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兔鬼差遇真鬼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畫?又出現了?」

  宋小牛眼眸顫動,垂著的手指抖了抖。

  「對。」被叫做強哥的青年道,「這次是...是李氏阿嬸。」

  「李氏阿嬸?」宋小牛面色一怔。

  「小牛,你要去看看嗎?」

  「我...我就不去了...這事兒,怪讓人害怕的。」宋小牛撓了撓頭。

  「好吧。」青年強哥離去了。

  此時正值晌午,雖是冬日,但天有艷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過站在院門口的宋小牛身體卻在抖。

  他低著頭,拳頭握緊後又鬆開,面色糾結,最終嘆了口氣,轉身本打算回屋,卻發現那兔兒妖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院裡。

  「你沒走啊!」

  「方才來人,我躲了一躲。」羅柏道,「我畢竟是妖,自己倒是無事,免得你受人議論。」

  「你這兔兒妖倒是懂事。」

  「你叫宋小牛?」

  「嗯。」宋小牛朝屋內走去,「兔兒妖,我做了些吃食,都是素的,吃些嗎?」

  「不用了,你自己吃,我坐會兒。」羅柏道,「難得下山一次。」

  宋小牛進了屋,羅柏待在院子裡,兔眸微垂,心中有些疑團。

  一開始,他心裡的最大嫌疑人,是這宋小牛,特別是在見到他屋內的畫後。可方才,這宋小牛明明一直在屋內做飯,畫中死人之事,還是出現了。

  這是為何?

  嗖~

  一個黑影從視線的角落裡飛竄而出,張口咬來,羅柏當即伸爪,卻抓空了,那黑影一口咬住烏鴉,正欲跳走,卻被羅柏第二爪抓住。

  定睛一看,是一隻貓,黑貓,漆黑的,晚上不點燈看不見的那種。

  羅柏掂著它的後頸,將它咬著的烏鴉取了下來。

  「你幹嘛~哎喲!」

  烏鴉聲音里滿是驚恐,腿都軟了,趴在地上站不穩,看起來被嚇得不輕。

  「小黑!」

  宋小牛從屋內走了出來,眸中有些驚喜。

  「你家貓?」羅柏道。

  「算是吧。」宋小牛接過貓,放在懷裡,打算薅一薅毛,卻沒想到這貓使勁掙扎,不斷抓撓,掙脫了去,躍上房頂跑開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不是你養的吧?」

  「是一位故人的。」宋小牛瞧著貓消失在視線里,嘆了口氣,「之前還很親我...」

  「故人?你房裡那畫中姑娘?」

  宋小牛略顯驚訝。

  「抱歉,未經同意。」

  宋小牛擺手,「這貓,是花娘留下的。」

  黑貓離的遠了,還回頭瞧了瞧。

  「方才聽那人說,什麼畫的,這村里是出了什麼事嗎?」羅柏順勢問道。

  「兔兒妖,你好聰明。」宋小牛卻沒回答,而是道,「你與平頂梁子上那些妖不同,說話和人一樣流暢,還懂禮貌。」

  「是嗎?」羅柏眨了眨眼睛。

  「是的。」宋小牛面色不變,「我曾與王二桂去過一次平頂梁子,給那山神廟上香補貢,那牛妖雖也能口吐人言,但還說不清楚呢。」

  「或是我天生聰慧。」羅柏兔眸微垂,目光落在宋小牛腳邊,發現他正在用腳尖在地上寫字。

  兩個字:小心

  他讓我小心,小心什麼?

  羅柏心中頓時凜然,聽覺和嗅覺完全展開,這宋小牛的心跳很快,呼吸有些急促,他身上還有一股味兒,一股...陰邪的味兒。

  他既是用腳寫字暗中提醒,說明危險就在眼前。

  「真羨慕你們做妖的。」宋小牛目視前方,不偏不倚,腳下又寫出了一個新的字。

  走。

  「人羨妖,可妖也羨人。」羅柏笑了笑,「你這一說,我自是有些感觸,此番就先告辭了,後會有期。」

  「還請慢去。」宋小牛道了一句,而後轉身,朝屋內走去。

  羅柏沒走多遠,去而復返,重新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房頂,透過茅草和瓦片的間隙,朝裡面看去。

  宋小牛吃了飯,正坐在桌前,怔怔地發呆。

  忽然,他自顧自開口道,「那兔兒妖已經離開了,它只是來求一口水,和山神廟沒關係,你也聽見了。」

  緊接著是沉默,宋小牛的面色幾度變化,怒道:

  「你已經殺了這麼多人,還不滿足嗎?再這樣下去,引得山神地官關注,必死無疑。」

  「什麼叫我殺的?我雖然恨他們,但我可沒想過殺死他們。」

  「周伯呢?周伯有什麼錯!?」

  宋小牛逐漸激動,幾步之下就來到隔間裡,從菜板上拿起刀,朝著自己的脖子抹去。

  房頂上,羅柏屏息凝神,正欲出手阻止,卻發現宋小牛的手頓住了。

  他在掙扎,手在抖,眼中有些不甘,好似在與無形的東西對抗,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刀,無奈地跌坐在地上。

  瞧了一陣,羅柏悄然躍下,心中已有推斷。

  從宋小牛家離開,羅柏在村里逛了逛,皆是走瓦飛檐,耳朵豎立,大量聲音與信息不斷湧入。

  村中某家院子外,大量鄉民圍成一個圈,正盯著那土牆上的一副黃紙畫,畫上有一婦人,頸下懸繩,雙眼翻白,舌頭吐出,掛於樑上。

  「又死了又死了,周老栓死了才沒幾天,李氏又死了。」

  「李氏也是可憐,不久前女兒死了,如今自己也死了,只留下個小女。」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村里害人?」

  「里正先生。」

  「里正大人。」

  巷外走來一頭巾中年男子,他瞄了一眼牆上的畫,伸手將其撕了下來,「都散了吧,人李家娃娃還在屋裡呢。」

  「里正大人,這邪門事,何時是個頭啊?」

  人群里有人問道。

  里正臉色沉重,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還敢問這事兒。」

  「上一任里正,就因為派人上山求了那新廟,第二天就死了。」

  「唉,新神不靈,縣城無官,我們青山村,該怎麼辦啊。」

  鄉民的聲音落在耳朵里,幾分愁苦,幾分憤怒,幾分...驚悚。

  畫被取走,人也散了。

  羅柏從房頂跳下,來到李氏的院裡,貼在門上,屋內有姑娘的輕聲啼哭。

  忽然,他耳朵微動,縱身一躍,懸於檐下。

  院門被敲響,屋門打開,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走了出來,打開了院門。

  「強哥...」

  來人正是那位給宋小牛通知消息的青年強哥。

  「你娘呢?」

  「在屋裡...」

  「走吧,我幫你將阿嬸兒下了葬去。」

  兩人抬了個木板,將李氏的屍身擱置其上,抬著向西山而去。

  如今村內頻繁有人去世,根本沒有什麼吃席的說法,也沒什麼喪葬講究,只能先入土為安。

  西山上有片墓地,青山村的人世代都下葬於此。

  青年強哥迅速地挖了墳,姑娘則用木板刻了碑,簡單地做了個墓。

  西山逐漸背陽,天色漸暗,那姑娘很快就離去了,只剩下強哥坐在墓前,不知何時取出了一個葫蘆,咕嚕一口濁酒飲下。

  羅柏躲在遠處,心中卻是嘀咕,難不成這二十出頭的青年,與那李氏婦人有染?

  「黑鴉,這李氏婦人,就是那李花娘的娘吧?」

  「這個小的知道,李氏婦人是一寡婦,獨自撫養兩女,其中一女就是已故的李花娘,另一女就是方才那個李水草。」

  「你說的寡婦解心愁,莫非就是與這青年?」

  「老大機智。」烏鴉喳喳道,「這人類講究男女配對,獨自私會,當真是奇怪。」

  羅柏兔眸轉動,看向四周,遠處的耕地里豎著一個草人。

  夜色漸黑,今夜月色朦朧。

  那青年強哥喝光了葫蘆里的酒,正準備起身離去,沒走兩步,眼角的餘光里卻忽然出現一個影子。

  這影子嚇了他一跳,那些許醉意很快散去,他撒腿就跑,卻被什麼東西絆了腳,撲倒在地上。

  「王家王強。」

  周圍響起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在耳邊迴蕩。

  暮色已逝,夜色降臨,陰霧籠罩在墳場,多了一絲詭異的氛圍,青年面色驚悚,趴在地上,竟一時間站不起來,身子抖如篩糠。

  「王強,你且莫慌,我乃陰曹差人,近日你青山村死者頗多,特來這墓地尋求線索。」

  「鬼...鬼差大人...您自當詢問,在下知無不言。」

  「我且問你,李花娘,是怎麼死的?」

  「李花娘?」王強道,「陪嫁而死。」

  「陪嫁如何能死?」

  「下嫁之夫死了,被...被活埋於張家墓中。」

  話音落下,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絲冷意,皮膚上頓時起了雞皮,頭也不敢抬,五體投地。

  陪嫁?

  陪葬?

  活埋?

  羅柏自是感覺到一股怒意自心底升起,直衝天靈。

  那宋小牛屋內的諸多畫兒中,那位總是巧笑嫣然,眼含星辰的美麗姑娘,竟被活埋陪葬?

  「我再問你,剩下的死者當中,都姓甚名誰?」

  王強明顯感覺到這鬼差的聲音沉了許多,他連忙將近期村里死去的人名報了出來,一共9人。

  「張郎又是怎麼死的?」

  「這...小民不知。」王強道,「張家對外說是死於意外。」

  意外?

  羅柏記得烏鴉曾說,是宋小牛殺死了張郎。

  李花娘既是陪葬,那肯定是張郎先死...

  這...宋小牛豈不是間接害死了自己所愛之人?

  「本差近日有所調查,心有所疑,那李氏婦人,為何要將自己的女兒嫁於張家?李花娘自己是否同意?」

  「這...」王強頓住了,不說話了,聲音啞在了嗓子裡。

  「怎麼?有什麼說不出口的?」

  王強沉默著,手比之前還抖得厲害,但就是不開口。

  「你若此時言明,他日你死後去了陰曹,可將功抵過,如若不然,你心中那些齷齪,就是讓你墜入地獄,受那油鍋凌遲的證據。」

  這王強的反應必然是有問題的,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內情,羅柏乾脆施壓炸胡一手。

  那王強試著抬頭,卻只是瞧見身前懸浮著一個草人,草人肩膀上還蹲著一隻黑鳥。

  他心中有所猶豫,講還是不講的天平不斷來回晃動,同時對這鬼差也產生了一絲懷疑,哪有鬼差長著草人模樣。

  等等,這草人,不就是上山路邊地里那個嗎?

  王強的眸子滴溜溜一轉,正欲回答,卻感覺一股寒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那寒氣變成了一隻手掌,仿佛要將他的魂兒從身體裡拽出來。

  這寒氣羅柏也感受到了,它不止冷,還陰,兔眸掃過四周,隱約能夠看見一個手持鉤索的身影,站在遠處,勾著幾個魂兒,正朝這邊走來。

  什麼情況?

  假鬼差,遇到了真鬼差?

  王強的腦海里萌生出一幕幕幻象,那是地獄中的刑罰,拔舌,油鍋,凌遲,刀山,石磨,僅僅是幻象,就讓他意志崩潰,渾身無力。

  「大人,小民...這就道來,還望大人寬恕小民。」

  「你且說。」

  羅柏盯了一眼那個手持鉤索的影子,他站在遠處,沒有動作。

  「大人,小民是一時利慾薰心,慫恿李氏婦人,將李花娘賣給了張家。」

  「賣?」羅柏道,「那李花娘能同意?」

  「大人...小的與李氏婦人一見如故,互生情愫,尋常偶有彼此慰藉,可誰知那日小民喝了些酒,醉中把那李花娘當做了李氏婦人...」

  聽聞此言,羅柏兔爪下意識地握緊了,差點沒忍住一刀給這畜生砍了。

  後面的事,不用想也能明白個大概,李花娘自是覺得身子不乾淨了,無顏面對宋小牛,在娘親的唆使下不願掙扎,卻沒曾想做了陪葬品。

  「那張郎既然去世,你等為何不阻止陪葬?」

  「阻止?」趴在地上,王強驚疑道,「為何要阻止?」

  ???

  羅柏一時間懷疑自己聽岔了,這說的是人話嗎?他只感覺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李氏婦人,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成了陪葬品?」

  「這...一開始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誰知婚事傳開後,那張郎就出了意外。」

  這句話還算是人話...

  嗯?不對。

  羅柏敏銳地察覺到這話里的問題,「你是說,還未成親,張郎就死了?」

  「是的,大人。」

  「那還陪葬?」

  「這...大人...」王強察覺到了什麼,口中的『有何不對』沒有說出來,而是改為,「向來如此。」

  向來如此,便對麼?

  羅柏拔出了刀,但瞅了一眼遠處的黑影,還是收了起來。

  「你且去吧。」

  王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朝著山下跑去。

  墓地里陰森氣息籠罩,羅柏站定,平復了一下情緒,打算當做沒看見那持鉤黑影,轉身離去,但對方卻走了過來。

  「你這兔妖,竟敢頂我等名諱。」

  待得近了,能看出這鬼差牛頭人身,身高三丈,手裡握著鉤索,身後牽著一串鬼魂。

  羅柏才一尺多高,對方三丈斤十米,高出幾十倍,雙方體型看起來差距極大,他得仰頭才能與牛頭對話。

  「鬼差大人,在下也只是想查清冤情。」羅柏拱了拱爪,「還請見諒。」

  「也好,你去了了村里那破事,我也懶得頻頻來此。」

  「鬼差大人,您為何不直接出手懲戒?」

  「陽間有陽間因,陰間有陰間果。」牛頭鬼差甩了甩鏈子,一步之下就跨越數十米,悄無聲息地進入林中消失不見。

  羅柏沒有回青山村,而是回到了山上。

  夜晚,他抓起一把月光花的籽,一共5粒,一口月華精髓噴下,再滴落血液,然後收入布袋中。

  清晨,羅柏離開院子,朝山麓深處而去,花費了半天時間,抵達了深山竹林的寒潭。

  「師姐!」

  潭邊,羅柏拱爪,輕喚。

  潭中水波流轉,伴隨著嘩啦的聲音,白蛇的腦袋探了出來。

  「師弟,書已看完?」

  「正是。」羅柏放下五本書籍。

  「你且挑選就行。」旁邊的石頭上,那近百本書依舊擺在那裡。

  「師姐,師弟此來,還有一事請教。」

  「何事?」白蛇的聲音很輕,一如既往。

  「師姐,師弟在山下遇到了一邪祟,他附身在一鄉民身上,疑似能夠以畫殺人,畫出人的死狀,人就會那樣死去。」羅柏道,「師弟想懲戒此獠,苦於技窮,還請師姐指點。」

  「此事不難。」白蛇幾乎沒有思考就道,「你只需學會變幻之術,它自然畫不著你的模樣,此邪術自破。」

  變幻之術?

  「還請師姐教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