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蘇虎怨恨暗生
蘇家偏房，藥味刺鼻。
蘇虎躺在木床上，右腿裹著厚厚的繃帶，繃帶底下透出暗黃色的藥漬。
三天前接上的骨頭勉強對正了，但筋脈損傷太重，傷愈之後這條腿也走不利索了。
他盯著房梁，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每天夜裡痛醒的時候，他就想起柴房裡那隻腳——那隻穿著破布鞋的腳，乾淨利落地踩下來，咔嚓一聲。然後自己像條死狗一樣縮在地上嚎叫。
葉辰。
蘇虎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青筋一根根暴起。
「葉……辰……」
這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像嚼著碎玻璃。他撐著床板坐起來，右腿一動就鑽心地疼，汗珠從額頭滾下來落在被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他沒能參加宗族大會。後來聽人說葉辰硬撼大長老，把先天一重的蘇鴻打落境界，蘇家上下無一人敢動他。
再後來，葉辰搬出了蘇家，聽說在東街租了院子，還開了丹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而自己躺在這間偏房裡，腿廢了，修為也幾乎廢了。
蘇虎猛捶了一下床板，木床發出沉悶的響聲。旁邊伺候的小丫鬟嚇得一抖，趕緊低下頭。
「過來。」
蘇虎壓低聲音，沖門口守著的一個心腹招手。那是他從小帶大的家奴，叫張四，人瘦臉長，一雙眼睛透著精明。張四快步走到床前，躬下身。
「少爺，您吩咐。」
蘇虎左右看了一眼，偏房的門半掩著，外面走廊空無一人。他往張四耳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你去城外黑風寨，給寨主送個口信。」
張四面色微變：「少爺，那是匪寨……」
「怕什麼！」蘇虎瞪了他一眼，「你只管把話帶到——就說蘇家那個贅婿葉辰，身上懷有異寶。他短短几天發了大財，手裡的靈石不下萬枚。城裡百草堂賣的極品丹藥全是他煉的，丹方和藥材都藏在他東街的小院裡。」
張四咽了口唾沫：「寨主能信？」
蘇虎冷笑一聲：「黑風寨的亡命徒，刀頭舔血過日子的，聽到『萬枚靈石』和『異寶』這四個字，哪怕只有三分真他們也敢來。你只管把風聲放出去，說得越玄越好。」
張四用力點頭：「我連夜就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等一下。」蘇虎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幾十枚下品靈石，扔給張四，「路上用的。記住，別讓人看見你出城，別走正門，翻後院矮牆出去。」
張四接過布袋揣進懷裡，沖蘇虎抱了抱拳，轉身出了偏房。腳步聲沿著走廊向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蘇虎重新躺回床上，盯著黑沉沉的房梁，嘴角勾出一絲扭曲的弧度。
「葉辰……你在蘇家耀武揚威，我就不信你擋得住黑風寨的人。」
夜風吹動偏房的窗欞。窗外蘇家祖祠方向，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嗚咽，被風撕碎了飄過屋檐，又迅速被黑暗吞沒。
蘇虎不耐煩地翻了翻身子，咒罵了一聲：「那瘋婆子又哭……煩不煩。」
他扯過被子蒙住頭。
張四的身影穿過蘇家後院，踩著牆角的石墩翻過矮牆，落在外面的巷子裡。
他貓著腰快步穿過兩條街，從落霞城北門溜了出去，一頭扎進城外的夜幕中。
夜風裡帶著潮濕的土腥味，遠處的黑風嶺像一頭蹲伏的巨獸，沉在黑暗裡。
張四跑得飛快。
落霞城東街巷底的小院中，葉辰合上了窗板。他吹熄燈盞，在黑暗中盤坐下來，靜靜調息穩固先天五重的修為。
窗外一片寂靜。
只有城外方向上，隱約傳來一聲夜梟的長啼。
東街巷底的犬吠聲在亥時就停了。更夫的梆子敲過兩遍，街面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巷子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貓叫，短促而詭異，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住了。
葉辰盤坐在屋中調息。
先天五重的真元在經脈中平穩流淌，他此刻感知全開，方圓百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捕捉。
巷口有兩隻野貓蹲在牆頭，尾巴夾著不敢動彈。隔壁院子的老嫗已經睡了，鼾聲斷斷續續。再遠一些——東街盡頭，有幾十道極輕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葉辰睜開眼，目光落在窗板上。
腳步聲很輕。有功夫在身的人，刻意壓低步伐，踩在青磚地面上只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一共三十多人。
這些人配合默契，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有人攀上隔壁院牆，有人堵住了後巷出口，正門方向的人最多，步子最沉。
領頭那個，腳步尤其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顫。
葉辰站起身，將外袍披好，推門走入小院。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股濃郁的匪氣——汗臭、鐵鏽味、還有刀刃上殘留的血腥氣。他站在院中央，背著手，面朝緊閉的院門。
哐當！
院門從外面被一刀劈碎。木屑四濺，鐵刀刀鋒裹著銀白刀罡橫斬而過，門閂斷成兩截。刀鋒一收，院門外湧進來三十多條黑影，個個手持兵刃，殺氣騰騰。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鐵背闊肩，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五尺長的環首大刀，刀身上沾著暗紅，不知道砍過多少人了。他跨進院門一步，刀尖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子。
黑風寨三當家，鐵刀劉。先天六重。
「葉辰小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識相的乖乖交出靈石異寶，爺爺饒你全屍！」
三十多把兵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匪徒們分散開來，把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堵住了屋門，有人翻上了院牆，後巷出口也傳來兩聲悶哼——守在那裡的人做了個準備就緒的手勢。
葉辰環顧了一圈。
然後他笑了。嘴角微微上翹，眼中沒有慌亂更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淡的、審視獵物的平靜。
「我正缺人試招。」葉辰把袖口往上卷了兩折，「你們來得正好。」
蘇虎躺在木床上，右腿裹著厚厚的繃帶，繃帶底下透出暗黃色的藥漬。
三天前接上的骨頭勉強對正了，但筋脈損傷太重，傷愈之後這條腿也走不利索了。
他盯著房梁，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每天夜裡痛醒的時候，他就想起柴房裡那隻腳——那隻穿著破布鞋的腳，乾淨利落地踩下來，咔嚓一聲。然後自己像條死狗一樣縮在地上嚎叫。
葉辰。
蘇虎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青筋一根根暴起。
「葉……辰……」
這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像嚼著碎玻璃。他撐著床板坐起來，右腿一動就鑽心地疼，汗珠從額頭滾下來落在被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他沒能參加宗族大會。後來聽人說葉辰硬撼大長老，把先天一重的蘇鴻打落境界，蘇家上下無一人敢動他。
再後來，葉辰搬出了蘇家，聽說在東街租了院子，還開了丹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而自己躺在這間偏房裡，腿廢了，修為也幾乎廢了。
蘇虎猛捶了一下床板，木床發出沉悶的響聲。旁邊伺候的小丫鬟嚇得一抖，趕緊低下頭。
「過來。」
蘇虎壓低聲音，沖門口守著的一個心腹招手。那是他從小帶大的家奴，叫張四，人瘦臉長，一雙眼睛透著精明。張四快步走到床前，躬下身。
「少爺，您吩咐。」
蘇虎左右看了一眼，偏房的門半掩著，外面走廊空無一人。他往張四耳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你去城外黑風寨，給寨主送個口信。」
張四面色微變：「少爺，那是匪寨……」
「怕什麼！」蘇虎瞪了他一眼，「你只管把話帶到——就說蘇家那個贅婿葉辰，身上懷有異寶。他短短几天發了大財，手裡的靈石不下萬枚。城裡百草堂賣的極品丹藥全是他煉的，丹方和藥材都藏在他東街的小院裡。」
張四咽了口唾沫：「寨主能信？」
蘇虎冷笑一聲：「黑風寨的亡命徒，刀頭舔血過日子的，聽到『萬枚靈石』和『異寶』這四個字，哪怕只有三分真他們也敢來。你只管把風聲放出去，說得越玄越好。」
張四用力點頭：「我連夜就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等一下。」蘇虎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幾十枚下品靈石，扔給張四，「路上用的。記住，別讓人看見你出城，別走正門，翻後院矮牆出去。」
張四接過布袋揣進懷裡，沖蘇虎抱了抱拳，轉身出了偏房。腳步聲沿著走廊向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蘇虎重新躺回床上，盯著黑沉沉的房梁，嘴角勾出一絲扭曲的弧度。
「葉辰……你在蘇家耀武揚威，我就不信你擋得住黑風寨的人。」
夜風吹動偏房的窗欞。窗外蘇家祖祠方向，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嗚咽，被風撕碎了飄過屋檐，又迅速被黑暗吞沒。
蘇虎不耐煩地翻了翻身子，咒罵了一聲：「那瘋婆子又哭……煩不煩。」
他扯過被子蒙住頭。
張四的身影穿過蘇家後院，踩著牆角的石墩翻過矮牆，落在外面的巷子裡。
他貓著腰快步穿過兩條街，從落霞城北門溜了出去，一頭扎進城外的夜幕中。
夜風裡帶著潮濕的土腥味，遠處的黑風嶺像一頭蹲伏的巨獸，沉在黑暗裡。
張四跑得飛快。
落霞城東街巷底的小院中，葉辰合上了窗板。他吹熄燈盞，在黑暗中盤坐下來，靜靜調息穩固先天五重的修為。
窗外一片寂靜。
只有城外方向上，隱約傳來一聲夜梟的長啼。
東街巷底的犬吠聲在亥時就停了。更夫的梆子敲過兩遍，街面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巷子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貓叫，短促而詭異，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住了。
葉辰盤坐在屋中調息。
先天五重的真元在經脈中平穩流淌，他此刻感知全開，方圓百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捕捉。
巷口有兩隻野貓蹲在牆頭，尾巴夾著不敢動彈。隔壁院子的老嫗已經睡了，鼾聲斷斷續續。再遠一些——東街盡頭，有幾十道極輕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葉辰睜開眼，目光落在窗板上。
腳步聲很輕。有功夫在身的人，刻意壓低步伐，踩在青磚地面上只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一共三十多人。
這些人配合默契，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有人攀上隔壁院牆，有人堵住了後巷出口，正門方向的人最多，步子最沉。
領頭那個，腳步尤其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顫。
葉辰站起身，將外袍披好，推門走入小院。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股濃郁的匪氣——汗臭、鐵鏽味、還有刀刃上殘留的血腥氣。他站在院中央，背著手，面朝緊閉的院門。
哐當！
院門從外面被一刀劈碎。木屑四濺，鐵刀刀鋒裹著銀白刀罡橫斬而過，門閂斷成兩截。刀鋒一收，院門外湧進來三十多條黑影，個個手持兵刃，殺氣騰騰。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鐵背闊肩，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五尺長的環首大刀，刀身上沾著暗紅，不知道砍過多少人了。他跨進院門一步，刀尖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子。
黑風寨三當家，鐵刀劉。先天六重。
「葉辰小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識相的乖乖交出靈石異寶，爺爺饒你全屍！」
三十多把兵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匪徒們分散開來，把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堵住了屋門，有人翻上了院牆，後巷出口也傳來兩聲悶哼——守在那裡的人做了個準備就緒的手勢。
葉辰環顧了一圈。
然後他笑了。嘴角微微上翹，眼中沒有慌亂更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淡的、審視獵物的平靜。
「我正缺人試招。」葉辰把袖口往上卷了兩折，「你們來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