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遲來的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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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三層。

  這裡原本是王院長用來「處理」那些不聽話的小孩,或者進行秘密活體解剖的地方。

  空氣里那股陳年的血腥味,混合著剛噴灑過的消毒水味,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怪味。

  無影燈亮著。

  慘白的光,打在手術台中央。

  王院長被五花大綁在上面。

  剛才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炸死所有人的他,此刻就像是一條被剝了皮的癩皮狗,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四肢被特製的皮帶死死扣住。

  嘴裡塞著一個醫用的開口器,撐得嘴角撕裂,只能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秦蕭站在門口,抱著雙臂,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他身後,站著一排全副武裝的特種兵。

  沒人說話。

  只有換氣扇「嗡嗡」轉動的聲音。

  「二哥,交給你了。」

  秦蕭側過身。

  陸辭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掉了那身沾了灰塵的西裝,換上了一件嶄新的、雪白的手術服。

  戴著無菌手套,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

  斯文,儒雅。

  如果不看他此時眼底那抹猩紅的血色,他依然是那個受人敬仰的醫學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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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辭走到手術台旁邊的器械車前。

  車上,整整齊齊擺放著那一套他最珍愛的手術刀具。

  從1號到24號,各種型號的柳葉刀、圓刀、尖刀,在燈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嗚!嗚嗚!!」

  王院長看到陸辭拿起一把細長的解剖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是醫生,他太知道這些刀子割在身上是什麼滋味了。

  陸辭沒理他。

  他慢條斯理地用酒精棉球擦拭著刀刃。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藝術品。

  「別亂動。」

  陸辭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就像平時在手術台上安撫病人一樣。

  「王院長,咱們都是同行。」

  「你應該知道,做手術的時候亂動,很容易切錯地方的。」

  說完。

  陸辭拿著刀,走到了王院長的左手邊。

  那隻手已經被秦蕭一槍打斷了手腕,此刻軟塌塌地垂著,骨頭茬子露在外面。

  「這一刀。」

  陸辭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是為了暖暖的左臂。」

  噗嗤。

  沒有任何猶豫。

  刀鋒划過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手術室里被無限放大。

  陸辭的手法極其專業。

  他避開了大動脈,避開了神經致死點。

  他沿著肌肉的紋理,一點一點,把王院長左臂上的皮肉,像剝香蕉一樣剝開。

  「啊——!!!」

  哪怕塞著開口器,王院長喉嚨里發出的慘叫聲,依然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是凌遲的痛。

  那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肢解的恐懼。

  陸辭面無表情。

  「別急,這只是開始。」

  「暖暖當時只有五歲。」

  「你們為了保證供體的『活性』,沒有給她打麻藥。」

  「她當時有多疼,你現在就要有多疼。」

  「而且,我要讓你疼十倍,百倍。」

  陸辭換了一把刀。

  這是一把帶著倒鉤的剔骨刀。

  他走到了王院長的右腿邊。

  「這一刀,是為了暖暖的右腿。」

  寒光閃過。

  「嗚嗚嗚——!!!」

  王院長的身體猛地弓成了蝦米,眼球充血,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淚。

  痛。

  太痛了。

  他後悔了。

  他後悔為什麼要接這單生意,後悔為什麼要惹上這群瘋子。

  他想暈過去。

  可是,暈不過去。

  因為就在他意識即將模糊的時候。

  一隻小小的手,伸了過來。

  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

  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

  「二爹。」

  歲歲站在手術台邊。

  她太矮了,還得墊著腳尖才能看到王院長的臉。

  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一絲同情。

  只有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近乎殘酷的冷靜。

  她把注射器遞給陸辭。

  「給他打這個。」

  「這是強效腎上腺素,混合了止血凝膠。」

  歲歲看著王院長那雙充滿了祈求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是惡魔的微笑。

  「別讓他死太快。」

  「死了,就感覺不到疼了。」

  這一句話。

  讓站在門口那些身經百戰的特種兵,都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還是個三歲的孩子嗎?

  這簡直就是個從地獄裡爬復仇的小修羅。

  陸辭愣了一下。

  隨即,他接過了注射器。

  看著歲歲的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愧疚。

  是被逼成什麼樣,才會讓一個三歲的孩子,懂這些殺人的門道?

  「好。」

  陸辭摸了摸歲歲的頭。

  「聽歲歲的。」

  針頭扎進了王院長的頸動脈。

  藥液推進去。

  原本已經快要休克的王院長,身體猛地一抽。

  醒了。

  不僅醒了,而且感官被放大了數倍。

  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繼續。」

  歲歲退到一邊,抱著她那個粉紅色的書包,冷冷地看著。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

  手術室里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陸辭像是一個精密的機器,一刀一刀,還清了王院長欠下的每一筆血債。

  雙腎。

  肝臟。

  眼角膜。

  每一個暖暖失去的器官,陸辭都在王院長身上相應的位置,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直到最後。

  王院長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血人。

  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陸辭扔掉了手裡那把已經卷刃的手術刀。

  他摘下滿是鮮血的手套,扔在王院長的臉上。

  「說吧。」

  陸辭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除了那些名單上的買家。」

  「到底是誰在給你們提供技術支持?」

  「那種能讓人痛覺消失、智商暴漲的藥,是從哪來的?」

  王院長的眼神渙散。

  他現在只想死。

  只要能死,讓他說什麼都行。

  他費力地吐掉嘴裡的開口器,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是……是永生會……」

  「我……我只是個傀儡……」

  「所有的藥……所有的訂單……都是他們直接下達的……」

  「我只負責……提供場地和……原料……」

  歲歲聽到「永生會」三個字,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又是這個名字。

  「他們在國內的代理人是誰?」

  秦蕭走上前,軍靴踩在王院長的斷手上,用力碾壓。

  「啊……」

  王院長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

  「是……是衛生部的……李……李長青……」

  「他……他是永生會的……高級會員……」

  「所有的檢查……所有的綠燈……都是他開的……」

  「求求你們……殺了我……殺了我吧……」


  李長青。

  一條大魚。

  秦蕭收回腳,轉身抱起歲歲。

  「二哥,這裡交給你處理。」

  「別讓他死了。」

  「留著這口氣,等到審判那天,讓他當著全世界的面,把這些話再說一遍。」

  陸辭點了點頭,重新戴上一副新手套。

  「放心。」

  「我是醫生。」

  「我想讓人活,閻王爺也帶不走。」

  秦蕭抱著歲歲走出手術室。

  門外,陽光正好。

  可是歲歲卻把頭埋進了秦蕭的懷裡。

  「乾爹。」

  「嗯?」

  「我剛才……是不是很壞?」

  歲歲的聲音悶悶的。

  秦蕭停下腳步。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滿身傷痕的小糰子。

  他在她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

  「不壞。」

  「對付畜生,就要比畜生更狠。」

  「我們歲歲,是在替天行道。」

  歲歲抓緊了秦蕭的衣領。

  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替天行道嗎?

  可是為什麼。

  看著那個壞人流血,看著他慘叫。

  心裡的那個大洞。

  還是填不滿呢?

  姐姐。

  還是回不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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