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嬴陰嫚:杜甫應該叫她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

  江然睜開眼睛的時候,一時有些恍惚。

  窗簾的遮光效果還不錯,但還是有幾縷光線漏了進來。

  他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按亮螢幕。

  十點零三分。

  江然坐起身來,轉頭看向旁邊兒童床上的小兕子。

  她整個人呈大字型攤在床上,被子被她蹬到了腳下,只蓋住了右腳踝。

  江然看著她的睡相,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但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昨天晚上的咖啡果然見效了。

  雖然也就喝了幾口。

  小兕子一個晚上精神得不行,看了十幾集喜羊羊還不夠,又鬧著看了一集小豬佩奇。

  最後將近一點才肯躺下睡覺。

  嬴陰嫚和劉禪比她還能熬,他抱著小兕子進房間的時候,兩人還在看。

  江然沒有吵小兕子,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得更嚴實了一些。

  然後,他拿著換洗的衣服走出臥室,帶上了門,洗漱換好了衣服,這才走出房門。

  江然一看。

  客廳果然里空無一人。

  電視已經關了,茶几上擺著昨晚沒喝完的半杯水,還有劉禪那個一直拎著的文創購物袋。

  他看了一眼陽台方向,昨天洗的衣服已經晾好了,看來嬴陰嫚和劉禪還記得要曬衣服。

  這一點不錯。

  廚房方向也沒有動靜。

  如果不是能隱約聽到走廊里偶爾傳來其他房間的關門聲。

  全網首發更新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他幾乎會以為自己還在那個穿越的第一天早晨,一切還沒開始。

  江然走到走廊里,先敲了敲劉禪的房門。

  裡面沒有任何應答。

  他又敲了兩下,加重了一些力道,劉禪的聲音才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唔,誰啊,我還想睡.....」

  江然隔著門板說:「阿斗,十點了,該起了。」

  「準備早中餐一起吃了。」

  門裡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被子裡面翻身。

  劉禪的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一些:「十點?不會吧.......」

  「然哥,我好像昨晚和阿嫚看到了兩點才關電視。」

  江然無奈地笑了笑:「阿斗,你怎麼看個喜羊羊與灰太狼都這麼入迷?」

  門裡沒有回答,但傳來一聲像是枕頭埋臉的聲音,算是預設了。

  江然說:「起來吧,我去叫阿嫚,你也別拖太久。」

  劉禪悶悶地應了一聲:「然哥,我起來了,馬上。」

  「等我!」

  「行,你抓緊一點。」

  江然笑著應了一聲,然後,走到嬴陰嫚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門開得比他預期的快,但門縫裡露出的那張臉帶著明顯的困意。

  嬴陰嫚已經換好了衣服,頭髮也梳過了,但狀態一看就沒睡夠,眼圈微微有些發青。

  「然哥,早。」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

  「早。」

  江然看了一眼她身後已經疊好的被子和整整齊齊的床頭櫃,「你什麼時候醒的?」

  嬴陰嫚說:「就在剛才。」

  她側過身,把門拉開了一些,用眼神示意自己確實已經準備好了。

  「我準備去洗漱了。」

  江然點了點頭:「行,那你收拾好了出來吧。」

  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兕子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她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聲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鼻音和軟糯。

  「鍋鍋,系幾還困困嘛~」

  小兕子一邊說著一邊海把臉往枕頭裡更深地埋了埋。

  江然走到床邊坐下來,伸手幫小傢伙理了一下頭髮。

  「你是想再躺一會兒,還是現在起來洗漱?」

  小兕子含含糊糊地說:「那系幾再碎一會麻~」

  江然被她這副賴床的樣子逗笑了,彎腰把她從床上撈起來。

  「今天不是要去見大熊貓,你再不起來,大熊貓可就要下班了。」

  小兕子的眼睛猛地睜開了,「大熊貓!」

  她整個人像被按下了啟動鍵一樣,瞬間清醒了大半。

  江然抱著她走進衛生間,幫她擠牙膏、接水。

  小兕子雖然醒了,但手腳還在半夢半醒的慵懶中,連牙刷都舉不穩。

  江然便直接站在她身後,像昨天早晨一樣,替她刷起了牙。

  「張嘴,啊——」

  小兕子乖乖地張開嘴巴,眼睛裡還帶著剛剛從睡夢中抽離出來的迷濛。

  洗臉的時候她倒是恢復了精神,涼水潑到臉上,她激靈了一下,終於徹底清醒了。

  「鍋鍋,幾點了?」

  江然幫她擦乾臉上的水珠,「快十點半了。」

  小兕子「哦」了一聲,然後自己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語氣裡帶著滿足。

  「那系幾睡了好久好久,好舒服~」

  穿好衣服後,江然牽著她走出房間。

  客廳里,嬴陰嫚和劉禪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兩個人整整齊齊地坐在沙發上,姿勢幾乎一模一樣,都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

  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劉禪開啟了。

  正在重播昨晚的那一集動畫片,兩人看得聚精會神,就連江然帶著小兕子走出來都沒有察覺。

  小兕子立刻掙脫了江然的手,跑到沙發前擠進嬴陰嫚和劉禪中間坐下,仰頭看向螢幕。

  「阿斗鍋鍋,阿姐,窩也要看!」

  三個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螢幕上,還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自己離螢幕更近一些。

  江然:「......」

  這是沉迷動畫片了?

  好傢夥,這麼喜歡看喜羊羊與灰太狼呢。

  嬴陰嫚似乎是看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還有正事。

  她站起身走到陽台,伸手摸了摸昨晚晾在架子上的衣服,轉過頭來。

  「然哥,衣服還沒幹。」

  江然走過去也摸了一下,確實還有些潮潤。

  「沒事,不急。」

  「今天太陽不錯,中午應該就幹了,等晚上回來再收也來得及。」

  嬴陰嫚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問。

  江然看了一眼三個人:「餓了吧?我們去吃早餐。」

  小兕子第一個響應,立刻從沙發上跳了下來:「餓了餓了!系幾的肚子都扁了!」

  劉禪也站了起來,揉了揉肚子,「昨晚看完動畫片太興奮了,睡得晚,現在胃裡空空的。」

  嬴陰嫚也站了起來,主動問了一句:

  「然哥,這裡酒店也像昨天那樣有早餐嗎?也是自助餐嗎?還是一樓?」

  江然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有,不過不在樓下。」

  「今天早上我們去25樓吃。」

  「每個酒店不一樣,這家酒店的餐廳在頂樓,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看風景。」

  小兕子第一個衝到門口,小手按著門把手,回頭催促。

  「那快走快走!」

  江然走過去開啟門,帶著三個人走出房間。

  電梯裡,小兕子仰頭看著樓層數字跳動的螢幕。

  劉禪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感嘆。

  「25樓,那比昨天的高很多,視野應該很開闊。」

  不一會,電梯到了25樓,門開啟,一股食物的香氣混著咖啡的醇厚味道撲面而來。

  餐廳寬敞明亮,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窗外。

  小兕子一出電梯就被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吸引住了。

  她那小短腿不由自主地跑了過去,整個人趴在窗玻璃上,聲音里充滿驚嘆。

  「鍋鍋!好高!房幾都好小!跟坐飛機的時候看到的一樣!」

  小兕子的小手在玻璃上留下幾個指印。

  劉禪也走了過去,站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沒說話,只站在離窗台稍遠的地方。

  還是恐高。

  嬴陰嫚倒是主動靠近落地窗,安靜地俯瞰了片刻,目光平和。

  江然走到窗邊,站在小兕子身旁,看著窗外層疊的城市輪廓,不由念了一句。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他說完,小兕子仰起頭:「鍋鍋,你剛才說的什麼?好好聽~」

  劉禪也來了興趣:「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詩真好。」

  「然哥,是你自己寫的嗎?」

  嬴陰嫚站在一旁,目光透著一絲探究,也看向江然。

  江然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寫的,我可沒這本事。」

  「這是唐代大詩人杜甫的名句。」

  劉禪脫口而出:「杜甫?是不是就是那個昨天在武侯祠里看到的題字的人?」

  江然點了點頭:「對,就是他。」

  「杜甫是唐代最偉大的詩人之一,被稱為詩聖。」

  劉禪震驚了,「他不僅字好,每首詩也都這麼好!」

  嬴陰嫚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然哥,我記得你說這個詩聖是唐太宗的後代。」

  江然笑著點頭:「從母系血緣來說,杜甫確實有唐太宗的血脈。」

  小兕子有點記不清了,她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那系幾見過他嗎?」

  江然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們相差好幾百年,你阿耶在位的時候,杜甫還沒出生。」

  他補充道:「他是你十哥李慎的後代。」

  劉禪在旁邊嘀咕了一句:「那他是唐太宗的第幾代孫?」

  江然在心裡粗略算了算:「杜甫出生於太極元年,也就是712年,李世民去世是649年,這一年是貞觀二十三年。」

  「中間隔了六十多年。」

  「杜甫的母親是李氏宗室之後,算下來,杜甫大概是李世民的第六世孫。」

  小兕子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數到六之後茫然地抬起頭。

  「好多好多代鴨......」

  江然望著她數指頭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邁步往餐廳裡面走去。

  「走,我們吃飯去。」

  小兕子立刻被拉回了現實,轉身邁開小短腿跟上:「對!先次飯!」

  「系幾好餓喔~」

  一頓飯對小公主的重要程度僅次於大熊貓!

  嬴陰嫚在默默計算。

  那那個杜甫應該叫小兕子什麼?

  ......

  大秦,咸陽宮。

  天還沒有亮透,嬴政就已經醒了。

  他躺在榻上,目光落在殿頂的梁木上,已經醒了很久。

  嬴政習慣性地等著那道金色的光芒從頭頂傾瀉下來,等那個世界的畫面在他眼前展開。

  但他等了很久,什麼都沒有等到。

  殿內安安靜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侍衛換崗的腳步聲。

  嬴政只好坐起身來,喚來宦官更衣。

  早膳已經擺好了,他坐在案前,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天幕還沒亮。

  他看了一眼殿外的天空,天已經大亮了,但天幕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

  他端起案上的羹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天幕的方向飄。

  扶蘇是在不久後被宦官急召趕來的。

  他一路小跑著進來,踏入殿門的一瞬間看到了嬴政端坐的身影,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

  扶蘇隨即趨步上前,行了一禮。

  「父皇,您召兒臣?」

  嬴政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天幕的方向,那個位置此刻還空著,但語氣已經平靜地落了下來。

  「你也一起看。」

  扶蘇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目光,在父皇身側站定,也安靜地抬起了頭。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過。

  殿內的氣氛安靜而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幕終於亮了。

  嬴政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他扭頭問宦官,「幾時了?」

  「巳正二刻。」

  宦官小心翼翼的回答。

  他話語剛落,天幕上的畫面漸漸清晰了。

  三個孩子並排坐在沙發上,目光齊齊落在一個亮著的黑色方板上。

  他的女兒坐在最左邊,那個叫劉禪的少年坐在中間,那個大唐的小女娃坐在右邊。

  三個孩子正盯著那個會動的畫面,臉上是一種專注而放鬆的神情。

  嬴政的目光沒有移開。

  然後畫面里,嬴陰嫚站起身,走到陽台,伸手摸了摸晾在架子上的衣服。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一個已經在那個世界裡生活了很久的人。

  嬴政的內心微微動了一下。

  「父皇。」

  扶蘇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天幕上妹妹的身影上,「嫚兒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一般。」

  真是越來越自然了。

  阿嫚,還能回來大秦嗎?

  .......

  大漢,未央宮。

  劉徹也醒了很久了。

  他今天醒得比平時更早,沒有人叫,自己就醒了。

  天幕沒有亮。

  劉徹換好衣服,坐在殿中,沒有用早膳,也沒有批奏章,只是等著。

  他在期待。

  期待天幕能不能提到更多與他有關的事。

  昨天那個講解員提到了自己頒布推恩令。

  還有未來自己會用酎金失侯方法。

  衛青和霍去病被傳召的時候,才剛用完早膳。

  他們接到傳召,猜到陛下一定又是看到了天幕上的什麼,兩人都沒有耽擱,很快就趕到了。

  劉徹看到這舅甥二人。

  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手指了指天幕的方向。

  「等。」

  三個人沉默地站在殿中,都仰著頭。

  過了很久,天幕終於亮了。

  畫面亮起來的時候,那個年輕男人正帶著三個孩子走進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

  落地窗外是一片開闊的城市天際線。

  劉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這就是25樓。

  他想起昨天天幕上那些人住的酒店。

  十七層樓,已經很高了。

  霍去病站在旁邊,也在聽。

  他的目光落在畫面里那片開闊的天空和城市輪廓上,忍不住對比起來。

  「陛下,25樓,那難道那比他們在華清宮坐的那個纜車還高?」

  劉徹沒有看他,「去病,這種是平地起高樓,不一樣。」

  他想起前天看到的那些高樓,想起前天看到的華清池纜車。

  華清池的纜車能看到驪山全景,飛機能讓他看到雲層之上的世界。

  現在這個酒店的高樓,又是另一種高度了。

  這種俯視的角度,劉徹很喜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