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心動
明晟欣慰，稱讚道：「雲婉心善，身居內宅心繫百姓，不愧是清流門第之後。」
秦淑容慚愧低下頭，乾澀喉嚨發不出聲響。
「父親，兒媳有一提議。」
蘭芷機靈走上前，「朝廷救濟，我們也不好袖手旁觀，不如設棚施粥，盡些綿薄之力。」
明晟沒什麼不同意的，誇讚蘭芷懂事。
直到一群人散去，無人同許華妍說一字。
小半日不覺寒冷的她此刻身子抖得厲害。
愣愣看著爐上熱氣盤旋的銅壺，未用完的點心，散落的筆墨，許久沒回過神。
「發生了什麼？」
許華妍望著空蕩蕩園子，失神呢喃，「剛才不還很多人嗎，怎麼轉眼不見了。」
趙嬤嬤心疼地為她系好披風，「小姐，我們回去，回去再說。」
許華妍如若惘聞，雙腿灌了鉛般立在原地不動。
費心多日籌備的宴會以這種方式收場，她不敢想今日後世人如何看待她。
盛世無寒餒，九州歲常安……
許華妍默念著這句，念著念著自嘲而笑。
上一刻意氣風發的人這一刻如霜打的茄子。
「今兒個宴會可真熱鬧。」
蘭芷去而復返，嬌笑著走來，嘲弄眼神圍著許華妍轉個不停。
「有的人呢，急於表現自己，卻不考慮時宜，賢名沒立下反弄了個笑名。」
「所以說人吶，不能心眼子太多太裝，不然早晚有栽跟頭之時。」
許華妍受了打擊，無心反駁，趙嬤嬤擋在主子身前，斥責蘭芷別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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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芷眼珠子一轉，看向七院方向。
「萬寶珠好心思，早知救濟一事，卻一點口風不漏，眼睜睜看著你籌備宴會，看著你犯錯。」
「嘖嘖，那人才是高手。」
蘭芷說完扭著腰離去。
許華妍渙散瞳孔漸漸凝聚，她推開趙嬤嬤攙扶的手，一步步走回院子。
蘭茵等在園門外，見蘭芷出來，笑盈盈湊上前，「方才好險啊，幸而國公爺及時趕到，我們」
「閉嘴！」
蘭芷惡狠狠瞪看向她，嚇得蘭茵立即閉上嘴巴。
「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改掉大大咧咧的毛病，知不知今日險些丟了我多大臉！」
「我說了多少遍，不想帶你出來不想帶你出來，偏不聽，巴巴跟了來，既來，你倒是給我長些臉呀。」
「跟你在一起丟人都不夠。」
蘭茵撅了噘嘴，默念了聲是母親讓我來的。
「還敢頂嘴！」
蘭芷越想越氣，若非明國公出現，她真不知該怎麼收場。
「回去告訴母親，沒有我召喚，往後不准出現在國公府。」
蘭茵縮回腦袋，雙手捏著衣帶來回攪動。
「還杵在這裡幹什麼！」
蘭芷呵斥，「嫌給我惹的麻煩不夠嗎，滾回家去。」
被罵了個狗血噴頭，蘭茵一跺腳，委屈的捂嘴跑開。
她邊哭邊跑，沒頭蒼蠅似的穿梭在府邸。
眼前視線模糊，行至轉彎處突然撞上堵肉牆。
「何人沒這麼規矩。」
跟在明晟身邊的小廝厲聲斥責，「衝撞了國公爺擔得起嗎。」
又被罵，蘭茵心尖一抽抽，旋即哇地放聲大哭。
小廝被驚了一跳，正想再開口，被明晟揮手退下。
「蘭茵？」
「是我。」
蘭茵仰著滿臉淚水，鼻尖紅紅，哭音含糊道：「見……過國公……爺。」
頭一次見到這種問禮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哭墳，明晟被逗笑。
「怎麼哭成這樣？」
「長姐……罵我，罵……我惹事……打碎了琉璃燈。」
蘭茵哽咽嗓音斷斷續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自責又委屈。
「我不是有意的，我沒見過那樣的好東西，又不會寫詩不會寫詞，贏不來彩頭。」
「就想摸一把瞧瞧，誰知琉璃燈太滑，一碰就掉落。」
「大夫人生氣，華少奶奶生氣，長姐更生氣，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哭得稀碎，似一個艷羨他人的清貧孩子，愛而不得的可憐勁兒讓明晟沒來由生出心疼。
臉上笑容斂去，明晟轉頭向小廝吩咐了句。
小廝領命退下，明晟看著還在哭泣的蘭茵，下意識想給她擦眼淚，可念及彼此關係，伸出的手又收了回。
「我可送你樣東西，保管你喜歡，但你需答應不再哭鼻子。」
蘭茵一聽止住哭聲，啜啜泣泣望著他，「真的？是什麼？」
她沾滿淚珠的纖長眼睫一眨一眨，好奇而期待，明晟見她如此乖巧聽話，忽生歡喜。
不消片刻，小廝匆匆趕回，手裡抱著個紫緞錦盒。
「打開看看。」
蘭茵摸了把眼淚，小心翼翼拿去蓋子，看到裡面東西時眸色瞬間一亮。
「琉璃燈？」
這隻與打碎的那個不甚相似，但也十分華貴精美，蘭茵亮晶晶的眼神留戀在燈上，心喜溢於言表。
「好漂亮，這個更好看些。」
少女情感純真不加掩飾，瞧她高興，明晟也跟著高興。
「我把這個補償給華少奶奶，她肯定開心。」
明晟聞言一愣，隨即笑出聲，「這是給你的，自己留著。」
「往後你可慢慢觀賞，盡情把玩，別人有的你也有，無需艷羨他人。」
蘭茵不可思議望著明晟，確定他不是玩笑，立時破涕為笑。
一句第一次收到這麼貴重禮物，將琉璃燈抱在懷裡愛不釋手。
明晟奇怪，蘭家能在寸土寸金京城購置五進宅院，可見家底豐厚，家中孩子不該沒見過好東西。
三個子女又是同胞，想來長輩不會厚此薄彼，蘭茵怎會為個琉璃燈感動至此。
「姐姐是長女，弟弟是家族根苗，我夾在中間不上不下。」
「娘親總斥責我頭腦簡單，沒心沒肺，最不喜我。」
蘭茵這話還真不摻假。
蘭芷是蘭鶴卿第一個孩子，不論男女，第一個孩子總是受父母珍愛，蘭蒼是兒子，重視程度更不必說。
蘭茵在次序上不占優勢，加之性情之故，成了最不受寵的一個。
這麼一說明晟就明白了，不由更心疼這個小姑娘。
「國公爺方才好神氣，跟神兵天降一樣幫我們解圍。」
傷心事過去，蘭茵恢復情緒，一雙花瓣似得眼睛裝滿崇拜，喋喋不休訴說對明晟的感激。
少女嬌俏可人，仿若三月桃花初綻，素色天地間的一抹明媚鮮活，讓明晟沉寂已久的心怦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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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回到七院沒多久，就聽外頭來報，喬薇攜女前來探望。
寶珠思量定是為雪蘅進東宮一事打聽進展。
「皇后娘娘下旨，冊封雪蘅良娣，不日入東宮。」
「萬女官可真是我們母女大恩人。」
喬薇邊說邊讓雪蘅磕頭跪謝。
寶珠忙將人扶起，思緒混亂的她摸不清情況。
還沒向太子提請呢，怎的事情就落成了？
秦淑容慚愧低下頭，乾澀喉嚨發不出聲響。
「父親，兒媳有一提議。」
蘭芷機靈走上前，「朝廷救濟，我們也不好袖手旁觀，不如設棚施粥，盡些綿薄之力。」
明晟沒什麼不同意的，誇讚蘭芷懂事。
直到一群人散去，無人同許華妍說一字。
小半日不覺寒冷的她此刻身子抖得厲害。
愣愣看著爐上熱氣盤旋的銅壺，未用完的點心，散落的筆墨，許久沒回過神。
「發生了什麼？」
許華妍望著空蕩蕩園子，失神呢喃，「剛才不還很多人嗎，怎麼轉眼不見了。」
趙嬤嬤心疼地為她系好披風，「小姐，我們回去，回去再說。」
許華妍如若惘聞，雙腿灌了鉛般立在原地不動。
費心多日籌備的宴會以這種方式收場，她不敢想今日後世人如何看待她。
盛世無寒餒，九州歲常安……
許華妍默念著這句，念著念著自嘲而笑。
上一刻意氣風發的人這一刻如霜打的茄子。
「今兒個宴會可真熱鬧。」
蘭芷去而復返，嬌笑著走來，嘲弄眼神圍著許華妍轉個不停。
「有的人呢，急於表現自己，卻不考慮時宜，賢名沒立下反弄了個笑名。」
「所以說人吶，不能心眼子太多太裝，不然早晚有栽跟頭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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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芷眼珠子一轉，看向七院方向。
「萬寶珠好心思，早知救濟一事，卻一點口風不漏，眼睜睜看著你籌備宴會，看著你犯錯。」
「嘖嘖，那人才是高手。」
蘭芷說完扭著腰離去。
許華妍渙散瞳孔漸漸凝聚，她推開趙嬤嬤攙扶的手，一步步走回院子。
蘭茵等在園門外，見蘭芷出來，笑盈盈湊上前，「方才好險啊，幸而國公爺及時趕到，我們」
「閉嘴！」
蘭芷惡狠狠瞪看向她，嚇得蘭茵立即閉上嘴巴。
「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改掉大大咧咧的毛病，知不知今日險些丟了我多大臉！」
「我說了多少遍，不想帶你出來不想帶你出來，偏不聽，巴巴跟了來，既來，你倒是給我長些臉呀。」
「跟你在一起丟人都不夠。」
蘭茵撅了噘嘴，默念了聲是母親讓我來的。
「還敢頂嘴！」
蘭芷越想越氣，若非明國公出現，她真不知該怎麼收場。
「回去告訴母親，沒有我召喚，往後不准出現在國公府。」
蘭茵縮回腦袋，雙手捏著衣帶來回攪動。
「還杵在這裡幹什麼！」
蘭芷呵斥，「嫌給我惹的麻煩不夠嗎，滾回家去。」
被罵了個狗血噴頭，蘭茵一跺腳，委屈的捂嘴跑開。
她邊哭邊跑，沒頭蒼蠅似的穿梭在府邸。
眼前視線模糊，行至轉彎處突然撞上堵肉牆。
「何人沒這麼規矩。」
跟在明晟身邊的小廝厲聲斥責，「衝撞了國公爺擔得起嗎。」
又被罵，蘭茵心尖一抽抽，旋即哇地放聲大哭。
小廝被驚了一跳，正想再開口，被明晟揮手退下。
「蘭茵？」
「是我。」
蘭茵仰著滿臉淚水，鼻尖紅紅，哭音含糊道：「見……過國公……爺。」
頭一次見到這種問禮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哭墳，明晟被逗笑。
「怎麼哭成這樣？」
「長姐……罵我，罵……我惹事……打碎了琉璃燈。」
蘭茵哽咽嗓音斷斷續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自責又委屈。
「我不是有意的，我沒見過那樣的好東西，又不會寫詩不會寫詞，贏不來彩頭。」
「就想摸一把瞧瞧，誰知琉璃燈太滑，一碰就掉落。」
「大夫人生氣，華少奶奶生氣，長姐更生氣，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哭得稀碎，似一個艷羨他人的清貧孩子，愛而不得的可憐勁兒讓明晟沒來由生出心疼。
臉上笑容斂去，明晟轉頭向小廝吩咐了句。
小廝領命退下，明晟看著還在哭泣的蘭茵，下意識想給她擦眼淚，可念及彼此關係，伸出的手又收了回。
「我可送你樣東西，保管你喜歡，但你需答應不再哭鼻子。」
蘭茵一聽止住哭聲，啜啜泣泣望著他，「真的？是什麼？」
她沾滿淚珠的纖長眼睫一眨一眨，好奇而期待，明晟見她如此乖巧聽話，忽生歡喜。
不消片刻，小廝匆匆趕回，手裡抱著個紫緞錦盒。
「打開看看。」
蘭茵摸了把眼淚，小心翼翼拿去蓋子，看到裡面東西時眸色瞬間一亮。
「琉璃燈？」
這隻與打碎的那個不甚相似，但也十分華貴精美，蘭茵亮晶晶的眼神留戀在燈上，心喜溢於言表。
「好漂亮，這個更好看些。」
少女情感純真不加掩飾，瞧她高興，明晟也跟著高興。
「我把這個補償給華少奶奶，她肯定開心。」
明晟聞言一愣，隨即笑出聲，「這是給你的，自己留著。」
「往後你可慢慢觀賞，盡情把玩，別人有的你也有，無需艷羨他人。」
蘭茵不可思議望著明晟，確定他不是玩笑，立時破涕為笑。
一句第一次收到這麼貴重禮物，將琉璃燈抱在懷裡愛不釋手。
明晟奇怪，蘭家能在寸土寸金京城購置五進宅院，可見家底豐厚，家中孩子不該沒見過好東西。
三個子女又是同胞，想來長輩不會厚此薄彼，蘭茵怎會為個琉璃燈感動至此。
「姐姐是長女，弟弟是家族根苗，我夾在中間不上不下。」
「娘親總斥責我頭腦簡單，沒心沒肺，最不喜我。」
蘭茵這話還真不摻假。
蘭芷是蘭鶴卿第一個孩子，不論男女，第一個孩子總是受父母珍愛，蘭蒼是兒子，重視程度更不必說。
蘭茵在次序上不占優勢，加之性情之故，成了最不受寵的一個。
這麼一說明晟就明白了，不由更心疼這個小姑娘。
「國公爺方才好神氣，跟神兵天降一樣幫我們解圍。」
傷心事過去，蘭茵恢復情緒，一雙花瓣似得眼睛裝滿崇拜，喋喋不休訴說對明晟的感激。
少女嬌俏可人，仿若三月桃花初綻，素色天地間的一抹明媚鮮活，讓明晟沉寂已久的心怦然一動。
//
寶珠回到七院沒多久，就聽外頭來報，喬薇攜女前來探望。
寶珠思量定是為雪蘅進東宮一事打聽進展。
「皇后娘娘下旨，冊封雪蘅良娣，不日入東宮。」
「萬女官可真是我們母女大恩人。」
喬薇邊說邊讓雪蘅磕頭跪謝。
寶珠忙將人扶起，思緒混亂的她摸不清情況。
還沒向太子提請呢，怎的事情就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