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將計就計
第二天一早。
林玄起身。
剛洗漱完畢。
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少主。「
是錢通的聲音。
一如既往的恭敬。
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林玄嘴角微微上揚。
老狐狸。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進來。「
錢通推門進來。
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早餐。
粥、小菜、兩個饅頭。
熱氣騰騰的。
「少主。「錢通把托盤放在桌上。笑容滿面。「您一路奔波辛苦了。「
「先吃點東西。「
「家主說了。「
「上午您先歇著。「
「下午再去議事堂。「
「族裡的幾位長老都等著見您呢。「
林玄坐下。
拿起筷子。
慢悠悠地吃著。
「錢管家。「他一邊吃一邊說。「我昨晚在後山散步。「
「看到了個黑影。「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嗖一下就沒影了。「
「你說奇不奇怪？「
錢通的笑容。
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黑影？「他故作驚訝。「什麼樣的黑影？「
「不知道。「林玄搖頭。「太快了。沒看清。「
「也許是什麼野獸吧。「
「後山林子大。「
「什麼東西都有。「
「也是。「林玄點點頭。不再說這個話題。
錢通站在旁邊。
臉上掛著笑。
但林玄能感覺到。
他的目光。
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
想從他的神情里。
看出點什麼。
可惜。
什麼都看不出來。
林玄吃飽了。
放下筷子。
「錢管家。「他說。「我一會兒去礦場看看。「
「礦場？「錢通愣了一下。「今天不去議事堂了？「
「族裡的事。「林玄擺擺手。「有父親呢。「
「我去礦場看看。「
「很久沒去了。「
「怪想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
像真的只是去看看一樣。
錢通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他低頭應道。「那屬下這就去備馬。「
「不用。「林玄起身。「我自己去。「
「走著去。「
「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錢通還想說什麼。
但看林玄的樣子。
不像是在商量。
只能把話咽回去。
「是。「
「那屬下告退。「
錢通行了個禮。
轉身退了出去。
出門的時候。
他的腳步。
明顯快了幾分。
林玄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
冷笑了一聲。
慌了。
聽說他要去礦場。
慌了。
礦場裡那三十七個大長老餘黨。
說不定……
不止是大長老的人。
搞不好。
裡面還有影閣的暗樁。
錢通慌。
說明他心裡有鬼。
那就更得去了。
林玄換了身衣服。
簡單收拾了一下。
出門。
朝著礦場的方向走去。
——
鼎山礦場。
距離林家堡大概二十里路。
林玄走著去的。
不急不緩。
一路上。
他能感覺到。
身後有人跟著。
不止一個。
兩股氣息。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明的那個。
大概是錢通派來的。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去礦場。
暗的那個。
氣息更隱蔽。
也更遠。
應該是影閣的人。
那個黑衣人。
或者是他派來的。
林玄不動聲色。
繼續往前走。
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你們想跟。
那就跟著吧。
看看到最後。
是誰釣誰。
一個時辰後。
礦場到了。
入口處。
兩個守衛站著。
看到林玄。
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臉色大變。
「少……少主？！「
「少主來了！「
其中一個撒腿就往裡跑。
報信去了。
另一個站在原地。
渾身發抖。
頭埋得低低的。
不敢看林玄。
林玄瞥了他一眼。
氣息不穩。
眼神閃爍。
有鬼。
八成是大長老的人。
他沒說什麼。
邁步走了進去。
礦場還是老樣子。
到處都是礦石。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此起彼伏。
礦工們埋頭幹活。
沒人敢偷懶。
林玄一路往裡走。
沿途遇到的礦工和守衛。
紛紛行禮。
態度恭敬。
但林玄能看出來。
有些人是真恭敬。
有些人。
是裝的。
眼神里藏著別的東西。
恐懼。
或者……敵意。
走到礦場中央的演武場。
陳默已經等在那裡了。
還有幾個礦場的頭目。
陳默看到林玄。
眼前一亮。
「玄哥！「
他大步迎了上來。
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你可算回來了！「
「嗯。「林玄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錯。「
「突破了？「
陳默嘿嘿一笑。
「鍊氣九重了。「他摸了摸後腦勺。「還差一步。就能摸到靈武境的門檻了。「
鍊氣九重。
進步不小。
上次離開的時候。
他才鍊氣六七重的樣子。
這才幾個月。
就連破了兩三重。
血脈覺醒的好處。
果然非同小可。
「玄哥你呢？「陳默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我怎麼……「
「一點都看不透？「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
像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林玄笑了笑。
沒回答。
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進去說。「
兩人走進礦場的議事廳。
幾個頭目跟在後面。
大氣都不敢出。
進了廳。
林玄在主位坐下。
陳默坐在他旁邊。
幾個頭目站在下面。
低著頭。
戰戰兢兢的。
林玄掃了他們一眼。
五個人。
四個鍊氣境。
一個靈武一重。
那個靈武一重的頭目。
大概四十多歲。
一臉橫肉。
眼神躲躲閃閃的。
不敢和林玄對視。
有問題。
林玄心中有數。
「礦場最近怎麼樣？「他開口。聲音不高。
「回……回少主。「那個靈武一重的頭目上前一步。「礦場一切安好。「
「礦石產量穩定。「
「兄弟們也都安分。「
「是嗎。「林玄看著他。「叫什麼名字？「
「屬……屬下趙虎。「
「趙虎。「林玄重複了一遍。「跟著大長老多久了？「
趙虎的臉色。
唰的一下白了。
「少……少主……「他撲通一聲跪下了。「屬下……屬下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林玄冷笑。「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大長老倒台之前。「
「你每個月。「
「往林家送兩趟東西。「
「都是什麼？「
「我……我……「趙虎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林玄沒再看他。
目光轉向另外四個人。
「你們四個。「
「自己站出來。「
「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
四個頭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臉色都不太好看。
沉默了幾息。
其中兩個人。
走了出來。
「少主饒命！「
「屬下知錯了！「
「我們是被趙虎逼的！「
兩人撲通撲通跪下。
磕頭如搗蒜。
另外兩個。
站在原地沒動。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就是不跪。
還挺硬氣。
林玄看著那兩個沒跪的。
「你們兩個。「
「不打算認罪？「
其中一個抬起頭。
咬著牙。
「少主。「他說。「屬下不是大長老的人。「
「也沒做過對不起林家的事。「
「憑什麼認罪？「
另一個也點頭。
「沒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林玄笑了。
「好口才。「
他站起身。
走到兩人面前。
「你們真的不是大長老的人？「
「不是。「兩人異口同聲。
「那就好。「林玄點點頭。「那你們看著。「
他轉過身。
看向跪著的三個人。
「趙虎。「
「你是自己說。「
「還是我幫你說？「
趙虎臉色慘白。
嘴唇哆嗦著。
說不出話。
林玄也不等他回答。
伸出手。
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吸魂。
「啊——！「
趙虎發出一聲慘叫。
渾身抽搐。
魂魄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外拽。
劇痛無比。
其他幾個頭目。
嚇得面無人色。
兩個沒跪的。
也變了臉色。
這是什麼邪門功法？！
幾息之後。
林玄收回手。
趙虎癱軟在地上。
眼神渙散。
口吐白沫。
像是傻了一樣。
林玄閉上眼睛。
消化著從趙虎魂魄里得到的信息。
過了一會兒。
他睜開眼。
冷笑了一聲。
果然。
三十七個。
一個不少。
名單。
接頭方式。
暗號。
全都清清楚楚。
甚至。
還有一個讓他意外的發現。
這三十七個人里。
有五個。
不是大長老的人。
是另一個人的暗線。
錢通。
錢管家。
果然。
礦場裡也有影閣的人。
林玄的目光。
掃過那兩個沒跪的頭目。
兩人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你……你看我們幹什麼？「其中一個強裝鎮定。「我們又沒犯錯。「
「沒犯錯？「林玄冷笑。「錢通給了你們多少錢？「
兩人的臉色。
同時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話剛出口。就知道說漏嘴了。
連忙捂住嘴。
但已經晚了。
林玄看著他們。
眼神冰冷。
「錢通派你們來礦場。「
「監視誰？「
「監視趙虎？「
「還是……監視我？「
兩人不說話。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說？「林玄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下意識地後退。
眼神里滿是恐懼。
剛才趙虎的慘狀。
他們可是親眼看到了。
那種抽魂的痛苦。
他們不想嘗。
「我說！我說！「其中一個扛不住了。撲通跪下。
「是錢管家讓我們來的！「
「他讓我們盯著礦場的動靜。「
「有什麼風吹草動。「
「就向他匯報。「
「還有呢？「
「還有……還有……「那人咬著牙。「還有就是……「
「盯著陳默。「
「看看他的血脈……「
「是不是那種……「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錢通也在盯著陳默的血脈。
影閣。
也對上古血脈感興趣。
林玄眼神一冷。
「還有嗎？「
「沒了……真的沒了……「那人磕頭。「屬下知道的都說了……「
「求少主饒命……「
林玄看著他。
看了幾息。
然後。
他轉向另一個沒跪的。
「你呢。「
「還有什麼要說的？「
那個人咬著牙。
死死盯著林玄。
「要殺要剮。「
「悉聽尊便。「
「想從我嘴裡套話。「
「門兒都沒有。「
還挺硬。
林玄笑了笑。
「有骨氣。「
「我最欣賞有骨氣的人。「
他伸出手。
按在那人的肩膀上。
吸功。
「唔——！「
那人悶哼一聲。
渾身一顫。
他能感覺到。
自己的真氣。
在飛速流失。
像開了閘的洪水。
往外涌。
他想掙開。
但林玄的手。
像鐵鉗一樣。
死死扣著他的肩膀。
動都動不了。
幾息之後。
林玄鬆開手。
那人癱軟在地上。
氣息萎靡。
從鍊氣七八重。
直接跌到了鍊氣一二重。
廢了。
「我不殺你。「林玄淡淡地說。「回去告訴錢通。「
「我知道是他。「
「讓他等著。「
「我很快就去找他。「
那人臉色慘白。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連滾帶爬地跑了。
剩下的幾個。
趙虎傻了。
兩個認罪的跪在地上發抖。
還有錢通的兩個手下。
一個招了。一個廢了被放回去報信。
林玄轉過身。
看向陳默。
陳默一直站在旁邊。
全程看完了。
眼睛瞪得溜圓。
嘴都合不上了。
「玄哥……「他咽了口唾沫。「你也太狠了吧……「
「狠嗎？「林玄笑了笑。「對敵人狠。就是對自己好。「
「你要記住。「
「在這個世界上。「
「心慈手軟的人。「
「活不長。「
陳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剩下的人怎麼辦？「他問。「礦場裡還有三十多個呢。「
「一個個抓。「林玄道。「名單我已經有了。「
「三十七個人。「
「一個都跑不了。「
「現在。「
「就動手。「
——
接下來的大半天。
整個礦場雞飛狗跳。
林玄拿著從趙虎魂魄里搜出來的名單。
一個一個抓。
有人反抗。
被一拳打廢。
有人想跑。
被十丈吸功範圍拽回來。
吸乾真氣。
有人想告密。
嘴都沒張開。
就被陳默帶人摁住了。
陳默現在是鍊氣九重。
對付這些最高也就鍊氣境的餘黨。
綽綽有餘。
而且。
他的血脈覺醒之後。
力氣大得嚇人。
一拳下去。
能把人打飛幾丈遠。
一下午的時間。
三十七個人。
全部落網。
一個不少。
全部被廢掉修為。
關在了礦場的地牢里。
礦場裡的其他人。
嚇得噤若寒蟬。
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礦場。
徹底清淨了。
傍晚時分。
林玄站在礦場的最高處。
望著遠處的鼎山。
夕陽西下。
把天空染成金紅色。
陳默站在他旁邊。
「玄哥。「他說。「接下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就是……「陳默撓了撓頭。「錢通那邊。「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林玄搖搖頭。「先讓他跳幾天。「
「他跳得越歡。「
「露出來的馬腳就越多。「
「等他把背後的人都引出來。「
「再一網打盡。「
「哦。「陳默點點頭。似懂非懂。
「對了。「林玄轉過頭。看著他。「你的血脈。「
「最近有什麼變化？「
提到血脈。
陳默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他興奮地說。「最近我感覺渾身發熱。「
「骨頭縫裡都痒痒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
「要從裡面鑽出來一樣。「
「而且。「
「我力氣越來越大了。「
「反應也越來越快。「
「上次有個鍊氣九重的傢伙偷襲我。「
「我下意識地一躲。「
「居然躲開了。「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他說得眉飛色舞。
林玄點點頭。
正常。
血脈覺醒的過程。
就是這樣的。
從最開始的微弱感應。
到後來的力量增幅。
再到最後的武魂具象化。
一步一步來。
陳默現在。
大概處在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間。
距離完全覺醒。
還差一個契機。
「好好修煉。「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血脈不簡單。「
「等完全覺醒了。「
「會嚇你一跳的。「
陳默嘿嘿笑。
「玄哥你知道我的血脈是什麼？「他好奇地問。
林玄搖搖頭。
「不確定。「他說。「但大概猜得到。「
「是什麼？「
「現在還不能說。「林玄道。「等你自己覺醒了。「
「自然就知道了。「
「說出來。「
「反而不好。「
陳默雖然好奇。
但也沒再追問。
他知道林玄的脾氣。
該說的會說。
不該說的。
問也沒用。
「玄哥。「他換了個話題。「你這次去鼎山。「
「得啥好東西了沒？「
林玄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你猜。「
「我哪猜得到啊。「陳默撓頭。「反正肯定很厲害就對了。「
「你現在的修為。「
「我完全看不透。「
「比我爹還強。「
「你爹？「林玄愣了一下。「你爹是誰？「
「我爹……「陳默的表情黯淡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我從小就沒見過他。「
「我娘說。「
「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
「再也沒回來過。「
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說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陳默有。
他也有。
父親母親。
都是他們心裡的一根刺。
「走吧。「林玄轉身。「回去了。「
「嗯。「陳默點點頭。
兩人朝著山下走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
林家堡。
管家房裡。
錢通坐在桌邊。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
跪著一個人。
正是被林玄廢掉修為放回來報信的那個頭目。
「你說什麼？「錢通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他……他知道了……「那人顫抖著說。「少主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說……他說讓您等著……「
「他很快就來找您……「
錢通的手。
死死握著茶杯。
指節發白。
咔嚓。
茶杯被捏碎了。
茶水和瓷片。
濺了一地。
「廢物！「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那人胸口。
那人飛出去撞在牆上。
吐出一口血。
「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留你何用！「
他走到那人面前。
眼神陰鷙。
「他還說了什麼？「
「沒……沒了……「那人咳嗽著。「真的沒了……「
錢通盯著他。
看了幾息。
然後。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丹藥。
塞進那人嘴裡。
「吃了。「
那人一愣。
「這是……「
「療傷的。「錢通冷冷道。「吃了趕緊滾。「
「找個地方躲起來。「
「不許讓任何人找到你。「
「是……是……「那人如蒙大赦。連忙把丹藥吞了下去。
千恩萬謝地爬起來。
一瘸一拐地走了。
錢通站在原地。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眼神冰冷。
那人走出院子沒多遠。
突然。
慘叫一聲。
倒在地上。
渾身抽搐。
口吐黑血。
幾秒之後。
不動了。
死了。
錢通收回目光。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死人。
才最保密。
他轉過身。
走到窗邊。
望著後山的方向。
眼神閃爍。
林玄知道了。
他居然知道了。
而且。
連礦場的暗樁都被他拔了。
這小子。
比想像的更棘手。
怎麼辦？
要不要通知上面？
還是……
先動手？
錢通猶豫了很久。
最終。
他咬了咬牙。
伸手。
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的玉佩。
就是林玄白天注意到的那塊。
玉佩上刻著細密的紋路。
和「影「字令牌上的紋路。
如出一轍。
他把玉佩貼在耳邊。
手指在上面輕輕敲擊。
三下。
兩下。
一下。
節奏古怪。
像某種密語。
敲完之後。
他把玉佩收起來。
站在窗邊。
等著。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窗外。
出現了一道黑影。
是昨晚那個黑衣人。
他從窗戶飄了進來。
像一道影子。
無聲無息。
「你找我。「黑衣人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沙啞。
「大人。「錢通躬身。「出事了。「
「我知道了。「黑衣人道。「礦場的事。「
「你都知道了？「錢通愣了一下。
「我的人一直在跟著他。「黑衣人走到桌邊坐下。「林玄今天一早去了礦場。「
「一下午。「
「把三十七個人全拔了。「
「一個不剩。「
「手段狠辣。「
「廢修為。抽魂。「
「乾淨利落。「
他的語氣里。
有一絲凝重。
「這小子。「
「不簡單。「
「那我們怎麼辦？「錢通急道。「他已經知道是我了。「
「他說很快就來找我。「
「慌什麼。「黑衣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知道又怎麼樣？「
「他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
「他能拿你怎麼樣？「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黑衣人打斷他。「你繼續當你的管家。「
「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他要是敢動你。「
「林嘯天第一個不答應。「
「畢竟。「
「你可是林家的老功臣了。「
他冷笑一聲。
「再說了。「
「他現在動你。「
「就不怕打草驚蛇？「
錢通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大人的意思是……「
「他知道。「黑衣人道。「他也不會動你。「
「就像你知道他知道。「
「但你也不會動。「
「大家都在等。「
「看誰先沉不住氣。「
「那……我們就這麼等著？「錢通皺眉。
「當然不是。「黑衣人站起身。走到窗邊。「光等著有什麼意思。「
「他不是愛玩嗎。「
「那就陪他玩玩。「
「大人的意思是？「
黑衣人轉過身。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後天。「
「林家祠堂。「
「你請他去。「
「就說……「
「他母親當年留下了一件東西。「
「藏在祠堂里。「
錢通的眼睛。
亮了。
「高！「他一拍大腿。「這小子最在意的就是他娘。「
「聽到這個消息。「
「肯定會去！「
「到時候。「
「我們在祠堂設好埋伏。「
「給他來個瓮中捉鱉！「
「嘿嘿嘿嘿。「
黑衣人沒笑。
他的眼神。
很冷。
「這一次。「
「我親自出手。「
「我倒要看看。「
「這小子到底有多少底牌。「
窗外。
月光從烏雲後面露出來。
照在黑衣人臉上。
慘白慘白的。
像鬼一樣。
錢通站在旁邊。
笑容滿面。
眼裡閃著陰狠的光。
一場針對林玄的陰謀。
正在悄然鋪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
林玄已經回到了林家堡。
站在自己的院子裡。
望著管家房的方向。
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十丈感知範圍。
雖然隔得遠。
聽不到具體說什麼。
但那股陰邪的氣息。
他太熟悉了。
黑衣人。
果然來了。
而且。
和錢通密談了這麼久。
肯定在憋什麼壞水。
林玄倒是很好奇。
他們會出什麼招。
來吧。
不管你們出什麼招。
我都接著。
看看最後。
是誰把誰給玩死。
林玄轉過身。
走進房間。
燈滅了。
院子裡。
恢復了寂靜。
但誰都知道。
這份寂靜。
只是暫時的。
暴風雨。
就在眼前。
林玄起身。
剛洗漱完畢。
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少主。「
是錢通的聲音。
一如既往的恭敬。
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林玄嘴角微微上揚。
老狐狸。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進來。「
錢通推門進來。
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早餐。
粥、小菜、兩個饅頭。
熱氣騰騰的。
「少主。「錢通把托盤放在桌上。笑容滿面。「您一路奔波辛苦了。「
「先吃點東西。「
「家主說了。「
「上午您先歇著。「
「下午再去議事堂。「
「族裡的幾位長老都等著見您呢。「
林玄坐下。
拿起筷子。
慢悠悠地吃著。
「錢管家。「他一邊吃一邊說。「我昨晚在後山散步。「
「看到了個黑影。「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嗖一下就沒影了。「
「你說奇不奇怪？「
錢通的笑容。
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黑影？「他故作驚訝。「什麼樣的黑影？「
「不知道。「林玄搖頭。「太快了。沒看清。「
「也許是什麼野獸吧。「
「後山林子大。「
「什麼東西都有。「
「也是。「林玄點點頭。不再說這個話題。
錢通站在旁邊。
臉上掛著笑。
但林玄能感覺到。
他的目光。
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
想從他的神情里。
看出點什麼。
可惜。
什麼都看不出來。
林玄吃飽了。
放下筷子。
「錢管家。「他說。「我一會兒去礦場看看。「
「礦場？「錢通愣了一下。「今天不去議事堂了？「
「族裡的事。「林玄擺擺手。「有父親呢。「
「我去礦場看看。「
「很久沒去了。「
「怪想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
像真的只是去看看一樣。
錢通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他低頭應道。「那屬下這就去備馬。「
「不用。「林玄起身。「我自己去。「
「走著去。「
「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錢通還想說什麼。
但看林玄的樣子。
不像是在商量。
只能把話咽回去。
「是。「
「那屬下告退。「
錢通行了個禮。
轉身退了出去。
出門的時候。
他的腳步。
明顯快了幾分。
林玄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
冷笑了一聲。
慌了。
聽說他要去礦場。
慌了。
礦場裡那三十七個大長老餘黨。
說不定……
不止是大長老的人。
搞不好。
裡面還有影閣的暗樁。
錢通慌。
說明他心裡有鬼。
那就更得去了。
林玄換了身衣服。
簡單收拾了一下。
出門。
朝著礦場的方向走去。
——
鼎山礦場。
距離林家堡大概二十里路。
林玄走著去的。
不急不緩。
一路上。
他能感覺到。
身後有人跟著。
不止一個。
兩股氣息。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明的那個。
大概是錢通派來的。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去礦場。
暗的那個。
氣息更隱蔽。
也更遠。
應該是影閣的人。
那個黑衣人。
或者是他派來的。
林玄不動聲色。
繼續往前走。
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你們想跟。
那就跟著吧。
看看到最後。
是誰釣誰。
一個時辰後。
礦場到了。
入口處。
兩個守衛站著。
看到林玄。
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臉色大變。
「少……少主？！「
「少主來了！「
其中一個撒腿就往裡跑。
報信去了。
另一個站在原地。
渾身發抖。
頭埋得低低的。
不敢看林玄。
林玄瞥了他一眼。
氣息不穩。
眼神閃爍。
有鬼。
八成是大長老的人。
他沒說什麼。
邁步走了進去。
礦場還是老樣子。
到處都是礦石。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此起彼伏。
礦工們埋頭幹活。
沒人敢偷懶。
林玄一路往裡走。
沿途遇到的礦工和守衛。
紛紛行禮。
態度恭敬。
但林玄能看出來。
有些人是真恭敬。
有些人。
是裝的。
眼神里藏著別的東西。
恐懼。
或者……敵意。
走到礦場中央的演武場。
陳默已經等在那裡了。
還有幾個礦場的頭目。
陳默看到林玄。
眼前一亮。
「玄哥！「
他大步迎了上來。
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你可算回來了！「
「嗯。「林玄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錯。「
「突破了？「
陳默嘿嘿一笑。
「鍊氣九重了。「他摸了摸後腦勺。「還差一步。就能摸到靈武境的門檻了。「
鍊氣九重。
進步不小。
上次離開的時候。
他才鍊氣六七重的樣子。
這才幾個月。
就連破了兩三重。
血脈覺醒的好處。
果然非同小可。
「玄哥你呢？「陳默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我怎麼……「
「一點都看不透？「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
像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林玄笑了笑。
沒回答。
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進去說。「
兩人走進礦場的議事廳。
幾個頭目跟在後面。
大氣都不敢出。
進了廳。
林玄在主位坐下。
陳默坐在他旁邊。
幾個頭目站在下面。
低著頭。
戰戰兢兢的。
林玄掃了他們一眼。
五個人。
四個鍊氣境。
一個靈武一重。
那個靈武一重的頭目。
大概四十多歲。
一臉橫肉。
眼神躲躲閃閃的。
不敢和林玄對視。
有問題。
林玄心中有數。
「礦場最近怎麼樣？「他開口。聲音不高。
「回……回少主。「那個靈武一重的頭目上前一步。「礦場一切安好。「
「礦石產量穩定。「
「兄弟們也都安分。「
「是嗎。「林玄看著他。「叫什麼名字？「
「屬……屬下趙虎。「
「趙虎。「林玄重複了一遍。「跟著大長老多久了？「
趙虎的臉色。
唰的一下白了。
「少……少主……「他撲通一聲跪下了。「屬下……屬下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林玄冷笑。「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大長老倒台之前。「
「你每個月。「
「往林家送兩趟東西。「
「都是什麼？「
「我……我……「趙虎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林玄沒再看他。
目光轉向另外四個人。
「你們四個。「
「自己站出來。「
「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
四個頭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臉色都不太好看。
沉默了幾息。
其中兩個人。
走了出來。
「少主饒命！「
「屬下知錯了！「
「我們是被趙虎逼的！「
兩人撲通撲通跪下。
磕頭如搗蒜。
另外兩個。
站在原地沒動。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就是不跪。
還挺硬氣。
林玄看著那兩個沒跪的。
「你們兩個。「
「不打算認罪？「
其中一個抬起頭。
咬著牙。
「少主。「他說。「屬下不是大長老的人。「
「也沒做過對不起林家的事。「
「憑什麼認罪？「
另一個也點頭。
「沒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林玄笑了。
「好口才。「
他站起身。
走到兩人面前。
「你們真的不是大長老的人？「
「不是。「兩人異口同聲。
「那就好。「林玄點點頭。「那你們看著。「
他轉過身。
看向跪著的三個人。
「趙虎。「
「你是自己說。「
「還是我幫你說？「
趙虎臉色慘白。
嘴唇哆嗦著。
說不出話。
林玄也不等他回答。
伸出手。
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吸魂。
「啊——！「
趙虎發出一聲慘叫。
渾身抽搐。
魂魄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外拽。
劇痛無比。
其他幾個頭目。
嚇得面無人色。
兩個沒跪的。
也變了臉色。
這是什麼邪門功法？！
幾息之後。
林玄收回手。
趙虎癱軟在地上。
眼神渙散。
口吐白沫。
像是傻了一樣。
林玄閉上眼睛。
消化著從趙虎魂魄里得到的信息。
過了一會兒。
他睜開眼。
冷笑了一聲。
果然。
三十七個。
一個不少。
名單。
接頭方式。
暗號。
全都清清楚楚。
甚至。
還有一個讓他意外的發現。
這三十七個人里。
有五個。
不是大長老的人。
是另一個人的暗線。
錢通。
錢管家。
果然。
礦場裡也有影閣的人。
林玄的目光。
掃過那兩個沒跪的頭目。
兩人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你……你看我們幹什麼？「其中一個強裝鎮定。「我們又沒犯錯。「
「沒犯錯？「林玄冷笑。「錢通給了你們多少錢？「
兩人的臉色。
同時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話剛出口。就知道說漏嘴了。
連忙捂住嘴。
但已經晚了。
林玄看著他們。
眼神冰冷。
「錢通派你們來礦場。「
「監視誰？「
「監視趙虎？「
「還是……監視我？「
兩人不說話。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說？「林玄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下意識地後退。
眼神里滿是恐懼。
剛才趙虎的慘狀。
他們可是親眼看到了。
那種抽魂的痛苦。
他們不想嘗。
「我說！我說！「其中一個扛不住了。撲通跪下。
「是錢管家讓我們來的！「
「他讓我們盯著礦場的動靜。「
「有什麼風吹草動。「
「就向他匯報。「
「還有呢？「
「還有……還有……「那人咬著牙。「還有就是……「
「盯著陳默。「
「看看他的血脈……「
「是不是那種……「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錢通也在盯著陳默的血脈。
影閣。
也對上古血脈感興趣。
林玄眼神一冷。
「還有嗎？「
「沒了……真的沒了……「那人磕頭。「屬下知道的都說了……「
「求少主饒命……「
林玄看著他。
看了幾息。
然後。
他轉向另一個沒跪的。
「你呢。「
「還有什麼要說的？「
那個人咬著牙。
死死盯著林玄。
「要殺要剮。「
「悉聽尊便。「
「想從我嘴裡套話。「
「門兒都沒有。「
還挺硬。
林玄笑了笑。
「有骨氣。「
「我最欣賞有骨氣的人。「
他伸出手。
按在那人的肩膀上。
吸功。
「唔——！「
那人悶哼一聲。
渾身一顫。
他能感覺到。
自己的真氣。
在飛速流失。
像開了閘的洪水。
往外涌。
他想掙開。
但林玄的手。
像鐵鉗一樣。
死死扣著他的肩膀。
動都動不了。
幾息之後。
林玄鬆開手。
那人癱軟在地上。
氣息萎靡。
從鍊氣七八重。
直接跌到了鍊氣一二重。
廢了。
「我不殺你。「林玄淡淡地說。「回去告訴錢通。「
「我知道是他。「
「讓他等著。「
「我很快就去找他。「
那人臉色慘白。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連滾帶爬地跑了。
剩下的幾個。
趙虎傻了。
兩個認罪的跪在地上發抖。
還有錢通的兩個手下。
一個招了。一個廢了被放回去報信。
林玄轉過身。
看向陳默。
陳默一直站在旁邊。
全程看完了。
眼睛瞪得溜圓。
嘴都合不上了。
「玄哥……「他咽了口唾沫。「你也太狠了吧……「
「狠嗎？「林玄笑了笑。「對敵人狠。就是對自己好。「
「你要記住。「
「在這個世界上。「
「心慈手軟的人。「
「活不長。「
陳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剩下的人怎麼辦？「他問。「礦場裡還有三十多個呢。「
「一個個抓。「林玄道。「名單我已經有了。「
「三十七個人。「
「一個都跑不了。「
「現在。「
「就動手。「
——
接下來的大半天。
整個礦場雞飛狗跳。
林玄拿著從趙虎魂魄里搜出來的名單。
一個一個抓。
有人反抗。
被一拳打廢。
有人想跑。
被十丈吸功範圍拽回來。
吸乾真氣。
有人想告密。
嘴都沒張開。
就被陳默帶人摁住了。
陳默現在是鍊氣九重。
對付這些最高也就鍊氣境的餘黨。
綽綽有餘。
而且。
他的血脈覺醒之後。
力氣大得嚇人。
一拳下去。
能把人打飛幾丈遠。
一下午的時間。
三十七個人。
全部落網。
一個不少。
全部被廢掉修為。
關在了礦場的地牢里。
礦場裡的其他人。
嚇得噤若寒蟬。
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礦場。
徹底清淨了。
傍晚時分。
林玄站在礦場的最高處。
望著遠處的鼎山。
夕陽西下。
把天空染成金紅色。
陳默站在他旁邊。
「玄哥。「他說。「接下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就是……「陳默撓了撓頭。「錢通那邊。「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林玄搖搖頭。「先讓他跳幾天。「
「他跳得越歡。「
「露出來的馬腳就越多。「
「等他把背後的人都引出來。「
「再一網打盡。「
「哦。「陳默點點頭。似懂非懂。
「對了。「林玄轉過頭。看著他。「你的血脈。「
「最近有什麼變化？「
提到血脈。
陳默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他興奮地說。「最近我感覺渾身發熱。「
「骨頭縫裡都痒痒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
「要從裡面鑽出來一樣。「
「而且。「
「我力氣越來越大了。「
「反應也越來越快。「
「上次有個鍊氣九重的傢伙偷襲我。「
「我下意識地一躲。「
「居然躲開了。「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他說得眉飛色舞。
林玄點點頭。
正常。
血脈覺醒的過程。
就是這樣的。
從最開始的微弱感應。
到後來的力量增幅。
再到最後的武魂具象化。
一步一步來。
陳默現在。
大概處在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間。
距離完全覺醒。
還差一個契機。
「好好修煉。「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血脈不簡單。「
「等完全覺醒了。「
「會嚇你一跳的。「
陳默嘿嘿笑。
「玄哥你知道我的血脈是什麼？「他好奇地問。
林玄搖搖頭。
「不確定。「他說。「但大概猜得到。「
「是什麼？「
「現在還不能說。「林玄道。「等你自己覺醒了。「
「自然就知道了。「
「說出來。「
「反而不好。「
陳默雖然好奇。
但也沒再追問。
他知道林玄的脾氣。
該說的會說。
不該說的。
問也沒用。
「玄哥。「他換了個話題。「你這次去鼎山。「
「得啥好東西了沒？「
林玄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你猜。「
「我哪猜得到啊。「陳默撓頭。「反正肯定很厲害就對了。「
「你現在的修為。「
「我完全看不透。「
「比我爹還強。「
「你爹？「林玄愣了一下。「你爹是誰？「
「我爹……「陳默的表情黯淡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我從小就沒見過他。「
「我娘說。「
「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
「再也沒回來過。「
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說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陳默有。
他也有。
父親母親。
都是他們心裡的一根刺。
「走吧。「林玄轉身。「回去了。「
「嗯。「陳默點點頭。
兩人朝著山下走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
林家堡。
管家房裡。
錢通坐在桌邊。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
跪著一個人。
正是被林玄廢掉修為放回來報信的那個頭目。
「你說什麼？「錢通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他……他知道了……「那人顫抖著說。「少主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說……他說讓您等著……「
「他很快就來找您……「
錢通的手。
死死握著茶杯。
指節發白。
咔嚓。
茶杯被捏碎了。
茶水和瓷片。
濺了一地。
「廢物！「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那人胸口。
那人飛出去撞在牆上。
吐出一口血。
「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留你何用！「
他走到那人面前。
眼神陰鷙。
「他還說了什麼？「
「沒……沒了……「那人咳嗽著。「真的沒了……「
錢通盯著他。
看了幾息。
然後。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丹藥。
塞進那人嘴裡。
「吃了。「
那人一愣。
「這是……「
「療傷的。「錢通冷冷道。「吃了趕緊滾。「
「找個地方躲起來。「
「不許讓任何人找到你。「
「是……是……「那人如蒙大赦。連忙把丹藥吞了下去。
千恩萬謝地爬起來。
一瘸一拐地走了。
錢通站在原地。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眼神冰冷。
那人走出院子沒多遠。
突然。
慘叫一聲。
倒在地上。
渾身抽搐。
口吐黑血。
幾秒之後。
不動了。
死了。
錢通收回目光。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死人。
才最保密。
他轉過身。
走到窗邊。
望著後山的方向。
眼神閃爍。
林玄知道了。
他居然知道了。
而且。
連礦場的暗樁都被他拔了。
這小子。
比想像的更棘手。
怎麼辦？
要不要通知上面？
還是……
先動手？
錢通猶豫了很久。
最終。
他咬了咬牙。
伸手。
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的玉佩。
就是林玄白天注意到的那塊。
玉佩上刻著細密的紋路。
和「影「字令牌上的紋路。
如出一轍。
他把玉佩貼在耳邊。
手指在上面輕輕敲擊。
三下。
兩下。
一下。
節奏古怪。
像某種密語。
敲完之後。
他把玉佩收起來。
站在窗邊。
等著。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窗外。
出現了一道黑影。
是昨晚那個黑衣人。
他從窗戶飄了進來。
像一道影子。
無聲無息。
「你找我。「黑衣人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沙啞。
「大人。「錢通躬身。「出事了。「
「我知道了。「黑衣人道。「礦場的事。「
「你都知道了？「錢通愣了一下。
「我的人一直在跟著他。「黑衣人走到桌邊坐下。「林玄今天一早去了礦場。「
「一下午。「
「把三十七個人全拔了。「
「一個不剩。「
「手段狠辣。「
「廢修為。抽魂。「
「乾淨利落。「
他的語氣里。
有一絲凝重。
「這小子。「
「不簡單。「
「那我們怎麼辦？「錢通急道。「他已經知道是我了。「
「他說很快就來找我。「
「慌什麼。「黑衣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知道又怎麼樣？「
「他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
「他能拿你怎麼樣？「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黑衣人打斷他。「你繼續當你的管家。「
「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他要是敢動你。「
「林嘯天第一個不答應。「
「畢竟。「
「你可是林家的老功臣了。「
他冷笑一聲。
「再說了。「
「他現在動你。「
「就不怕打草驚蛇？「
錢通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大人的意思是……「
「他知道。「黑衣人道。「他也不會動你。「
「就像你知道他知道。「
「但你也不會動。「
「大家都在等。「
「看誰先沉不住氣。「
「那……我們就這麼等著？「錢通皺眉。
「當然不是。「黑衣人站起身。走到窗邊。「光等著有什麼意思。「
「他不是愛玩嗎。「
「那就陪他玩玩。「
「大人的意思是？「
黑衣人轉過身。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後天。「
「林家祠堂。「
「你請他去。「
「就說……「
「他母親當年留下了一件東西。「
「藏在祠堂里。「
錢通的眼睛。
亮了。
「高！「他一拍大腿。「這小子最在意的就是他娘。「
「聽到這個消息。「
「肯定會去！「
「到時候。「
「我們在祠堂設好埋伏。「
「給他來個瓮中捉鱉！「
「嘿嘿嘿嘿。「
黑衣人沒笑。
他的眼神。
很冷。
「這一次。「
「我親自出手。「
「我倒要看看。「
「這小子到底有多少底牌。「
窗外。
月光從烏雲後面露出來。
照在黑衣人臉上。
慘白慘白的。
像鬼一樣。
錢通站在旁邊。
笑容滿面。
眼裡閃著陰狠的光。
一場針對林玄的陰謀。
正在悄然鋪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
林玄已經回到了林家堡。
站在自己的院子裡。
望著管家房的方向。
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十丈感知範圍。
雖然隔得遠。
聽不到具體說什麼。
但那股陰邪的氣息。
他太熟悉了。
黑衣人。
果然來了。
而且。
和錢通密談了這麼久。
肯定在憋什麼壞水。
林玄倒是很好奇。
他們會出什麼招。
來吧。
不管你們出什麼招。
我都接著。
看看最後。
是誰把誰給玩死。
林玄轉過身。
走進房間。
燈滅了。
院子裡。
恢復了寂靜。
但誰都知道。
這份寂靜。
只是暫時的。
暴風雨。
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