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劉邦:乃公的子孫,竟淪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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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縣。

  天幕上,那個講解員正在講劉備賣草鞋的故事。

  劉邦端著酒碗,剛喝了一口,聽到「織席販履」四個字,手頓了一下。

  「乃公的後代,賣草鞋?」

  他的後代,竟然都淪落到賣草鞋了。

  劉邦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不知怎的,他又覺得有幾分親切。

  自己年輕的時候,也窮過。

  偷雞摸狗,蹭吃蹭喝,比賣草鞋好不到哪裡去。

  呂雉聽到這自稱,嘴角一抽。

  天幕上,講解員正在講推恩令的事。

  蕭何聽得很仔細,眉頭微微皺著。

  「推恩令。把諸侯王的封地分給所有兒子,越分越小,分到後來,除了一個名頭,什麼都沒有了。」

  「陛下的後人之所以賣草鞋,就是因為如此。」

  劉邦端起酒碗繼續喝。

  「推恩令,誰的主意來著?」

  蕭何想了想。

  「天幕上說,是漢武帝。」

  劉邦哼了一聲。

  「這個小子,倒是聰明。」

  「一道詔令就讓諸侯王的封地越分越小。」

  他的語氣里有幾分讚許。

  天幕上,講解員正在講諸葛亮駁斥曹操的話。

  「昔高祖皇帝,起身乃泗上亭長,而終有天下。織席販履,又何足為辱乎?」

  劉邦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開懷。

  「這個諸葛亮,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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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公曾經也不過只是一個小亭長,織席販履不丟人。」

  蕭何也笑了。

  「陛下,這個諸葛亮,很會說話。」

  「臣以為,他說得對。」

  劉邦端起酒碗。

  「對!干!為這個諸葛亮干一碗!」

  幾個人都端起了酒碗,仰頭飲盡。

  蕭何放下碗,又想起漢武帝的推恩令。

  「陛下,漢武帝推恩令,確實聰明。」

  「一代一代分封,分到最後,諸侯王的勢力自然瓦解。」

  「此乃高明之舉。」

  劉邦想到劉備賣草鞋,不由得笑了一聲。

  要天下安定,就得犧牲一些人的利益。

  他想起自己剛當皇帝的時候,分封了七個異姓王,一百多個列侯,確保他們不會輕易反叛。

  劉邦恢復了分封制,讓天下共利,讓人心歸順,才得了天下。


  他不可能不考慮那些異姓王對劉家江山的危害。

  韓信、彭越、英布,他們都有功,但他們的功太大了,大到威脅皇權。

  所以,劉邦慢慢地剷除了異姓王,又分封同姓子弟,讓郡國雜處,以相牽制。

  這是他死後保障劉氏江山不亂的一步棋。

  但分封同姓王也有問題。

  諸侯王坐大了,照樣會威脅帝王。

  這也是無奈之舉。

  劉邦也怕出現秦末那種場面。

  陳勝、吳廣等人起義的時候,沒有皇室宗親的拱衛。

  要避免重蹈秦朝的覆轍!

  現在聽到這些,劉邦很高興。

  乃公的子孫,就是聰明!

  他可以安心了。

  四百年的大漢啊!

  劉邦對講解員之前的話記得非常清楚。

  國祚如此綿長,他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

  未央宮。

  劉徹雙手垂在身側,目光釘在天幕上。

  他聽到了講解員說,劉備是中山靖王劉勝的後代。

  因為推恩令,到了劉備那一代,只能賣草鞋為生。

  劉徹對這個異母兄長印象很深,不是因為他的功業,而是因為他的荒唐。

  他的荒唐在宗室里是出了名的。

  好酒好色,妻妾成群,兒子一大堆。

  皇家向來講究嫡長繼嗣,無子意味著氣數未定。

  劉徹登基初期,根基不穩。

  那些諸侯王虎視眈眈,想把他拉下來。

  剛好這個又是皇后又兼表姐的陳阿嬌又是只會占位置,又個不會下蛋的女人。

  劉徹在遇到衛子夫之前,都沒子嗣!

  他當時就在想,哪怕有個女兒也好啊。

  結果,幾年過去了,後宮妃嬪還是沒一個有身孕。

  劉徹那個急啊!

  好在姐姐平陽公主府邸,他遇到衛子夫,寵幸了她。

  很快,衛子夫就有了身孕。

  這,怎麼不讓劉徹欣喜若狂?

  根本不是自己的問題!

  雖然,衛子夫頭胎只是生了個女兒。

  但,劉徹也很高興。

  一出生,他就把這個女兒封為長公主。

  要知道,在這之前,只有皇帝的姐妹才能獲得這種封號。

  然後,衛子夫的第二第三胎還是公主。

  第四胎,終於生了如今的太子劉據。

  十六歲登基,二十九歲才有了兒子!

  劉徹如今聽說那個劉備是劉勝的後代。

  他不禁生出幾分微妙的心思。

  霍去病站在衛青旁邊,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徹聽到天幕提到自己,撇撇嘴。

  「劉備這一代,什麼爵位都沒有了,只能賣草鞋。」

  「多虧了主父偃的推恩令。」

  衛青更是面色複雜。

  他記得那個人,家境貧寒,早年學縱橫術,遊學四方,處處碰壁。

  元光元年,自己向陛下推薦過他。

  但陛下沒理會,後來主父偃上書《九事》,這才被召見,拜為郎中。

  一年之內,連升四次,由郎中做到中大夫。

  推恩令、遷豪強於茂陵、朔方屯田、立衛子夫為後,都是他的主意。

  劉徹輕嘆一聲,「朕不想殺主父偃的。」

  霍去病站在旁邊,聽到這話,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知道主父偃曾經上表立他的姨母衛子夫為後。

  劉徹陷入了回憶。

  「朕沒有辦法。」

  主父偃是個忠臣,指哪打哪,還是個六親不認的主。

  作為帝王,劉徹很喜歡。

  主父偃之所以被處死,是因為逼死了齊王劉次昌。

  而且,太貪,太專橫,太目中無人,把滿朝文武都得罪光了。

  劉次昌被迫自殺一事,宗室子弟反應很大。

  以趙王劉彭祖為首的劉氏宗室子弟們,聯合向劉徹上表。

  罪名兩條,收受賄賂和逼死齊王。

  劉徹的壓力很大。

  他害怕會出現七國之亂。

  推恩令實行不久,諸侯王勢力還是很大的。

  公孫弘說:「主父偃不死,天下人不會相信陛下沒有參與齊王之死。」

  「齊王之死,陛下脫不了干係,只有殺了他,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所以,劉徹聽了公孫弘的話。

  殺了主父偃,並滅了三族,這都是為了安撫那些劉姓宗親,為了天下安定。

  江山穩定,和一個臣子的性命之間,還用說嗎?

  只好苦一苦他了。

  當然,劉徹心裡也是有一點點後悔。

  但不是很多。

  情非得已。

  主父偃做事太過。

  還當眾說什麼,且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吾日暮途遠,故倒行暴施之。

  張揚到了極點。

  天幕上,那個江然正在講「酎金失侯」。

  劉徹的目光又落回天幕。

  「酎金失侯,這個法子,朕還沒用過。」

  衛青也看到了。

  「推恩令讓諸侯王的封地越分越小,酎金失侯,是讓諸侯王在祭祀時進貢的金子成色不足,就削去爵位。」

  「這兩個法子加起來,諸侯王的勢力會被徹底削弱。」

  劉徹點了點頭。

  「這個法子不錯,朕以後可以用。」

  ......

  一行人來到了惠陵。

  一座圓形的封土出現在眼前。

  封土不高,目測十米出頭。

  墓前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個字——「漢昭烈皇帝之陵」。

  然後碑下還有幾束鮮花。

  小兕子仰頭看了看那座封土,又轉頭看了看江然。

  「鍋鍋,介個就系備備的墓嗎?不大呀。」

  她的臉上帶著困惑。

  嬴陰嫚站在旁邊,也仰頭看著那座封土。

  她昨天看了兵馬俑,光一號坑的規模讓她震撼了一整天。

  眼前這座封土,確實不大,比咸陽宮後面的土丘還小。

  劉禪站在封土前,仰頭看著那座圓形的土丘。

  他也覺得不大。

  但這裡是父皇長眠的地方,父皇躺在這裡,靜靜地躺了一千多年。

  江然聽到小兕子的話,忍不住汗顏。

  他看了看那座封土,又想了想秦始皇陵。

  「兕子,惠陵其實不小了。」

  「只是秦始皇陵太大了,兵馬俑也太大了,不是所有陵墓都有那麼大。」

  講解員站在石碑旁,等一家人看了一會兒,才開始講解。

  「惠陵的封土不高,大約十二米。」

  「按照帝王的規制來說,確實不算高。」

  「有人懷疑過這不是劉備的真身墓,說劉備是在奉節白帝城病逝的,應該是葬在奉節,惠陵只是一個衣冠冢。但這只是謠言。」

  小兕子聽不太懂「衣冠冢」是什麼意思,歪著腦袋問。

  「系什麼鴨?」

  江然低聲解釋。

  「就是沒有埋屍體,只埋了衣服和帽子的墓。」

  「簡單理解就是假墓。」

  講解員搖搖頭,「不是衣冠冢。」

  「史書記載得很清楚,劉禪每年在劉備的生日和忌日,都會帶著文武百官來惠陵祭祀。」

  「如果是衣冠冢,他何必年年帶著百官來拜四十年?」

  「劉禪再糊塗,也不至於連自己父皇埋在哪裡都不知道吧?」

  「而且劉備臨死前留有遺詔,喪事按照漢文帝劉恆的做法處理。」

  「漢文帝一生節儉,主張薄葬,要求以山為陵,不起高墳。」

  嬴陰嫚聽到「薄葬」兩個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座封土。

  「薄葬,不起高墳,所以漢昭烈帝的墓,看起來才不大。」

  講解員點頭,「沒錯。劉備生前以節儉著稱,他臨終前囑咐喪事從簡,不要鋪張浪費。」

  「諸葛亮遵從他的遺願,沒有修建高大的封土,沒有大量的陪葬品。」

  「惠陵,是漢代帝王陵中最樸素的一座。」

  劉禪沉默了很久,開口問了一句。

  「有被盜墓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昨天聽到漢武帝劉徹的茂陵被盜,屍體被拖出來暴曬。

  劉禪不想他父皇也那樣。

  講解員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惠陵從未被盜過。」

  「哪怕是明末亂世也沒有,張獻忠洗劫四川,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但他唯獨放過了惠陵。」

  「原因是,張獻忠從小聽著三國的故事長大,敬畏關二爺和張飛,不敢冒犯他的大哥劉備,所以惠陵安然無恙。」

  劉禪的眼淚終於沒有忍住。

  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

  講解員又補了一句,「劉備的惠陵,是漢代帝王陵中唯一沒有被破壞的。」

  「其他漢朝皇帝的陵墓,幾乎都被盜過。」

  「比如,漢武帝的茂陵被盜了,漢景帝的陽陵被盜了,漢高祖的長陵也被盜了。」

  「唯獨劉備的惠陵,安然無恙,一千八百餘年來,沒有人動過它。」

  江然站在旁邊,心裡也有些感慨。

  「漢昭烈帝這一生,確實不容易。」

  「他從一個賣草鞋的起家,到三分天下,建立蜀漢。」

  「這條路走了很久。」

  講解員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天色。

  「五點四十了,六點就閉館了。」

  「咱們還有最後一個千古展,看完就差不多該出去了。」

  小兕子拉了拉江然的衣角,「鍋鍋,介個展是什麼呀?好看嗎?」

  江然笑了,「好看,是亮亮和劉皇叔的展覽。」

  小兕子聽了,立刻來了精神,「那系幾要看!系幾要看亮亮!」

  一行人跟著講解員穿過一條迴廊,走進一座獨立的展廳。

  展廳的門不大,以深紅和蒼翠為主色調,像走進了一幅三國時期的畫卷。

  還有一道君臣二人的立牌,上面寫著兩行字。

  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

  明日昭昭,君臣義,長風起兮,魚水契。

  劉禪一眼就看到了。

  他沉默著。

  講解員站在展廳入口。

  「大家可以自由參觀。」

  「展廳分三個部分,風雲際會、魚水君臣、千古流芳。」

  「劉備和諸葛亮的生平都在裡面,慢慢看,不急。」

  展廳的中央立著兩尊真人大小的塑像。

  一尊是諸葛亮,一尊是劉備,兩個人相對而立。

  劉備年近半百,面容沉穩,目光里滿是信任與託付。

  諸葛亮則年輕許多,身穿布衣,手持羽扇,微微躬身。

  塑像後方是一整面落地窗,落地窗上刻著《出師表》的全文。

  小兕子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兩尊塑像,小短腿噔噔噔地跑過去,仰著頭,左看看右看看。

  「鍋鍋,這個亮亮跟剛才那個不一樣。」

  江然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剛才那個是老年的諸葛亮,這個是他年輕的時候,剛出山見劉備的樣子。」

  「那年他二十七歲,劉皇叔卻是已經四十七歲了。」

  小兕子伸出小手,比劃了一個數字。

  「亮亮年輕,皇叔老。」

  嬴陰嫚沒有去看那兩尊塑像,她的目光被旁邊一個展櫃裡的內容吸引住了。

  那是一整面牆的展板,上面詳細介紹了諸葛亮治蜀期間的經濟政策。

  展櫃裡陳列著幾塊鹽井遺址出土的陶罐和鐵鍋。

  旁邊還有幾幅拓片,展示著蜀地鹽井的分布圖。

  還有蜀錦等等。

  她走到展櫃前,低頭認真看著。

  嬴陰嫚看到了鹽鐵官營,看到了諸葛亮親自指導煮鹽巴的記載。

  展板上寫著幾個字「利入甚多,國以富強」。

  講解員走過來,「蜀漢鹽鐵官營的收入,大部分都用來養兵、治國、修水利。」

  旁邊還有蜀漢當時的箭矢、弓弩、貨幣等。

  小兕子在展廳里跑來跑去,忽然停在一個展櫃前。

  展櫃裡放著一個木製的模型,造型奇特,像一隻牛,又像一匹馬,身下還有輪子。

  她的眼睛一亮,立刻跑過去趴在玻璃上。

  「鍋鍋,介系森麼?它會不會跑?」

  江然走過去,低頭看著展櫃裡那個模型,笑了。

  「這是木牛流馬,諸葛亮發明的運輸工具,專門用來在山路上運糧草的。」

  小兕子瞪大眼睛,「亮亮發明的?好厲害!它不用吃飯,不用拉,還能運糧草!」

  江然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對,它不用吃草,比真牛真馬還省心。」

  展櫃旁邊還有一張放大版的「八陣圖」布陣圖,由八組兵陣組成。

  環環相扣,變化無窮,每一陣都有詳細的說明。

  小兕子趴在展柜上,仰著頭看了一會兒。

  「鍋鍋,這個呢?」

  江然耐心解釋,「這個也是諸葛亮發明的,叫八陣圖。」

  「他把士兵分成八個方向排列,敵人從哪個方向進攻,這個陣都可以變化應對,不容易被攻破。」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頭。

  「亮亮好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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