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他……受傷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七天後。

  李醫生帶來了一個讓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的好消息。

  經過長達一周的嚴密監護、積極治療和精心的護理。

  蘇橙的生命體徵已經徹底穩定,各項關鍵指標持續向好,趨於平穩。


  可以,安全地,轉到 VIP 病房,繼續進行後續的治療和恢復了。

  當轉移的病床,被平穩地推入那間早已準備好、寬敞明亮、布置得如同家一般溫馨舒適的 VIP 病房。

  當蘇橙在柔軟蓬鬆的病房床上,於一個陽光溫暖明媚的午後,再次緩緩地、徹底地甦醒過來時——

  意識,比在 ICU 那段時間,清晰了太多,太多。

  身體,依舊虛弱無力,每一個簡單的動作,都仿佛要耗去不小的力氣。

  呼吸,也比常人短促些。

  但。

  那種漂浮在深海、瀕臨死亡的冰冷與窒息感,已經徹底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實的、緩慢復甦的、屬於「活著」的生機。

  和一種,終於脫離了那象徵生死界限的 ICU 環境後,淡淡的、如釋重負的輕鬆。

  她緩緩地,睜開眼。

  讓視線適應了一下房間裡明亮卻不刺眼的、溫暖的光線。

  然後。

  幾乎是出自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

  她側過頭。

  目光,望向床邊的方向。

  沈斯年就坐在那裡。

  他沒有穿無菌服,也沒有戴口罩。

  穿著一身柔軟的淺灰色棉質家居服,身形有些清減,卻依舊挺拔。

  他靠在一張舒適的扶手椅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細細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溫暖的光斑。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他瘦了。

  下頜線更加清晰鋒利,甚至透著一絲嶙峋。

  眼下,是濃重得化不開的、如同淤青般的陰影。

  連在睡夢中,那兩道好看的劍眉,都微微地蹙著。

  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仿佛在夢裡,也在為什麼事情擔憂,不得安寧。

  而最刺眼,最讓蘇橙心臟猛地一揪,呼吸瞬間窒住的——

  是他額頭上。

  那塊,已經拆掉了白色創可貼,卻依舊清晰可見的,帶著深色瘀青和暗紅色結痂的……傷口。

  傷口的位置,在左側額角,靠近髮際線的地方。

  不算特別大,但傷痕的顏色很深,邊緣還有些紅腫,顯然傷得不輕,而且……是新傷。

  他受傷了?

  什麼時候傷的?

  怎麼傷的?

  嚴重嗎?

  疼不疼?

  一連串的問題,伴隨著尖銳的心疼,瞬間湧上蘇橙的心頭。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專注而複雜的目光注視。

  沈斯年濃密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然後,立刻,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仿佛盛滿了星夜與寒潭的眼眸,在聚焦、看清她正清醒地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時——

  瞬間,被點亮。

  如同沉寂的夜空,驟然燃起了最璀璨的星辰。

  所有的疲憊,憂慮,緊繃……

  仿佛都在這一刻,被那雙清澈眼眸的注視,一掃而空。

  只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驚喜,與……無限柔情。

  「醒了?」

  他立刻起身,動作快卻不顯匆忙,俯身靠近床邊。

  伸出手,溫熱乾燥的掌心,極其自然地,輕輕覆上她的額頭,試探溫度。

  動作溫柔,小心翼翼,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的珍寶。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暈嗎?傷口還疼不疼?想不想喝水?」

  一連串的問題,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緊張。

  蘇橙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了那隻沒有打點滴、依舊沒什麼力氣的手。

  手臂抬起的過程,有些顫抖,有些吃力。

  但她堅持著,顫巍巍地,朝著他額角的方向……

  伸去。

  想要,去碰碰。

  碰碰那塊,讓她心疼不已的傷。

  沈斯年伸出去試探她額頭溫度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隨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溫柔,有心疼,也有一絲……想要掩飾的閃爍。

  他握住她伸過來的、有些冰涼的手。

  沒有讓她碰到自己額角的傷。

  而是將她的手,輕輕地,帶到自己溫熱的臉頰邊。

  用自己的臉頰,眷戀地,蹭了蹭她冰涼的掌心。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她寫滿疑問和心疼的眼眸。

  語氣故作輕鬆,帶著一絲刻意的、想要轉移話題的隨意。

  「沒事,小傷,不小心磕了一下,早就好了,都快看不到了。別擔心。」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試圖傳遞安撫。

  「你剛醒,別亂動,好好躺著休息。想不想吃點什麼?吳媽熬了燕窩粥,一直溫著。」

  不小心磕的?

  蘇橙看著他額角那塊,明顯是反覆撞擊、或者某種鈍器重擊才會留下的、帶著瘀血和結痂的傷痕。

  看著他眼中那絲不易察覺的、想要掩飾的閃爍。

  心裡,一個字也不信。

  那絕不是「不小心磕一下」能造成的傷口。

  但,看他此刻明顯不想多談,甚至有些刻意迴避的樣子。

  她抿了抿依舊乾澀的唇,沒有再繼續追問。

  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寫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沈斯年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純粹的心疼,心臟像是被最溫暖柔軟的泉水,瞬間包裹,浸泡。

  酸酸軟軟,漲得發疼。

  他的小兔子。

  自己剛從鬼門關前,拖著這樣一副破敗虛弱的身體爬回來。

  還在昏迷中掙扎了那麼多天。

  醒來第一件事,竟然不是關心自己,而是……心疼他額頭上這點微不足道的傷。

  他低下頭。

  珍重地,吻了吻她依舊冰涼的指尖。

  然後,從家居服的口袋裡,拿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條手串。

  材質是深褐色的、色澤沉鬱的沉香木。

  珠子不大,顆顆圓潤飽滿,大小均勻,泛著一種溫潤內斂、毫不張揚的、歷經歲月沉澱的光澤。

  甫一拿出,便散發出一股極其清淡、悠遠、寧心安神的獨特香氣。

  那香氣不濃,不艷,卻仿佛能穿透空氣,直接沁入心脾,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平靜,舒緩。

  仔細看,每一顆珠子上,都雕刻著極其細微、繁複、古樸神秘的圖案。

  似梵文,又似雲紋,帶著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氣息。

  「這個,給你戴上。」

  沈斯年執起她的左手,動作輕柔至極。

  將那條沉香手串,小心地,套在了她纖細得有些過分、腕骨突出的手腕上。

  仿佛是為她量身定做。

  沉香的微涼觸感,和那股獨特的、寧神的香氣,貼上她因虛弱而有些浮躁、不安的肌膚。

  奇異地,讓她心中那絲因傷病和未知而產生的細微焦躁,緩緩地平復,沉澱下去。

  「這是……?」

  蘇橙輕聲問,聲音還有些使用不多的沙啞和無力。

  她抬起手腕,仔細地看著這條古樸中透著不凡的手串。

  「一位老師傅給的。」

  沈斯年沒有多說它的具體來歷,只是仔細地將手串在她腕上調整到最舒服、最穩固的位置。

  他的指尖,流連過她腕間細膩的皮膚,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重。

  「說能安神靜心,對身體恢復,有好處。你戴著,別摘下來。」

  他頓了頓,看著手串在她過於纖細的手腕上,顯得有些空蕩,心中又是一陣細細密密的疼。

  然後,他又從另一個口袋,拿出了……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摺疊成小巧的、標準的三角形狀的,有些陳舊的明黃色絹布小包。

  絹布的質地很細膩,但顏色已不鮮艷,透著歲月的痕跡。

  小包的正面,用鮮艷的硃砂,寫著幾行複雜的、蘇橙完全看不懂的符文。

  筆畫蒼勁,隱隱透著一股肅穆而神秘的力量感。

  「這個,壓在枕頭下面。」

  沈斯年將那個小小的、帶著硃砂符文和淡淡香火氣息的三角絹布包,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蘇橙枕頭的底下,靠近她頭部的位置。

  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與……虔誠。

  仿佛在完成某種重要的儀式。

  蘇橙看著他這一系列,與他平時性格和作風完全不符的、近乎「迷信」的動作。

  看著他為自己戴上沉香手串,塞好平安符。

  心中的疑惑,更深,更重。

  他從不信這些。

  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不屑。

  認為那是弱者無能的心理寄託。

  他怎麼會突然……給她準備這些?

  還有他額頭的傷……

  這兩者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