清秀少年,而是凝視著吳長安的屍骸。

  她忽然笑了起來,目光望向清秀少年。

  「兩位堂主是覺得,老身會震怒,出手打殺掉這小傢伙麼?」

  李玉侯持著弓,迎著老嫗的目光,感覺到極為恐怖的重壓碾了過來,但他卻一動不動。

  這種程度的壓力,和玄壇山君,已然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可以形容的了。

  幾如清風拂來。

  老嫗慢條斯理的繼續道:

  「是叫李玉侯吧?他觸犯了規矩,伸手捉持箭矢,干涉考核是其一。」

  「未等考核官拉弓,便徑直放箭,是其二。」

  「後續補箭,強殺考核官,是其三。」

  緩了緩,她意味深長道:

  「趙堂主似乎很關心這個小傢伙,而他第一次空弦,叫考核官肝膽俱裂.....他是拜了杜無敵當師父麼?」

  「還是說,師從趙玄虎?」

  「又或者.....趙堂主你呢?」

  輕飄飄的聲音盪下,活動場一片譁然,張鐵龍心驚肉跳,頭暈目眩。

  他咽了口唾沫,汗出如漿。

  趙人雄眯眼:

  「高巡察使何意?」

  老嫗平靜道:

  「按照仁字山規矩,未出培養序列,不得偏重,不得納入山堂核心,若是他師從杜無敵,便算偏重,若是他師從你或你那徒兒,即為入了山堂核心。」

  說著,老嫗看向趙人雄,似笑非笑:

  「趙堂主,你說....究竟是犯了哪一條?第一條也就罷了,若是第二條,趙堂主你怕是要赴總部受罰領刑了啊......」

  趙人雄淡淡道:

  「到底如何,可不是高巡察使一言能斷,你我的賭鬥怕是該清算一下了吧?另外,教唆考核官殘殺培養者之事,怕也要清算一二。」

  老嫗卻哈哈一笑,似依舊成竹在胸:

  「李玉侯犯了規矩,襲殺考核官,賭鬥如何還能做數?至於吳長安殺的那些人.....怎麼,趙堂主真以為,是隨意殺的麼?」

  她側目,朝著背鬼人頷首,後者微笑著走上前,手中一晃,多出了一沓厚厚的檔案。

  老嫗輕飄飄的將檔案接過,復又遞給趙人雄:

  「看看,上頭記載著每個被射殺的培養者,所違背的規矩,犯下的過錯。」

  趙人雄冷著臉翻瞧,越看神色便越是沉凝。

  半晌。

  他垂著眼瞼:

  「今日之事,我會上報總部,到底如何,自由不得你來定奪。」

  「我的確不行。」

  老嫗目光忽然看向活動場的角落,微微頷首:

  「但再加上一位我仁字山的刑閣宿老,不知夠不夠?」

  人們下意識地順著老嫗的目光望去,看向角落,卻只是一批新來的貨物,

  貨物中,又有人女人緩緩走了出來,容貌普普通通,看上去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但她每行一步,臉上的皮就會脫下一分,如似蛇蛻,等到臉皮蛻盡,顯出了另一張姣好的面容來。

  李玉侯看向那個女人,瞭然。

  是倀鬼所報告的,由吳長安叫六疤專門送進練兵廠的『貨物』。

  原來,是仁字山的宿老么?

  二樓環廊,老嫗立在左,背鬼人不知何時已立在右,再加上下方的刑閣宿老——隱已呈圍殺之局!

  趙人雄低垂下眉眼:

  「好算計,要麼今日無生變故,你勝下賭鬥,若有變故,便要圍獵本座,強行定罪麼?」

  低沉聲迴蕩,任誰也知道要出大事了,活動場上的培養者們果斷開溜,鑽入長廊,主動回到各自房間,

  蔡西瓜上前,緊張地拉了拉李玉侯的衣袖:

  「老大,快走!」

  李玉侯卻只是搖了搖頭,道:

  「我留下。」

  蔡西瓜還想再勸說兩句,卻被李不死揪住脖頸,一把捉走。

  臨走時,李不死低聲:

  「室長,你小心。」

  李玉侯點了點頭,偌大的活動場驟然放空,只剩下自己和鐵面,以及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酒保。

  當然,還有那個被稱做刑閣宿老的女人。

  二樓環廊。

  沈先生低沉問道:

  「高巡察使,鄭宿老,不知意欲何為?」

  女人平靜道:

  「高巡察使邀我來見證,沒想到,趙堂主竟真的犯了規矩,此子學習了杜無敵的箭法,需要帶走調查。」

  「當然,趙堂主也要隨我一起去總部接受調查。」

  趙人雄沒說話,沈先生嘆了口氣:

  「要不.....再商量商量?」

  「仁字山的規矩,是山主立下的。」女人輕聲,「我黑黨主人早年就有言,一切規矩不可違背,這也是刑閣建立的初衷。」

  「趙堂主,還請束手,與我走一趟吧。」

  趙人雄依舊垂著眼瞼。

  氣氛逐漸沉凝,背鬼人的身後浮出若有若無的陰影,無形氣機在碰撞,狂風大作。

  李玉侯長呼了口氣,額間似略微發白,輕撫長弓,周身毛孔閉合之時,體內大勁瘋狂翻湧!

  蛟龍化就緒,白虎吞日道基蠢蠢欲動,超萬斤力道在蟄伏。

  【無漏之身】,既可避免了平日裡流逝精氣,也將身體化作封死的火爐,無時無刻的積攢著力量,隨時噴發。

  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水準?

  李玉侯舔了舔嘴唇,他不知道。

  中三品、上三品不只是單純的力氣增長,中三品可化氣成罡,上三品聽聞精氣神合一,三花隱現,可成氣魄。

  這些才是三個層次的真正差距。

  但不試試,他始終不知道自己能和什麼樣的存在抗衡了。

  「只是.....」

  趙人雄在輕嘆,抬起頭,低沉開口:

  「諸位非要如此逼迫於我麼?」

  「趙某,只是想偏安一隅,完成祖訓,僅此而已啊......」

  老嫗輕笑,「偏安一隅,自然不會有人為難趙堂主,但趙堂主偏偏違背了規矩。」

  她昂頭,虎血奔騰,虎煞騰起,若發虎嘯!

  趙人雄看向她,笑了笑:

  「高太婆,你修煉的是太岳山君法,這法子是我當初教你的,那你可知道,我是從哪裡得來?」

  老嫗蹙眉:

  「你祖上先人,從某座神山中所得。」

  「對了,又錯了。」

  趙人雄舒展筋骨,在獰笑,兩米多的身形一點一點的膨脹,衣衫撕裂,肌肉隆起,青筋盤踞如黑蛇,灼灼氣浪從他口鼻噴出,蒸騰出大量白霧!

  「趙某的老祖宗,是那座神山的守山人,世世代代,不知多少歲月。」

  「這大岳山君法,是我趙氏古祖鑽研我們趙氏的特殊血脈,親自開創的啊.....所以,你憑什麼覺的你能.....」

  「壓!制!我!」

  白霧噴涌,四五米高的巨人踩塌了環廊,巨大的、半透明的,如似巨虎的氣魄膨脹而出,他一拳當頭砸落!

  『咚!』

  老嫗被轟碎了小半截身軀,如破布娃娃般拋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滿臉懵逼的李玉侯腳下。


  「為什麼要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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