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劉徹：什麼？朕的茂陵也被盜了？
小陳導遊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說話，他的聲音透過腰上的小音箱傳出來。
「各位，三號坑看完了，現在帶你們去二號坑看特種部隊。」
從三號坑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比進去時更亮了一些，小兕子被光線刺得眯起眼睛，把臉埋進江然的脖窩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鍋鍋，亮亮~」
江然拿手擋住一點陽光。
劉禪此時肚子也有點餓了，「然哥，什麼時候才能吃飯？」
「嗯，看完就找地方吃飯。」
江然把小兕子往上顛了顛，這小傢伙雖然不重，但抱了一上午，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發麻了。
小兕子感覺到他顛了一下，小手立刻抱住他的腦袋，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
「鍋鍋森苦啦~」
江然笑了一下，手臂的酸麻好像也沒那麼難忍了。
二號坑的布局更複雜，被幾條夯土隔牆分割成幾個相對獨立的區域。
江然等人站在參觀通道的最佳觀測點上，這個位置可以看到二號坑大部分割槽域，視角非常開闊。
「對了，李哥。」
江然打斷了小陳對弩兵陣的講解，「漢代是不是也有兵馬俑？我記得好像在哪看過，漢代也有陪葬陶俑的習慣。」
劉禪也看了過來。
他是季漢的太子，當然想知道漢代兵馬俑長什麼樣。
他從來沒有見過，別說他，他父皇都沒見過。
漢代兵馬俑，是漢高祖的子孫們修的，那是他劉家祖先的陵墓。
小陳導遊轉過身來，「當然有。漢承秦制嘛，很多制度都是從秦朝繼承下來的，兵馬俑這種陪葬形式也被漢朝繼承了。」
「不過，漢代的兵馬俑跟秦代不一樣，最直觀的區別是個頭。」
小兕子從江然脖子裡抬起頭，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個頭系什麼鴨？能吃嗎？」
江然忍住笑，「不能吃。」
小陳導遊被小兕子逗笑了，繼續說：「秦代的兵馬俑是真人大小，漢代兵馬俑只有真人的三分之一左右大小，大概六七十公分高。」
「規模也比秦代小得多，不像秦始皇陵里有八千多個。」
他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六七十公分的高度，大約到自己腰部的位置。
江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少遊客看了秦俑再去看漢俑，都覺得漢俑有點，怎麼說呢，像過家家似的。」
他說「過家家」的時候自己先笑了，江然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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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趴在江然肩膀上，聽著大人們在笑，雖然不知道笑什麼，也咧開小嘴跟著笑了兩聲，露出幾顆小小的乳牙。
嬴陰嫚安靜地聽著，其實不太關心漢代兵馬俑有多大，跟她沒有關係。
三號坑看完了，馬上要看二號坑了，看完二號坑還有什麼？
什麼時候能去看父皇的陵墓？
不是兵馬俑坑，是地宮，父皇長眠的地方。
「什麼時候能去看父......」
江然輕咳一聲。
嬴陰嫚迅速接上了後面的話：「我們什麼時候能去看秦始皇陵寢？」
小陳導遊沒有注意到那短短一瞬的停頓和那聲輕咳，他的注意力在二號坑入口的方向。
「秦始皇陵寢啊，咱們現在看的是陪葬坑，不是地宮本身。」
「地宮在兵馬俑坑的西面，大概一點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封土堆，那個就是秦始皇陵的地面標誌。但地宮本身沒有挖，也挖不了。」
嬴陰嫚的呼吸停了一拍。「為什麼沒有發掘？」
小陳導遊的目光穿過二號坑的參觀通道，落在遠處驪山的方向。
「原因有幾個。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考古探測發現秦始皇陵地宮裡有大量水銀。」
「考古學家說地宮周圍土壤中的汞含量嚴重超標，說明地宮裡的水銀還在，兩千多年了，還在。」
「水銀是劇毒的，揮發成氣體後人吸入會中毒，所以現在還沒有哪個考古隊敢貿然進入。」
「第二個原因，是技術問題。兵馬俑的顏色就是前車之鑑，當年發掘兵馬俑的時候技術不夠成熟，顏色出土之後就氧化褪色了。」
「秦始皇陵地宮裡面的文物肯定比兵馬俑珍貴得多，如果貿然發掘導致文物損毀，那損失誰都承擔不起，等以後技術成熟了再挖。」
嬴陰嫚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兩千年了，那些水銀還在流淌。
沒有人進得去，沒有人動得了，沒有人能打擾父皇的安眠。
項羽來了，掘了陪葬坑，砸了兵馬俑，搶了陪葬品，放了大火。
但項羽進不去地宮，水銀擋著，誰都進不去。
嬴陰嫚的心裡是慶幸的。
小陳這時電話響了，他跟江然說了一聲後，就去接了個電話。
小兕子趴在江然肩膀上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鍋鍋，那個水水銀，是銀幾做的水嗎？」
江然笑了。
「是水銀，有毒的。人吸進去就會生病，生病了就會死。」
小兕子想了想，「那阿姐的耶耶在裡面，會不會中毒？」
江然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已經死了，不會中毒了。水銀是保護他的，不讓別人進去打擾他。」
「哦。」
小兕子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阿姐的耶耶好聰明呀，在房幾裡面放毒，不讓別人進去。」
「比系几子的阿耶聰明，窩的阿耶不廢在房幾裡面放介些~」
聽到這天真的話語，江然差點沒繃住，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才把笑咽回去。
嬴陰嫚一臉黑線。
小陳導遊接完電話後，就轉身繼續帶路了。
小兕子在江然懷裡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嬴陰嫚走在江然身側，步伐比之前輕了一些。
小陳導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語氣。
「說起來，秦始皇算是比較幸運的了。他的陵墓雖然陪葬坑被項羽破壞過，但地宮至今完好。」
「後世的皇帝就沒這麼好運了，就比如漢朝皇帝的陵，大部分都被盜過，有的被盜了不知道多少次。」
江然也好奇了，問了一句，「那你說說，哪個皇帝誰最慘？」
小陳導遊的腳步頓了一下。
「當然是漢武帝劉徹的茂陵最慘了。」
「茂陵是漢朝規模最大、陪葬最豐富的帝陵，修了五十三年，結果呢？下葬後沒過多久就被盜了。」
江然轉頭看了一眼嬴陰嫚，發現她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
漢朝是秦朝之後的朝代。
秦朝被漢朝取代了，但秦始皇帝陵完好無損，漢朝皇帝的陵卻被盜了。
這算不算一種歷史的黑色幽默？
聞言，劉禪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漢武帝劉徹。
那是誰？那是他劉禪的祖宗，是他蜀漢劉氏的先祖。
大漢的皇帝，他的祖宗，陵墓被人盜了。
「董卓大家都知道吧？東漢末年的權臣。」
「董卓派他的義子呂布去盜茂陵的。你猜他為什麼盜茂陵？不是為了軍費，不是為了珍寶。」
「據說是因為漢武帝陵寢里有一個治啞巴的秘方。」
「董卓有個孫女，生下來不會說話，董卓聽說漢武帝陵寢里藏著一個能治啞巴的秘方，就派呂布去盜了，翻遍了整個茂陵，也沒找到那個秘方。」
「呂布搬走了漢武帝的許多陪葬品，還把他老人家的屍體從棺材裡拉出來暴曬。後來董卓被殺，茂陵又被盜了好幾次。
「還有其他幾次，比如赤眉軍........」
......
咸陽宮。天幕的光芒把嬴政的側臉照得稜角分明。
漢代的兵馬俑，只有真人的三分之一大小。
嬴政的嘴角彎了一下。
漢朝那些皇帝，陵墓比他小，兵馬俑比他小，連陪葬的排場都比他小。
「其實秦始皇算是比較幸運的了。」
那導遊的聲音從天上落下來。
嬴政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地宮完好無損。他的陵墓，他的地宮，他躺著的地方，兩千年後依然完好無損。
沒有被挖開，沒有被盜過，沒有被撬開棺槨把屍骨拖出來暴曬。
水銀，他當年灌注的水銀，保護了他兩千年，讓任何人都無法打擾他的長眠。
值了。
很好。
嬴政臉上難得出現了笑容。
一直注意皇帝臉色的李斯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臣恭喜陛下！陛下的地宮完好無損。」
「陛下的龍體安枕無憂，此乃天意，此乃陛下威德所致！」
趙高終於發聲了，「臣為陛下賀！後世那些皇帝，陵墓被盜的被盜被掘的被掘，唯有陛下的地宮完好無人敢進。」
「定是大秦的福澤，是天意！」
嬴政沒有理趙高，他的目光還釘在天幕上。
天幕里那個皮膚黝黑的導遊正在說茂陵被盜的事，漢武帝的屍體被人拖出來暴曬。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聽到漢武帝的屍體被董卓從棺材裡拖出來暴曬的時候，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看來，朕還不慘。
至少他的地宮還沒人進去過。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項羽也沒有那麼可恨了。
嬴政打算讓工匠再多加水銀護著。
......
大漢，沛縣，泗水亭。
劉邦聽到天幕上說漢代兵馬俑只有秦始皇兵馬俑的三分之一高，他不生氣。
他從一個亭長做到天子，給兒子留下的江山，比秦始皇給胡亥留下的江山強一萬倍。
陶俑小怎麼了？
陶俑小不代表江山小，不代表他劉邦比秦始皇矮一截。
再然後就是聽到茂陵被盜，漢武帝的屍體被人拖出來暴曬。
漢武帝，肯定是他的子孫，流著他的血的人。
劉邦倒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他怕他自己的陵墓也被盜了。
「朕的陵墓。」
他忽然開口了，「朕的陵墓，要修得隱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在哪裡。」
呂雉轉過頭看著他。
她懂他的意思，他要修一座秘密的陵墓，不設封土，不立碑，不種樹，讓所有人找不到。
這樣就沒有人能盜他的陵墓了。
劉邦揮了揮手，「埋得越多，惦記的人越多。朕活著的時候吃夠了苦，死了以後不想被人挖出來暴曬。」
「簡簡單單地埋了就好，讓千年之後的人挖到了也不稀罕，看一眼就走了。」
聞言，呂雉嘴角抽了抽。
劉盈坐在劉邦身側。
他聽到天幕上說「漢武帝的屍體被拖出來暴曬」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父皇。」
劉盈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漢武帝，是兒臣的兒子嗎？還是兒臣的孫子？還是更後面的？」
劉邦撇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這個兒子太軟了，不像他，不像他。
自己和呂雉這樣的人怎麼會生下這樣軟弱無能的兒子。
「不知道。」劉邦的語氣有些煩躁，「你問朕，朕又如何能知道？」
劉盈低下了頭，不再問。
呂雉看了一眼劉邦，又看了一眼天幕。
漢武帝劉徹？
身上有呂家血脈嗎？
......
西漢長安城，未央宮。
劉徹仰頭看著天幕，聽到了導遊說的每一句話。
漢代的兵馬俑只有真人的三分之一大小。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三分之一？
他的漢家兵馬俑只有始皇帝兵馬俑的三分之一？
那肯定不是技術不行，不是工匠不行，是先祖們不想勞民傷財。
始皇帝為了他的兵馬俑花了多少錢？
死了多少人？
他漢代的皇帝不一樣，愛惜民力，體恤百姓，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陶俑小一點怎麼了？
小有小的精緻。
然後他聽到了後面那些話。
「漢武帝劉徹的茂陵被盜得最慘。」
這句話一出，整個未央宮安靜了。
在場的所有侍衛和宦官都跪了下去，頭都不敢抬起來。
那個導遊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劉徹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
他的腦子裡只有幾個詞在反覆迴響。
董卓，呂布，治啞巴的秘方，自己的屍體被拉出來暴曬。
他的茂陵。
修了幾十年的茂陵。
他花了那麼多錢、那麼多人力、那麼多心血，為自己修的茂陵。
董卓派呂布去盜治啞巴的秘方？
朕的陵寢里怎麼會有治啞巴的秘方？
「呂布，此人莫非是呂后的後人？」
衛青站在他身側，張了張嘴。
他想說呂布跟呂后應該沒有關係，但看著劉徹那張已經黑成了鍋底的臉，還是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還有，董卓又是何人！」
「朕的陵寢，朕修了幾十年的陵寢說盜就盜了？他把朕的陪葬品搬走了，還把朕的屍骨從棺材裡拉出來暴曬！」
劉徹越想越氣，猛地轉過頭看著衛青，眼眶微紅。
「衛青，你聽到那個姓董的人對朕做了什麼嗎？」
「他派那個叫呂布的小子去挖朕的茂陵！不僅把朕的棺材都翻出來了，把朕的屍體從棺材裡拖出去暴曬！」
「怎麼敢！他們怎麼敢！」
衛青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替陛下感到恥辱，也替他感到憤怒。
主辱臣死。
「各位，三號坑看完了，現在帶你們去二號坑看特種部隊。」
從三號坑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比進去時更亮了一些，小兕子被光線刺得眯起眼睛，把臉埋進江然的脖窩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鍋鍋，亮亮~」
江然拿手擋住一點陽光。
劉禪此時肚子也有點餓了，「然哥，什麼時候才能吃飯？」
「嗯，看完就找地方吃飯。」
江然把小兕子往上顛了顛，這小傢伙雖然不重，但抱了一上午，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發麻了。
小兕子感覺到他顛了一下，小手立刻抱住他的腦袋，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
「鍋鍋森苦啦~」
江然笑了一下，手臂的酸麻好像也沒那麼難忍了。
二號坑的布局更複雜，被幾條夯土隔牆分割成幾個相對獨立的區域。
江然等人站在參觀通道的最佳觀測點上，這個位置可以看到二號坑大部分割槽域，視角非常開闊。
「對了，李哥。」
江然打斷了小陳對弩兵陣的講解，「漢代是不是也有兵馬俑？我記得好像在哪看過，漢代也有陪葬陶俑的習慣。」
劉禪也看了過來。
他是季漢的太子，當然想知道漢代兵馬俑長什麼樣。
他從來沒有見過，別說他，他父皇都沒見過。
漢代兵馬俑，是漢高祖的子孫們修的，那是他劉家祖先的陵墓。
小陳導遊轉過身來，「當然有。漢承秦制嘛，很多制度都是從秦朝繼承下來的，兵馬俑這種陪葬形式也被漢朝繼承了。」
「不過，漢代的兵馬俑跟秦代不一樣，最直觀的區別是個頭。」
小兕子從江然脖子裡抬起頭，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個頭系什麼鴨？能吃嗎？」
江然忍住笑，「不能吃。」
小陳導遊被小兕子逗笑了，繼續說：「秦代的兵馬俑是真人大小，漢代兵馬俑只有真人的三分之一左右大小，大概六七十公分高。」
「規模也比秦代小得多，不像秦始皇陵里有八千多個。」
他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六七十公分的高度，大約到自己腰部的位置。
江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少遊客看了秦俑再去看漢俑，都覺得漢俑有點，怎麼說呢，像過家家似的。」
他說「過家家」的時候自己先笑了，江然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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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趴在江然肩膀上，聽著大人們在笑，雖然不知道笑什麼，也咧開小嘴跟著笑了兩聲，露出幾顆小小的乳牙。
嬴陰嫚安靜地聽著，其實不太關心漢代兵馬俑有多大，跟她沒有關係。
三號坑看完了，馬上要看二號坑了，看完二號坑還有什麼？
什麼時候能去看父皇的陵墓？
不是兵馬俑坑，是地宮，父皇長眠的地方。
「什麼時候能去看父......」
江然輕咳一聲。
嬴陰嫚迅速接上了後面的話：「我們什麼時候能去看秦始皇陵寢？」
小陳導遊沒有注意到那短短一瞬的停頓和那聲輕咳，他的注意力在二號坑入口的方向。
「秦始皇陵寢啊，咱們現在看的是陪葬坑，不是地宮本身。」
「地宮在兵馬俑坑的西面，大概一點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封土堆，那個就是秦始皇陵的地面標誌。但地宮本身沒有挖，也挖不了。」
嬴陰嫚的呼吸停了一拍。「為什麼沒有發掘？」
小陳導遊的目光穿過二號坑的參觀通道，落在遠處驪山的方向。
「原因有幾個。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考古探測發現秦始皇陵地宮裡有大量水銀。」
「考古學家說地宮周圍土壤中的汞含量嚴重超標，說明地宮裡的水銀還在，兩千多年了，還在。」
「水銀是劇毒的，揮發成氣體後人吸入會中毒，所以現在還沒有哪個考古隊敢貿然進入。」
「第二個原因，是技術問題。兵馬俑的顏色就是前車之鑑，當年發掘兵馬俑的時候技術不夠成熟，顏色出土之後就氧化褪色了。」
「秦始皇陵地宮裡面的文物肯定比兵馬俑珍貴得多，如果貿然發掘導致文物損毀，那損失誰都承擔不起，等以後技術成熟了再挖。」
嬴陰嫚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兩千年了，那些水銀還在流淌。
沒有人進得去，沒有人動得了，沒有人能打擾父皇的安眠。
項羽來了，掘了陪葬坑，砸了兵馬俑，搶了陪葬品，放了大火。
但項羽進不去地宮，水銀擋著，誰都進不去。
嬴陰嫚的心裡是慶幸的。
小陳這時電話響了，他跟江然說了一聲後，就去接了個電話。
小兕子趴在江然肩膀上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鍋鍋，那個水水銀，是銀幾做的水嗎？」
江然笑了。
「是水銀，有毒的。人吸進去就會生病，生病了就會死。」
小兕子想了想，「那阿姐的耶耶在裡面，會不會中毒？」
江然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已經死了，不會中毒了。水銀是保護他的，不讓別人進去打擾他。」
「哦。」
小兕子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阿姐的耶耶好聰明呀，在房幾裡面放毒，不讓別人進去。」
「比系几子的阿耶聰明，窩的阿耶不廢在房幾裡面放介些~」
聽到這天真的話語，江然差點沒繃住，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才把笑咽回去。
嬴陰嫚一臉黑線。
小陳導遊接完電話後，就轉身繼續帶路了。
小兕子在江然懷裡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嬴陰嫚走在江然身側，步伐比之前輕了一些。
小陳導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語氣。
「說起來，秦始皇算是比較幸運的了。他的陵墓雖然陪葬坑被項羽破壞過，但地宮至今完好。」
「後世的皇帝就沒這麼好運了，就比如漢朝皇帝的陵，大部分都被盜過，有的被盜了不知道多少次。」
江然也好奇了，問了一句，「那你說說，哪個皇帝誰最慘？」
小陳導遊的腳步頓了一下。
「當然是漢武帝劉徹的茂陵最慘了。」
「茂陵是漢朝規模最大、陪葬最豐富的帝陵，修了五十三年，結果呢？下葬後沒過多久就被盜了。」
江然轉頭看了一眼嬴陰嫚，發現她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
漢朝是秦朝之後的朝代。
秦朝被漢朝取代了，但秦始皇帝陵完好無損，漢朝皇帝的陵卻被盜了。
這算不算一種歷史的黑色幽默？
聞言，劉禪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漢武帝劉徹。
那是誰？那是他劉禪的祖宗，是他蜀漢劉氏的先祖。
大漢的皇帝，他的祖宗，陵墓被人盜了。
「董卓大家都知道吧？東漢末年的權臣。」
「董卓派他的義子呂布去盜茂陵的。你猜他為什麼盜茂陵？不是為了軍費，不是為了珍寶。」
「據說是因為漢武帝陵寢里有一個治啞巴的秘方。」
「董卓有個孫女，生下來不會說話，董卓聽說漢武帝陵寢里藏著一個能治啞巴的秘方，就派呂布去盜了，翻遍了整個茂陵，也沒找到那個秘方。」
「呂布搬走了漢武帝的許多陪葬品，還把他老人家的屍體從棺材裡拉出來暴曬。後來董卓被殺，茂陵又被盜了好幾次。
「還有其他幾次，比如赤眉軍........」
......
咸陽宮。天幕的光芒把嬴政的側臉照得稜角分明。
漢代的兵馬俑，只有真人的三分之一大小。
嬴政的嘴角彎了一下。
漢朝那些皇帝，陵墓比他小，兵馬俑比他小，連陪葬的排場都比他小。
「其實秦始皇算是比較幸運的了。」
那導遊的聲音從天上落下來。
嬴政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地宮完好無損。他的陵墓，他的地宮，他躺著的地方，兩千年後依然完好無損。
沒有被挖開，沒有被盜過，沒有被撬開棺槨把屍骨拖出來暴曬。
水銀，他當年灌注的水銀，保護了他兩千年，讓任何人都無法打擾他的長眠。
值了。
很好。
嬴政臉上難得出現了笑容。
一直注意皇帝臉色的李斯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臣恭喜陛下！陛下的地宮完好無損。」
「陛下的龍體安枕無憂，此乃天意，此乃陛下威德所致！」
趙高終於發聲了，「臣為陛下賀！後世那些皇帝，陵墓被盜的被盜被掘的被掘，唯有陛下的地宮完好無人敢進。」
「定是大秦的福澤，是天意！」
嬴政沒有理趙高，他的目光還釘在天幕上。
天幕里那個皮膚黝黑的導遊正在說茂陵被盜的事，漢武帝的屍體被人拖出來暴曬。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聽到漢武帝的屍體被董卓從棺材裡拖出來暴曬的時候，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看來，朕還不慘。
至少他的地宮還沒人進去過。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項羽也沒有那麼可恨了。
嬴政打算讓工匠再多加水銀護著。
......
大漢，沛縣，泗水亭。
劉邦聽到天幕上說漢代兵馬俑只有秦始皇兵馬俑的三分之一高，他不生氣。
他從一個亭長做到天子，給兒子留下的江山，比秦始皇給胡亥留下的江山強一萬倍。
陶俑小怎麼了？
陶俑小不代表江山小，不代表他劉邦比秦始皇矮一截。
再然後就是聽到茂陵被盜，漢武帝的屍體被人拖出來暴曬。
漢武帝，肯定是他的子孫，流著他的血的人。
劉邦倒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他怕他自己的陵墓也被盜了。
「朕的陵墓。」
他忽然開口了，「朕的陵墓，要修得隱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在哪裡。」
呂雉轉過頭看著他。
她懂他的意思，他要修一座秘密的陵墓，不設封土，不立碑，不種樹，讓所有人找不到。
這樣就沒有人能盜他的陵墓了。
劉邦揮了揮手，「埋得越多，惦記的人越多。朕活著的時候吃夠了苦，死了以後不想被人挖出來暴曬。」
「簡簡單單地埋了就好，讓千年之後的人挖到了也不稀罕，看一眼就走了。」
聞言，呂雉嘴角抽了抽。
劉盈坐在劉邦身側。
他聽到天幕上說「漢武帝的屍體被拖出來暴曬」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父皇。」
劉盈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漢武帝，是兒臣的兒子嗎？還是兒臣的孫子？還是更後面的？」
劉邦撇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這個兒子太軟了，不像他，不像他。
自己和呂雉這樣的人怎麼會生下這樣軟弱無能的兒子。
「不知道。」劉邦的語氣有些煩躁，「你問朕，朕又如何能知道？」
劉盈低下了頭，不再問。
呂雉看了一眼劉邦，又看了一眼天幕。
漢武帝劉徹？
身上有呂家血脈嗎？
......
西漢長安城，未央宮。
劉徹仰頭看著天幕，聽到了導遊說的每一句話。
漢代的兵馬俑只有真人的三分之一大小。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三分之一？
他的漢家兵馬俑只有始皇帝兵馬俑的三分之一？
那肯定不是技術不行，不是工匠不行，是先祖們不想勞民傷財。
始皇帝為了他的兵馬俑花了多少錢？
死了多少人？
他漢代的皇帝不一樣，愛惜民力，體恤百姓，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陶俑小一點怎麼了？
小有小的精緻。
然後他聽到了後面那些話。
「漢武帝劉徹的茂陵被盜得最慘。」
這句話一出，整個未央宮安靜了。
在場的所有侍衛和宦官都跪了下去，頭都不敢抬起來。
那個導遊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劉徹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
他的腦子裡只有幾個詞在反覆迴響。
董卓，呂布，治啞巴的秘方，自己的屍體被拉出來暴曬。
他的茂陵。
修了幾十年的茂陵。
他花了那麼多錢、那麼多人力、那麼多心血，為自己修的茂陵。
董卓派呂布去盜治啞巴的秘方？
朕的陵寢里怎麼會有治啞巴的秘方？
「呂布，此人莫非是呂后的後人？」
衛青站在他身側，張了張嘴。
他想說呂布跟呂后應該沒有關係，但看著劉徹那張已經黑成了鍋底的臉，還是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還有，董卓又是何人！」
「朕的陵寢，朕修了幾十年的陵寢說盜就盜了？他把朕的陪葬品搬走了，還把朕的屍骨從棺材裡拉出來暴曬！」
劉徹越想越氣，猛地轉過頭看著衛青，眼眶微紅。
「衛青，你聽到那個姓董的人對朕做了什麼嗎？」
「他派那個叫呂布的小子去挖朕的茂陵！不僅把朕的棺材都翻出來了，把朕的屍體從棺材裡拖出去暴曬！」
「怎麼敢！他們怎麼敢！」
衛青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替陛下感到恥辱，也替他感到憤怒。
主辱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