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拜師
蘇塵御劍落在千符峰峰頂那片竹籬笆圍成的小院外面，劍身在落地前平穩地收住了速度，他踩上實地時才把飛劍收回到身側，確認自己停穩了。
他站在院門外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袖口，想著自己新換的服飾與周圍的環境還算相稱，才邁步走進那扇敞開的竹門。
院子裡依然和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清簡，石桌、竹椅、一壺已經泡好的茶，茶湯的熱氣正從壺口裊裊升起。
莫閒雲站在院角一棵月梨樹下，一隻手搭在樹幹上，拇指來回摩挲著樹皮表面，在感受著什麼很細微的變化。
蘇塵走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拜見峰主。蘇塵築基成功，前來鳴謝峰主的賜符之恩。"
莫閒雲沒有立刻回頭。
他的手指在樹幹上又停了一會兒，等蘇塵聲音的餘波完全落定，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在蘇塵身上掃了一圈，從頭到腳，再到頭，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二十多歲，以五靈根之資築基，你比當年的我強多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心裡掂了掂這句話的重量，"不僅僅是資質，還有機緣。"
蘇塵聽到"機緣"兩個字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微微一緊。
那兩個字像一枚極輕的石子落入水面，他低頭把目光放在自己腳尖前方的地面上，像是這樣就能把那些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話留在原處。
莫閒雲沒有追問。
他揮了揮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從袖中拂出，將蘇塵彎著的身體輕輕託了起來。
"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的關門弟子。"
蘇塵抬起頭來，目光在莫閒雲那張清瘦的面容上停了一瞬，又迅速低了下去。
他提起衣擺向前半步，在莫閒雲面前端正地跪了下來，雙手撐在膝前的地面上，額頭緩緩落下，觸地，起身，再落下。
三次叩首，每一次都做得認真而鄭重。
莫閒雲沒有打斷他。
等蘇塵完成三叩三拜之後，院中石桌上的那杯茶自動飛了起來，懸停在蘇塵面前，茶湯微微晃動著，散發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
蘇塵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杯茶，伸手接過來，雙手捧著，重新舉過頭頂。
莫閒雲伸手接過那杯茶，送到唇邊，微微仰頭，一飲而盡。他放下空杯，望著蘇塵：
"這輩子還能再喝一杯拜師茶，也是難得。起來吧。"
蘇塵這才站起身。
師徒兩人站在月梨樹下，誰也沒有急著開口。
莫閒雲的目光落在那棵樹上，蘇塵也跟著他一起看著。
枝葉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晃動著，葉片邊緣泛著一層細密的日光，看著和別處的樹並無太大不同。
蘇塵忍不住偏過頭看了莫閒雲一眼："師父，我們這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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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結丹修士的修行方式或許和他不太一樣，沉默也是一種修煉。
莫閒雲沒有回答。
他把右手搭在樹幹上，掌心貼著樹皮，一層極淡的靈光從他的掌心滲入樹身，沿著木質紋路緩緩向下延伸。
那棵月梨樹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鮮綠轉向枯黃，邊緣開始捲曲，表面光澤漸漸褪去，先是邊緣的一小片變干、變脆，然後那些枯黃色沿著葉脈向外擴散，像是有一支筆正在從根到梢地給每一片葉子塗上秋天的顏色。
整棵樹在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里枯了一大半，枝幹上的葉片紛紛落下來，有的還飄在半空中就被風吹散了。
蘇塵被這一幕驚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但腳跟剛離地就收了回去："師父……"
他的停頓里沒有被嚇到的那部分，也有順著那截話尾滑向新方向的好奇。
莫閒雲把手從枯枝上收了回來，轉頭看著蘇塵，目光中帶著一種"你猜猜為師到底做了什麼"的意味。
蘇塵在師父那道目光下想了幾息，又看了看那棵已經枯了大半的樹，坦白道：
"弟子見識淺薄，實在看不出來。"
莫閒雲沒有告訴他答案。
他換了一隻手伸向蘇塵："你的火球符，給我一張。"
蘇塵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火球符遞過去，莫閒雲接過來看了看，指尖沿著符紙表面走了一遍："畫得不錯，威力比尋常的火球符高了三成。在鍊氣階段，這已經算是頂級的了。"
他把符紙夾在指間，朝院外的方向隨手一拋，火球符在半空中炸開，赤紅色的火焰在空氣中擴張成一團火球，餘燼在落地前就已散盡。
莫閒雲又點了點頭，顯然對蘇塵的符籙成色是滿意的。
然後他轉過身，從那棵已經枯了大半的月梨樹上撕下一片樹皮。
樹皮脫落得很完整，邊緣乾燥平整，大小和一張尋常符紙相差無幾。
莫閒雲把樹皮翻過來，展示給蘇塵看，樹皮的內側赫然印著一張完整的符籙，紋路清晰，靈力內斂，應該是早就種在木質紋路中靜候了許久。
蘇塵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碰那張樹皮上的符籙，莫閒雲把他的手輕輕拍開了。
蘇塵尷尬地收回手："師父……這是什麼？符籙怎麼會在樹里？"
莫閒雲把那張樹皮上的符籙撕了下來，另一隻手托著它懸浮在兩人之間："這也是一張火球符，繪符的形制不如你那張精細。你覺得和你的那張相比，哪個更強？"
蘇塵的神識探向那張懸浮的符籙，細細地掃了一遍，確實是火球符，符文結構和普通一階火球符基本一致，但內部蘊含的靈力密度明顯高出不止一籌。
蘇塵收回神識，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這張符籙的威力，怕是快追上二階符籙了。"
莫閒雲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種"你終於看出來了"的放鬆："不錯，神識也挺敏銳的。"
他雙指夾住那張樹皮符籙，朝向院外剛才的方向輕輕一擲。
一個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爆開，比蘇塵方才那張的規模大了一倍有餘，熱浪隔著幾丈遠都依然清晰可感，地面的碎石在那道衝擊波的作用下微微滾動了幾下。
蘇塵的目光追著那道爆炸的痕跡移動，一直到火光散盡才轉向莫閒雲，重新拱了拱手，聲音比方才更認真了幾分：
"求師父賜教。"
莫閒雲從袖中取出一疊玉簡，伸手遞給蘇塵。
玉簡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每一枚都泛著經年累月摩挲過後的溫潤光澤："這是為師鍊氣期時獲得的機緣。憑此養符之術，一次次戰勝強敵，逃脫險境，現在傳給你了。"
蘇塵雙手接過那疊玉簡，指腹貼著玉簡表面時能感覺到上面殘餘的靈力氣息，他把它們小心地收進儲物袋裡放好。
莫閒雲又取出一隻玉盒遞過來："這裡是這棵月梨的種子。我苦究多年，只發現月梨樹的木質能夠承載所有屬性符籙的培養。你也一起收著。"
蘇塵接過玉盒，指尖在盒蓋上輕按了一下，收入儲物袋中，連著那疊玉簡放在同一處。
莫閒雲這才轉過身，朝竹籬笆的方向擺了擺手，像是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去吧。"
蘇塵在莫閒雲身後又行了一禮，後退了幾步才轉身，御劍下山。
他站在院門外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袖口，想著自己新換的服飾與周圍的環境還算相稱，才邁步走進那扇敞開的竹門。
院子裡依然和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清簡，石桌、竹椅、一壺已經泡好的茶，茶湯的熱氣正從壺口裊裊升起。
莫閒雲站在院角一棵月梨樹下，一隻手搭在樹幹上，拇指來回摩挲著樹皮表面，在感受著什麼很細微的變化。
蘇塵走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拜見峰主。蘇塵築基成功，前來鳴謝峰主的賜符之恩。"
莫閒雲沒有立刻回頭。
他的手指在樹幹上又停了一會兒，等蘇塵聲音的餘波完全落定，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在蘇塵身上掃了一圈，從頭到腳，再到頭，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二十多歲，以五靈根之資築基，你比當年的我強多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心裡掂了掂這句話的重量，"不僅僅是資質，還有機緣。"
蘇塵聽到"機緣"兩個字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微微一緊。
那兩個字像一枚極輕的石子落入水面，他低頭把目光放在自己腳尖前方的地面上，像是這樣就能把那些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話留在原處。
莫閒雲沒有追問。
他揮了揮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從袖中拂出，將蘇塵彎著的身體輕輕託了起來。
"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的關門弟子。"
蘇塵抬起頭來，目光在莫閒雲那張清瘦的面容上停了一瞬，又迅速低了下去。
他提起衣擺向前半步，在莫閒雲面前端正地跪了下來，雙手撐在膝前的地面上，額頭緩緩落下，觸地，起身，再落下。
三次叩首，每一次都做得認真而鄭重。
莫閒雲沒有打斷他。
等蘇塵完成三叩三拜之後，院中石桌上的那杯茶自動飛了起來，懸停在蘇塵面前，茶湯微微晃動著，散發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
蘇塵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杯茶，伸手接過來，雙手捧著，重新舉過頭頂。
莫閒雲伸手接過那杯茶，送到唇邊，微微仰頭，一飲而盡。他放下空杯，望著蘇塵：
"這輩子還能再喝一杯拜師茶，也是難得。起來吧。"
蘇塵這才站起身。
師徒兩人站在月梨樹下，誰也沒有急著開口。
莫閒雲的目光落在那棵樹上，蘇塵也跟著他一起看著。
枝葉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晃動著，葉片邊緣泛著一層細密的日光，看著和別處的樹並無太大不同。
蘇塵忍不住偏過頭看了莫閒雲一眼："師父，我們這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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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結丹修士的修行方式或許和他不太一樣，沉默也是一種修煉。
莫閒雲沒有回答。
他把右手搭在樹幹上，掌心貼著樹皮，一層極淡的靈光從他的掌心滲入樹身，沿著木質紋路緩緩向下延伸。
那棵月梨樹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鮮綠轉向枯黃，邊緣開始捲曲，表面光澤漸漸褪去，先是邊緣的一小片變干、變脆，然後那些枯黃色沿著葉脈向外擴散，像是有一支筆正在從根到梢地給每一片葉子塗上秋天的顏色。
整棵樹在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里枯了一大半，枝幹上的葉片紛紛落下來，有的還飄在半空中就被風吹散了。
蘇塵被這一幕驚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但腳跟剛離地就收了回去："師父……"
他的停頓里沒有被嚇到的那部分，也有順著那截話尾滑向新方向的好奇。
莫閒雲把手從枯枝上收了回來，轉頭看著蘇塵，目光中帶著一種"你猜猜為師到底做了什麼"的意味。
蘇塵在師父那道目光下想了幾息，又看了看那棵已經枯了大半的樹，坦白道：
"弟子見識淺薄，實在看不出來。"
莫閒雲沒有告訴他答案。
他換了一隻手伸向蘇塵："你的火球符，給我一張。"
蘇塵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火球符遞過去，莫閒雲接過來看了看，指尖沿著符紙表面走了一遍："畫得不錯，威力比尋常的火球符高了三成。在鍊氣階段，這已經算是頂級的了。"
他把符紙夾在指間，朝院外的方向隨手一拋，火球符在半空中炸開，赤紅色的火焰在空氣中擴張成一團火球，餘燼在落地前就已散盡。
莫閒雲又點了點頭，顯然對蘇塵的符籙成色是滿意的。
然後他轉過身，從那棵已經枯了大半的月梨樹上撕下一片樹皮。
樹皮脫落得很完整，邊緣乾燥平整，大小和一張尋常符紙相差無幾。
莫閒雲把樹皮翻過來，展示給蘇塵看，樹皮的內側赫然印著一張完整的符籙，紋路清晰，靈力內斂，應該是早就種在木質紋路中靜候了許久。
蘇塵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碰那張樹皮上的符籙，莫閒雲把他的手輕輕拍開了。
蘇塵尷尬地收回手："師父……這是什麼？符籙怎麼會在樹里？"
莫閒雲把那張樹皮上的符籙撕了下來，另一隻手托著它懸浮在兩人之間："這也是一張火球符，繪符的形制不如你那張精細。你覺得和你的那張相比，哪個更強？"
蘇塵的神識探向那張懸浮的符籙，細細地掃了一遍，確實是火球符，符文結構和普通一階火球符基本一致，但內部蘊含的靈力密度明顯高出不止一籌。
蘇塵收回神識，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這張符籙的威力，怕是快追上二階符籙了。"
莫閒雲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種"你終於看出來了"的放鬆："不錯，神識也挺敏銳的。"
他雙指夾住那張樹皮符籙，朝向院外剛才的方向輕輕一擲。
一個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爆開，比蘇塵方才那張的規模大了一倍有餘，熱浪隔著幾丈遠都依然清晰可感，地面的碎石在那道衝擊波的作用下微微滾動了幾下。
蘇塵的目光追著那道爆炸的痕跡移動，一直到火光散盡才轉向莫閒雲，重新拱了拱手，聲音比方才更認真了幾分：
"求師父賜教。"
莫閒雲從袖中取出一疊玉簡，伸手遞給蘇塵。
玉簡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每一枚都泛著經年累月摩挲過後的溫潤光澤："這是為師鍊氣期時獲得的機緣。憑此養符之術，一次次戰勝強敵，逃脫險境，現在傳給你了。"
蘇塵雙手接過那疊玉簡，指腹貼著玉簡表面時能感覺到上面殘餘的靈力氣息，他把它們小心地收進儲物袋裡放好。
莫閒雲又取出一隻玉盒遞過來："這裡是這棵月梨的種子。我苦究多年，只發現月梨樹的木質能夠承載所有屬性符籙的培養。你也一起收著。"
蘇塵接過玉盒，指尖在盒蓋上輕按了一下，收入儲物袋中，連著那疊玉簡放在同一處。
莫閒雲這才轉過身，朝竹籬笆的方向擺了擺手，像是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去吧。"
蘇塵在莫閒雲身後又行了一禮，後退了幾步才轉身，御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