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八強戰·蘇家嫡系
第二天辰時，演武場再次聚滿了人。
日頭還沒升到最高處，看台十二層石階上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今日的觀眾比昨日更多，演武場外圍的圍牆上趴著的人疊了兩層，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探頭往裡看。
八強名單貼在了台側的告示板上。
名單一貼出來，看台上的議論聲就炸開了鍋。
「蘇家進了兩個？一個葉辰一個蘇烈？」
「蘇烈可是蘇家嫡系第一天才，洗髓八重，去年大比進了四強的主兒。」
「那葉辰昨天四場全是一招制敵，今天對上蘇烈……熱鬧大了。」
「這不就是一家人打一家人嗎？」
蘇家的席位上，蘇正源的臉色微妙得很。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沏的靈茶，茶麵上浮著一層淡青色的霧氣，但他沒有喝，端了半天也沒放下。
旁邊二長老湊過來低聲問：「家主，待會兒葉辰對上蘇烈，您怎麼看？」蘇正源放下茶碗，手指在膝蓋上扣了兩下：「看吧。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打。」
蘇烈站在選手區的人群中。他身材高瘦，比葉辰高出半個頭，一張長臉上稜角分明，眉骨高聳，眼神銳利。
洗髓八重的靈力波動在他身周若隱若現，比昨日那些對手渾厚了不止一截。
蘇家嫡系子弟中他的修為最高，被當作未來家主繼承人培養了多年。
此刻他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葉辰身上，嘴角繃著一條直線。
葉辰站在選手區另一側，姿態和昨日一樣。灰布袍子、沒有兵器、呼吸平穩。
前兩場八強賽先後進行。王家王騰對陣散修周鐵，三招之內便將對手轟下台去，贏得利落。
宗門弟子柳青對趙銘，雙方纏鬥了將近一炷香才分出勝負，柳青以一招「落木掌」險勝晉級。
看台上的氣氛已經被兩場比賽烘托得炙熱了，第三場的主持人剛一報出名字，整個演武場的聲浪就像被點燃了一樣。
「八強第三場，蘇家葉辰對陣蘇家蘇烈。請雙方上台。」
葉辰從選手區走出來。
他走到台中央站定，面前幾步之外蘇烈正大步走來。兩人在石台中央面對面站住，中間隔著約莫一丈的距離。
蘇烈居高臨下看著葉辰。
片刻後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帶著寒意的弧度：「葉辰，你這個外姓人，也配代表蘇家？」
葉辰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一點波動都沒有。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像在跟人討論今天天氣好不好：「你廢話太多。」
蘇烈的臉沉了下來。
看台上的喧囂安靜了一瞬。
蘇正源在席位上坐直了身子，手指扣緊了扶手。
前排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石台中央看過去。裁判後退到台邊，舉起手臂然後重重落下。
「開始。」
銅鑼聲還沒散盡蘇烈就動了。
洗髓八重的靈力在他體內如怒潮般翻湧，右拳攥緊轟出的瞬間拳鋒上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白色拳罡，裹著呼嘯的風聲直取葉辰面門。
這一拳的力道比昨日所有對手加在一起都要厚重，空氣被壓縮後發出爆鳴般的聲響，紅毯從拳風經過的地方被壓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葉辰抬手。五指張開迎向那隻裹著白色拳罡的鐵拳。
兩股力量在空中對撞的剎那，蘇烈的瞳孔猛地一縮，拳鋒上凝聚的洗髓八重靈力撞上葉辰的掌心，像浪頭拍上了礁石，碎開、消散、被吞噬。
那面白色的拳罡在接觸的瞬間開始從邊緣向中心碎裂，一寸寸暗淡下去，數息之間便徹底消失無蹤。
靈力被吞噬後連殘渣都沒有剩下。
蘇烈臉色劇變。
他想撤拳。撤不動。
葉辰的手掌像吸住了他的拳頭一樣紋絲不動，吞噬之力順著拳鋒蔓延上他的手腕，將經脈中奔涌的靈力一口一口地抽走。
蘇烈額頭的青筋猛地暴起，他咬牙催動全身靈力想掙脫那隻手掌的控制，但注入的靈力越多被吞噬的速度就越快，像往無底洞裡倒水。
葉辰沒有給他掙扎的機會。反手一掌拍在蘇烈胸口。
掌力不算重，推出去的力量只有約莫五六成，但足以讓一個被抽走了近半靈力的修士失去平衡。
蘇烈雙腳離地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越過石台邊沿的紅繩，後背重重砸在看台下方空地上的土面上。
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灰土揚起來落了半身。
從葉辰抬手接拳到蘇烈飛出台外，前後不過兩個呼吸。
而葉辰從始至終，站在原地一步未動。
全場死寂。落霞城萬人圍觀的演武場裡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了。
日光灼灼地照在石台中央那道灰布身影上，他收回手掌垂在身側，連衣擺都沒有多晃動一下。
台下的土面上蘇烈撐著手肘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台上。
他的面色慘白，洗髓八重的蘇家第一天才，沒能讓對手移動半步。
「蘇家葉辰，勝！晉級四強！」主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那句話像一根火柴丟進了乾草堆里。
整個演武場轟然炸開了，人聲如潮水般湧上來，有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有人拍著欄杆扯著嗓子喊，有人回頭對著後面的人手舞足蹈地比劃剛才那一幕。
蘇家的席位上蘇正源的茶碗終於從手裡滑落了，砸在石階上碎成幾片，茶水潑了一地。
但他沒有去管那些碎片，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石台中央那道身影上，嘴唇微微翕動，半晌才擠出一句：「洗髓四重……打洗髓八重，一步不動……」
蘇鴻大長老的扶手被他的手指掐出了一個淺淺的凹痕。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呼吸粗重，胸膛起伏得十分明顯。
後排幾個蘇家旁系的年輕人張大了嘴，其中一個喃喃道：「蘇烈哥就這麼輸了？」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蘇清鳶攥緊的手鬆開了。她抬起眼重新望向台上，葉辰已經轉身朝台下走了。
他走回選手區站定，垂手而立，像剛才只是打了一趟拳而已。
看台上各大家主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趙家那位一直靠在椅背上的家主終於坐直了身子，目光沉凝地盯著選手區的方向。
董家家主側頭跟身旁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那人聽完之後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王家的席位上，一個穿著月白錦袍的年輕人正微微眯眼看著葉辰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就是王騰，洗髓九重，今日四強的另一位選手。
王騰身旁的管家低聲說了一句：「少爺，這人有點扎手。」王騰笑了笑沒答話。
人潮的喧囂漸漸退潮一樣向下退去。
四強名單已經定。
主持人宣布下午進行半決賽和決賽，午間休息一個時辰。
觀眾們三三兩兩地散開去吃飯歇息。
葉辰轉身朝出口走去。穿過人群時有人主動給他讓了路，兩側的目光跟著他一直延伸到演武場的大門外面。
他走出門後沿著東街走了一陣，他走回東街巷底推開院門時炎麟正趴在石榴樹的陰涼里打盹。聽見門響睜開一隻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合上了。
葉辰進屋倒了杯涼茶灌了幾口，坐在椅子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上午那一戰他用了三成不到的力，洗髓八重對別人來說是硬骨頭，對他來說和之前的對手差別不大。
下午的半決賽和決賽才是真正該認真一點的。
還有最後的四強對手要打，他打算用兩到三成力去打那一場，但不必暴露全部底牌。
他放下茶碗閉目調息了片刻。
腦海中浮現出昨夜月光下清鳶說的那句話，「我怕你太耀眼，讓所有人都看見你了。」她已經看見了。
台下萬人也都看見了。
這本來就是葉辰想要的。越耀眼，越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傢伙忌憚。
日頭還沒升到最高處，看台十二層石階上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今日的觀眾比昨日更多，演武場外圍的圍牆上趴著的人疊了兩層，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探頭往裡看。
八強名單貼在了台側的告示板上。
名單一貼出來，看台上的議論聲就炸開了鍋。
「蘇家進了兩個？一個葉辰一個蘇烈？」
「蘇烈可是蘇家嫡系第一天才，洗髓八重，去年大比進了四強的主兒。」
「那葉辰昨天四場全是一招制敵，今天對上蘇烈……熱鬧大了。」
「這不就是一家人打一家人嗎？」
蘇家的席位上，蘇正源的臉色微妙得很。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沏的靈茶，茶麵上浮著一層淡青色的霧氣，但他沒有喝，端了半天也沒放下。
旁邊二長老湊過來低聲問：「家主，待會兒葉辰對上蘇烈，您怎麼看？」蘇正源放下茶碗，手指在膝蓋上扣了兩下：「看吧。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打。」
蘇烈站在選手區的人群中。他身材高瘦，比葉辰高出半個頭，一張長臉上稜角分明，眉骨高聳，眼神銳利。
洗髓八重的靈力波動在他身周若隱若現，比昨日那些對手渾厚了不止一截。
蘇家嫡系子弟中他的修為最高，被當作未來家主繼承人培養了多年。
此刻他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葉辰身上，嘴角繃著一條直線。
葉辰站在選手區另一側，姿態和昨日一樣。灰布袍子、沒有兵器、呼吸平穩。
前兩場八強賽先後進行。王家王騰對陣散修周鐵，三招之內便將對手轟下台去，贏得利落。
宗門弟子柳青對趙銘，雙方纏鬥了將近一炷香才分出勝負，柳青以一招「落木掌」險勝晉級。
看台上的氣氛已經被兩場比賽烘托得炙熱了，第三場的主持人剛一報出名字，整個演武場的聲浪就像被點燃了一樣。
「八強第三場，蘇家葉辰對陣蘇家蘇烈。請雙方上台。」
葉辰從選手區走出來。
他走到台中央站定，面前幾步之外蘇烈正大步走來。兩人在石台中央面對面站住，中間隔著約莫一丈的距離。
蘇烈居高臨下看著葉辰。
片刻後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帶著寒意的弧度：「葉辰，你這個外姓人，也配代表蘇家？」
葉辰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一點波動都沒有。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像在跟人討論今天天氣好不好：「你廢話太多。」
蘇烈的臉沉了下來。
看台上的喧囂安靜了一瞬。
蘇正源在席位上坐直了身子，手指扣緊了扶手。
前排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石台中央看過去。裁判後退到台邊，舉起手臂然後重重落下。
「開始。」
銅鑼聲還沒散盡蘇烈就動了。
洗髓八重的靈力在他體內如怒潮般翻湧，右拳攥緊轟出的瞬間拳鋒上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白色拳罡，裹著呼嘯的風聲直取葉辰面門。
這一拳的力道比昨日所有對手加在一起都要厚重，空氣被壓縮後發出爆鳴般的聲響，紅毯從拳風經過的地方被壓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葉辰抬手。五指張開迎向那隻裹著白色拳罡的鐵拳。
兩股力量在空中對撞的剎那，蘇烈的瞳孔猛地一縮，拳鋒上凝聚的洗髓八重靈力撞上葉辰的掌心，像浪頭拍上了礁石，碎開、消散、被吞噬。
那面白色的拳罡在接觸的瞬間開始從邊緣向中心碎裂，一寸寸暗淡下去，數息之間便徹底消失無蹤。
靈力被吞噬後連殘渣都沒有剩下。
蘇烈臉色劇變。
他想撤拳。撤不動。
葉辰的手掌像吸住了他的拳頭一樣紋絲不動，吞噬之力順著拳鋒蔓延上他的手腕，將經脈中奔涌的靈力一口一口地抽走。
蘇烈額頭的青筋猛地暴起，他咬牙催動全身靈力想掙脫那隻手掌的控制，但注入的靈力越多被吞噬的速度就越快，像往無底洞裡倒水。
葉辰沒有給他掙扎的機會。反手一掌拍在蘇烈胸口。
掌力不算重，推出去的力量只有約莫五六成，但足以讓一個被抽走了近半靈力的修士失去平衡。
蘇烈雙腳離地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越過石台邊沿的紅繩，後背重重砸在看台下方空地上的土面上。
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灰土揚起來落了半身。
從葉辰抬手接拳到蘇烈飛出台外，前後不過兩個呼吸。
而葉辰從始至終，站在原地一步未動。
全場死寂。落霞城萬人圍觀的演武場裡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了。
日光灼灼地照在石台中央那道灰布身影上，他收回手掌垂在身側，連衣擺都沒有多晃動一下。
台下的土面上蘇烈撐著手肘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台上。
他的面色慘白，洗髓八重的蘇家第一天才，沒能讓對手移動半步。
「蘇家葉辰，勝！晉級四強！」主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那句話像一根火柴丟進了乾草堆里。
整個演武場轟然炸開了，人聲如潮水般湧上來，有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有人拍著欄杆扯著嗓子喊，有人回頭對著後面的人手舞足蹈地比劃剛才那一幕。
蘇家的席位上蘇正源的茶碗終於從手裡滑落了，砸在石階上碎成幾片，茶水潑了一地。
但他沒有去管那些碎片，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石台中央那道身影上，嘴唇微微翕動，半晌才擠出一句：「洗髓四重……打洗髓八重，一步不動……」
蘇鴻大長老的扶手被他的手指掐出了一個淺淺的凹痕。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呼吸粗重，胸膛起伏得十分明顯。
後排幾個蘇家旁系的年輕人張大了嘴，其中一個喃喃道：「蘇烈哥就這麼輸了？」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蘇清鳶攥緊的手鬆開了。她抬起眼重新望向台上，葉辰已經轉身朝台下走了。
他走回選手區站定，垂手而立，像剛才只是打了一趟拳而已。
看台上各大家主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趙家那位一直靠在椅背上的家主終於坐直了身子，目光沉凝地盯著選手區的方向。
董家家主側頭跟身旁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那人聽完之後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王家的席位上，一個穿著月白錦袍的年輕人正微微眯眼看著葉辰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就是王騰，洗髓九重，今日四強的另一位選手。
王騰身旁的管家低聲說了一句：「少爺，這人有點扎手。」王騰笑了笑沒答話。
人潮的喧囂漸漸退潮一樣向下退去。
四強名單已經定。
主持人宣布下午進行半決賽和決賽，午間休息一個時辰。
觀眾們三三兩兩地散開去吃飯歇息。
葉辰轉身朝出口走去。穿過人群時有人主動給他讓了路，兩側的目光跟著他一直延伸到演武場的大門外面。
他走出門後沿著東街走了一陣，他走回東街巷底推開院門時炎麟正趴在石榴樹的陰涼里打盹。聽見門響睜開一隻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合上了。
葉辰進屋倒了杯涼茶灌了幾口，坐在椅子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上午那一戰他用了三成不到的力，洗髓八重對別人來說是硬骨頭，對他來說和之前的對手差別不大。
下午的半決賽和決賽才是真正該認真一點的。
還有最後的四強對手要打，他打算用兩到三成力去打那一場，但不必暴露全部底牌。
他放下茶碗閉目調息了片刻。
腦海中浮現出昨夜月光下清鳶說的那句話，「我怕你太耀眼，讓所有人都看見你了。」她已經看見了。
台下萬人也都看見了。
這本來就是葉辰想要的。越耀眼，越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傢伙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