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只要橙橙平安！
上車。
將蘇橙小心翼翼地、平穩地安放在寬敞的后座。
讓她以一種相對舒適的姿勢，半靠在自己懷裡。
用毯子，將她裹得更緊，試圖留住那不斷流失的體溫。
沈斯年一手緊緊環住她冰冷僵硬的身體。
另一隻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掏出了手機。
指尖沾滿的、尚未乾涸的粘稠血跡，在手機屏幕上留下暗紅的、刺目的指印。
他撥通了李醫生的電話。
那個被他設置了緊急快捷撥號、排在通訊錄第一位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李醫生！」
沈斯年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緊繃、恐懼和急迫，而徹底變形，嘶啞破碎。
「橙橙摔倒了！在花園鵝卵石上！出血很嚴重！大出血！」
「我們現在在車上，正趕往醫院！最多十五分鐘！不，十分鐘！」
「你準備好！我要你和你的團隊，用盡一切辦法！不計任何代價！保住她！聽到沒有！」
「一切辦法！我要她活著！我要她平安！！！」
嘶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更帶著絕望到極點的、近乎卑微的哀求。
「沈總放心！我立刻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手術室、血庫、麻醉、新生兒科，全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我親自在手術室門口等您！」
李醫生的聲音，同樣緊繃到極點，但帶著職業訓練出的、強行鎮定的冷靜。
「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聯繫！」
電話被迅速掛斷，去進行那生死時速的部署。
「再快點！給我用最快的速度！紅燈闖過去！所有責任我擔！」
沈斯年對前排的司機嘶吼，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前方飛速倒退的街景。
仿佛那些障礙，都是阻攔他救命的、可恨的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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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掏出手機。
這次，撥通的，是深市交通指揮中心最高負責人的私人號碼。
他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任何寒暄。
直接說了自己的位置，要走的路線，以及目的地。
聲音冷硬如鐵，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近乎瘋狂的威嚴與殺氣。
「立刻，對我所在的路線，進行最高級別臨時交通管制！清空所有車道！」
「確保我的車，在十分鐘內，必須抵達仁和醫院急診大樓門口！」
「有任何延誤，有任何障礙，我拿你是問！用你後半輩子的前程和腦袋擔保！」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這前所未有、如同末日指令般的電話，和沈斯年語氣中那毫不掩飾的、毀滅一切的殺氣與瘋狂，驚得魂飛魄散。
但不敢有絲毫的遲疑和質疑，立刻嘶聲應下。
「是！沈先生！立刻執行！保證暢通！」
一路上。
沈斯年緊緊抱著蘇橙，將她冰冷的臉頰貼在自己同樣冰涼汗濕的頸側。
不斷低聲，在她耳邊，用破碎嘶啞的聲音，說著話。
「橙橙，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馬上……」
「寶寶們很堅強，他們也在努力，你也要堅強……你是最勇敢的媽媽……」
「我們馬上就到了……李醫生在等著，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都在等著……」
「別睡，橙橙，看著我……別閉上眼睛……求你了……」
「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還沒給寶寶們取好名字，還沒帶你去南法看海……」
「橙橙……醒醒……跟我說句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懷裡這具身體，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變得越來越涼。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時斷時續，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停止。
身下包裹的毯子，被不斷湧出的、溫熱的鮮血，迅速浸透。
那粘稠、溫熱、帶著濃重鐵鏽腥氣的觸感。
透過厚厚的羊毛毯，灼燒著他的皮膚，他的神經，他的靈魂。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一口呼吸，都夾雜著血腥味和絕望。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幾乎要咬碎，口腔里瀰漫開濃重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是極致的恐懼，是無邊的憤怒，是深入骨髓的、撕心裂肺的無能狂怒。
他從未如此刻這般，痛恨自己的無力。
痛恨那該死的、光滑的鵝卵石。
痛恨那通該死的、不合時宜的電話。
更痛恨……讓這一切意外發生的、愚蠢的、自以為是的自己。
為什麼沒有扶穩她？
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接電話？
為什麼沒有預見到任何可能的危險？
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
如果她有什麼不測……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如同最惡毒的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
帶來滅頂般的黑暗與窒息。
他猛地搖頭，將那個可怕的念頭狠狠甩出腦海。
不會的！他的橙橙不會有事！她那麼堅強，那麼善良，老天不會這麼殘忍！
交通管制發揮了驚人的作用。
原本在午間車流高峰期，至少需要二十分鐘以上的車程。
在警笛開道、所有路口綠燈長亮、社會車輛被強行清空的極端措施下。
硬是在八分鐘內，如同咆哮的黑色利箭，貫穿了半個城市。
抵達了仁和醫院急診大樓門口。
車子一個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穩穩停住。
車門被猛地拉開。
早已接到通知、嚴陣以待的醫院最高級別搶救團隊。
推著平車，如同潮水般蜂擁而上。
「讓開！」
沈斯年如同護崽的、陷入絕境的猛獸，厲聲喝退想要接手蘇橙的醫護人員。
他自己，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和一種近乎本能的、刻入骨髓的小心。
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穩得驚人。
小心翼翼地將懷中裹著毯子、已然昏迷不醒的蘇橙。
平穩地，轉移到鋪著無菌單的平車上。
他的手上、手臂上、前襟的淺灰色家居服上，甚至冷峻的側臉上。
都沾滿了暗紅色的、已經半乾涸的血跡。
看起來猙獰，可怖，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修羅。
但那雙赤紅得幾乎要滴血、布滿瘋狂與恐懼的眼眸里。
自始至終，只有蘇橙那張蒼白如紙、了無生氣的臉。
「李醫生！」他嘶啞地喊著，聲音破碎不堪。
「我在！快！進一號手術室！通知血庫備血，麻醉準備，新生兒科團隊就位！直接剖！」
李醫生已經換上了綠色的手術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冷靜到極致、卻也凝重到極致的眼睛。
她語速飛快，一邊指揮著團隊，一邊快速檢查平車上蘇橙的情況。
目光落在她身下那被鮮血浸透、不斷滴落的毯子邊緣。
以及監護儀上那急劇跳動的、不祥的數字。
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峻。
平車被醫護人員推著，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扇象徵著生死界限的手術專用電梯，和走廊盡頭的一號手術室。
車輪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冰冷的滾動聲。
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沈斯年一路緊緊跟著，握著蘇橙那隻冰涼、無力垂落的手。
視線，一刻不曾離開她蒼白緊閉的臉。
仿佛要用目光，將她牢牢鎖在這個世界，鎖在自己身邊。
「沈總，請留步！裡面是無菌手術區！」
手術室那扇厚重的、冰冷的電動門，在眼前緩緩打開。
一名護士攔住了想要跟進去的沈斯年。
沈斯年猛地停住腳步。
他看著那扇緩緩打開、又即將合攏的門。
看著門內，那刺目的、冰冷無影燈的光芒。
看著蘇橙被推著，一點點消失在門後，消失在那個決定生死的地方。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地，從胸膛里剜去了一塊。
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空洞的、寒風呼嘯的窟窿。
在門即將完全關閉的、最後一剎那。
他猛地伸手。
手臂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死死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攥住了李醫生手術服的衣袖。
力道大得，指節瞬間繃緊，泛起駭人的青白色。
幾乎要撕裂那堅韌的布料。
「李醫生！」
他盯著她口罩上方，那雙冷靜而疲憊的眼睛。
赤紅的眼眸里，翻湧著瀕臨瘋狂的恐懼、絕望，深入骨髓的哀求。
和一種，超越了世間一切準則、理智、甚至血脈親情的——
近乎毀滅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聲音嘶啞破碎，卻異常清晰，一字一頓。
如同用靈魂和生命，刻下的血誓。
重重地，砸在冰冷寂靜的走廊地面上，也砸在李醫生心上。
「若有意外……」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滾動，咽下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帶著血腥味的哽咽。
「先保少夫人。」
「不惜一切代價。」
「保她。」
「那孩子……？」
「我只要橙橙平安！」
李醫生渾身劇震。
口罩上方的眼睛，驟然睜大，清晰地倒映出沈斯年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超越了血脈傳承、甚至超越了人類求生本能的、極致深沉的深情與決斷。
那不是一個丈夫在危急關頭慣常的、猶豫的、痛苦的抉擇。
而是一種，早已根植於靈魂深處、無需思考、不容置喙的、唯一的答案。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與絕望。
心中受到的衝擊，無以復加。
但她沒有時間震撼，沒有時間感慨。
只是，迎著沈斯年那雙瀕臨崩潰、卻依舊死死鎖住她的、充滿血絲的眼睛。
重重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虛妄的安慰。
只有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明白。」
然後，她用力，但堅定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轉身，快步走進了手術室。
「砰——！」
厚重的、冰冷的電動門，終究在沈斯年面前，無情地、徹底地合攏。
將裡面那個生死未卜的世界，與外面這個瀕臨崩潰的男人，徹底隔絕。
門上，「手術中」三個鮮紅刺目的大字。
驟然亮起。
像三把燒紅的、淬了毒的烙鐵。
狠狠地，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烙印進他的靈魂最深處。
帶來一陣滅頂般的、灼熱的劇痛與黑暗。
將蘇橙小心翼翼地、平穩地安放在寬敞的后座。
讓她以一種相對舒適的姿勢，半靠在自己懷裡。
用毯子，將她裹得更緊，試圖留住那不斷流失的體溫。
沈斯年一手緊緊環住她冰冷僵硬的身體。
另一隻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掏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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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撥通了李醫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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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李醫生！」
沈斯年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緊繃、恐懼和急迫，而徹底變形，嘶啞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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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在車上，正趕往醫院！最多十五分鐘！不，十分鐘！」
「你準備好！我要你和你的團隊，用盡一切辦法！不計任何代價！保住她！聽到沒有！」
「一切辦法！我要她活著！我要她平安！！！」
嘶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更帶著絕望到極點的、近乎卑微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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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的聲音，同樣緊繃到極點，但帶著職業訓練出的、強行鎮定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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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
沈斯年緊緊抱著蘇橙，將她冰冷的臉頰貼在自己同樣冰涼汗濕的頸側。
不斷低聲，在她耳邊，用破碎嘶啞的聲音，說著話。
「橙橙，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馬上……」
「寶寶們很堅強，他們也在努力，你也要堅強……你是最勇敢的媽媽……」
「我們馬上就到了……李醫生在等著，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都在等著……」
「別睡，橙橙，看著我……別閉上眼睛……求你了……」
「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還沒給寶寶們取好名字，還沒帶你去南法看海……」
「橙橙……醒醒……跟我說句話……」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懷裡這具身體，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變得越來越涼。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時斷時續，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停止。
身下包裹的毯子，被不斷湧出的、溫熱的鮮血，迅速浸透。
那粘稠、溫熱、帶著濃重鐵鏽腥氣的觸感。
透過厚厚的羊毛毯，灼燒著他的皮膚，他的神經，他的靈魂。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一口呼吸，都夾雜著血腥味和絕望。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幾乎要咬碎，口腔里瀰漫開濃重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是極致的恐懼，是無邊的憤怒，是深入骨髓的、撕心裂肺的無能狂怒。
他從未如此刻這般，痛恨自己的無力。
痛恨那該死的、光滑的鵝卵石。
痛恨那通該死的、不合時宜的電話。
更痛恨……讓這一切意外發生的、愚蠢的、自以為是的自己。
為什麼沒有扶穩她？
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接電話？
為什麼沒有預見到任何可能的危險？
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
如果她有什麼不測……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如同最惡毒的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
帶來滅頂般的黑暗與窒息。
他猛地搖頭，將那個可怕的念頭狠狠甩出腦海。
不會的！他的橙橙不會有事！她那麼堅強，那麼善良，老天不會這麼殘忍！
交通管制發揮了驚人的作用。
原本在午間車流高峰期，至少需要二十分鐘以上的車程。
在警笛開道、所有路口綠燈長亮、社會車輛被強行清空的極端措施下。
硬是在八分鐘內，如同咆哮的黑色利箭，貫穿了半個城市。
抵達了仁和醫院急診大樓門口。
車子一個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穩穩停住。
車門被猛地拉開。
早已接到通知、嚴陣以待的醫院最高級別搶救團隊。
推著平車，如同潮水般蜂擁而上。
「讓開！」
沈斯年如同護崽的、陷入絕境的猛獸，厲聲喝退想要接手蘇橙的醫護人員。
他自己，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和一種近乎本能的、刻入骨髓的小心。
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穩得驚人。
小心翼翼地將懷中裹著毯子、已然昏迷不醒的蘇橙。
平穩地，轉移到鋪著無菌單的平車上。
他的手上、手臂上、前襟的淺灰色家居服上，甚至冷峻的側臉上。
都沾滿了暗紅色的、已經半乾涸的血跡。
看起來猙獰，可怖，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修羅。
但那雙赤紅得幾乎要滴血、布滿瘋狂與恐懼的眼眸里。
自始至終，只有蘇橙那張蒼白如紙、了無生氣的臉。
「李醫生！」他嘶啞地喊著，聲音破碎不堪。
「我在！快！進一號手術室！通知血庫備血，麻醉準備，新生兒科團隊就位！直接剖！」
李醫生已經換上了綠色的手術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冷靜到極致、卻也凝重到極致的眼睛。
她語速飛快，一邊指揮著團隊，一邊快速檢查平車上蘇橙的情況。
目光落在她身下那被鮮血浸透、不斷滴落的毯子邊緣。
以及監護儀上那急劇跳動的、不祥的數字。
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峻。
平車被醫護人員推著，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扇象徵著生死界限的手術專用電梯，和走廊盡頭的一號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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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年一路緊緊跟著，握著蘇橙那隻冰涼、無力垂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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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那扇厚重的、冰冷的電動門，在眼前緩緩打開。
一名護士攔住了想要跟進去的沈斯年。
沈斯年猛地停住腳步。
他看著那扇緩緩打開、又即將合攏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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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蘇橙被推著，一點點消失在門後，消失在那個決定生死的地方。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地，從胸膛里剜去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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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攥住了李醫生手術服的衣袖。
力道大得，指節瞬間繃緊，泛起駭人的青白色。
幾乎要撕裂那堅韌的布料。
「李醫生！」
他盯著她口罩上方，那雙冷靜而疲憊的眼睛。
赤紅的眼眸里，翻湧著瀕臨瘋狂的恐懼、絕望，深入骨髓的哀求。
和一種，超越了世間一切準則、理智、甚至血脈親情的——
近乎毀滅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聲音嘶啞破碎，卻異常清晰，一字一頓。
如同用靈魂和生命，刻下的血誓。
重重地，砸在冰冷寂靜的走廊地面上，也砸在李醫生心上。
「若有意外……」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滾動，咽下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帶著血腥味的哽咽。
「先保少夫人。」
「不惜一切代價。」
「保她。」
「那孩子……？」
「我只要橙橙平安！」
李醫生渾身劇震。
口罩上方的眼睛，驟然睜大，清晰地倒映出沈斯年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超越了血脈傳承、甚至超越了人類求生本能的、極致深沉的深情與決斷。
那不是一個丈夫在危急關頭慣常的、猶豫的、痛苦的抉擇。
而是一種，早已根植於靈魂深處、無需思考、不容置喙的、唯一的答案。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與絕望。
心中受到的衝擊，無以復加。
但她沒有時間震撼，沒有時間感慨。
只是，迎著沈斯年那雙瀕臨崩潰、卻依舊死死鎖住她的、充滿血絲的眼睛。
重重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虛妄的安慰。
只有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明白。」
然後，她用力，但堅定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轉身，快步走進了手術室。
「砰——！」
厚重的、冰冷的電動門，終究在沈斯年面前，無情地、徹底地合攏。
將裡面那個生死未卜的世界，與外面這個瀕臨崩潰的男人，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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