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巴巴塔的震驚
李墨突破域主級那一天，啟明星基地難得安靜了許多。
不是因為沒人關注，恰恰相反，是因為關注的人太多，反而都自覺把聲音放低了。
這些年李家的發展速度越來越快。
界主有了。
宇宙級越來越多。
恆星級、行星級後代更是像潮水一樣往上冒。
可真正和「域主」兩個字沾邊的人，放在整個家族體系里，依舊是絕對核心中的核心。畢竟只要跨過這一步，不只是實力暴漲，連生命結構、內世界雛形和在宇宙中的身份地位都會發生明顯變化。
更重要的是，李墨和其他人還不一樣。
他身邊跟著巴巴塔。
那是一尊曾經見過真正大世面的智能生命，是呼延博留下來的遺產守護者，也是李家目前在宇宙高端傳承、秘法、遺產信息方面最重要的活資料庫之一。
自從李墨被確定為巴巴塔真正輔佐的對象後，這一人一智能生命之間的關係，就一直處在一個不斷加深的過程里。
巴巴塔一開始其實並沒有完全服氣。
它承認李家厲害，承認李剛這夥人發展得離譜，也承認李墨這小子確實有運氣、有天賦、有一股子肯往上爬的狠勁。可要說讓它這麼快就從「配合」「合作」徹底變成「認主」，它心裡總歸還是留著點舊傲氣。
畢竟它跟過呼延博。
那位隕墨星主人雖然最後隕落，可眼界和層次都遠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巴巴塔骨子裡一直有一股隱秘的倔強，它不是不願意認新主人，而是不願意隨便認。
所以這段時間，它其實一直在看。
看李墨到底值不值得。
而今天，就是它真正被震住的一天。
修煉靜室深處，能量潮汐一層接一層地往內坍縮。
李墨盤膝坐在最中央，整個人像一塊不斷被千錘百鍊的金屬。大量精純能量在他的體內來回沖刷，原力、念力、生命波動都在朝著一個更高層次躍遷。域主級突破不是單純堆積能量就夠，它更像一次由內而外的重構。
沒有足夠底蘊的人，到了這一步很容易虛。
可李墨沒有。
這些年李家在他身上砸下去的東西太紮實了。
資源不缺，傳承不缺，壓力不缺，實戰不缺，甚至連失敗和反覆打磨都不缺。
所以當那道關口真正被撞開的一瞬間，李墨身上的氣息幾乎沒有半點虛浮，反而像是早就該到這裡，只是今天終於水到渠成。
轟的一聲悶響過後，靜室內的壓力陡然一輕。
李墨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原本就有的鋒利感沒有消失，反而更多了一種沉下去的厚度。若說過去的他像一柄剛磨好的刀，那麼現在這柄刀終於有了真正能壓住陣腳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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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下一刻，巴巴塔的紅色小身影就直接從輔助光腦里跳了出來，在半空中繞著他飛了兩圈，聲音都比平時尖了幾分。
「你這就成域主了？」
「不然呢？」李墨笑了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你不是一直盯著麼？」
巴巴塔沒有立刻接話。
它確實一直盯著。
可正因為一直盯著，它才更震驚。
太快了。
快得讓它一時間都有點恍惚。
在巴巴塔原本的認知里，一個真正像樣的傳承者，從學徒一路往上走，哪怕天賦再好，也該經歷漫長歲月的打磨，經歷大量篩選、挫折、機緣、搏命和資源爭奪。可李家這群人走的路，簡直像把「家族工業化」和「頂級天才培養」這兩件事生生捏在了一起。
他們不是只有一個人強。
他們是一整套體系在給一個人抬轎。
而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巴巴塔看著眼前的李墨，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也許不是在見證一個普通天才崛起，而是在見證一個未來可能會徹底長歪宇宙某塊版圖的家族怪物成形。
「你們這一家子，真是離譜。」巴巴塔憋了半天，最後就憋出這麼一句。
李墨哈哈一笑：「這就震驚了？後面你怕是還得多震驚幾次。」
巴巴塔本想習慣性地刺他兩句，可張了張嘴，又把話吞回去了。
因為它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資格再擺那副老前輩的架子。
李墨這一步一成，就意味著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域主級，已經足夠真正去接住呼延博留下來的大量遺產信息、帳戶權限和更高層的秘法內容。以前巴巴塔有些東西不是不想給，而是不能給。層次不夠，給了也是害人。可現在，這道門算是真正打開了。
想到這裡，巴巴塔的表情也慢慢認真起來。
它看著李墨，沉默幾秒後，才低聲說道：「李墨，我問你最後一次。」
李墨挑眉：「問。」
「你要接的，不只是遺產，也不只是錢。」巴巴塔的聲音少見地嚴肅，「你要接的還有隕墨星主人留下來的很多東西。秘法，路線，恩怨，眼界，責任。你真想好了？」
李墨聽完，沒有立刻答。
他走到靜室邊的透明觀察窗前，看著遠處啟明星基地那一片忙碌燈火。
運輸艦起落。
訓練場轟鳴。
保育基地、能源塔、研究所和工業區像一塊塊正在發亮的拼圖。
那不是一個人的前途。
那是一個家族、一整代人的前途。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我當然想好了。」
「我不是為了當什麼隕墨星弟子才走到今天，也不是為了頂著誰的名頭活著。」
「但你說的那些東西，只要有用，我就接。」
「能幫我變強，能幫家族變強，能讓我們以後少死點人、少走點彎路的，我都接。」
「至於你擔心的那些責任和過去……」李墨轉過頭，看著巴巴塔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把自己活成呼延博，也不會把李家活成隕墨星翻版。我們有我們自己的路。」
巴巴塔呆了一下。
這個答案，和它預想的不太一樣。
沒有熱血宣誓。
沒有激動得要繼承誰的遺志。
甚至沒有特別強的「我要替前人雪恥」的衝勁。
有的只是很樸素、也很紮實的一句話。
有用，我就接。
然後接過來，走自己的路。
這種回答，反而一下子把巴巴塔很多原本準備好的試探都堵住了。
它盯著李墨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忽然嘿嘿笑了一聲。
「行。」
「你小子，有點意思。」
說完這句，它的神情徹底變了。
那種一直藏在眼底深處、若有若無的審視終於散掉，只剩下一種真正把對方放進自己體系里的認真。
「從今天起，我就不再只把你當個合作對象了。」
「李墨，巴巴塔正式認你為主。」
靜室里安靜了一瞬。
李墨沒想到這老傢伙居然真把話說得這么正式，一時間反倒樂了。
「你這儀式感還挺足。」
「廢話。」巴巴塔哼了一聲，「我巴巴塔認主，當然得正式。你以為誰都有資格讓我這麼說？」
李墨點點頭，也沒故意裝。
「行，那以後就一起干。」
巴巴塔盯著他，忽然覺得這句「一起干」聽著還挺順耳。
它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和李墨之間那層最關鍵的隔閡，今天算是徹底沒了。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暢得多。
巴巴塔直接開啟了更高權限資料庫，把呼延博當年留下來的數個核心帳戶資產信息全部調了出來。紅色光幕一層層展開，李墨一眼掃過去，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也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氣。
錢，確實不少。
呼延博再怎麼說，也曾是不朽級存在。哪怕隕落多年，許多明面資產早已散失，可真正留在巴巴塔手裡、一直被謹慎保管的核心財富，放在李家當前階段看，依舊是一筆極重的啟動資金。
「可動用部分折合下來，大約312萬混元單位。」巴巴塔語氣裡帶著一點下意識的驕傲，「這還不算一些不方便立刻變現的特殊物資。」
這個數字若是放在黑龍山帝國那種地方，已經足夠讓無數界主和域主眼睛發紅。
哪怕放到乾巫宇宙國，也是正兒八經的大錢。
李墨看著數字，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安靜了一下。
這筆錢太重了。
重到它已經不只是「發財」那麼簡單，而是能直接改一大批家族項目推進節奏。
更高等級的設備。
更穩定的宇宙航線。
更強的保命寶物。
更多的技術採購名額。
更多特殊生命材料和分身樣本。
甚至一些過去只能看看、現在終於能認真去拍的拍賣會目標。
李墨沒猶豫太久。
不是因為他多高尚，而是因為他太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了。呼延博的遺產是他接下來的，可他本身就是李家這套體系養出來的人。若沒有家族一路給的資源、平台和保護，他根本活不到今天，更別說突破域主後接住這筆遺產。
吃獨食？
那是短視。
李家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會算帳的人，也最不想養只會抱著自己碗不肯鬆手的人。
通訊接通後，李剛聽完匯報，也只是安靜看了李墨幾秒。
「312萬混元單位？」
「對。」李墨點頭，「巴巴塔那邊已經完成權限轉接，能動的先動，不能動的後面再慢慢理。錢我準備全上交家族統一調度。」
李剛聽完後，先是笑了笑。
「你這一下，倒真把咱們家底往上抬了一大截。」
李墨也笑：「那總不能我自己抱著睡覺。」
李剛沒跟他客氣。
家族走到今天，這種級別的資金當然該統一用。
於是很快，312萬混元單位被分批轉入李家當前主帳戶體系，在宇宙星河銀行的權限也順勢往上抬。原本很多受限的服務窗口直接開放，帳戶評級穩定落在了四星級。
四星級宇宙星河銀行帳號。
放在真正頂級勢力眼裡，這當然算不上什麼。可對眼下的李家來說，卻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門檻。
門檻一過，很多以前連門都摸不著的東西，現在終於能看見了。
更高規格的拍賣邀請函。
更穩定的大額跨星域轉帳渠道。
更安全的匿名採購服務。
更高權限的信息檢索和寄存協議。
小白在收到權限升級通知時，幾乎開心得差點在主控室里打滾。
「主人！四星級了！很多之前只能眼饞的隱藏拍賣會，現在終於能進白名單池了！」
李剛坐在主控室里，看著光幕上一條條彈出來的新權限，也覺得心裡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錢這東西，不只是買東西。
它買的是選擇權。
以前李家很多計劃，不是不能做，而是做起來很受限。現在帳戶等級和資金體量一上來，很多被壓著的想法都可以重新翻出來。
李剛當即給小白下了一條新命令。
「從今天起，把乾巫宇宙國以及周邊星域所有高規格拍賣會都盯上。」
「重點搜集三類東西。」
「第一，家族當前缺乏的技術，尤其是高端晶片、工業母機、醫療倉升級方案、精神念力輔助設備和大型生態維護技術。」
「第二，特殊生命基因材料，尤其是適合作分身、適合靈魂路線、適合火焰和空間路線的，寧可先收著，也別錯過。」
「第三，保命類物資和高價值輔助寶物。現在家族的天才越來越多，不能只會讓人往前沖，得給他們多備幾層命。」
小白一邊記一邊點頭，眼睛亮得厲害。
「明白！以後咱們不再只是有錢了，是終於會花錢了！」
李剛聽得笑了一下：「說得像以前不會花似的。」
「以前是窮人乍富，買啥都得先算三遍。」小白理直氣壯，「現在不一樣，現在是帶著方向去買。」
這話說得還真沒錯。
有些家族發財之後，第一反應是炫，是鋪張，是忍不住想把一切貴的都抓進手裡。李剛卻始終很克制。他知道，真正能把家底越滾越厚的人，靠的不是有錢就亂砸，而是知道每一筆錢該砸在哪裡最值。
而呼延博這筆遺產，最大的意義也正在這裡。
它不是單純補了一筆帳面財富。
它是讓李家的很多布局，從「湊合夠用」一下子跨進了「終於能按真正想要的規格來做」。
李墨那天從主控室出來時，巴巴塔還跟在他身邊。
紅衣小惡魔模樣的智能生命看著四周忙得熱火朝天的李家基地，忽然嘖了一聲。
「說實話，我以前是真沒想到，呼延博的遺產會被你們這麼用。」
「那你以為會怎麼用？」李墨問。
「要麼自己修煉揮霍，要麼狠狠干幾票大的，再不然就供一個人沖天才路。」巴巴塔攤攤手，「誰能想到你們第一反應是升級銀行帳戶、拓展拍賣會渠道、收特殊生命材料、補工業技術鏈……」
李墨笑了。
「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人。」
「我們是一家子。」
「一個人富，不算真富。一個人強，也扛不了多遠。得一群人一起往上拱，家底才穩。」
巴巴塔聽著這話，忽然沉默了兩秒。
它跟過呼延博，也見過很多獨來獨往的天才和強者。那些人有些比李家現在強得多，名氣也大得多，可真要說這種一整個家族像工業洪流一樣一邊生、一邊養、一邊打、一邊研究、一邊拿高端遺產反哺集體的路子，它還真是頭一回見。
怪。
但怪得很有力量。
巴巴塔最後看了李墨一眼，低低哼了一聲。
「算了，反正現在我也上船了。」
「以後再讓我震驚，也別怪我沒見過世面。」
李墨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它虛擬投影的腦袋。
「放心，後面讓你震驚的事情還多著呢。」
而這一刻，隨著李墨突破域主、巴巴塔徹底認主、呼延博遺產真正併入李家體系，李家也終於算是把一份來自宇宙高層次的舊時代遺澤，真正吃進了自己肚子裡。
從這一天起，他們手裡的牌，又厚了一層。
不是因為沒人關注，恰恰相反，是因為關注的人太多，反而都自覺把聲音放低了。
這些年李家的發展速度越來越快。
界主有了。
宇宙級越來越多。
恆星級、行星級後代更是像潮水一樣往上冒。
可真正和「域主」兩個字沾邊的人，放在整個家族體系里，依舊是絕對核心中的核心。畢竟只要跨過這一步，不只是實力暴漲，連生命結構、內世界雛形和在宇宙中的身份地位都會發生明顯變化。
更重要的是，李墨和其他人還不一樣。
他身邊跟著巴巴塔。
那是一尊曾經見過真正大世面的智能生命，是呼延博留下來的遺產守護者，也是李家目前在宇宙高端傳承、秘法、遺產信息方面最重要的活資料庫之一。
自從李墨被確定為巴巴塔真正輔佐的對象後，這一人一智能生命之間的關係，就一直處在一個不斷加深的過程里。
巴巴塔一開始其實並沒有完全服氣。
它承認李家厲害，承認李剛這夥人發展得離譜，也承認李墨這小子確實有運氣、有天賦、有一股子肯往上爬的狠勁。可要說讓它這麼快就從「配合」「合作」徹底變成「認主」，它心裡總歸還是留著點舊傲氣。
畢竟它跟過呼延博。
那位隕墨星主人雖然最後隕落，可眼界和層次都遠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巴巴塔骨子裡一直有一股隱秘的倔強，它不是不願意認新主人，而是不願意隨便認。
所以這段時間，它其實一直在看。
看李墨到底值不值得。
而今天，就是它真正被震住的一天。
修煉靜室深處，能量潮汐一層接一層地往內坍縮。
李墨盤膝坐在最中央，整個人像一塊不斷被千錘百鍊的金屬。大量精純能量在他的體內來回沖刷，原力、念力、生命波動都在朝著一個更高層次躍遷。域主級突破不是單純堆積能量就夠，它更像一次由內而外的重構。
沒有足夠底蘊的人，到了這一步很容易虛。
可李墨沒有。
這些年李家在他身上砸下去的東西太紮實了。
資源不缺，傳承不缺，壓力不缺，實戰不缺，甚至連失敗和反覆打磨都不缺。
所以當那道關口真正被撞開的一瞬間，李墨身上的氣息幾乎沒有半點虛浮，反而像是早就該到這裡，只是今天終於水到渠成。
轟的一聲悶響過後，靜室內的壓力陡然一輕。
李墨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原本就有的鋒利感沒有消失，反而更多了一種沉下去的厚度。若說過去的他像一柄剛磨好的刀，那麼現在這柄刀終於有了真正能壓住陣腳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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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下一刻，巴巴塔的紅色小身影就直接從輔助光腦里跳了出來，在半空中繞著他飛了兩圈，聲音都比平時尖了幾分。
「你這就成域主了？」
「不然呢？」李墨笑了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你不是一直盯著麼？」
巴巴塔沒有立刻接話。
它確實一直盯著。
可正因為一直盯著，它才更震驚。
太快了。
快得讓它一時間都有點恍惚。
在巴巴塔原本的認知里，一個真正像樣的傳承者，從學徒一路往上走，哪怕天賦再好，也該經歷漫長歲月的打磨，經歷大量篩選、挫折、機緣、搏命和資源爭奪。可李家這群人走的路，簡直像把「家族工業化」和「頂級天才培養」這兩件事生生捏在了一起。
他們不是只有一個人強。
他們是一整套體系在給一個人抬轎。
而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巴巴塔看著眼前的李墨，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也許不是在見證一個普通天才崛起，而是在見證一個未來可能會徹底長歪宇宙某塊版圖的家族怪物成形。
「你們這一家子，真是離譜。」巴巴塔憋了半天，最後就憋出這麼一句。
李墨哈哈一笑：「這就震驚了？後面你怕是還得多震驚幾次。」
巴巴塔本想習慣性地刺他兩句，可張了張嘴，又把話吞回去了。
因為它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資格再擺那副老前輩的架子。
李墨這一步一成，就意味著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域主級，已經足夠真正去接住呼延博留下來的大量遺產信息、帳戶權限和更高層的秘法內容。以前巴巴塔有些東西不是不想給，而是不能給。層次不夠，給了也是害人。可現在，這道門算是真正打開了。
想到這裡，巴巴塔的表情也慢慢認真起來。
它看著李墨，沉默幾秒後，才低聲說道：「李墨，我問你最後一次。」
李墨挑眉：「問。」
「你要接的，不只是遺產，也不只是錢。」巴巴塔的聲音少見地嚴肅，「你要接的還有隕墨星主人留下來的很多東西。秘法，路線，恩怨，眼界，責任。你真想好了？」
李墨聽完，沒有立刻答。
他走到靜室邊的透明觀察窗前，看著遠處啟明星基地那一片忙碌燈火。
運輸艦起落。
訓練場轟鳴。
保育基地、能源塔、研究所和工業區像一塊塊正在發亮的拼圖。
那不是一個人的前途。
那是一個家族、一整代人的前途。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我當然想好了。」
「我不是為了當什麼隕墨星弟子才走到今天，也不是為了頂著誰的名頭活著。」
「但你說的那些東西，只要有用，我就接。」
「能幫我變強，能幫家族變強，能讓我們以後少死點人、少走點彎路的，我都接。」
「至於你擔心的那些責任和過去……」李墨轉過頭，看著巴巴塔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把自己活成呼延博，也不會把李家活成隕墨星翻版。我們有我們自己的路。」
巴巴塔呆了一下。
這個答案，和它預想的不太一樣。
沒有熱血宣誓。
沒有激動得要繼承誰的遺志。
甚至沒有特別強的「我要替前人雪恥」的衝勁。
有的只是很樸素、也很紮實的一句話。
有用，我就接。
然後接過來，走自己的路。
這種回答，反而一下子把巴巴塔很多原本準備好的試探都堵住了。
它盯著李墨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忽然嘿嘿笑了一聲。
「行。」
「你小子，有點意思。」
說完這句，它的神情徹底變了。
那種一直藏在眼底深處、若有若無的審視終於散掉，只剩下一種真正把對方放進自己體系里的認真。
「從今天起，我就不再只把你當個合作對象了。」
「李墨，巴巴塔正式認你為主。」
靜室里安靜了一瞬。
李墨沒想到這老傢伙居然真把話說得這么正式，一時間反倒樂了。
「你這儀式感還挺足。」
「廢話。」巴巴塔哼了一聲，「我巴巴塔認主，當然得正式。你以為誰都有資格讓我這麼說？」
李墨點點頭，也沒故意裝。
「行，那以後就一起干。」
巴巴塔盯著他，忽然覺得這句「一起干」聽著還挺順耳。
它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和李墨之間那層最關鍵的隔閡，今天算是徹底沒了。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暢得多。
巴巴塔直接開啟了更高權限資料庫，把呼延博當年留下來的數個核心帳戶資產信息全部調了出來。紅色光幕一層層展開，李墨一眼掃過去，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也還是忍不住吸了口氣。
錢，確實不少。
呼延博再怎麼說，也曾是不朽級存在。哪怕隕落多年，許多明面資產早已散失，可真正留在巴巴塔手裡、一直被謹慎保管的核心財富，放在李家當前階段看，依舊是一筆極重的啟動資金。
「可動用部分折合下來，大約312萬混元單位。」巴巴塔語氣裡帶著一點下意識的驕傲，「這還不算一些不方便立刻變現的特殊物資。」
這個數字若是放在黑龍山帝國那種地方，已經足夠讓無數界主和域主眼睛發紅。
哪怕放到乾巫宇宙國，也是正兒八經的大錢。
李墨看著數字，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安靜了一下。
這筆錢太重了。
重到它已經不只是「發財」那麼簡單，而是能直接改一大批家族項目推進節奏。
更高等級的設備。
更穩定的宇宙航線。
更強的保命寶物。
更多的技術採購名額。
更多特殊生命材料和分身樣本。
甚至一些過去只能看看、現在終於能認真去拍的拍賣會目標。
李墨沒猶豫太久。
不是因為他多高尚，而是因為他太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了。呼延博的遺產是他接下來的，可他本身就是李家這套體系養出來的人。若沒有家族一路給的資源、平台和保護，他根本活不到今天，更別說突破域主後接住這筆遺產。
吃獨食？
那是短視。
李家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會算帳的人，也最不想養只會抱著自己碗不肯鬆手的人。
通訊接通後，李剛聽完匯報，也只是安靜看了李墨幾秒。
「312萬混元單位？」
「對。」李墨點頭，「巴巴塔那邊已經完成權限轉接，能動的先動，不能動的後面再慢慢理。錢我準備全上交家族統一調度。」
李剛聽完後，先是笑了笑。
「你這一下，倒真把咱們家底往上抬了一大截。」
李墨也笑：「那總不能我自己抱著睡覺。」
李剛沒跟他客氣。
家族走到今天，這種級別的資金當然該統一用。
於是很快，312萬混元單位被分批轉入李家當前主帳戶體系，在宇宙星河銀行的權限也順勢往上抬。原本很多受限的服務窗口直接開放，帳戶評級穩定落在了四星級。
四星級宇宙星河銀行帳號。
放在真正頂級勢力眼裡，這當然算不上什麼。可對眼下的李家來說，卻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門檻。
門檻一過，很多以前連門都摸不著的東西，現在終於能看見了。
更高規格的拍賣邀請函。
更穩定的大額跨星域轉帳渠道。
更安全的匿名採購服務。
更高權限的信息檢索和寄存協議。
小白在收到權限升級通知時，幾乎開心得差點在主控室里打滾。
「主人！四星級了！很多之前只能眼饞的隱藏拍賣會，現在終於能進白名單池了！」
李剛坐在主控室里，看著光幕上一條條彈出來的新權限，也覺得心裡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錢這東西，不只是買東西。
它買的是選擇權。
以前李家很多計劃，不是不能做，而是做起來很受限。現在帳戶等級和資金體量一上來，很多被壓著的想法都可以重新翻出來。
李剛當即給小白下了一條新命令。
「從今天起，把乾巫宇宙國以及周邊星域所有高規格拍賣會都盯上。」
「重點搜集三類東西。」
「第一，家族當前缺乏的技術，尤其是高端晶片、工業母機、醫療倉升級方案、精神念力輔助設備和大型生態維護技術。」
「第二，特殊生命基因材料，尤其是適合作分身、適合靈魂路線、適合火焰和空間路線的，寧可先收著，也別錯過。」
「第三，保命類物資和高價值輔助寶物。現在家族的天才越來越多，不能只會讓人往前沖，得給他們多備幾層命。」
小白一邊記一邊點頭，眼睛亮得厲害。
「明白！以後咱們不再只是有錢了，是終於會花錢了！」
李剛聽得笑了一下：「說得像以前不會花似的。」
「以前是窮人乍富，買啥都得先算三遍。」小白理直氣壯，「現在不一樣，現在是帶著方向去買。」
這話說得還真沒錯。
有些家族發財之後，第一反應是炫，是鋪張，是忍不住想把一切貴的都抓進手裡。李剛卻始終很克制。他知道，真正能把家底越滾越厚的人，靠的不是有錢就亂砸，而是知道每一筆錢該砸在哪裡最值。
而呼延博這筆遺產，最大的意義也正在這裡。
它不是單純補了一筆帳面財富。
它是讓李家的很多布局，從「湊合夠用」一下子跨進了「終於能按真正想要的規格來做」。
李墨那天從主控室出來時，巴巴塔還跟在他身邊。
紅衣小惡魔模樣的智能生命看著四周忙得熱火朝天的李家基地，忽然嘖了一聲。
「說實話，我以前是真沒想到，呼延博的遺產會被你們這麼用。」
「那你以為會怎麼用？」李墨問。
「要麼自己修煉揮霍，要麼狠狠干幾票大的，再不然就供一個人沖天才路。」巴巴塔攤攤手，「誰能想到你們第一反應是升級銀行帳戶、拓展拍賣會渠道、收特殊生命材料、補工業技術鏈……」
李墨笑了。
「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人。」
「我們是一家子。」
「一個人富，不算真富。一個人強，也扛不了多遠。得一群人一起往上拱，家底才穩。」
巴巴塔聽著這話，忽然沉默了兩秒。
它跟過呼延博，也見過很多獨來獨往的天才和強者。那些人有些比李家現在強得多，名氣也大得多，可真要說這種一整個家族像工業洪流一樣一邊生、一邊養、一邊打、一邊研究、一邊拿高端遺產反哺集體的路子，它還真是頭一回見。
怪。
但怪得很有力量。
巴巴塔最後看了李墨一眼，低低哼了一聲。
「算了，反正現在我也上船了。」
「以後再讓我震驚，也別怪我沒見過世面。」
李墨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它虛擬投影的腦袋。
「放心，後面讓你震驚的事情還多著呢。」
而這一刻，隨著李墨突破域主、巴巴塔徹底認主、呼延博遺產真正併入李家體系，李家也終於算是把一份來自宇宙高層次的舊時代遺澤，真正吃進了自己肚子裡。
從這一天起，他們手裡的牌，又厚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