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小李共侍武皇？
劉禪倒吸一口涼氣：「所以武則天所生三個兒子都當過皇帝。」
「老大追封，老三被廢，老四被趕，然後最後都是他媽在管事？「
江然嘆息了一聲，「對，所以李治的四個兒子裡，老二最慘，但老三、老四在他媽的壓迫之下，也沒好到哪去。」
劉禪的眉毛挑得老高：「這也太離譜了。」
「四個兒子三個皇帝，自己老婆也是皇帝，父親是皇帝，這一家子到底誰不是皇帝？」
「我們兕子不是。」
江然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小兕子本來正緊張地攥著蛋撻，聽到這句話立刻挺起小胸脯。
「窩系小公舉！」
嬴陰嫚卻抓住了另一個點。
「皇后怎麼就能當皇帝了？歷朝歷代後宮干政的不少，但直接自己坐上去的......」
「那武則天到底是什麼人？」
江然又夾了一個燒賣，神色自若，「你們還記得我給你們看那個魏王殺子傳弟的影片嗎？」
劉禪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什麼？」
江然提示，「李世民晚年病重的時候，身邊有個才人伺候他。」
劉禪皺著眉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嬴陰嫚卻忽然「啊」了一聲。
她的手指點了點桌面：「想起來了。」
「那裡面確實有個宮女打扮的女子，在唐太宗身邊站著服侍，後來......」
嬴陰嫚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畫面細節。
「後來鏡頭一轉，她聽到了唐太宗和魏王的對話，然後就出宮見了那個晉王李治。」
劉禪的腦子終於轉了過來，但他不敢相信。
「等等，然哥，你是說，那個給李世民端茶倒水的女子，她跟李治......」
「對。」
江然點頭，「那個端菜倒水的女人就是武則天。」
嬴陰嫚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她的眼睛瞪得比剛才聽到「女子當皇帝」的時候還大。
「唐太宗的妃子？！」
後有李隆基公公娶兒媳......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前有李治娶小媽？
甘露殿裡，李世民的手第二次攥緊了案幾邊緣。
方才他和群臣已經知道了武則天篡位的事，怒火燒了一輪，勉強被房玄齡和魏徵用「國祚三百年」按了下去。
可此刻聽到「侍奉朕的宮女」幾個字，李世民的臉色再一次變了。
「什麼？」
「那武則天是朕的嬪妃？」
房玄齡已經不敢抬頭了。
歷朝歷代皇帝的妃子，在皇帝死後要麼出家為尼，要麼殉葬，要麼被冷宮封存，從來沒有第三種可能。
魏徵卻是一臉的嚴肅。
難道唐玄宗的公公娶兒媳，是學陛下的？
天幕上的嬴陰嫚替他們問出了最震驚的那句：「那不是唐太宗的才人嗎？」
「對。」
江然點了下頭。
「貞觀十一年，李世民駕幸洛陽宮，聽說有個十四歲的姑娘容止美。」
「簡單來說就是武則天長得好看，氣質也好，就召她入宮，封了五品才人，賜號武媚。」
「才人這個位份在後宮裡品級不高，說白了就是皇帝身邊比較近的侍奉人員。」
「可以說是打雜了。」
立政殿裡。
「武媚娘、武則天。」
李麗質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阿耶的才人，後來嫁給了稚奴？」
長孫皇后一臉震驚。
要知道，歷朝先帝的嬪妃在新帝登基後幾乎不可能再見天日，更別說成為新帝的皇后、再篡位當皇帝了。
天幕上的江然已經繼續了：「武則天入宮前，母親哭得很傷心，但她自己倒很看得開。」
「她說侍奉聖明的天子，豈知非福？為何還要哭哭啼啼？那年她才十四歲，就已經很有主見了。」
甘露殿裡的李世民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不過一個十四歲的女子，在入宮之前竟然就已經有了這樣的心性。
「繼續聽。」
他咬著牙說。
「她在宮裡待了十二年。」
江然接著說，「但史書上關於這十二年的記載非常少，可見她在李世民的後宮裡不算受寵。」
「最出名的故事只有一個，她幫李世民馴馬。」
「馴馬？」
嬴陰嫚來了興趣。
秦人對馬是有感情的，她聽到「馴馬「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李世民有一匹馬叫獅子驄，特別烈，沒人能馴服，武則天當時就侍奉在側，她說——」
江然放下筷子，學著武則天的語氣，微微昂起下巴：「我能制服它，但需要三件東西。」
「一是鐵鞭，二是鐵棍，三是匕首。用鐵鞭抽它，不服，用鐵棍敲它的腦袋，再不服，用匕首割斷它的喉嚨。」
茶桌上安靜了一瞬。
嬴陰嫚眼裡居然有一絲讚賞：「夠狠。」
若是扶蘇兄長面對胡亥傳的假詔書也這樣便好了。
劉禪卻打了個哆嗦：「這什麼馴馬法，馬不聽話就殺？」
江然聳聳肩，「李世民當時聽了也覺得這個女子有膽識，還誇了她。」
「但，他始終沒有特別寵愛她。」
「武則天做才人做了十二年，從十四歲到二十六歲，在宮內的地位一直沒變。」
「那後來呢？」
嬴陰嫚追問，「她一直不受寵，怎麼跟李治......」
「李世民晚年病了。」
江然說，「病得很重。李治作為太子，經常進宮探病，服侍湯藥。」
「武則天當時在病榻前侍奉，兩個人就這麼認識了。」
「一個年輕的太子，一個年長他四歲的才人一來二去，就有了感情。」
小兕子懵懂地問：「阿兄喜歡她？」
「喜歡。」
江然揉了揉她的腦袋，「而且不只是喜歡。」
「李世民駕崩之後，武則天按規矩被送去了感業寺，出家當尼姑。「
小兕子雖然聽不懂大部分內容，但她捕捉到了尼姑兩個字。
她拽了拽江然的袖子，仰著小臉問：「尼姑系什麼？」
「就是寺廟裡修行的女子，剃了光頭，穿灰衣服。」
劉禪皺眉，「所以這是一段父子搶同一個女人的歷史？」
江然笑著點頭，「你要是這麼理解，也沒錯。」
「李治忘不了武則天，登基第二年，他去感業寺上香，明面上是給李世民上香，其實是專門去找她。」
「兩個人見了面後，還在唐太宗的陵靈前抱頭痛哭。」
「那時候李治的皇后姓王，王皇后正跟一個姓蕭的妃子爭寵，斗得不可開交。」
「李治私會武媚娘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她的耳邊。」
「王皇后為了扳倒蕭淑妃，主動跟李治說，你把她接回來吧，我幫你。「
三個女人一台戲啊！
劉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皇后主動讓皇帝接別的女人回宮？」
「後宮政治嘛。」
江然攤手，「王皇后以為武則天是顆棋子，好用，聽話，能幫她鬥倒蕭淑妃就像，結果——」
「結果棋子掀了棋盤？」
嬴陰嫚接話，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笑。
「結果棋子掀了棋盤，還把下棋的人全踩下去了。」
江然豎起一根手指，「武則天回宮的時候已經懷孕了，很快就生了個兒子，叫李弘。」
「從尼姑到二品昭儀，她只用了一年。「
甘露殿裡的長孫無忌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褚遂良的面色也極為難看。
他們都知道後宮中這樣的爭鬥意味著什麼。
一個從尼姑回宮的女子，一年之內爬到二品昭儀，這份手腕......
「然後呢？」
嬴陰嫚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徹底進入了聽故事模式。
「在《新唐書》、《資治通鑑》里王皇后和蕭淑妃繼續跟她斗，但武則天她用了最狠的一招。」
「你們猜是什麼？」
小兕子仰頭問：「什麼招招？「
江然看著她純真無邪的眼睛，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略過部分細節。
「當時，武則天和李治生了個女兒，王皇后沒有孩子，她好心來看那個嬰兒，逗了一會兒就走了，後來孩子死了。」
嬴陰嫚的瞳孔驟然一縮。
劉禪的筷子也停了。
「怎麼死的？」
嬴陰嫚問。
江然沉默了兩秒：「史書上有兩種說法，一種孩子是自然死，畢竟還是剛出生的嬰兒，也算正常。」
「另一種，就是武則天為了扳倒王皇后，她趁著沒人，把女兒掐死了，然後用被子蓋好，然後......」
他沒有說完。
但桌上所有人都懂了。
劉禪的臉色變了好幾次。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後宮裡的爭鬥雖然也有，但從未到過這個地步。
一個母親，為了扳倒對手，殺了自己的骨肉？
劉禪不敢置信地搖頭。
嬴陰嫚的反應卻更為複雜。
虎毒不食子啊！
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所以她成功了？」
「成功了。」
江然點頭，「武則天從喪女之痛里捕捉到好機會，這是嫁禍給王皇后的最好機會。」
「等李治來看孩子的時候，她假裝歡喜地開啟被子，發現女兒已經死了......」
「李治自然是勃然大怒，侍從都說王皇后來過，王皇后百口莫辯。」
「從那以後，李治更加鐵了心要廢王立武。」
「不過，廢王立武的過程一直很艱難。」
「當時朝廷里以長孫無忌、褚遂良為首的元老大臣勢力很大，他們全都反對立武則天為皇后。」
「李治的權力被這些大臣限制得很死，他其實是想透過立武則天這件事來打擊元老派，重振皇權。」
甘露殿裡，長孫無忌猛地抬頭，聽到自己「反對立武則天」被天幕反覆提起，又想到那女子後來篡了李唐江山。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複雜的東西。
「反對的臣子很多。」
天幕上的江然繼續，「但後來有個關鍵人物站了出來，說了一句話。」
「這個人就是我們之前說的李勣。」
「他對李治說此陛下家事，何必問外人。」
殿內的尉遲敬德「嗤」地笑了一聲，但立刻收住了。
房玄齡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
「這老狐狸。」
李世民卻微微頷首。
這話說得圓滑，既沒有明確支援，也沒有反對，卻給了李治廢后的底氣。
不愧是他看著的人。
畢竟「家事」二字一出，那些反對的大臣就成了「外人」，李治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有了這句話，李治就下了決心。」
江然喝了口茶，「先廢了王皇后和蕭淑妃，貶為庶人，關在別院裡。」
「然後把武則天立為皇后，反對最凶的褚遂良被貶到了外地。」
甘露殿裡，褚遂良的額頭磕在地上，久久沒有抬起。
「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沒有多說什麼。
如果自己處在李治的位置上，面對一群元老掣肘，他或許也會走同樣的路。
但不代表會讓老婆坐上皇位啊！
江然接著說，「王皇后被廢以後關在別院裡，李治有一次心軟了想去看看。」
「武則天得到訊息以後，讓人把王皇后和蕭淑妃各打了一百杖，然後砍斷手腳扔進酒缸里......」
劉禪想到了呂后虐待戚夫人一事，他的臉都白了。
「然哥，別說了。」
「我早飯要吐出來了。」
嬴陰嫚也捂住了嘴。
小兕子也怕了。
她往江然身邊縮了縮。
江然適時地把話題收了回來。
「武則天就是這麼上位的。」
「她從李世民的才人，到感業寺的尼姑，再到李治的昭儀、皇后、天后，最後自己當皇帝。
「你們現在明白為什麼我說她夠狠了吧？」
嬴陰嫚消化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明白了。」
劉禪則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段故事要是寫成書，比《三國演義》還精彩。」
江然笑了，「後世的電視劇、電影也確實翻來覆去地拍她。」
「每個版本的她都不太一樣。」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茶點。
幾乎沒怎麼動。
「嗯？別光聽著，快吃早餐！」
天幕上江然講到了李治和武則天感業寺重逢、王皇后引狼入室、公主暴卒。
李世民的拳頭越攥越緊，案几上的茶盞開始震動。
「她殺了朕的孫子和孫女。」
房玄齡撲通跪倒：「陛下息怒！天幕所言只是未來之事。」
「未來之事？」
李世民豁然起身，案幾被他掀得歪向一邊，茶盞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那武氏現在何處？」
魏徵抬起頭，沉聲道：「陛下，天幕方才說貞觀十一年武氏入宮，如今是貞觀七年，尚有四年。」
「四年！」
李世民重複了一遍，忽然冷笑。
「給朕查清楚此人的身世、家世、族中何人。」
聽到這話，李靖的臉色很凝重，但開口時語調依然沉穩：「陛下，臣有一言。」
李世民頓住腳步，看向他。
「天幕所展示的武氏篡位，是數十年後之事。」
「如今貞觀七年，那女子尚在閨中，年幼未嫁，若陛下此刻便誅其族、滅其家......」
李靖緩緩搖頭，「恐與陛下仁德之名有損，且打草驚蛇，反令天下側目。」
李世民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李靖說的是對的。
這個叫武則天的人，此時還沒入宮，年齡也不過十歲。
他堂堂一國之君就因為未來之事誅她全家，傳出去不是明君所為。
可，李世民想到她廢了自己的孫子，還篡了自己辛苦打下來的江山，那股怒氣就壓不下去。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老大追封，老三被廢，老四被趕，然後最後都是他媽在管事？「
江然嘆息了一聲，「對，所以李治的四個兒子裡，老二最慘，但老三、老四在他媽的壓迫之下，也沒好到哪去。」
劉禪的眉毛挑得老高：「這也太離譜了。」
「四個兒子三個皇帝，自己老婆也是皇帝，父親是皇帝，這一家子到底誰不是皇帝？」
「我們兕子不是。」
江然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小兕子本來正緊張地攥著蛋撻，聽到這句話立刻挺起小胸脯。
「窩系小公舉！」
嬴陰嫚卻抓住了另一個點。
「皇后怎麼就能當皇帝了？歷朝歷代後宮干政的不少，但直接自己坐上去的......」
「那武則天到底是什麼人？」
江然又夾了一個燒賣，神色自若，「你們還記得我給你們看那個魏王殺子傳弟的影片嗎？」
劉禪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什麼？」
江然提示，「李世民晚年病重的時候，身邊有個才人伺候他。」
劉禪皺著眉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嬴陰嫚卻忽然「啊」了一聲。
她的手指點了點桌面：「想起來了。」
「那裡面確實有個宮女打扮的女子，在唐太宗身邊站著服侍，後來......」
嬴陰嫚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畫面細節。
「後來鏡頭一轉，她聽到了唐太宗和魏王的對話，然後就出宮見了那個晉王李治。」
劉禪的腦子終於轉了過來，但他不敢相信。
「等等，然哥，你是說，那個給李世民端茶倒水的女子，她跟李治......」
「對。」
江然點頭，「那個端菜倒水的女人就是武則天。」
嬴陰嫚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她的眼睛瞪得比剛才聽到「女子當皇帝」的時候還大。
「唐太宗的妃子？！」
後有李隆基公公娶兒媳......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前有李治娶小媽？
甘露殿裡，李世民的手第二次攥緊了案幾邊緣。
方才他和群臣已經知道了武則天篡位的事，怒火燒了一輪，勉強被房玄齡和魏徵用「國祚三百年」按了下去。
可此刻聽到「侍奉朕的宮女」幾個字，李世民的臉色再一次變了。
「什麼？」
「那武則天是朕的嬪妃？」
房玄齡已經不敢抬頭了。
歷朝歷代皇帝的妃子，在皇帝死後要麼出家為尼，要麼殉葬，要麼被冷宮封存，從來沒有第三種可能。
魏徵卻是一臉的嚴肅。
難道唐玄宗的公公娶兒媳，是學陛下的？
天幕上的嬴陰嫚替他們問出了最震驚的那句：「那不是唐太宗的才人嗎？」
「對。」
江然點了下頭。
「貞觀十一年，李世民駕幸洛陽宮，聽說有個十四歲的姑娘容止美。」
「簡單來說就是武則天長得好看，氣質也好，就召她入宮，封了五品才人，賜號武媚。」
「才人這個位份在後宮裡品級不高，說白了就是皇帝身邊比較近的侍奉人員。」
「可以說是打雜了。」
立政殿裡。
「武媚娘、武則天。」
李麗質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阿耶的才人，後來嫁給了稚奴？」
長孫皇后一臉震驚。
要知道，歷朝先帝的嬪妃在新帝登基後幾乎不可能再見天日，更別說成為新帝的皇后、再篡位當皇帝了。
天幕上的江然已經繼續了：「武則天入宮前，母親哭得很傷心，但她自己倒很看得開。」
「她說侍奉聖明的天子，豈知非福？為何還要哭哭啼啼？那年她才十四歲，就已經很有主見了。」
甘露殿裡的李世民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不過一個十四歲的女子，在入宮之前竟然就已經有了這樣的心性。
「繼續聽。」
他咬著牙說。
「她在宮裡待了十二年。」
江然接著說，「但史書上關於這十二年的記載非常少，可見她在李世民的後宮裡不算受寵。」
「最出名的故事只有一個，她幫李世民馴馬。」
「馴馬？」
嬴陰嫚來了興趣。
秦人對馬是有感情的，她聽到「馴馬「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李世民有一匹馬叫獅子驄，特別烈，沒人能馴服，武則天當時就侍奉在側，她說——」
江然放下筷子，學著武則天的語氣，微微昂起下巴：「我能制服它，但需要三件東西。」
「一是鐵鞭，二是鐵棍，三是匕首。用鐵鞭抽它，不服，用鐵棍敲它的腦袋，再不服，用匕首割斷它的喉嚨。」
茶桌上安靜了一瞬。
嬴陰嫚眼裡居然有一絲讚賞：「夠狠。」
若是扶蘇兄長面對胡亥傳的假詔書也這樣便好了。
劉禪卻打了個哆嗦：「這什麼馴馬法，馬不聽話就殺？」
江然聳聳肩，「李世民當時聽了也覺得這個女子有膽識，還誇了她。」
「但，他始終沒有特別寵愛她。」
「武則天做才人做了十二年，從十四歲到二十六歲，在宮內的地位一直沒變。」
「那後來呢？」
嬴陰嫚追問，「她一直不受寵，怎麼跟李治......」
「李世民晚年病了。」
江然說，「病得很重。李治作為太子，經常進宮探病，服侍湯藥。」
「武則天當時在病榻前侍奉，兩個人就這麼認識了。」
「一個年輕的太子，一個年長他四歲的才人一來二去，就有了感情。」
小兕子懵懂地問：「阿兄喜歡她？」
「喜歡。」
江然揉了揉她的腦袋，「而且不只是喜歡。」
「李世民駕崩之後，武則天按規矩被送去了感業寺，出家當尼姑。「
小兕子雖然聽不懂大部分內容，但她捕捉到了尼姑兩個字。
她拽了拽江然的袖子，仰著小臉問：「尼姑系什麼？」
「就是寺廟裡修行的女子，剃了光頭，穿灰衣服。」
劉禪皺眉，「所以這是一段父子搶同一個女人的歷史？」
江然笑著點頭，「你要是這麼理解，也沒錯。」
「李治忘不了武則天，登基第二年，他去感業寺上香，明面上是給李世民上香，其實是專門去找她。」
「兩個人見了面後，還在唐太宗的陵靈前抱頭痛哭。」
「那時候李治的皇后姓王，王皇后正跟一個姓蕭的妃子爭寵，斗得不可開交。」
「李治私會武媚娘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她的耳邊。」
「王皇后為了扳倒蕭淑妃，主動跟李治說，你把她接回來吧，我幫你。「
三個女人一台戲啊！
劉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皇后主動讓皇帝接別的女人回宮？」
「後宮政治嘛。」
江然攤手，「王皇后以為武則天是顆棋子，好用，聽話，能幫她鬥倒蕭淑妃就像，結果——」
「結果棋子掀了棋盤？」
嬴陰嫚接話，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笑。
「結果棋子掀了棋盤，還把下棋的人全踩下去了。」
江然豎起一根手指，「武則天回宮的時候已經懷孕了，很快就生了個兒子，叫李弘。」
「從尼姑到二品昭儀，她只用了一年。「
甘露殿裡的長孫無忌臉色已經徹底黑了。
褚遂良的面色也極為難看。
他們都知道後宮中這樣的爭鬥意味著什麼。
一個從尼姑回宮的女子，一年之內爬到二品昭儀，這份手腕......
「然後呢？」
嬴陰嫚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徹底進入了聽故事模式。
「在《新唐書》、《資治通鑑》里王皇后和蕭淑妃繼續跟她斗，但武則天她用了最狠的一招。」
「你們猜是什麼？」
小兕子仰頭問：「什麼招招？「
江然看著她純真無邪的眼睛，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略過部分細節。
「當時，武則天和李治生了個女兒，王皇后沒有孩子，她好心來看那個嬰兒，逗了一會兒就走了，後來孩子死了。」
嬴陰嫚的瞳孔驟然一縮。
劉禪的筷子也停了。
「怎麼死的？」
嬴陰嫚問。
江然沉默了兩秒：「史書上有兩種說法，一種孩子是自然死，畢竟還是剛出生的嬰兒，也算正常。」
「另一種，就是武則天為了扳倒王皇后，她趁著沒人，把女兒掐死了，然後用被子蓋好，然後......」
他沒有說完。
但桌上所有人都懂了。
劉禪的臉色變了好幾次。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後宮裡的爭鬥雖然也有，但從未到過這個地步。
一個母親，為了扳倒對手，殺了自己的骨肉？
劉禪不敢置信地搖頭。
嬴陰嫚的反應卻更為複雜。
虎毒不食子啊！
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所以她成功了？」
「成功了。」
江然點頭，「武則天從喪女之痛里捕捉到好機會，這是嫁禍給王皇后的最好機會。」
「等李治來看孩子的時候，她假裝歡喜地開啟被子，發現女兒已經死了......」
「李治自然是勃然大怒，侍從都說王皇后來過，王皇后百口莫辯。」
「從那以後，李治更加鐵了心要廢王立武。」
「不過，廢王立武的過程一直很艱難。」
「當時朝廷里以長孫無忌、褚遂良為首的元老大臣勢力很大，他們全都反對立武則天為皇后。」
「李治的權力被這些大臣限制得很死，他其實是想透過立武則天這件事來打擊元老派，重振皇權。」
甘露殿裡，長孫無忌猛地抬頭，聽到自己「反對立武則天」被天幕反覆提起，又想到那女子後來篡了李唐江山。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複雜的東西。
「反對的臣子很多。」
天幕上的江然繼續，「但後來有個關鍵人物站了出來，說了一句話。」
「這個人就是我們之前說的李勣。」
「他對李治說此陛下家事，何必問外人。」
殿內的尉遲敬德「嗤」地笑了一聲，但立刻收住了。
房玄齡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
「這老狐狸。」
李世民卻微微頷首。
這話說得圓滑，既沒有明確支援，也沒有反對，卻給了李治廢后的底氣。
不愧是他看著的人。
畢竟「家事」二字一出，那些反對的大臣就成了「外人」，李治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有了這句話，李治就下了決心。」
江然喝了口茶，「先廢了王皇后和蕭淑妃，貶為庶人，關在別院裡。」
「然後把武則天立為皇后，反對最凶的褚遂良被貶到了外地。」
甘露殿裡，褚遂良的額頭磕在地上，久久沒有抬起。
「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沒有多說什麼。
如果自己處在李治的位置上，面對一群元老掣肘，他或許也會走同樣的路。
但不代表會讓老婆坐上皇位啊！
江然接著說，「王皇后被廢以後關在別院裡，李治有一次心軟了想去看看。」
「武則天得到訊息以後，讓人把王皇后和蕭淑妃各打了一百杖，然後砍斷手腳扔進酒缸里......」
劉禪想到了呂后虐待戚夫人一事，他的臉都白了。
「然哥，別說了。」
「我早飯要吐出來了。」
嬴陰嫚也捂住了嘴。
小兕子也怕了。
她往江然身邊縮了縮。
江然適時地把話題收了回來。
「武則天就是這麼上位的。」
「她從李世民的才人，到感業寺的尼姑，再到李治的昭儀、皇后、天后，最後自己當皇帝。
「你們現在明白為什麼我說她夠狠了吧？」
嬴陰嫚消化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明白了。」
劉禪則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段故事要是寫成書，比《三國演義》還精彩。」
江然笑了，「後世的電視劇、電影也確實翻來覆去地拍她。」
「每個版本的她都不太一樣。」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茶點。
幾乎沒怎麼動。
「嗯？別光聽著，快吃早餐！」
天幕上江然講到了李治和武則天感業寺重逢、王皇后引狼入室、公主暴卒。
李世民的拳頭越攥越緊，案几上的茶盞開始震動。
「她殺了朕的孫子和孫女。」
房玄齡撲通跪倒：「陛下息怒！天幕所言只是未來之事。」
「未來之事？」
李世民豁然起身，案幾被他掀得歪向一邊，茶盞滾落在地摔得粉碎。
「那武氏現在何處？」
魏徵抬起頭，沉聲道：「陛下，天幕方才說貞觀十一年武氏入宮，如今是貞觀七年，尚有四年。」
「四年！」
李世民重複了一遍，忽然冷笑。
「給朕查清楚此人的身世、家世、族中何人。」
聽到這話，李靖的臉色很凝重，但開口時語調依然沉穩：「陛下，臣有一言。」
李世民頓住腳步，看向他。
「天幕所展示的武氏篡位，是數十年後之事。」
「如今貞觀七年，那女子尚在閨中，年幼未嫁，若陛下此刻便誅其族、滅其家......」
李靖緩緩搖頭，「恐與陛下仁德之名有損，且打草驚蛇，反令天下側目。」
李世民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李靖說的是對的。
這個叫武則天的人，此時還沒入宮，年齡也不過十歲。
他堂堂一國之君就因為未來之事誅她全家，傳出去不是明君所為。
可，李世民想到她廢了自己的孫子，還篡了自己辛苦打下來的江山，那股怒氣就壓不下去。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