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愛屋及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想確認,想詢問,想尖叫。

  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

  只有滾燙的淚水。

  毫無預兆地、洶湧地、決堤般奪眶而出。

  瞬間模糊了視線,滾過蒼白冰涼的臉頰。

  不是悲傷,不是痛苦。

  是巨大的、失而復得般的狂喜。

  是壓在心頭數年、幾乎要將她單薄脊樑徹底壓垮的巨石。

  驟然被一雙無形的手搬開、擊碎、化為齏粉的虛脫與震撼。

  是漫長黑暗隧道盡頭,終於看到刺目亮光時。

  那種近乎暈眩的、不敢置信的、滅頂般的衝擊。

  念念……她的念念。

  那個從小體弱、乖巧懂事、受了太多苦的妹妹。

  終於……好了?

  真的好了?

  以後不用再住在充滿刺鼻消毒水味的冰冷病房裡。

  不用再忍受化療藥物帶來的劇烈嘔吐、脫髮和深入骨髓的疼痛。

  不用再提心弔膽、夜不能寐地等待每一次抽血、每一次骨穿那宣判般的結果。

  可以像一個正常的、健康的孩子一樣。

  在陽光下奔跑,在學校里學習,交朋友,吃想吃的東西。

  平安、快樂、無憂無慮地……長大了?

  「真、真的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飄忽的聲音。

  卻顫抖得不成樣子,破碎得幾乎聽不清。

  雙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死死地、用盡全力地抓住沈斯年的手。

  指甲甚至無意識地掐進了他的手背。

  「斯年,你沒騙我?念念她……真的可以出院了?」

  「徹底……好了?以後……都不會再復發了嗎?」

  眼淚還在瘋狂地流,模糊了她眼前沈斯年的面容。

  她卻固執地睜大眼睛,想從他臉上尋找一絲一毫玩笑或不確定的痕跡。

  沈斯年看著她淚如雨下、激動得渾身都在細細發抖的模樣。

  看著她眼中交織的巨大驚喜、難以置信、和深藏的恐懼。

  心頭一片酸軟,疼得發緊,卻又為她感到排山倒海的高興。

  他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避開她高聳的腹部。

  將她顫抖的身體,連同那沉甸甸的孕肚一起。

  輕輕而堅定地,擁入自己寬闊溫熱的懷中。

  她的腹部緊貼著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裡面兩個活潑的小傢伙,似乎也感知到了母親劇烈波動的情緒。

  正不安分地動著,一下,又一下。

  像是用他們獨特的方式,在分享,在回應,在安慰。

  「真的,沒騙你。」

  他低聲在她耳邊重複,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令人心安的、磐石般的篤定。

  「檢查報告很明確,數據不會說謊。」

  「主治醫生團隊,都是國內頂尖的專家,他們做了最詳細、最謹慎的評估。」

  「念念她,很勇敢,也很堅強。」

  他頓了頓,手掌安撫地、一下下輕撫著她劇烈起伏的後背。

  聲音更柔,帶著一種撫平一切創傷的力量。

  「她打敗了病魔,贏了這場最艱難的戰鬥。」

  「以後,她會健健康康的,平安長大。」

  「我向你保證。」

  「嗚……哇——!」

  蘇橙終於再也忍不住,在他堅實溫暖的懷抱里。

  徹底放棄了所有強撐的堅強和理智。

  像個受盡了委屈、終於找到依靠和安全港灣的孩子。

  放聲大哭起來。

  這哭聲不再壓抑,不再細弱。

  是徹底的、酣暢淋漓的、近乎嚎啕的宣洩。

  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恐懼——怕失去妹妹的恐懼。

  獨自扛起一切的無助與絕望。

  日夜煎熬的心酸與疲憊。

  四處奔波求醫的卑微與屈辱。

  對妹妹承受痛苦的感同身受與無能為力……

  所有那些灰暗的、沉重的、幾乎要將她靈魂壓垮的情緒。

  此刻,在這份巨大的、幾乎不真實的喜悅衝擊下。

  在他全然接納、堅實可靠的懷抱里。

  如同找到了最終的出口。

  化作滾燙的淚水,和嘶啞的哭聲。

  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

  她哭得渾身癱軟,幾乎喘不過氣。

  淚水迅速浸濕了沈斯年胸前昂貴的絲質襯衫。

  留下深色的、大片的濕痕。

  沈斯年沒有說話,沒有勸阻。

  只是更緊、更穩地擁著她。

  一手始終輕柔而堅定地撫著她的後背。

  一手穩穩地托著她沉重的腰腹,給予支撐。

  任由她的淚水肆意流淌,任由她的哭聲在空曠的花房裡迴蕩。

  仿佛要將這些年獨自咽下的所有苦水。

  都在這個懷抱里,徹底傾倒乾淨,沖刷殆盡。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每一絲顫抖。

  能聽到她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痛苦的嗚咽。

  心裡疼得一陣陣發緊,眼眶竟也有些發熱。

  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後,為她感到的、鋪天蓋地的欣慰與高興。

  他的小兔子,終於可以卸下這副沉重的枷鎖了。

  不知哭了多久,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蘇橙的嚎啕大哭,才漸漸轉為斷續的、嘶啞的抽噎。

  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輕輕顫抖,但那股滅頂般的情緒洪流,似乎終於找到了歸宿,緩緩退去。

  沈斯年鬆開一隻手臂,從旁邊矮几上抽過幾張柔軟的紙巾。

  動作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拭去她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

  又端起一直溫著的檸檬水,送到她唇邊。

  「來,喝點水,慢慢喝,不著急。」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撫慰人心的魔力。

  蘇橙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水。

  溫水滑過乾澀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但眼睛依舊紅腫得像桃子,鼻尖也紅紅的。

  看起來可憐極了,又透著一股發泄後的、虛脫般的平靜。

  「明天。」

  等她氣息稍稍平復,情緒穩定下來。

  沈斯年才繼續開口,語氣是商量的,卻已將所有細節安排得周密妥帖。

  「我們一起去接念念出院,好不好?」

  「我開車,你坐後面,舒服些。」

  蘇橙紅腫著眼睛,用力地、重重地點頭。

  聲音還帶著濃重的、哭過後的沙啞鼻音,卻無比清晰堅定。

  「好!」

  「以後就讓念念住在柏悅府。」

  沈斯年繼續說,一邊觀察著她的反應。

  一邊將早已深思熟慮的安排,不疾不徐地娓娓道來。

  「這裡房間多,環境安靜,空氣也好,適合她休養恢復。」

  「也方便你照顧她,你們姐妹倆也能多說說話,多在一起。」

  「她病了這麼久,學業耽誤了不少,心裡肯定著急。」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而務實。

  「我已經讓人聯繫了最好的、有經驗的家教老師。」

  「明天下午就會上門,先給念念做個簡單的評估。」

  「了解她現在的學習基礎、興趣所在,還有身體狀況。」

  「然後根據她的具體情況,制定合適、寬鬆但系統的學習計劃。」

  「把落下的功課,一點一點,耐心地補起來。」

  「更重要的是,培養起好的學習習慣和興趣,建立信心。」

  他看著她眼中重新積聚的淚水,補充道,帶著一種長遠的考量。

  「不急,我們一步一步來。」

  「等她身體完全適應,學習基礎也打牢了,對校園生活有了期待和信心。」

  「我們再慢慢為她挑選合適的、氛圍好的學校。」

  「一切,以念念的身體狀況和自身意願為先。」

  「你看這樣安排,行嗎?」

  蘇橙怔怔地聽著。

  看著他平靜敘述的、線條優越的側臉。

  看著他深邃眼眸中,那清晰可見的、為她和她妹妹考量的細緻與周全。

  他不只是治好了念念的病,支付了天價的醫療費。

  他連念念出院後的生活起居、身體休養、心理調整、學業規劃……

  所有她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甚至不敢奢望的。

  都考慮得如此深遠,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條,妥帖周到。

  他說的不是客套的場面話,不是敷衍的承諾。

  是實實在在、已經著手在進行、甚至已經聯繫好老師、準備好房間的規劃與行動。

  這份細緻入微、落到實處、毫無保留的關懷。

  早已超越了單純「丈夫的責任」或「道義上的幫助」範疇。

  這是真正的、深沉的「愛屋及烏」。

  因為深愛她,視她如珠如寶。

  所以將她視若生命、相依為命的妹妹。

  也自然而然地,納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視為自己的責任,自己的家人。

  為她遮風擋雨,為她細心籌劃,為她鋪就一條平坦光明的未來之路。

  剛剛止住不久的淚水,又有了決堤的跡象。

  但這一次,不再是悲傷或狂喜的宣洩。

  是滾燙的、飽含著巨大幸福、深沉感動與無盡愛意的熱流。

  沖刷著她柔軟的心房。

  「斯年……」

  她哽咽著,喉嚨像是被滾燙的硬塊堵住。

  千言萬語,翻湧在胸口,卻笨拙地找不到合適的詞句。

  最後,只化作最簡單、卻也最沉重的幾個字。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除了謝謝,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給予她和妹妹的,早已不是簡單的「幫助」或「恩情」可以概括。

  那是絕望中的援手,是黑暗中的燈塔。

  是將她們姐妹倆從泥沼中拉出,洗淨污濁,賦予新生的救贖。

  是她們灰暗、冰冷、充滿苦難的人生里。

  驟然照進來的、最耀眼、最溫暖、驅散一切陰霾的光。

  是她窮盡一生,都報答不完的深情厚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