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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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沛縣。

  劉邦站在沛縣老家的院子裡,身邊是呂雉,旁邊是蕭何、曹參、樊噲三人。

  天幕上那個叫飛機的東西正在跑道上滑行,越來越快,然後輕輕一震,就這樣離開了地面。

  呂雉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攥緊了帕子。

  蕭何仰著頭,嘴巴微微張著。

  他見過很多世面,但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樊噲直接喊出來,「陛下,真的飛起來了,比鳥飛得還高,比鳥飛得還快。」

  劉邦輕嘆一聲,念了一句自己前不久剛作的詩。

  「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千年之後的人不需要猛士守四方,他們飛在天上,俯瞰四方。

  呂雉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想起他們當年在沛縣的日子,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粗糧,穿的是布衣,出門靠走,過河靠船。

  兩千年後的人,已經不需要騎馬了。

  直接飛起來!

  天幕上,鏡頭切到了飛機內部。

  一空姐推著餐車在過道里穿行,面帶微笑,聲音輕柔。

  劉邦的目光落在那些座椅上,那些人坐在上面,系著安全帶,面前有小桌板,上面放著餐盒、飲料。

  他們很自在,像坐在自己家裡一樣。

  「兩千年後,竟如此之好。」

  蕭何附和地點了點頭。

  「他們在天上吃飯,在天上喝水,在天上說話。」

  「飛機裡面什麼都有,桌子、椅子、窗戶,還有人伺候著,好不舒適。」

  劉邦沉默了片刻。

  「朕的皇宮,都沒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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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一個小小的亭長做到皇帝,以為他們已經擁有了天下最好的一切。

  沒想到還是差點意思。

  .......

  三國,鄴城。

  「飛起來了。」

  曹操的目光跟著那架飛機攀升。

  從地面到天空,從跑道到雲端。

  曹丕看到那個龐然大物離開了地面,越飛越高,高到地面的房子變成了螻蟻。

  他想起曹操寫過的話。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千里,父王一輩子都在追那個『千里』。

  千年之後的人,無需追千里了。

  因為,他們能飛萬里。

  曹植想寫一首詩,寫那個飛上天的龐然大物。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衝破雲霄的瞬間。

  鏡頭切到了機艙內部,空姐推著餐車在過道里走,微笑著問乘客需要什麼。

  曹操的目光落在那位空姐身上,她的身材高挑,姿態優雅。

  「不錯。」

  曹丕:「?」

  什麼不錯?

  他轉頭看著父親。

  曹操沒有看他,目光還在天幕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不知道在看空姐還是在看飛機。

  曹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子桓,孤的軍隊,從鄴城到成都,要走多久?」

  曹丕想了想。

  「快則十天半個月。」

  曹操點了點頭。

  「但千年後的飛機,僅需一個時辰。」

  天幕上,江然在伴著老乾媽吃著咖哩雞飯。

  曹植的眼眶紅了,不是難過,是激動。

  他以為平樂觀的宴會已經是人間極樂了。

  沒想到,千年之後的人,竟然還能在天上吃飯。

  那是何等快哉啊!

  ......

  季漢,成都。

  劉備站在宮中仰頭看著天幕,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諸葛亮站在他身側,趙雲站在幾步之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天幕上。

  飛機離開了地面。

  劉備的呼吸停了一拍。

  飛起來了,那個東西真的飛起來了。

  諸葛亮的羽扇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天幕上,腦中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推演。

  如果蜀漢也有這樣的東西,從成都到長安,一個時辰,糧草、援軍、兵力,源源不斷,北伐何愁不成?

  興復漢室,指日可待。

  諸葛亮的羽扇開始輕輕搖動,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趙雲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也釘在天幕上。

  他從河北打到中原,從中原打到荊州,從荊州打到益州。

  走過多少路,他已經記不清了。

  趙雲只知道這輩子在路上花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多得多。

  如果能飛,如果也能像那個東西一樣飛,從成都到長安,一個時辰。

  「若有此物,主公何愁不能興復漢室?」

  ......

  南宋,郾城,岳家軍大營。

  岳飛站在帥帳前,仰頭看著天幕。

  連日來與金兵交戰,岳家軍節節勝利。

  先後取得幾次大捷。

  岳飛以為他能直搗黃龍,迎回二聖。

  但朝廷的金牌已經到了,讓自己班師回朝,他很不甘心。

  天幕上,一架銀白色的飛機在雲層之上飛行。

  岳飛看呆了。

  他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飛在天上的鐵鳥,能坐人,能從西安飛到成都,一個時辰不到就行。

  「若我有此物,何愁不能收復山河。」

  岳飛的聲音沙啞,眼眶紅了。

  一旁的岳雲看著天幕,年輕的臉上也滿是震撼。

  「父親,那是什麼?」

  岳飛沉默了片刻。

  「說是叫飛機。」

  岳雲的嘴巴微微張著。

  岳家軍從郾城到朱仙鎮,不過百餘里,走了三天。

  那個東西,六百里,一個時辰。

  他又問。

  「父親,能作用於戰事之中嗎?」

  岳飛想了想。

  「能,飛得那麼高,從天上往下扔石頭,下面的敵人躲不了,飛得那麼快,敵人追不上。」

  「若能有一百架這樣的東西,金人的騎兵還沒到陣前,就被炸光了。」

  他低嘆一聲,「可我大宋,造不出此等神物啊!」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岳雲的眼眶也紅了。

  「父親,那我們就看著天幕,什麼都做不了嗎?」

  岳飛沉默了。

  「做不了。但我們能做的,是做我們能做的事。」

  「練兵,打仗,收復山河,一步一步來,不能一步登天。」

  岳雲單膝跪了下來。

  「父親,兒子記住了。」

  岳飛扶起他,目光落回天幕。

  「金人怕是會有異動,準備迎敵!」

  ......

  山陰,陸游老宅。

  陸游躺在床上,他已經起不來了。

  陸子聿跪在床前,握著父親的手,眼淚無聲地流。

  「父親,您看到了嗎?那個東西,在天上飛,從關中到成都,一個時辰就到了。」

  陸游點了點頭。

  「子聿,汝覺得為父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陸子聿的聲音哽咽了。

  「父親最大的遺憾,是沒有看到我大宋北伐成功。」

  陸游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宋啊!

  陸子聿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父親,您一定要撐住。」

  陸游搖了搖頭。

  「為父的身體,為父自己知道。」

  「你替為父等,等到了,別忘了告訴為父。」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陸子聿用力地點了點頭。

  「父親,兒子記住了。」

  ......

  飛機在雲層之上平穩地飛行了快一個小時。

  小兕子睡得很沉,小臉蛋紅撲撲的。

  江然靠在椅背上也眯了一會兒。

  廣播響了。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開始下降,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

  「洗手間將停止使用,感謝您的配合。」

  江然睜開眼睛,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雲層變薄了,能看到下面的山川河流。

  飛機在緩緩下降,機身微微傾斜。

  他輕輕拍了拍小兕子的肩膀。

  「兕子,醒醒,要到了。」

  小兕子沒有反應,又拍了兩下。小兕子皺了一下眉頭,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系幾還要碎......」

  江然笑了。

  「快到了,飛機在降落了,你不想看成都嗎?」

  小兕子的眼皮動了兩下,勉強睜開一條縫,大眼睛裡全是剛睡醒的迷茫。

  「鍋鍋,到了?飛雞停了?」

  江然幫她調直椅背,把毯子收起來。

  「還沒到,正在降,你看窗外。」

  小兕子趴在舷窗上,小臉貼著玻璃,往外看。

  雲層在飛機下方飄過,山川河流越來越近,房子變大了,道路變寬了,田野一塊一塊的,綠油油的。

  她的眼睛瞪大了。

  「鍋鍋,房幾又變大了!剛才好小好小,現在變大了!」

  「飛雞在往下掉!」

  江然忍住笑。

  「不是掉,是降落。飛機要落地了,所以慢慢往下降。」

  聽到這句話,小兕子整個人繃緊了。

  飛機穿過雲層,機身微微顛簸了一下。

  小兕子「啊」了一聲,小手抓住了江然的衣角。

  「鍋鍋,飛雞在抖!它是不是要壞了?系幾怕!」

  江然握住她的小手。

  「沒事,那是遇到氣流了,正常現象,就像馬車走在不平的路上會顛一樣。」

  小兕子盯著舷窗,小臉繃得緊緊的。

  飛機又顛了一下,這次更厲害一些。

  小兕子整個人往江然身上靠。

  「鍋鍋~」

  江然伸手摟著她。

  「不怕不怕,馬上就到了,你看窗外,房子越來越大了,快落地了。」

  劉禪坐在後排,也感受到了飛機的下降。

  他的耳朵有點脹,咽了口唾沫,好了一些。

  旁邊的大叔看到他的動作,笑了。

  「小伙子第一次坐飛機吧?耳朵脹正常,咽口水或者打個哈欠就好了。」

  劉禪點了點頭,又咽了口唾沫。

  嬴陰嫚也感受到了耳朵的不適,她學著劉禪的樣子咽了口唾沫,好了一些。

  她看著窗外,地面越來越近,房子越來越大。

  飛機對準了跑道,起落架放下來了,發出一聲悶響。

  小兕子的小手攥得更緊了。

  飛機的輪子接觸地面的一瞬間,整個機身震了一下,引擎的聲音驟然變大。

  小兕子閉上了眼睛,把臉埋進江然的胳膊里。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機艙里響起了輕柔的音樂,廣播再次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美麗成都。」

  小兕子從江然的胳膊里抬起臉,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鍋鍋,到了?飛雞不飛了?它在地上跑了?」

  江然點點頭,「到了,落地了,現在在滑行,馬上就到航站樓了。」

  小兕子趴在舷窗上,看著外面的跑道和停機坪。

  停機坪上停著好幾架飛機,有的在卸行李,有的在加油,有的在登機。

  她的小手指著窗外,「鍋鍋,還有好多飛雞!它們都是從哪裡飛來的?它們也要回家嗎?」

  江然想了想。

  「從全國各地飛來的,有的比我們飛得還遠。」

  飛機停穩了,引擎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

  乘客們紛紛站起來開啟行李架取行李。

  江然沒有急,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解開安全帶。

  「走吧,到了。」

  他站起來把行李架上的揹包拿下來,把小兕子從座位上抱下來。


  他在這把椅子上坐了快一個時辰,從西安飛到了成都。

  嬴陰嫚走在劉禪身後,面色平靜。

  她以為飛機會很可怕,其實還好。

  除了下降的時候耳朵有點脹,顛簸的時候有點緊張,其他的都很平穩。

  下了飛機,走過廊橋,進入航站樓。

  航站樓很大,來來往往的旅客拖著行李箱,有人剛下飛機,有人準備登機,有人在等行李。

  小兕子的眼睛又不夠用了。

  「鍋鍋,好大!這裡也系飛雞的房子嗎?」

  江然牽著她的小手,跟著指示牌往行李提取處走。

  「對,也是航站樓,每個城市都有,大同小異。」

  行李提取處的大螢幕上顯示著航班號和對應的行李轉盤。

  江然找到了他們的航班,帶著三個人走過去。

  行李轉盤在緩緩轉動,上面已經有行李在轉了,一件一件的,旅客們站在轉盤旁邊等著自己的行李。

  劉禪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眼睛盯著那個不停轉動的黑色大圓盤。

  「然哥,那個是什麼?箱子在上面轉,不會掉下來嗎?」

  江然指了指轉盤。

  「不會的,這叫行李轉盤。」

  「我們的行李從飛機上卸下來,透過傳送帶送到這裡,轉到這個圓盤上,乘客自己拿。」

  小兕子踮起腳尖往轉盤上看,夠不著,急得在原地蹦了兩下。

  「鍋鍋,系幾的粉色箱箱!在那邊!」

  她的小手指著轉盤的另一側。

  江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粉色行李箱正在緩緩轉過來,旁邊還跟著藍色和黑色。

  他等行李箱轉到跟前,彎腰拎起來,一個一個放在地上。

  小兕子撲過去抱住粉色行李箱。

  「尼下來了!系幾想尼惹!」

  江然笑著拉住拉杆,「走了,出去了。」

  取了行李,江然帶著三個人走出航站樓,來到網約車上車點。

  他掏出手機,開啟打車軟體,叫了一輛商務車。

  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過來,停在他們面前。

  司機下車幫忙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四個人上了車,江然報了手機尾號,車子駛出了機場。

  小兕子的小腳懸空晃來晃去。

  她忽然小手指著遠處一個廣告牌,上面有一隻黑白相間的毛茸茸的動物。

  「鍋鍋,那個是什麼?好大,好胖,黑黑的,白白的,好闊耐!」

  江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張熊貓的宣傳海報,上面畫著一隻大熊貓抱著竹子,憨態可掬。

  「大熊貓。」

  嬴陰嫚也看了過去。

  她在大秦見過熊,黑色的,很兇。

  這個黑白色的熊,看起來不凶,挺可愛的。

  小兕子拉著江然的衣角。

  「鍋鍋,窩想看大貓咪,會咬系幾嗎?」

  她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胖乎乎的,操著一口濃重的成都口音。

  「哎呀,你們是外地來的吧?」

  「大熊貓一定要去看的嘛,我們成都的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全世界最有名的。」

  「那裡頭的大熊貓多得很,有大的有小的,還有黑白色的。」

  「小的那個才叫乖哦,在地上打滾,抱在一起,憨得很。」

  小兕子被司機大叔的話勾得更心癢了。

  「鍋鍋,我們去看嘛,系幾想看小的大熊貓嘛~」

  江然摸了摸她的頭,「好,明天帶你去看。」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小公主那可愛的小模樣,忍不住又多說幾句。

  「這個熊貓啊,是國寶,全世界人民都喜歡。」

  「來了我們成都,不看熊貓等於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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