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比前夜
大比前夜的天色暗得比往常晚了一些。
東街巷底的小院中，葉辰正在石井邊打水洗手，指尖浸入冰涼的井水中來回搓了兩下，甩干水珠。
閉關大半個月沒怎麼出過門，此刻站在院子裡看著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倒有種久違的踏實感。
院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了。
清鳶提著一隻竹籃跨進門來，籃子上蓋著一塊疊得整齊的白布。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布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頭髮隨意綰了個低髻，鬢邊有一縷碎發被風吹散，她進門時順手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
「吃飯了沒？」她問。
葉辰靠在石井邊沿上搖了搖頭。
清鳶走進廚房，把竹籃里的東西一樣一樣端出來。一碟糖醋魚、一碗燉得酥爛的排骨、一碟清炒的菜心、一碗白米飯，外加一小碗熱氣騰騰的豆腐湯。
她手腳麻利地擺好碗筷，又在條凳上墊了塊乾淨的棉布墊子，才回身朝葉辰招了招手。
「過來吃。」
葉辰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接過筷子。飯菜的溫度剛剛好，魚肉酸甜，排骨燉得透爛，菜心爽脆，豆腐湯清淡鮮美。
他沒有多說話，低頭一口一口吃得很認真。清鳶在他對面坐下，端著一碗只盛了半碗飯的碗，夾了一筷子菜心放在自己碗裡，慢慢地吃著。
院子裡只有筷子和碗沿偶爾碰撞的輕響。
炎麟從屋角探出頭來嗅了嗅空氣中的飯菜香氣，湊到清鳶腳邊蹲下來仰頭看著她，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清鳶低頭看了它一眼，夾了一小塊排骨放在地上，炎麟低頭叼起來挪到牆角去啃了。
葉辰吃完最後一粒米飯，把碗筷放回桌上。
清鳶伸手接過碗來疊在一起，把剩下的菜碟收進竹籃，沒有急著走，在條凳上又坐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葉辰，明天……小心。」
葉辰偏過頭看她。她的雙手交握著放在膝上，指腹來回摩挲著自己的指節，動作很輕很慢。
「放心，」葉辰的聲音平緩而沉穩，「落霞城沒人能傷我。」
清鳶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眼來望向他，目光里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擔憂，又像是更深沉的東西。
「我不是怕你受傷。」她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更輕，「我是怕你太耀眼，讓所有人都看見你了。」
葉辰迎上她的目光。這句話里有些東西沉甸甸的，像是一句囑託，也像是一句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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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好一會兒沒有答話。
「看見了就看見了。」他終於說了一句，語氣和方才一樣平穩，「早晚的事。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落霞城。」
清鳶垂下眼去。她的手指在膝上鬆開又握緊，反覆了兩遍，最終輕輕呼出一口氣。「我知道，」她說，「一直都知道。」她站起身把竹籃提起來挎在臂彎里，走到院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句：「明天我也會去。」
門合上了。腳步聲沿著巷子慢慢遠去，輕而穩，直到徹底消失。
葉辰坐在石榴樹下沒有動。
炎麟啃完了排骨，把骨頭叼到牆角埋進土裡，然後邁著小碎步走回來趴在葉辰腳邊，把下巴搭在他的鞋面上。
葉辰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目光落在蘇家祖祠的方向。
今天夜裡什麼聲音也沒有。那個鎖鏈聲和哭聲像是約好了一樣沉默了許久，久到他幾乎快要以為那只是錯覺。但他知道不是。
他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目光清亮如常，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背，骨節間傳來細密的噼啪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炎麟，炎麟仰起頭來與他對視，尾巴在地上輕輕掃了兩下。
「明天打完大比，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炎麟歪了歪頭，像是沒完全聽懂，但它能感覺到葉辰語氣里那種篤定的意味。
它甩了一下尾巴表示知道了，然後把腦袋重新搭回他的鞋面上。
葉辰沒有多說，轉身回屋去了。
東街巷底的小院中，葉辰正在石井邊打水洗手，指尖浸入冰涼的井水中來回搓了兩下，甩干水珠。
閉關大半個月沒怎麼出過門，此刻站在院子裡看著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倒有種久違的踏實感。
院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了。
清鳶提著一隻竹籃跨進門來，籃子上蓋著一塊疊得整齊的白布。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布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頭髮隨意綰了個低髻，鬢邊有一縷碎發被風吹散，她進門時順手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
「吃飯了沒？」她問。
葉辰靠在石井邊沿上搖了搖頭。
清鳶走進廚房，把竹籃里的東西一樣一樣端出來。一碟糖醋魚、一碗燉得酥爛的排骨、一碟清炒的菜心、一碗白米飯，外加一小碗熱氣騰騰的豆腐湯。
她手腳麻利地擺好碗筷，又在條凳上墊了塊乾淨的棉布墊子，才回身朝葉辰招了招手。
「過來吃。」
葉辰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接過筷子。飯菜的溫度剛剛好，魚肉酸甜，排骨燉得透爛，菜心爽脆，豆腐湯清淡鮮美。
他沒有多說話，低頭一口一口吃得很認真。清鳶在他對面坐下，端著一碗只盛了半碗飯的碗，夾了一筷子菜心放在自己碗裡，慢慢地吃著。
院子裡只有筷子和碗沿偶爾碰撞的輕響。
炎麟從屋角探出頭來嗅了嗅空氣中的飯菜香氣，湊到清鳶腳邊蹲下來仰頭看著她，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清鳶低頭看了它一眼，夾了一小塊排骨放在地上，炎麟低頭叼起來挪到牆角去啃了。
葉辰吃完最後一粒米飯，把碗筷放回桌上。
清鳶伸手接過碗來疊在一起，把剩下的菜碟收進竹籃，沒有急著走，在條凳上又坐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葉辰，明天……小心。」
葉辰偏過頭看她。她的雙手交握著放在膝上，指腹來回摩挲著自己的指節，動作很輕很慢。
「放心，」葉辰的聲音平緩而沉穩，「落霞城沒人能傷我。」
清鳶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眼來望向他，目光里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擔憂，又像是更深沉的東西。
「我不是怕你受傷。」她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更輕，「我是怕你太耀眼，讓所有人都看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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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好一會兒沒有答話。
「看見了就看見了。」他終於說了一句，語氣和方才一樣平穩，「早晚的事。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落霞城。」
清鳶垂下眼去。她的手指在膝上鬆開又握緊，反覆了兩遍，最終輕輕呼出一口氣。「我知道，」她說，「一直都知道。」她站起身把竹籃提起來挎在臂彎里，走到院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句：「明天我也會去。」
門合上了。腳步聲沿著巷子慢慢遠去，輕而穩，直到徹底消失。
葉辰坐在石榴樹下沒有動。
炎麟啃完了排骨，把骨頭叼到牆角埋進土裡，然後邁著小碎步走回來趴在葉辰腳邊，把下巴搭在他的鞋面上。
葉辰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目光落在蘇家祖祠的方向。
今天夜裡什麼聲音也沒有。那個鎖鏈聲和哭聲像是約好了一樣沉默了許久，久到他幾乎快要以為那只是錯覺。但他知道不是。
他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目光清亮如常，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背，骨節間傳來細密的噼啪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炎麟，炎麟仰起頭來與他對視，尾巴在地上輕輕掃了兩下。
「明天打完大比，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炎麟歪了歪頭，像是沒完全聽懂，但它能感覺到葉辰語氣里那種篤定的意味。
它甩了一下尾巴表示知道了，然後把腦袋重新搭回他的鞋面上。
葉辰沒有多說，轉身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