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魔頭蘇塵
蘇塵好像睡了一個很長的覺。
等他慢慢醒過來的時候，頭痛也就罷了，一邊手腳還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拴住了。
他不經意間翻了個身，帶動一側的鐵鏈發出一陣拖動的聲響。
蘇塵皺緊了眉頭，以為自己還在夢裡，把臉往溫熱處又埋了埋。
那處溫暖在他靠近的時候也將他往裡攏了攏，很舒服，如果不是壓在他身上的重量，蘇塵可能還會再睡一會兒。
可他慢慢醒過來，眼神中的惺忪隨著視線逐漸清晰而變得充滿重量。
他側身的位置赫然是在一個人的懷裡，至於這個人是誰，蘇塵不用猜就知道。
這溫潤的觸感，這冷松香，這個姿勢，他想不出別人。
「晏無師！」
被叫到名字的晏無師似乎沒醒，還是在裝睡。
他的呼吸平穩地落在蘇塵的頭頂，胸膛微微起伏，手臂環在蘇塵的腰側，力道不緊不松，剛好把他整個人攏在懷裡。
蘇塵感覺到自己正被那道溫度和氣息包裹著，和幾年前在木屋裡、在飛舟上、在無數個並肩而眠的夜晚裡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他的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把臉往晏無師胸口又蹭了蹭。
然後他停住了。
他在幹什麼。
他被人鎖了，被一個幻境裡的晏無師鎖了，他還往人家懷裡蹭。
蘇塵的後背繃了一下，試著拉開一點距離，但晏無師的手臂在他動彈的同時微微收緊，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
蘇塵的臉被他的胸口擠壓著，鼻樑抵在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皮膚上，呼吸的空間被壓縮得只剩下一線。
他張了張嘴，發現連話都說不太出來，只能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
蘇塵沒有猶豫，張嘴就咬了上去。
他咬在晏無師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膚上，力道不輕，齒尖陷進去，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晏無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鬆開雙手。
蘇塵也不松嘴，咬完左邊換右邊，一個地方咬完再換另一個地方，連著咬了三四個牙印。
晏無師壓在他頭頂的下巴動了一下，一道不粗不細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
「你們這種小魔頭都喜歡亂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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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鬆開口，喘了一口氣。
「你給我撒開。」
晏無師沒有動：「放開你跑了怎麼辦。畢竟我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魔頭。」
蘇塵的腦子在那句話里轉了一圈。
魔頭。
他在這個幻境裡的身份是蘇家的落魄子弟，被晏家退婚，沒有靈力，沒有修為。
晏無師卻管他叫魔頭。
也就是說，這個幻境裡的晏無師，跟外面那個一樣或者說就是外面那個，知道他是誰，知道他來自哪裡。
他正想著，晏無師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那道觸感沿著他的眉心滑下來，像是一枚被他順手蓋上去的印章。
蘇塵的腦子嗡了一下，膝蓋條件反射地往前頂去，帶起一道清晰的鐵鏈拖動聲。
鐵鏈的長度在半空中繃直了，他的膝蓋在距離晏無師身下兩寸的地方停住，被鐵鏈拉住了。
晏無師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停在半路的膝蓋，又抬頭看向蘇塵那張已經漲紅的臉。
「魔頭就是魔頭。真的一點情分都不講。」
他頓了一下，那道聲音帶著一層正在緩慢鋪展的笑意。
「這裡可是你當年最喜……」
話還沒說完，蘇塵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他的掌心貼著晏無師的嘴唇，手指壓在他的臉頰兩側，力道不重，但他整張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他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晏無師那雙正在彎起來的眼睛。
「趕緊閉嘴。」
晏無師沒有掙扎，也沒有移開。
他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看著蘇塵，眼尾那道弧度比方才更深了一些。
然後蘇塵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什麼東西輕輕舔了一下。
溫熱的、濕潤的觸感從他掌心正中滑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
蘇塵趕緊把手收了回來，瞪大眼睛看著晏無師。
「我去，晏無師，你是狗嗎。」
晏無師意猶未盡地收回舌尖，那道動作從容得像是早就計劃好了。
蘇塵的掙扎在那一下之後變得更大了，他用力扯著右手和右腳上的鐵鏈，鐵鏈嘩啦作響，把床沿的木頭磨出幾道淺痕。
晏無師看他這副樣子，終於鬆開了環在他腰側的手臂，往後退了半尺，給他留出了空間。
蘇塵得以看清自己的處境。
他的右手和右腳都被鐵鏈拴在床邊的柱子上，鐵鏈不長，剛好夠他在床的這一半活動。
左手和左腳是自由的，但不管他怎麼伸手去夠，都夠不到晏無師躺的那半邊床。
他扯了兩下鐵鏈，確認掙脫不開之後，抿緊唇瓣，抬頭看向晏無師。
「放開我。」
晏無師搖了搖頭：「怕你再跑了。」
蘇塵深吸了一口氣。
「我來找你，然後再跑一遍？我沒那麼閒。」
他扯了扯右手的鐵鏈，鐵鏈在柱子上纏了兩圈，拴得很結實。
「快給我鬆開。我還得想辦法過了這關呢。」
晏無師沒有說話。
他翻身下床，背對著蘇塵站在窗邊，低頭看著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花草。
他的背影在月光中顯得很安靜，肩膀的線條平直而清瘦，和幾年前一模一樣。
蘇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坐在床上，鐵鏈沉甸甸地墜著他的手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腕上那道被鐵鏈磨出的淺紅痕跡，沉默了幾息。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帶著一層他自己也不太熟悉的情緒，相互矛盾。
「晏無師，你也不想被困在這裡吧。」
晏無師沒有回頭，但他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哼。」
「如果出去後你還是要走，那我不如留在這。」
蘇塵雙手攥緊了床鋪的布料。
他看著晏無師的背影，那道背影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他視野里。
他想起自己離開的原因，想起自己丹田裡那半被魔氣侵蝕的靈液池，想起玄靜真君說的那兩條路，想起浩然寺和「廢除修為做個普通人」的選項。
他一件件想過去，又一件件放下。
最後他看著晏無師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句。
「……對不起。」
晏無師的肩膀在那兩個字里鬆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轉身，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攏又鬆開。
窗台上的花草在夜風中輕輕晃了晃葉子。
蘇塵坐在床上，鐵鏈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他看著晏無師的背影，等著那道背影轉過來。
窗外的月光落在窗台上，把晏無師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地面上，延伸到床邊，觸到蘇塵腳邊那片鐵鏈的邊緣。
等他慢慢醒過來的時候，頭痛也就罷了，一邊手腳還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拴住了。
他不經意間翻了個身，帶動一側的鐵鏈發出一陣拖動的聲響。
蘇塵皺緊了眉頭，以為自己還在夢裡，把臉往溫熱處又埋了埋。
那處溫暖在他靠近的時候也將他往裡攏了攏，很舒服，如果不是壓在他身上的重量，蘇塵可能還會再睡一會兒。
可他慢慢醒過來，眼神中的惺忪隨著視線逐漸清晰而變得充滿重量。
他側身的位置赫然是在一個人的懷裡，至於這個人是誰，蘇塵不用猜就知道。
這溫潤的觸感，這冷松香，這個姿勢，他想不出別人。
「晏無師！」
被叫到名字的晏無師似乎沒醒，還是在裝睡。
他的呼吸平穩地落在蘇塵的頭頂，胸膛微微起伏，手臂環在蘇塵的腰側，力道不緊不松，剛好把他整個人攏在懷裡。
蘇塵感覺到自己正被那道溫度和氣息包裹著，和幾年前在木屋裡、在飛舟上、在無數個並肩而眠的夜晚裡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他的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把臉往晏無師胸口又蹭了蹭。
然後他停住了。
他在幹什麼。
他被人鎖了，被一個幻境裡的晏無師鎖了，他還往人家懷裡蹭。
蘇塵的後背繃了一下，試著拉開一點距離，但晏無師的手臂在他動彈的同時微微收緊，把他往懷裡又攏了攏。
蘇塵的臉被他的胸口擠壓著，鼻樑抵在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皮膚上，呼吸的空間被壓縮得只剩下一線。
他張了張嘴，發現連話都說不太出來，只能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
蘇塵沒有猶豫，張嘴就咬了上去。
他咬在晏無師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膚上，力道不輕，齒尖陷進去，留下一圈清晰的牙印。
晏無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鬆開雙手。
蘇塵也不松嘴，咬完左邊換右邊，一個地方咬完再換另一個地方，連著咬了三四個牙印。
晏無師壓在他頭頂的下巴動了一下，一道不粗不細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
「你們這種小魔頭都喜歡亂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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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鬆開口，喘了一口氣。
「你給我撒開。」
晏無師沒有動：「放開你跑了怎麼辦。畢竟我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魔頭。」
蘇塵的腦子在那句話里轉了一圈。
魔頭。
他在這個幻境裡的身份是蘇家的落魄子弟，被晏家退婚，沒有靈力，沒有修為。
晏無師卻管他叫魔頭。
也就是說，這個幻境裡的晏無師，跟外面那個一樣或者說就是外面那個，知道他是誰，知道他來自哪裡。
他正想著，晏無師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那道觸感沿著他的眉心滑下來，像是一枚被他順手蓋上去的印章。
蘇塵的腦子嗡了一下，膝蓋條件反射地往前頂去，帶起一道清晰的鐵鏈拖動聲。
鐵鏈的長度在半空中繃直了，他的膝蓋在距離晏無師身下兩寸的地方停住，被鐵鏈拉住了。
晏無師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停在半路的膝蓋，又抬頭看向蘇塵那張已經漲紅的臉。
「魔頭就是魔頭。真的一點情分都不講。」
他頓了一下，那道聲音帶著一層正在緩慢鋪展的笑意。
「這裡可是你當年最喜……」
話還沒說完，蘇塵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他的掌心貼著晏無師的嘴唇，手指壓在他的臉頰兩側，力道不重，但他整張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他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晏無師那雙正在彎起來的眼睛。
「趕緊閉嘴。」
晏無師沒有掙扎，也沒有移開。
他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看著蘇塵，眼尾那道弧度比方才更深了一些。
然後蘇塵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什麼東西輕輕舔了一下。
溫熱的、濕潤的觸感從他掌心正中滑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
蘇塵趕緊把手收了回來，瞪大眼睛看著晏無師。
「我去，晏無師，你是狗嗎。」
晏無師意猶未盡地收回舌尖，那道動作從容得像是早就計劃好了。
蘇塵的掙扎在那一下之後變得更大了，他用力扯著右手和右腳上的鐵鏈，鐵鏈嘩啦作響，把床沿的木頭磨出幾道淺痕。
晏無師看他這副樣子，終於鬆開了環在他腰側的手臂，往後退了半尺，給他留出了空間。
蘇塵得以看清自己的處境。
他的右手和右腳都被鐵鏈拴在床邊的柱子上，鐵鏈不長，剛好夠他在床的這一半活動。
左手和左腳是自由的，但不管他怎麼伸手去夠，都夠不到晏無師躺的那半邊床。
他扯了兩下鐵鏈，確認掙脫不開之後，抿緊唇瓣，抬頭看向晏無師。
「放開我。」
晏無師搖了搖頭：「怕你再跑了。」
蘇塵深吸了一口氣。
「我來找你，然後再跑一遍？我沒那麼閒。」
他扯了扯右手的鐵鏈，鐵鏈在柱子上纏了兩圈，拴得很結實。
「快給我鬆開。我還得想辦法過了這關呢。」
晏無師沒有說話。
他翻身下床，背對著蘇塵站在窗邊，低頭看著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花草。
他的背影在月光中顯得很安靜，肩膀的線條平直而清瘦，和幾年前一模一樣。
蘇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坐在床上，鐵鏈沉甸甸地墜著他的手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腕上那道被鐵鏈磨出的淺紅痕跡，沉默了幾息。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帶著一層他自己也不太熟悉的情緒，相互矛盾。
「晏無師，你也不想被困在這裡吧。」
晏無師沒有回頭，但他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哼。」
「如果出去後你還是要走，那我不如留在這。」
蘇塵雙手攥緊了床鋪的布料。
他看著晏無師的背影，那道背影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他視野里。
他想起自己離開的原因，想起自己丹田裡那半被魔氣侵蝕的靈液池，想起玄靜真君說的那兩條路，想起浩然寺和「廢除修為做個普通人」的選項。
他一件件想過去，又一件件放下。
最後他看著晏無師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句。
「……對不起。」
晏無師的肩膀在那兩個字里鬆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轉身，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攏又鬆開。
窗台上的花草在夜風中輕輕晃了晃葉子。
蘇塵坐在床上，鐵鏈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他看著晏無師的背影，等著那道背影轉過來。
窗外的月光落在窗台上，把晏無師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地面上，延伸到床邊，觸到蘇塵腳邊那片鐵鏈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