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Operator#6 Hide and Seek丨捉迷藏
第49章 Operator#6 Hide and Seek丨捉迷藏
[Part①·甜南瓜屋]
從墓碑鎮出發，往謝拉維斯塔方向的一條無名公路，目的地在靠近林場的度假區。
根據奧黛麗所描述的鬧鬼的地方就是度假區的一間林中小屋。
林恩坐在副駕駛，掏出工作手機錄音，順便拿起筆記本做記錄。
「有兩戶人家是麼？就一棟房子？他們是合租還是什麼情況？」
奧黛麗姐姐開著老福特F150，皮卡引擎的咆哮聲驚起公路兩側的飛鳥，還能看到野獾橫穿馬路鑽進灌木。
風情萬種的半狼姑娘倚著車窗抽菸，隨口應道一66
一應該是房東和兩撥遊客。」
地方並不遠，離墓碑鎮郵局只有四公里的路途，緊靠拉謝維斯塔東邊的荒廢採石場。
整個墓石鎮常駐人口只有一千五百多位，這還是去年懷舊電影節搞了個活動，地方旅遊業回暖時的高峰期數據，平時在這個地方養老的，外來度假的流動人口，加起來也就六百多人。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這個地方礦業枯竭，最鬼的時候全鎮不過一百五十人。
老漢和達米安學長說的沒錯一一在這種沒什麼油水可撈的窮鄉僻壤，也出不了幾個猛鬼。
不然你看洛杉磯那人傑地靈的罪惡之城，魔鬼專門挑錢多人多的地方去，至於亞利桑那州的特角旮旯？珀灰蝶一腦門扎進山里，別說人肉了，只能找到幾頭赤狐念邪經—三天餓九頓，這輩子吃不上三個菜。
林恩鬆了一口氣，照這麼說，應該能簡單擺平吧？
以防萬一，林恩還是得做好前期準備。
「姐姐，你有槍嗎？」
話音未落，奧黛麗從中置扶手箱裡掏出一把1911，塞到林恩懷裡—
林恩接來一看，槍械的形制還有點講究。
M—45·MEUSOC，1986年為海軍陸戰隊遠征隊生產的手槍。
它是現存世界上美軍服役時間最長的手槍，套筒發白，把護木改成了G10材料，搭配橡膠握把防滑片。
整支槍有些松垮，已經熬不過歲月的侵蝕，拉開套筒卸下彈匣。
林恩隨口問道：「這是克蘭奇叔叔的槍麼？他以前在海軍陸戰隊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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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年輕，別瞎猜了，這是我爺爺的槍。」奧黛麗把菸頭按滅，在皮卡的車窗下留著密密麻麻的黃色凹坑，仿佛這裡就是司機的專屬熄煙點，已經傳了三代人：「我有一支獵槍，你放心用吧。」
林恩：「我怕把這文物搞壞，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這支傳了六十多年的老槍雖然不值錢，但是在退伍軍人群體有特別的紀念意義。
從這些細節可以看出，奧黛麗似乎不怎麼在乎傳家寶，也不知道她和達米安學長的關係怎麼樣。
想到這裡，林恩還記得早上在旅館裡問過一個事兒。
他問起達米安學長的媽媽—結果學長找廁所里的小蟲子撒氣。
對，就是生氣，不是悲傷或鬱悶。
林恩在這方面特別敏感，以前談起澤洛·賽弗的家人，拍檔總是會傷心難過。
達米安學長更像是離家出走的追風少年，提到原生家庭就腦殼疼。
奧黛麗：「到地方了。」
林恩放眼望去，林外的景觀與其說是湖，不如說是一個季節性水塘—
一路邊的告示牌生鏽了，常年無人打理，上面寫著民宿的名字。
「甜南瓜屋？」
林恩照著模糊的橙色字母拼出單詞，聽上去可可愛愛的，屋主應該是墓碑鎮本地的農戶。
奧黛麗從皮卡后座扯來一支獵槍，背在身後帶頭領路。
林恩跟在後面，觀察著入戶方位的設施。
屋外有鐵鞦韆，落滿灰的滑梯和燒烤架。架設了二十來米的避雨連廊，靠近水塘一側還有個小觀景台，護欄空了兩節，是留給客人釣魚的位置。
主屋有上下兩層，地板架起四十厘米高，有一部分水泥澆築的防漏層，應該還有地下室。
觀察完這些細節，林恩站在窗邊往裡窺探，沒有第一時間開門往裡進說實話他在一零一九公寓鬧出PTSD了，魔笛兄弟那倆猛鬼進門就是干，至今還有點心理陰影。
「奧黛麗，你有靈感嗎？能看見鬼魂嗎？」
半狼姑娘搖了搖頭，坐在入戶矮梯上曬太陽。
「我沒那本事，看不見的。」
林恩打開單肩包，要把通靈道具拿出來。
「我還以為混種都有靈感呢...」
奧黛麗隨口說道：「貴血貴種有這說法，我們家是混血賤種。」
林恩掏出一台卡爾良相機，這是一種在白天偵測微弱靈能的道具，聽到奧黛麗這麼講，他愈發好奇。
「你們這些神奇生物是怎麼來的？我的導師也沒教過這些，難道真就像我想的那樣.
「」
奧黛麗：「你想的什麼樣？」
「呃...」林恩往卡爾良相機里塞進氬氣瓶，安裝顯影膠捲—
他第一次跑到白鵝站去，在茶餐車的後排往外看，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半獸人」，那個地下世界好像到處都是神話傳說里的山精野怪。
半獸半人的混種是怎麼來的？
不會真的像三哥愛上蜥蜴那樣？跨過生殖隔離的界限，人和狼摩擦出了愛情的火花？
他不好接著追問，僵住了。
奧黛麗的家族來自義大利，雖然家道中落，但是狼人的家學傳承沒有變，她看到林恩呆頭呆腦的樣子，索性從頭開始講。
「無論是北歐神話還是你們亞洲的神話，都有鋪天蓋地的洪水，有巨人和凡人。」
氣體充滿相機還需要一段時間，它用高壓電激發光暈顯影的方式來捕捉靈能，林恩也不著急，捧著筆記本快速記下這些課外知識。
奧黛麗接著說—
」
我們的身體來自蓋亞媽媽，來自地球，從泥土裡攫取物質。」
「大地孕育出巨人們，他們的形體巍峨偉岸，擁有不可思議的強大靈力。」
「他們身上的疤痕流出血，這些血液浸透石塊，石塊有了生命，它變成山妖，山妖死後又變回石頭。」
「在機緣巧合之下，更弱小的野獸在這些石頭裡找到了智慧泉，它們飲用泉水，喝下神子的血，獲得神奇的靈能—吃什麼就像什麼，漸漸變成奇美拉合成獸的模樣。」
「最早的狼人就是這麼來的，也不知道是人吃掉了看家護院的夥伴，或者是災年鬧了饑荒，狗又一次變回了狼，把主人的屍體吞進肚子裡一在智慧泉的幫助下，狼長得越來越像人。」
「巨人和山妖的神血能突破生殖隔離，讓兩種生物的基因結合在一起。」
林恩：「珀灰蝶...」
魔鬼喜歡吃人，他們需要人性，需要人的三元質。
路易斯和布徹兄弟都有一部分合成獸的特徵，前者是一群吸血虻蟲的集合體，後者是須尾俱全的花豹。
含人量越高，魔鬼的咒力也越強，布徹兄弟吃了不知道多少人，他們用血魔術遠程操縱達米安學長的手臂，差點讓學長對著腦門連開十三槍飲彈自殺。
奧黛麗說起這些事，恰好提醒了林恩。
中華神話的起源，也是由一位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後來有女媧大神捧起泥巴捏人，捏出來的第一批人比較完美，算女媧的畢業設計—後來就很隨便了，拿起笤帚沾了泥往外甩，甩出一大群歪瓜裂棗的小泥點子。
蓋亞生養出來的第一批巨人也是如此，是地球老娘的完美造物，緊跟其後的山妖和各種各樣的動物，是寒武紀生命大爆發的產物。
如果奧黛麗姐姐說的是真的，半獸人的起源正來自這些半神巨人的血，讓兩個生命通過進食的形式，變成嵌合體的存在，這些嵌合體後來與人類雜交—慢慢形成了家族。
[Part②·好吸愛吸]
撇開這些課外知識，林恩進入工作狀態，捧起相機往窗戶里拍照。
「跟我說說基本情況吧？姐姐？」
「去年冬天，甜南瓜屋來了一家人過聖誕節。」奧黛麗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塞到林恩手裡，接著說：「當時氣溫特別低，我記得一月中旬還下過雪。」
「屋主是鎮上的農戶，年輕的時候是採石場的機械師，後來採石場倒閉了...
說到這裡，奧黛麗貼到林恩耳邊。
「不會太囉嗦了吧？」
林恩搖了搖頭，順手把奧黛麗的臉推遠一點。
「不會，越詳細越好，我上一個靈災委託，最終元兇就是屋主，你講得越多，我就越放心。」
「哦，採石場欠了屋主工資，本來包下這個季節性水塘當做工業用水，把地皮拿來抵債—以合法拍賣的形式轉給屋主了。
「他造這棟房子就是為了租給遊客，掙點外快，以後干不動了來這裡養老。」
林恩提醒著：「去年冬天，接著講。」
「對，當時水塘結冰了。」奧黛麗摟著林恩的肩，滿心好奇往屋子裡看她沒有靈感，對這些神神秘秘的鬼怪傳說感興趣。
「來度假的一家子管不好兩個兒子，這對兄弟一個十一歲，另一個八歲，他們結伴去水塘里溜冰，結果弟弟掉進水裡，哥哥跑回來求救。」
「等警察趕到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後了，很可惜沒救回來。」
「今年二月份中旬的時候，有一對日本夫婦來旅遊，他們是大學老師，正好放春假，晚上總是聽見屋外有小孩子玩鬧的聲音開門去看，卻怎麼都找不到人影。」
「他們害怕附近有人販子，有走失的兒童，於是報了警。屋主說起去年聖誕節的舊事，這才意識到，或許是鬧鬼。」
「瑪麗媽媽沒有找紅線的人幫忙，要聯絡孩子的父母來看看，但是這家人拒絕了邀請，小寶貝死在這個地方，哥哥已經輕度抑鬱一他們是鎮上的本地人，聽說已經搬去鳳凰城，根本就不想回到這片傷心地。」
「就這麼拖了一個半月，下一位遊客住進甜南瓜屋，卻聽不到什麼怪聲，靈災好像消失了。」
林恩分析道：「可能是那對日本夫婦本來就身體虛弱，長期保持陰間作息，他們有要孩子的打算麼？」
奧黛麗：「屋主說，那位女老師已經懷孕了，準備的食材都很清淡，大費周章跑去市區採購應急藥物。」
林恩：「倒也說得通，鬼魂渴望生命，希望找到容器，再是一個月以後，死者的靈體也越來越虛弱。」
「那我接著說了？」奧黛麗往林恩的頭髮湊過去，越貼越近，「五月中旬的時候，第二位死者來到甜南瓜屋。」
「他簽了長租合同，要住半年，結果六月頭就死在地下室里。」
林恩：「DPS的警官怎麼說？」
奧黛麗：「案發現場圍了起來，法醫把屍體拉走，屋主再進去搞清潔工作，後來找到點線索。」
林恩：「這位死者多大？」
奧黛麗：「三十多歲，白人男性，身份證件是假的。」
林恩：「通緝犯嗎？」
奧黛麗：「對，警方通告，這傢伙逃到亞利桑那州，想找個地方避風頭。」
林恩：「對外公布了案發現場的照片麼？」
奧黛麗：「沒有，屋主也沒敢留下照片，當時太混亂了，死者買了很多氣球，還有一大堆鏡子和衣服，蛋糕和節日慶典的東西，還有煙花。」
「鏡子？氣球？」林恩透過窗戶對一樓客廳拍了八張照片，「什麼衣服？具體一點？
」
「動物演出服和女裝。」奧黛麗解釋起詳細的案情：「聽屋主的意思，這位死者有異裝癖，警察沒有公開嫌犯的個人資料，但是對外公開了罪行一駕車逃離警察，徒步逃離警察，兩起兇殺案，一起襲擊警察的重罪。」
「屋主要清理這些遺物，準備找個二手平台全都賣了。房子一年死了兩個人，凶名在外，沒有遊客敢來——至少得回點血。」
「死因公布了嗎？確定是在地下室？」林恩把顯影照片攤開，放在窗台上，觀察著照片上的光暈。
「沒有公布死因，但是屋主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奧黛麗捏緊了林恩的肩頭肉，變得緊張兮兮：「他把自己吊死了。」
「收拾遺物的那天，屋主跑到二樓的娛樂室，看到好多鏡子。透過反射，能隱約感覺到房間的陰角躲著一些奇怪的動物，好像在和他玩捉迷藏，眼睛掃過去又立刻消失。」
「他起初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要把鏡子挪下一樓，踩在樓梯的時候，有個東西跟在他背後，他就是這麼和我說的有個東西跟著他下樓，和他一起搬鏡子，往他的脖子吹氣，哼哧哼哧的，吹出涼颼颼的風。」
「他嚇得屁滾尿流，把農場的夥計喊過來，兩人一起把陳設全都復原，再也不敢去動這些邪門的東西。」
「當晚半夜三點多鐘，回到鎮上以後，有人敲屋主的房門，他不敢開。」
「又有人丟石頭砸他家窗戶，他認為那個鬼魂生氣了。他半夢半醒的，摟著槍守了一夜，天亮了才敢睡覺，做了個噩夢。」
「他夢到自己被一片粉紅色的氣球擁抱著，擠進溫暖悶熱的小地窖，拿著一條鞍具上的皮帶，就是那種又粗又長，用來綁縛野牛，制服烈馬的皮帶，把扣具一頭塞進柴油發動機的飛輪，綁死了脖子，然後開啟引擎...」
奧黛麗吞咽著唾沫，兩眼發直。
「眼睛爆出眼眶，舌頭腫得老大，機械把脖子絞斷。」
林恩默不作聲，手指延伸出一部分靈體，用來比對卡爾良相片上的靈能光暈。
微弱的光源指向地下室，還有少部分指向二樓，確實符合奧黛麗轉述的故事。
「好，我明白了。」
奧黛麗還在奇怪—
，—小神父，你不怕麼？」
「有異裝癖，嚴重的自毀傾向，少年時期遭受家庭暴力，生活里缺失女性角色，沒媽也沒有姐妹和女伴，可能還有戀父情節。」林恩迅速完成靈體側寫，「死者抽菸麼？酗酒嗎？」
奧黛麗：「都沒有。」
林恩：「那麼這些東西就是他的煙，他的酒。」
奧黛麗：「那個淹死的孩子呢？」
「我們先從大人開始，一個一個來，至於你說的怕不怕？」林恩抿著嘴聳肩無謂，語速極快：「我還是比較怕你，你現在的表情好像要吃了我，湊那麼近到底要怎樣？有點妨礙公務了，姐姐。」
奧黛麗坐回樓梯上，開著玩笑：「我還想嚇唬嚇唬你，要你往我懷裡鑽。」
林恩捂著額頭，拿鑰匙開門：「哪來的怪毛病？恐怖電影裡你這種角色活不過二十分鐘——除非你的身材很好。」
奧黛麗：「小時候我就喜歡講恐怖故事給老弟聽，然後嚇得他去找媽媽哭訴。」
林恩：「為什麼？達米安學長做錯了什麼？」
奧黛麗不帶絲毫猶豫的說：「如果有這麼一個弟弟，卻不能隨便欺負，那媽媽把他生下來幹嘛呢？」
「神了吧...」林恩小聲嘀咕著，總算明白學長看到家人為什麼那麼自閉。
「而且你真的很好聞！~小神父！」奧黛麗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我喜歡你身上的氣味，稍稍小吸一口，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林恩好言相勸，把工作手機遞過去，打開百樂門APP的作戰記錄詳情頁。
「我是什麼大麻麼？停一下！哎！有人這麼和我說過，不止一個。」
他展示著路易斯和康恩·布徹的罪犯資料。
奧黛麗向下滑動視窗，看到花豹妖魔西裝革履的證件照。
「男人也喜歡麼？這合理嗎？」
林恩幫忙多滑了一下，康恩·布徹變成花豹減速帶，死在擋土牆的一幕。
他還是那麼喜歡諧音梗—
"
都在盒裡了。」
[Part①·甜南瓜屋]
從墓碑鎮出發，往謝拉維斯塔方向的一條無名公路，目的地在靠近林場的度假區。
根據奧黛麗所描述的鬧鬼的地方就是度假區的一間林中小屋。
林恩坐在副駕駛，掏出工作手機錄音，順便拿起筆記本做記錄。
「有兩戶人家是麼？就一棟房子？他們是合租還是什麼情況？」
奧黛麗姐姐開著老福特F150，皮卡引擎的咆哮聲驚起公路兩側的飛鳥，還能看到野獾橫穿馬路鑽進灌木。
風情萬種的半狼姑娘倚著車窗抽菸，隨口應道一66
一應該是房東和兩撥遊客。」
地方並不遠，離墓碑鎮郵局只有四公里的路途，緊靠拉謝維斯塔東邊的荒廢採石場。
整個墓石鎮常駐人口只有一千五百多位，這還是去年懷舊電影節搞了個活動，地方旅遊業回暖時的高峰期數據，平時在這個地方養老的，外來度假的流動人口，加起來也就六百多人。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這個地方礦業枯竭，最鬼的時候全鎮不過一百五十人。
老漢和達米安學長說的沒錯一一在這種沒什麼油水可撈的窮鄉僻壤，也出不了幾個猛鬼。
不然你看洛杉磯那人傑地靈的罪惡之城，魔鬼專門挑錢多人多的地方去，至於亞利桑那州的特角旮旯？珀灰蝶一腦門扎進山里，別說人肉了，只能找到幾頭赤狐念邪經—三天餓九頓，這輩子吃不上三個菜。
林恩鬆了一口氣，照這麼說，應該能簡單擺平吧？
以防萬一，林恩還是得做好前期準備。
「姐姐，你有槍嗎？」
話音未落，奧黛麗從中置扶手箱裡掏出一把1911，塞到林恩懷裡—
林恩接來一看，槍械的形制還有點講究。
M—45·MEUSOC，1986年為海軍陸戰隊遠征隊生產的手槍。
它是現存世界上美軍服役時間最長的手槍，套筒發白，把護木改成了G10材料，搭配橡膠握把防滑片。
整支槍有些松垮，已經熬不過歲月的侵蝕，拉開套筒卸下彈匣。
林恩隨口問道：「這是克蘭奇叔叔的槍麼？他以前在海軍陸戰隊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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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年輕，別瞎猜了，這是我爺爺的槍。」奧黛麗把菸頭按滅，在皮卡的車窗下留著密密麻麻的黃色凹坑，仿佛這裡就是司機的專屬熄煙點，已經傳了三代人：「我有一支獵槍，你放心用吧。」
林恩：「我怕把這文物搞壞，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這支傳了六十多年的老槍雖然不值錢，但是在退伍軍人群體有特別的紀念意義。
從這些細節可以看出，奧黛麗似乎不怎麼在乎傳家寶，也不知道她和達米安學長的關係怎麼樣。
想到這裡，林恩還記得早上在旅館裡問過一個事兒。
他問起達米安學長的媽媽—結果學長找廁所里的小蟲子撒氣。
對，就是生氣，不是悲傷或鬱悶。
林恩在這方面特別敏感，以前談起澤洛·賽弗的家人，拍檔總是會傷心難過。
達米安學長更像是離家出走的追風少年，提到原生家庭就腦殼疼。
奧黛麗：「到地方了。」
林恩放眼望去，林外的景觀與其說是湖，不如說是一個季節性水塘—
一路邊的告示牌生鏽了，常年無人打理，上面寫著民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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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照著模糊的橙色字母拼出單詞，聽上去可可愛愛的，屋主應該是墓碑鎮本地的農戶。
奧黛麗從皮卡后座扯來一支獵槍，背在身後帶頭領路。
林恩跟在後面，觀察著入戶方位的設施。
屋外有鐵鞦韆，落滿灰的滑梯和燒烤架。架設了二十來米的避雨連廊，靠近水塘一側還有個小觀景台，護欄空了兩節，是留給客人釣魚的位置。
主屋有上下兩層，地板架起四十厘米高，有一部分水泥澆築的防漏層，應該還有地下室。
觀察完這些細節，林恩站在窗邊往裡窺探，沒有第一時間開門往裡進說實話他在一零一九公寓鬧出PTSD了，魔笛兄弟那倆猛鬼進門就是干，至今還有點心理陰影。
「奧黛麗，你有靈感嗎？能看見鬼魂嗎？」
半狼姑娘搖了搖頭，坐在入戶矮梯上曬太陽。
「我沒那本事，看不見的。」
林恩打開單肩包，要把通靈道具拿出來。
「我還以為混種都有靈感呢...」
奧黛麗隨口說道：「貴血貴種有這說法，我們家是混血賤種。」
林恩掏出一台卡爾良相機，這是一種在白天偵測微弱靈能的道具，聽到奧黛麗這麼講，他愈發好奇。
「你們這些神奇生物是怎麼來的？我的導師也沒教過這些，難道真就像我想的那樣.
「」
奧黛麗：「你想的什麼樣？」
「呃...」林恩往卡爾良相機里塞進氬氣瓶，安裝顯影膠捲—
他第一次跑到白鵝站去，在茶餐車的後排往外看，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半獸人」，那個地下世界好像到處都是神話傳說里的山精野怪。
半獸半人的混種是怎麼來的？
不會真的像三哥愛上蜥蜴那樣？跨過生殖隔離的界限，人和狼摩擦出了愛情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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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黛麗的家族來自義大利，雖然家道中落，但是狼人的家學傳承沒有變，她看到林恩呆頭呆腦的樣子，索性從頭開始講。
「無論是北歐神話還是你們亞洲的神話，都有鋪天蓋地的洪水，有巨人和凡人。」
氣體充滿相機還需要一段時間，它用高壓電激發光暈顯影的方式來捕捉靈能，林恩也不著急，捧著筆記本快速記下這些課外知識。
奧黛麗接著說—
」
我們的身體來自蓋亞媽媽，來自地球，從泥土裡攫取物質。」
「大地孕育出巨人們，他們的形體巍峨偉岸，擁有不可思議的強大靈力。」
「他們身上的疤痕流出血，這些血液浸透石塊，石塊有了生命，它變成山妖，山妖死後又變回石頭。」
「在機緣巧合之下，更弱小的野獸在這些石頭裡找到了智慧泉，它們飲用泉水，喝下神子的血，獲得神奇的靈能—吃什麼就像什麼，漸漸變成奇美拉合成獸的模樣。」
「最早的狼人就是這麼來的，也不知道是人吃掉了看家護院的夥伴，或者是災年鬧了饑荒，狗又一次變回了狼，把主人的屍體吞進肚子裡一在智慧泉的幫助下，狼長得越來越像人。」
「巨人和山妖的神血能突破生殖隔離，讓兩種生物的基因結合在一起。」
林恩：「珀灰蝶...」
魔鬼喜歡吃人，他們需要人性，需要人的三元質。
路易斯和布徹兄弟都有一部分合成獸的特徵，前者是一群吸血虻蟲的集合體，後者是須尾俱全的花豹。
含人量越高，魔鬼的咒力也越強，布徹兄弟吃了不知道多少人，他們用血魔術遠程操縱達米安學長的手臂，差點讓學長對著腦門連開十三槍飲彈自殺。
奧黛麗說起這些事，恰好提醒了林恩。
中華神話的起源，也是由一位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後來有女媧大神捧起泥巴捏人，捏出來的第一批人比較完美，算女媧的畢業設計—後來就很隨便了，拿起笤帚沾了泥往外甩，甩出一大群歪瓜裂棗的小泥點子。
蓋亞生養出來的第一批巨人也是如此，是地球老娘的完美造物，緊跟其後的山妖和各種各樣的動物，是寒武紀生命大爆發的產物。
如果奧黛麗姐姐說的是真的，半獸人的起源正來自這些半神巨人的血，讓兩個生命通過進食的形式，變成嵌合體的存在，這些嵌合體後來與人類雜交—慢慢形成了家族。
[Part②·好吸愛吸]
撇開這些課外知識，林恩進入工作狀態，捧起相機往窗戶里拍照。
「跟我說說基本情況吧？姐姐？」
「去年冬天，甜南瓜屋來了一家人過聖誕節。」奧黛麗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塞到林恩手裡，接著說：「當時氣溫特別低，我記得一月中旬還下過雪。」
「屋主是鎮上的農戶，年輕的時候是採石場的機械師，後來採石場倒閉了...
說到這裡，奧黛麗貼到林恩耳邊。
「不會太囉嗦了吧？」
林恩搖了搖頭，順手把奧黛麗的臉推遠一點。
「不會，越詳細越好，我上一個靈災委託，最終元兇就是屋主，你講得越多，我就越放心。」
「哦，採石場欠了屋主工資，本來包下這個季節性水塘當做工業用水，把地皮拿來抵債—以合法拍賣的形式轉給屋主了。
「他造這棟房子就是為了租給遊客，掙點外快，以後干不動了來這裡養老。」
林恩提醒著：「去年冬天，接著講。」
「對，當時水塘結冰了。」奧黛麗摟著林恩的肩，滿心好奇往屋子裡看她沒有靈感，對這些神神秘秘的鬼怪傳說感興趣。
「來度假的一家子管不好兩個兒子，這對兄弟一個十一歲，另一個八歲，他們結伴去水塘里溜冰，結果弟弟掉進水裡，哥哥跑回來求救。」
「等警察趕到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後了，很可惜沒救回來。」
「今年二月份中旬的時候，有一對日本夫婦來旅遊，他們是大學老師，正好放春假，晚上總是聽見屋外有小孩子玩鬧的聲音開門去看，卻怎麼都找不到人影。」
「他們害怕附近有人販子，有走失的兒童，於是報了警。屋主說起去年聖誕節的舊事，這才意識到，或許是鬧鬼。」
「瑪麗媽媽沒有找紅線的人幫忙，要聯絡孩子的父母來看看，但是這家人拒絕了邀請，小寶貝死在這個地方，哥哥已經輕度抑鬱一他們是鎮上的本地人，聽說已經搬去鳳凰城，根本就不想回到這片傷心地。」
「就這麼拖了一個半月，下一位遊客住進甜南瓜屋，卻聽不到什麼怪聲，靈災好像消失了。」
林恩分析道：「可能是那對日本夫婦本來就身體虛弱，長期保持陰間作息，他們有要孩子的打算麼？」
奧黛麗：「屋主說，那位女老師已經懷孕了，準備的食材都很清淡，大費周章跑去市區採購應急藥物。」
林恩：「倒也說得通，鬼魂渴望生命，希望找到容器，再是一個月以後，死者的靈體也越來越虛弱。」
「那我接著說了？」奧黛麗往林恩的頭髮湊過去，越貼越近，「五月中旬的時候，第二位死者來到甜南瓜屋。」
「他簽了長租合同，要住半年，結果六月頭就死在地下室里。」
林恩：「DPS的警官怎麼說？」
奧黛麗：「案發現場圍了起來，法醫把屍體拉走，屋主再進去搞清潔工作，後來找到點線索。」
林恩：「這位死者多大？」
奧黛麗：「三十多歲，白人男性，身份證件是假的。」
林恩：「通緝犯嗎？」
奧黛麗：「對，警方通告，這傢伙逃到亞利桑那州，想找個地方避風頭。」
林恩：「對外公布了案發現場的照片麼？」
奧黛麗：「沒有，屋主也沒敢留下照片，當時太混亂了，死者買了很多氣球，還有一大堆鏡子和衣服，蛋糕和節日慶典的東西，還有煙花。」
「鏡子？氣球？」林恩透過窗戶對一樓客廳拍了八張照片，「什麼衣服？具體一點？
」
「動物演出服和女裝。」奧黛麗解釋起詳細的案情：「聽屋主的意思，這位死者有異裝癖，警察沒有公開嫌犯的個人資料，但是對外公開了罪行一駕車逃離警察，徒步逃離警察，兩起兇殺案，一起襲擊警察的重罪。」
「屋主要清理這些遺物，準備找個二手平台全都賣了。房子一年死了兩個人，凶名在外，沒有遊客敢來——至少得回點血。」
「死因公布了嗎？確定是在地下室？」林恩把顯影照片攤開，放在窗台上，觀察著照片上的光暈。
「沒有公布死因，但是屋主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奧黛麗捏緊了林恩的肩頭肉，變得緊張兮兮：「他把自己吊死了。」
「收拾遺物的那天，屋主跑到二樓的娛樂室，看到好多鏡子。透過反射，能隱約感覺到房間的陰角躲著一些奇怪的動物，好像在和他玩捉迷藏，眼睛掃過去又立刻消失。」
「他起初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要把鏡子挪下一樓，踩在樓梯的時候，有個東西跟在他背後，他就是這麼和我說的有個東西跟著他下樓，和他一起搬鏡子，往他的脖子吹氣，哼哧哼哧的，吹出涼颼颼的風。」
「他嚇得屁滾尿流，把農場的夥計喊過來，兩人一起把陳設全都復原，再也不敢去動這些邪門的東西。」
「當晚半夜三點多鐘，回到鎮上以後，有人敲屋主的房門，他不敢開。」
「又有人丟石頭砸他家窗戶，他認為那個鬼魂生氣了。他半夢半醒的，摟著槍守了一夜，天亮了才敢睡覺，做了個噩夢。」
「他夢到自己被一片粉紅色的氣球擁抱著，擠進溫暖悶熱的小地窖，拿著一條鞍具上的皮帶，就是那種又粗又長，用來綁縛野牛，制服烈馬的皮帶，把扣具一頭塞進柴油發動機的飛輪，綁死了脖子，然後開啟引擎...」
奧黛麗吞咽著唾沫，兩眼發直。
「眼睛爆出眼眶，舌頭腫得老大，機械把脖子絞斷。」
林恩默不作聲，手指延伸出一部分靈體，用來比對卡爾良相片上的靈能光暈。
微弱的光源指向地下室，還有少部分指向二樓，確實符合奧黛麗轉述的故事。
「好，我明白了。」
奧黛麗還在奇怪—
，—小神父，你不怕麼？」
「有異裝癖，嚴重的自毀傾向，少年時期遭受家庭暴力，生活里缺失女性角色，沒媽也沒有姐妹和女伴，可能還有戀父情節。」林恩迅速完成靈體側寫，「死者抽菸麼？酗酒嗎？」
奧黛麗：「都沒有。」
林恩：「那麼這些東西就是他的煙，他的酒。」
奧黛麗：「那個淹死的孩子呢？」
「我們先從大人開始，一個一個來，至於你說的怕不怕？」林恩抿著嘴聳肩無謂，語速極快：「我還是比較怕你，你現在的表情好像要吃了我，湊那麼近到底要怎樣？有點妨礙公務了，姐姐。」
奧黛麗坐回樓梯上，開著玩笑：「我還想嚇唬嚇唬你，要你往我懷裡鑽。」
林恩捂著額頭，拿鑰匙開門：「哪來的怪毛病？恐怖電影裡你這種角色活不過二十分鐘——除非你的身材很好。」
奧黛麗：「小時候我就喜歡講恐怖故事給老弟聽，然後嚇得他去找媽媽哭訴。」
林恩：「為什麼？達米安學長做錯了什麼？」
奧黛麗不帶絲毫猶豫的說：「如果有這麼一個弟弟，卻不能隨便欺負，那媽媽把他生下來幹嘛呢？」
「神了吧...」林恩小聲嘀咕著，總算明白學長看到家人為什麼那麼自閉。
「而且你真的很好聞！~小神父！」奧黛麗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我喜歡你身上的氣味，稍稍小吸一口，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林恩好言相勸，把工作手機遞過去，打開百樂門APP的作戰記錄詳情頁。
「我是什麼大麻麼？停一下！哎！有人這麼和我說過，不止一個。」
他展示著路易斯和康恩·布徹的罪犯資料。
奧黛麗向下滑動視窗，看到花豹妖魔西裝革履的證件照。
「男人也喜歡麼？這合理嗎？」
林恩幫忙多滑了一下，康恩·布徹變成花豹減速帶，死在擋土牆的一幕。
他還是那麼喜歡諧音梗—
"
都在盒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