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鐵騎堵谷,糧道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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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萬?」

  李承乾從石頭上站起來,腦子裡的困意瞬間清了個乾淨。

  「你確認?」

  斥候單膝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土。

  「末將在谷口蹲了半個時辰,親眼看著隊伍從谷里往外涌。前鋒全是騎兵,後面跟著步卒和輜重車。光騎兵就數了上萬,後面的還在出谷。」

  「兩萬隻多不少。」

  李承乾低頭看輿圖。

  石延壽供的是一萬後續援兵。實際來了兩萬。

  要麼石延壽撒了謊,要麼松贊干布臨時加了碼。

  不管哪種情況,五天之後涼州城外的吐蕃兵力將達到五萬六千人。

  一萬零五百對五萬六。

  「李君羨。」

  「在。」

  「青海故道那邊有沒有消息?」

  「第二組斥候還沒回來。」

  「不等了。兩萬人走大斗拔谷,已經進了谷口,那就是主力。青海故道就算有人,也只是偏師。」

  李承乾蹲下來,在輿圖上拿手指量距離。

  大斗拔谷到涼州,正常行軍三天。急行軍兩天半。

  「他們走到哪了?」

  「出谷口約十里,正在紮營。」斥候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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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谷口紮營。

  走了一天的山路,人困馬乏,先歇一晚再趕路。

  李承乾盯著輿圖上大斗拔谷的位置。

  谷口往東,有一段四五里長的狹窄地帶,兩側是碎石坡,中間是舊官道。過了這段窄路,地形才開始變平。

  他們紮營的位置,在窄路以東十里。

  「他們紮營的地方,周圍地形什麼樣?」

  斥候想了想。「開闊地,南邊有條干河溝,北邊是矮坡。營帳沿著官道兩側鋪開的。」

  開闊地。兩萬人。沒法伏擊。

  李承乾的手指往西移,移到大斗拔谷的谷口。

  「谷口有留守兵力沒有?」

  「有。末將看見谷口兩側各有一隊人,約五百,像是後衛。」

  一千人守谷口。

  谷口後面,是大斗拔谷——吐蕃通往西域和高原的退路,也是他們的補給線。

  李承乾的手指停在谷口上,沒動。

  「李君羨,我問你個事。」

  「殿下請講。」

  「兩萬人的援軍,帶多少天的糧?」

  李君羨算了算。「走大斗拔谷,山路難行,輜重拉不快。按吐蕃的慣例,隨軍攜糧一般夠七到十天。到了涼州跟主力會合之後,再由後方持續轉運。」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隨身帶的糧,最多撐十天。」

  「差不多。」

  「如果谷口被堵了呢?」

  李君羨抬頭。

  「谷口一堵,後方的補給送不過來。兩萬人帶著十天的糧,在戈壁上進退不得。」

  「殿下要堵谷口?」

  「不是堵。」李承乾站起來。「是燒。」

  「大斗拔谷的谷道窄,兩側全是碎石和灌木。我不需要多少人,五百騎夠了。趁夜摸到谷口,把谷道里的灌木和輜重點了,再把谷口兩側的後衛打散。」

  「谷道一燒,短時間內大車過不了。吐蕃後方的糧草就算往前送,也得等火滅了清道之後才能通行。」

  「拖三天。」

  李承乾豎起三根手指。

  「我只需要拖三天。三天之內,涼州城外的三萬六吃著存糧,谷口外面的兩萬人吃著隨身帶的乾糧。兩邊都在消耗,但誰都得不到補給。」


  「三天之後,要麼他們退。要麼——」

  李承乾抬手朝南邊指了指。

  「長安那邊應該有消息了。」

  他算過時間。自己出發前給李世民寫了信,這會兒李世民應該已經收到了侯君集轉達的情報。以李世民的性子,不可能坐著乾等。

  「但三天是底線。我不能賭長安那邊什麼時候發兵。」

  李承乾把輿圖捲起來。

  「今夜的安排:我帶五百人去堵谷口。你帶一千五留在丘陵上,跟侯君集保持聯絡。」

  「明天白天,吐蕃那兩萬人發現谷口被封,大概率會分兵回去清道。他們一分兵,你就帶人出去騷擾。不用硬打,遠遠放箭就行,讓他們不敢全力去清理谷道。」

  李君羨想了半天,只蹦出來一句。

  「殿下一個人帶五百人,去捅兩萬人的後路?」

  「谷口只有一千守軍。我打一千人,不打兩萬人。」

  「可您打完之後,兩萬人會追——」

  「大斗拔穀穀口往西是山路。騎兵追不快。我打完就往北跑,繞祁連山余脈回來。」

  李君羨張了張嘴。

  「殿下,上回在草原您也是這麼說的。帶五百人就走,回來的時候身上三道口子。」

  「那不是回來了麼。」

  李君羨不吭聲了。

  跟太子出征這麼多次,他總結出一條鐵律——太子說「夠了」的時候,就是真夠了。太子說「我去」的時候,勸也沒用。

  「得嘞。」李君羨拍了一下大腿。「我去挑人。」

  「挑馬最快的。帶足火油和引火物。不帶乾糧——」

  「不帶乾糧?」

  「打完谷口,順手把吐蕃守軍的乾糧搶了。路上吃。」

  李君羨嘴角抽了一下,轉身去點人。

  日頭偏西的時候,五百騎已經集合完畢。

  李承乾檢查了一遍每匹馬的馬蹄鐵和水囊,又讓人把十壇火油分裝成小罐,每人腰間掛兩罐。

  「殿下。」一名旅帥湊過來,壓著嗓子。「弟兄們有個事想問。」

  「問。」

  「這一趟過去,萬一被兩萬人堵住了——」

  「堵不住。」李承乾翻身上赤血麒麟馬。「我有千里神行。」

  旅帥不懂這四個字什麼意思,但太子的語氣讓他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天色暗下來之後,五百騎從丘陵北面的緩坡下去,沿著祁連山余脈的陰影往西繞。

  月亮今晚很亮。

  李承乾嫌亮。

  「貼著山腳走,別上開闊地。」

  隊伍在碎石和矮灌木之間穿行,馬蹄裹了布,聲音壓到最低。

  走了兩個多時辰,前方斥候回來打手勢——到了。

  李承乾下馬,趴在一塊岩石後面往前看。

  大斗拔谷的谷口像一張裂開的嘴,兩側石壁高聳,中間是一條不到三丈寬的通道。谷口外面的空地上扎著幾十頂小帳篷,火堆零星,約莫千把人的規模。

  「守軍都在外面。谷道里有沒有人?」

  斥候搖頭。「谷道里黑漆漆的,看不見火光。」

  「輜重呢?」

  「谷口東側堆著一批。木箱、布包,還有幾輛散架的大車。」

  輜重堆在谷口邊上。

  李承乾掃了一圈守軍的布防。

  帳篷分南北兩片,中間隔著官道。南片靠近谷口,帳篷密集,應該是主力。北片散一些,像是輪休的營地。

  巡邏的騎兵兩組,一組在谷口前面轉圈,一組在營地外圍走。

  間隔約半炷香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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