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霍光:犧牲一人,保全全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宣室殿。

  劉弗陵面帶震驚地看向坐在下首的霍光。

  「大將軍,你夫人......」

  他對霍顯印象不多。

  但,萬萬沒想到,這女人竟敢買通女醫毒殺皇后、又教唆女兒毒害一朝太子......

  霍光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深深躬身。

  「陛下,臣請告退。」

  劉弗陵看著霍光那決然的眼神,點頭。

  「去吧。」

  大將軍會殺了他夫人嗎?

  劉弗陵有點好奇了。

  天幕上的人說霍光不會殺皇帝,但也說霍光的妻子會殺皇后、會殺太子、會造反。

  他想起了上官桀偽造奏章說霍光謀反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才十三歲,滿朝文武都在等他的反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從來就沒有懷疑過霍光對大漢的忠心。

  但,霍光卻一直把持朝政,架空自己。

  劉弗陵作為天子,自然是不甘心的,他還是寄希望於霍光能還政於他。

  霍光得到准予,轉身走了出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出了宮門,翻身上馬,一路疾馳回府。

  霍光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霍顯出身不高,嫁給他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在漢武帝身邊當差的郎官。

  後來他一路升遷,權傾朝野,霍顯也跟著從一個普通官婦變成了長安城裡最有權勢的女人。

  他一直在忙於朝政,沒有時間去管她。

  霍光知道她性子驕縱,但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有這樣的膽子。

  霍府的門房遠遠看到主人的馬衝過來,慌忙開啟大門。

  霍光沒有下馬,直接策馬衝進了前院,在廊前勒住韁繩,馬匹前蹄高高揚起,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府中上下都被驚動了,僕從們紛紛從各自的崗位上跑出來,跪了一地。

  霍光跳下馬,把韁繩扔給馬伕,大步往裡走。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他的臉色鐵青。

  「夫人在哪裡?」

  管家戰戰兢兢地跟在他身後。

  「夫人在後堂。」

  霍光徑直往後堂走去。


  後堂的門帘被他一把掀開的時候。

  霍顯正坐在案前跟侍女們說笑。

  她看到霍光闖進來,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將軍回來了。」

  她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平日那種刻意放柔的討好,「怎麼今日回來得這樣早?午膳可......」

  「跪下。」

  霍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霍光比霍顯高出一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往日溫和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我讓你跪下。」

  霍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很少見到霍光這副樣子。

  這個男人在外面是權傾朝野的大司馬大將軍,回到府里對她一向是相敬如賓的。

  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縱容的。

  她生了禹兒和成君,在他面前一直有底氣。

  霍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膝蓋一軟,跪在了冰涼的地上。

  「將軍,妾身做錯了什麼?」

  霍光沒有回答。

  他轉頭對跟進來的管家說:「把後堂的門關上,所有人退到前院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靠近後堂。」

  管家領命退了出去,後堂的門被緩緩合上。

  偌大的內室里只剩下霍光和霍顯兩個人。

  霍光走到霍顯面前,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今天沒有做錯什麼。」

  霍顯抬起頭來,滿臉茫然。

  「天幕說你許皇后會被你毒死,還唆成君毒害太子。」

  「霍家都被你害死了!」

  霍顯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妾身怎麼會做那種事,許皇后是......」

  「天幕是不是胡說,我不知道。」

  霍光打斷了她,「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是霍家的主母。」

  「霍家的興衰,一半在你手上,你要是行差踏錯一步,霍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命全都要跟著你一起掉腦袋。」

  自己可沒打算謀反!!!

  霍顯的眼淚涌了出來。

  她往前跪行了一步,攥住霍光的袖子。

  「妾身連許皇后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會......」

  霍光看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袖子上掰開。

  「你現在沒有做,我知道。」

  「但天幕說了,你會做,我不能賭。」

  「我不能拿霍家幾百口人的命去賭,賭你不會做。」

  他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從今天起,你待在後院,不許出府。」

  「我會派人守著院門,你要什麼,讓侍女遞進去,但你不能見任何人,包括禹兒和成君。」

  霍顯癱坐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大將軍,妾身是你的妻子,你不能這樣對妾身......」

  霍光冷下心腸,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管家在廊下,看到霍光出來,趕緊迎上去。

  霍光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你去找一味藥,要那種吃下去不會有痕跡的。」

  官家的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他跟著霍光二十多年,從沒有聽過他說這樣的話。

  但他看到了霍光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近乎悲涼的決然。

  「大將軍.....」

  霍光打斷了他。

  「去吧。」

  事已至此,只能犧牲一人,保全全族。

  雖然天幕上的事情還沒發生,但陛下已經知道了。

  這是霍光給劉弗陵以及朝臣的態度。

  ......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面前的午膳已經撤下去了,換上了一壺新煮的茶。

  房玄齡和魏徵分坐在兩側的錦凳上。

  「霍顯。」

  李世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此人毒殺皇后,買通女醫,下毒,栽贓,這一套你們覺不覺得眼熟?」

  房玄齡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陛下在說什麼。

  就在昨天,天幕上還播著另一個女人的故事。

  武則天掐死自己的女兒嫁禍王皇后。

  那是大唐自己的事,也是大唐自己的痛。

  雖然天幕已經說了不一定是真的,但君臣幾人已經預設了都是武則天做的。

  「陛下。」

  房玄齡斟酌著措辭,「霍顯此人,臣讀漢史的時候就覺得她個驕奢放縱、目光短淺的婦人。」

  「她手段狠辣,但格局極小。」

  魏徵坐在另一側,手裡端著茶沒喝。

  「霍顯沒有武后那份隱忍和布局的能力,只是仗著夫君的權勢胡作非為。」

  李世民把茶盞放回案上,手指在盞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武后那女人把宗室殺得七零八落,霍顯活著的時候,把整個霍家帶上了絕路。」

  魏徵放下茶盞,微微欠身:「陛下,臣以為霍顯之事,倒有一個警醒之處。」

  李世民挑挑眉,「說。」

  魏徵恭謹地說道。

  「博陸侯在武帝身邊二十多年,從沒有做過一件越矩的事,這才有了天子的託孤之重。」

  「他沒負武帝的信任,在昭帝朝執政十三年,把朝政處理得井井有條。」

  「邊境安定、百姓休養、匈奴和親、蘇武回朝,這些都有他的功勞。」

  「可他的妻子霍顯在背後毒殺皇后、教唆女兒毒害太子,企圖造反。」

  「博陸侯活著的時候壓著,霍光一死,整個霍家就塌了。」

  房玄齡也是感慨。

  「霍光這一輩子,最對的事是帶霍光進宮,最錯的事是娶了霍顯。」

  「如果沒有霍顯,霍家會走向衰弱,但也不至於被滅族。」

  魏徵的聲音沉了沉,「陛下,臣以為,治國容易,治家難。」

  「博陸侯治得了整個大漢的朝政,卻治不了自己府邸里的方寸之地。」

  「他管得住千軍萬馬,管不住自己的枕邊人,這是霍光一生的遺憾,也是給後世所有當權者的警示。」

  偏殿裡安靜了幾息。

  李世民的目光從魏徵臉上移到房玄齡臉上。

  這是在點自己呢。

  「太子妃人選,朕和皇后慎重考慮的。」

  .....

  出了停車場,來到景區的驗票口,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站在閘機旁邊,稀稀拉拉地聊著天。

  嬴陰嫚走在江然右側,看了看驗票口前面那三四個正在排隊的人。

  去看茂陵博物館和茂陵的人數都差不多。

  小兕子仰頭朝江然說:「鍋鍋,這裡沒有好多人,窩闊以寄幾走,不用抱。」

  江然放了她下來,「好,你自己走。」

  四個人走到驗票口,江然把手機上的電子票調出來。

  工作人員掃了碼,四個人依次過了閘機。

  進了景區大門之後,視野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神道從腳下向北延伸,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松柏和冬青。

  整條神道上看不到幾個人影,只有遠處有幾對零星的遊客在拍照。

  嬴陰嫚環顧了一圈,然問了一句。

  「為什麼這裡人這麼少?茂陵不是漢武帝的陵嗎?應該比霍去病墓更值得看吧?」

  「茂陵和昭陵都是這樣,陵本身很大,但地面上能看的東西不多。」

  江然邊走邊說,步子放得不快,「茂陵的地宮沒有開啟,封土堆也只能在外面看。」

  「遊客來茂陵,大部分是沖著霍去病去的,看完那個就走了。」

  小兕子在神道上跑了幾步,又跑回來,拽住江然的手:「鍋鍋,那明天呢?明天人會不會多?」

  「明天端午節,人就多了。」

  江然低頭看她,「全國各地的遊客都會來西安,到時候無論哪個景區到處都是人。」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皺起小眉頭:「人多多,那窩就不能自己走了,要被擠扁扁。」

  江然樂了,「明天哥哥抱你。」

  小兕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邁開小短腿沿著神道往前走。

  四個人沿著神道慢慢往北走。

  嬴陰嫚走在江然左側,「漢武帝叫什麼來著?」

  「劉徹。」

  嬴陰嫚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當了多久皇帝?」

  劉禪快速的回答。

  「五十四年。」

  嬴陰嫚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五十四年的皇帝。

  放在秦朝,這個數字幾乎無法想像。

  她父親嬴政從三十九歲統一天下到五十歲駕崩,在位只有十一年。

  不過,她祖父秦昭襄王在位還比這個漢武帝劉徹長。

  「那他是嫡長子繼位的嗎?」

  「不是。」

  江然搖了搖頭,「他是漢景帝的第十個兒子。既不是嫡長子,也不是庶長子。」

  「他是庶出,排名第十,母親是王夫人,後來被封為皇后。」

  嬴陰嫚的腳步頓了一下,整個人偏過頭來看江然,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

  「第十個兒子?既不是嫡出,也不是長子,前頭還有九個兄長,怎麼當上皇帝的?」

  劉禪走在後面,聽到這個話題的時候,他的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小兕子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數到第十個的時候手指頭不夠用了,只好放棄了。

  她仰著臉問:「鍋鍋,第十個兒子,比前面九個都小嗎?」

  江然笑著點頭。

  「對。」

  小兕子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評價:「那他很不容易。」

  江然笑了一下,蹲下來跟她平視:「你說得對,他確實很不容易。」

  「那他是怎麼做到的?」嬴陰嫚追問

  江然站起來,繼續沿著神道往前走,邊走邊說:「這件事要從頭講。」

  「漢朝有一個制度,預立太子,就是說皇帝活著的時候就要把繼承人定下來,不能等到臨死才決定。」

  「這個制度是從秦朝滅亡的教訓里來的。」

  「漢朝的臣子認為,秦朝之所以二世而亡,就是因為秦始皇沒有早早立扶蘇當太子,這才讓趙高等人鑽了空子。」

  聽到這個,嬴陰嫚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沒接話。

  小兕子歪著腦袋問:「那要怎麼辦?」

  江然繼續說,「所以漢朝延續了嫡長子繼承制,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那漢景帝的皇后是誰?」

  嬴陰嫚二連問,「他有嫡子嗎?」

  江然搖頭,「漢景帝的第一任皇后姓薄,是薄太后的侄孫女。」

  「但薄皇后一生沒有兒子,所以她被廢了。」

  「漢景帝一共有十四個兒子,全是庶出的。」

  「既然沒有嫡子,那就只能從庶出的兒子裡按立長的原則來選。」

  嬴陰嫚疑惑了:「那按立長應該是老大當太子才對。」

  秦朝雖然不完全是嫡長子繼承,但宗法制度的核心是相通的。

  她知道這套立嫡立長的規矩有多大的分量。

  江然輕輕點頭,「漢景帝四年,長子劉榮被立為太子,那時候劉徹才四歲,依例被封為王。」

  「理論上,劉徹跟皇位沒有關係。」

  「但命運總是那麼的奇妙。」

  「一個看起來完全不可能繼位的人,成了大贏家。」

  嬴陰嫚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劉徹的生母叫王娡。」

  江然放慢了腳步,「她在進宮之前其實已經嫁過人。」

  「王娡嫁給了一個叫金王孫的平民,還生了一個女兒。」

  「但王娡的母親也就是劉徹的外祖母找人算了一卦,算命的說她女兒將來一定大富大貴。」

  「所以,她母親就硬生生把王娡從金王孫手裡搶了回來,送進了當時還是太子的漢景帝的寢宮。」

  嬴陰嫚的眉頭擰了一下,「嫁人生子,還能進宮?」

  江然肯定地點點頭。

  「能,王娡進宮之後很受寵,她跟漢景帝一共生了三個女兒和一個兒子,那個兒子就是劉徹。」

  嬴陰嫚追問,「漢景帝會輕易換太子嗎?」

  江然笑著搖了搖頭:「漢景帝當然不會輕易換太子。」

  「但他確實把劉榮換了,原因有幾種。」

  「劉榮的母親叫栗妃,當時很受漢景帝的寵愛。」

  「劉榮被立為太子之後,栗妃按理說應該被立為皇后,漢景帝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有一次他專門跟栗妃說『我死後,你要好好照看其他皇子。』」

  嬴陰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是交代後事嗎?

  江然拖長了語調,「栗妃卻是生氣了,她覺得那些皇子又不是自己生的,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就當著漢景帝的面把這話頂了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