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Act.05 Halo·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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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Act.05 Halo·光環

  前言:

  我是收藏家,收藏不同的人性。

  一大衛·鮑伊[Part①·拉緹婭·茉莉安·貝內特]

  「咳咳!咳咳咳!嘔!

  「」

  魔血浸透了林恩的鐵衣,吸進肺腔里的血渣揚塵引起劇烈的咳嗽。

  他的神智恍惚,單腿跛足控制不住身體平衡,在沉重無比的精神壓力面前,在烈度極高的搏殺運動中,在危險的生死邊緣掙扎著,大腦已經宕機。

  左腿足踝的部分切口平齊,沒有流出多少血,帶著整個踝關節,還有一部分脛骨切得乾乾淨淨。

  斷開的腳掌還穿著鞋子,落在大堂門廳的另一側。

  痛苦變得愈發強烈,失去腎上腺素的支持,他的腿傳來鑽心的撕扯感!

  斷面的每一條肌肉,被鐵騎士燒灼的血肉,堵死的血管,這些即將腐壞感染的體組織正在無情的毆打他,攻擊他,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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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完全背叛了他,小腿不由自主的脹緊,然後抽筋,緊接著撕裂血肉模糊的斷面切口,把焦黑的碳化皮肉再一次撕開血!好多血!

  林恩失力跌倒,突然瞎了!

  他流血的速度太快,視覺是最珍貴最軟弱的資源,需要健康的血液循環來支持眼部供血他掉進黑視,什麼都看不見。

  往攜行具里摸索,林恩要自救,至少得拿回斷肢,把腳掌拼回去...

  拿來一支萬靈藥,手指摸到氣動針劑,他有了把握,卻低估了身上的傷勢憑著感覺,朝斷腿慢慢爬過去,不到五米的距離。

  他找不到斷裂的肢體了,好像在黏膩濕滑的血泊里游泳,迅速消耗的精神力,枯竭殆盡的專注力,意識突然消失,來不及把萬靈藥捅進脖子。

  深夜時分,雨幕之中走來一位纖細高挑的女士。

  不,與其說是女士,那怪異的妝容和張揚的打扮,更像是非男非女,充滿著無性別的幻惑姿態。

  圓頭鞋底有十八厘米的恨天高,足踝掛飾分左右四顆,一共八粒鮮紅的石頭,掛著銀灰色的爪形金屬飾品,就好像狼爪上鑲了珠寶,貼在乾瘦的,滿是青筋的足背。

  她的腿筆直,線條分明,裹著透氣的暗紫色無紡布,踏上門廳台階的時候,大腿的肌肉看上去缺乏鍛鍊,走路的姿態好比維多利亞時代體弱多病的貴族小姐。

  腰間掛著一套繁複的銀飾,張揚的孔雀羽毛編出一片裙擺形狀的火焰,類似T台超模走秀的浮誇「小翅膀」,上半身的衣飾有一道斜裂的「V「形創口,裁剪刀法既大膽又前衛,把半個胸膛都露出來一加上那烏黑的頸環,滿是十字架形狀的鉚釘,還有脖頸的喉結,扁平的胸脯。

  這些男性的體徵,才讓人意識到,眼前這位容貌俊美,體態優雅的女士,實際是一個男人。

  「她」提著寬大的醫生包,拄腰佝頭,在酒店門廳前駐足,仔細觀察著林恩。

  仰起頭,低下眼,大堂燈光照在「她」的臉上,便看見與西洋昂撒女人截然不同的細膩皮膚,這個男人的五官精緻,有一種難用語言形容的魅惑感。

  厚實的兩唇是重情重義的面相,兩頰稍有內陷,額骨飽滿,細眉大眼—翠綠色的眼睛好像橄欖石,在深夜時分的暗黃燈光下,瞳孔顯出燦爛的粉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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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黑亮麗的捲髮擋了半邊耳朵,散碎的棕金色髮根罩進高帽里這頂帽子極盡奢華,黑白相間的斑馬皮作基礎材料,烏紫色的大鳥嘴裡銜著紅白相間的藝術與科學十字章,兩隻爪子握住鐮刀和錘子它是奧地利的國徽。

  無論在哪個國家,這身行頭走上大街,都是回頭率拉滿的「豪中之豪」,是最嘚瑟的那個顯眼包。

  「Bravo! ~」

  「精彩!」

  「好耶!」

  非男非女的陌生人收起傘,傘布合攏以前,它還是巴洛克教堂天花板上的圓形藝術裝飾畫一收起傘布以後,便看見《聖母憐子圖》交疊扭曲,讓綁繩一圈圈纏繞起來,變成紅黑兩色的塔樓廊道,拓撲畫布構造出《巴比倫》的罪城高塔。

  「她」細細嗅探著空氣中殘留的信息素,難以想像剛才發生了什麼一來晚一步,錯過了決鬥?

  空氣中的硫磺味太濃烈了...

  只有滿地的血,滾燙的金屬,一個昏迷不醒的白髮小伙,房樑上掛住奇怪的蒙布草偶,還有一些授血怪胎才會使用的,與地獄惡魔溝通的神秘符號。

  拉緹婭·茉莉安·貝內特女士一動也不動「她」食指大動,對這怪誕的故事充滿了好奇心,已經餓得飢腸轆轆。

  明亮的窗台邊點起一支黑蠟燭,月亮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

  直到第二天夜晚,林恩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醒來房間的裝修復古,更像是什麼歐洲貴族主題的情趣套房。

  玫瑰花瓣形狀的床品邊角料,撐起防蟲紗帳簾幕的粗大立柱,還有坐在窗戶邊,倚著醫生包,歪著腦袋心事重重的「女人」.

  這一切都讓林恩摸不著頭腦,意識斷片的前幾秒,他還在酒店大堂地板上蛄蛹,像一條蛆,試著把斷肢撿回來。

  下一刻,好像穿梭時空,他被什麼人抓住了麼?

  隔著鮮紅的帷幕,他看不清帘子外的人影。


  不,不對啊!

  左邊的小腿光禿禿的,腳掌也沒長回來!

  「我的腳呢!喂!我的腳!」

  林恩緊張起來,雖然有萬靈藥能修補身體的損傷,但是他渴望原裝的肢體,新生的腿腳還得重新適應,所以才會那麼執著的,要找回斷肢才進行自救。

  可是現在?他的腳呢?跑哪兒去了?

  大腦一片混沌,有太多太多謎團,太多太多不理解的東西...

  「鐵騎士呢?我的手杖?」

  林恩驚叫著6」

  還有我的衣服呢?」

  尼奧革編織的鑽石護甲也不見了,他的工作服,還有槍械,全都不在身邊。

  只有一套換好的睡衣睡褲,都很乾淨他覺得毛骨悚然,嗅到體表沐浴露的味道,手指去搔撓腋窩和耳根,這些地方全都洗的乾乾淨淨,耳朵眼也沒放過!

  有人給他洗了個澡?從上到下?

  天哪!這是什麼情況?!

  窗台邊的「女人」轉過身來,稍稍揭開帘子。

  「你好,林恩。靈異事務科的幹員,不必大驚小怪。我的名字叫拉緹婭·茉莉安·內貝特。我把你從血泊里拖出來,治好了你,帶到這家景區酒店的套房裡。」

  非男非女的中性嗓音讓林恩搞不清狀況而且乍一眼看過去...

  這「姐姐」到底是男是女啊?

  與拉緹婭眼神接觸時,林恩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身處灼熱的火山地塊,四周儘是滾燙的熔岩。

  他敏銳的靈感察覺到,眼前這個傢伙絕對是靈能者!非常強大的靈能者!

  沒有絲毫掩藏靈感壓力的想法,就像一團絢爛的火焰!把自己的個性全都表達出來,通過眼睛、鼻子、耳朵,所有能夠搶奪人們注意力的武器,都要用上!都要霸占!

  靈感壓力就像體味,它是靈能者的獨有標籤。

  丹尼爾老師給林恩的感覺,好像一塊乾燥的鹹味曲奇餅,與老師相處的時候,他能聞到烘烤麵粉和黃油的氣味,讓人感覺到充實,安心又可靠!裡面還有散發出酸味的蔓越莓,那就是丹尼爾老師不擅表達感情的一面。

  說回澤洛·賽弗,拍檔給人的感覺就像一瓶冰箱裡凍住的墨西哥辣醬,輕輕舔一下,剛開始好像沒什麼,味覺遲鈍的人可能還會多舔幾口,到了辣椒升溫融化的階段,這瓶可怕的魔藥就開始撕扯舌頭和鼻子,光喝水根本就解不了辣壓力一波比一波強。

  眼下這位拉緹婭女士...

  她的靈感壓力好像一座海拔極高的活火山,翩翩有禮的姿態是山峰的冰雪,稍稍靠近都要被熔泉噴湧出來的熱情灼傷。

  「拉緹婭?我該怎麼稱呼您...」林恩在氣勢上唯唯諾諾請不要用[您]來稱呼我。」

  拉緹婭·茉莉安糾正著,不耐煩的呲起牙。

  「我們素未謀面,生而平等,這種莫名其妙的敬稱,只會讓我感到困惑,你可以用拉緹婭先生,或者拉緹婭女士,拉緹婭,小拉?茉莉安?隨你喜歡,想怎麼喊就怎麼喊...」

  林恩:「好的,拉緹婭女士,我冒昧問一句啊...」

  帘子外的靈能者偏開身體,從桌子上拿起來一個飯盒形狀的東西,自顧自的研究著。

  「請說。」

  [Part②·超凡體驗]

  林恩回想起墓碑鎮的經歷美國有許多亞文化,各種不同的圈層,在網際網路那是妖魔鬼怪的代名詞,抽象文化獵奇審美的根源。神、槍、同、胎,性少數認同群體。

  墓碑鎮上遭遇的那位吉諾·利耶茨,自小受到養父的虐待,被暴力改造成了性別認知障礙,患有精神疾病。

  眼下這位拉緹婭·茉莉安完全不一樣。

  「他/她」的精神健全,如果沒有健全的肉體,沒有健全的精神,根本就沒資格擁有如此強勁的靈能潮汐。

  他得確定幾件事

  拉緹婭?你是男的女的?」

  拉緹婭坦然答道:「大部分時間是男性。」

  林恩:「還有這個說法?」

  拉緹婭:「創作需要的話,衣服和妝容就像筆名,隨時可換的角色和面具。」

  這麼說著,拉緹婭扯開簾幕一角,展示著書桌上的醫生包,還有一沓沓手稿。

  「我是一位自由作者,收藏不同的人性。」

  「把真實的東西,用直擊人心的文字記述下來。」

  「我看上了你的故事,在你無能為力的時候,把你手邊的萬靈藥,推進了你的脖子。」

  林恩恍然大悟:「啊...那還得謝謝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把拉緹婭女士當成了一位四方雲遊的巫師,靈能者都有強烈的個性,或許這只是一點怪癖。

  像瑪麗阿姨,守在一個地方賣保健酒。那麼拉緹婭女士的愛好就是寫故事,喜歡到處跑,玩角色扮演。

  「我接受了這份感謝,儘管謝謝兩個字是那麼的無足輕重。」拉緹婭的用詞,讓林恩感到壓力倍增。

  林恩:「那我該怎麼做,我...我還有點錢...」

  白毛小伙兒警惕起來,這個怪人不會有其他要求吧?

  「不需要了。」拉緹婭輕描淡寫一嘴帶過:「你的報酬,我已經收下了。」

  此話一出,林恩頓時冒出一身白毛汗。

  什麼報酬?喂!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喂喂喂!喂!

  他低下頭,掀開睡衣檢查腰腹,只怕自己被人割了幾塊器官走。

  他依然記得,達米安學長這麼說過也有一群紅色的閃蝶,含人量很高,愛吃人肉,同樣喜歡豢養血奴。

  這傢伙不會是紅閃蝶吧?有魂威超能庇護的食人魔?

  鐵騎士?你在哪裡?

  我的武器呢?你一定能認出妖魔!

  我聞不到這傢伙嘴裡的臭味,太遠了...

  要靠近一些麼?

  林恩咽下緊張的唾沫,不由自主的追問著拉緹婭女士,你說的報酬是什麼?我拿什麼付的帳?你在說什麼呀?」

  「你是事務科的前輩麼?還是說...」

  「不,我和靈異事務科沒有半點關係。」拉緹婭搭起腿,擺出淑女坐把飯盒墊在膝蓋上。

  這位男扮女裝的怪客憂鬱的看著窗外,手上掛著什麼東西。

  「我不喜歡那個地方,故事應該是自然而然發生的,如果一切都有安排,反而失去了驚喜的感覺。喪失了那種渾然天成,從石頭中取出雕塑的力量!」

  「你能明白這種心情麼?林恩?」

  林恩慢慢揭開帘子,再次聽到對方呼喚自己真名的時候,他心神不寧。

  資料已經更新過了,工作時間,他沒有帶家庭手機,也沒有證據能辨識他的真實身份所有的證照都寫著萊昂·W·傑德這個名字。

  拉緹婭?拉緹婭怎麼知道我的真名?

  林恩聽到一陣詭異的嬉笑他撥開簾幕,看到更多奇異的,恐怖的,怪誕的,無法理解的畫面。

  拉緹婭·茉莉安的纖纖五指掛住絲線,控制著蒙布草偶。

  那個小人偶歡脫的跳起舞,在拉緹婭的控制下,表現得異常活躍,嘴巴一張一合的,起初林恩離得太遠,在床頭聽不見,來到床邊了,能聽到細微的笑聲,還有歡欣雀躍的歡呼。

  「耶!~」

  那是珊迪的靈魂!她在笑麼?

  「好呀!好呀!我學會啦!~我學會啦!~」

  「下一曲!下一曲!我還要跳!~」

  布偶的邪教符印經過塗抹,好像有一個更厲害的巫師,用鮮紅的記號筆扭曲了人偶的五官,重新點綴眼耳口鼻。

  林恩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順著拉緹婭女士纖細的上肢看過去,V形裁剪的缺口露出皎白細膩的皮膚如果說那是個男人,神態和動作,卻比女人更女人。

  另一隻手?飯盒裡?那是什麼東西?

  林恩的瞳孔緊縮,血壓飆升。

  他的腳掌就在拉緹婭的膝蓋上,斷裂的跟腱暴露在外。

  切面清晰,把所有焦黑碳化的污垢,全都用清潔油液和毛刷仔細清理乾淨了。

  「你在幹什麼呀!拉緹婭!」林恩尖叫著:「那是我的腳!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還指望著能接回去呢!」

  「我實在太好奇了,我想搞清楚...」拉緹婭皺著眉,托起鐵飯盒。

  小作家就這麼滿眼好奇的看著斷肢,仔細研究鞋子上的泥污。

  林恩下不來地,他少了一隻腳掌,陷入震驚和混亂中該怎麼做?拉緹婭是食人魔麼?

  幹掉一個?又來了一個?

  「切斷小腿是什麼體驗?林恩?」拉緹婭隨手擺弄著玩偶

  珊迪的靈魂就這樣配合絲線,配合手指偏轉的幅度,跳起下一支舞。

  「一瞬間麼?鐵騎士燒蝕傷口,沒有流多少血,但是後來呢?」

  「肯定很疼,肌肉斷面淤積的污穢,還有感染...」

  「光是用眼睛看,遠遠不夠,遠遠不夠啊...」

  「我想要知道!我想要體驗!」

  林恩撥開帘子,濃烈的血腥味湧進鼻子56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把盛著鞋子和斷足的飯盒送回桌上,拉緹婭陷入了短暫的困惑,沒有搭理林恩。

  可是林恩卻愈發的精神錯亂他看見,他感受,他幾乎瘋狂。

  床邊擺著密密麻麻的斷足,全都是!

  從床頭到床尾,有一些新鮮的還在流血,更多的是經過燒蝕以後,切口烏黑足背腫脹的斷肢。

  有四十多隻腳掌,它們擺放在書桌邊,在床榻旁。

  從皮膚血管和骨骼特徵來看,都是拉緹婭的腳..

  林恩朝著桌下看去拉緹婭女士的左腿踝骨暴露在外,接受了截肢手術,斷面已經止血,還在往外冒熱氣。

  小白馬看到了不能理解的怪誕之物。

  拉緹婭女士的身後,冒出一個鮮紅的影子。

  它往茶杯里倒進氣味刺鼻的白夫人製品,要幫助拉緹婭迅速恢復體力,再愈肉身。

  它是一頭紅皮小鬼,來自地獄的惡魔。頭上燃起一圈耀眼的金色光環,桃心形狀的尾巴好似鋒利的箭頭,纏上拉緹婭女士的脖子一它就是拉緹婭的魂威,靈魂的形狀也是非男非女的孩童,是墮天的神使。

  林恩捂著腦袋,驚聲尖叫著。

  "Oh! My!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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