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月下漫步,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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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街縣,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顯得格外寧靜。

  寬闊的馬路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王建軍和艾莉爾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柔軟,細膩,和自己手上粗糙的老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安寧。

  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傳遞著無聲的默契與溫情。

  之前那場激烈的情緒爆發,像一場暴雨,洗刷掉了兩人之間最後一層隔閡。

  艾莉爾心想,這感覺真好。

  此刻,剩下的只有雨過天晴後的寧靜與安然。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的側臉。

  月光下,他的輪廓分明,眼神深邃。

  褪去了「閻王」那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氣,也卸下了面對親人時的那份沉重責任,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鄰家的大男孩。

  這個樣子的他,真實、笨拙,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餵。」艾莉爾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

  「你這人真沒意思,就這麼一直走嗎?」

  「那你想做什麼?」

  「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故事吧。」

  「你小時候,真的在這條街上偷過別人家的地瓜?」

  她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王建軍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不自然的窘迫。

  「不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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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聲地辯解著。

  「是……是拿。」

  「拿?」

  艾莉爾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咯咯直笑。

  「這有什麼區別?你這個未來的大英雄,小時候居然是個小偷。」

  王建軍看著她那明媚的笑臉,也不由得跟著笑了起來。

  他的心情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黑漆漆的院子,開始給她講述那段已經泛黃的童年糗事。

  「那時候我才七歲,我表哥十歲。」

  「那天下午,我倆聞到街角那家王奶奶院子裡的烤地瓜味,饞得口水直流。」

  「我表哥就慫恿我,說他負責在門口放風,讓我翻牆進去拿兩個出來。」

  「他自己不敢去。」

  「結果我剛爬上牆頭,就被王奶奶養的那條大黃狗給堵住了。」

  「那狗叫得特別凶。」

  「我嚇得我掛在牆上,上不去也下不來,哭得驚天動地。」

  「最後還是我表哥看情況不對,扛著一根竹竿跑去跟我媽告狀。」

  「我媽拎著我的耳朵,把我押到王奶奶家去道歉。」

  艾莉爾聽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後合。

  「天哪,你竟然還會哭?」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那後來呢?王奶奶原諒你了嗎?」

  「原諒了。」

  王建軍的眼神變得很溫柔。

  「她不僅沒罵我,還把剛烤好的兩個最大的地瓜塞給了我。」

  「比我自己的拳頭都大。」

  「又香又甜,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地瓜。」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

  「可惜,王奶奶早已經不在了。」

  艾莉爾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她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無聲地安慰著。

  一段童年的往事,輕易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艾莉爾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主動聊起了屬於他們的過往。

  「你還記得嗎?」

  「五年前,在敘利亞邊境那個廢棄的教堂里。」

  王建軍當然記得。

  那一次,他為了從恐怖分子手裡救一個當地的小女孩,身中三槍,其中一槍離心臟只有不到一公分。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定了。

  是她,頂著外面猛烈的炮火,用幾件最簡陋的醫療器械,硬生生地把他從鬼門關前搶了回來。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手術結束後,她那張沾滿血污和硝煙的臉上,露出的那個疲憊卻又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記得。」

  王建軍沉聲說道。

  「我還記得,那次手術,你連續三十六個小時沒有合眼。」

  「那算什麼。」

  艾莉爾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我只記得,某人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謝謝,而是問那個小女孩安不安全。」

  「當時我真想把你的傷口再劃開。」

  王建軍沉默了。

  「還有六年前,在亞馬遜雨林。」

  王建軍的腦海里,又浮現出另一段驚心動魄的回憶。

  那次,他的一名隊員被一種罕見的毒蛇咬傷,急需一種只生長在雨林深處的植物血清。

  是她,在沒有任何護衛的情況下,獨自一人背著醫療箱,闖入了那片充滿了未知危險的原始叢林。

  當王建軍找到她時,她正冷靜地用一把手術刀,同一條試圖攻擊她的森蚺對峙。

  那份從容與膽魄,讓王建軍都為之側目。

  「你找到那條森蚺的時候,它正準備把我當成晚餐呢。」

  艾莉爾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帶著一絲興奮。

  「說真的,那是我第一次那麼近距離地觀察一條活的森蚺。」

  「它的鱗片在陽光下真是漂亮極了。」

  「你還有心思看鱗片?」

  「你知不知道那片區域有多少毒販的暗哨?」

  「那我也得去,不然你的兵就沒命了。」

  「你總是這樣,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在外人聽來足以拍成一部好萊塢大片的生死經歷,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娓娓道來。

  那些並肩作戰的過往,那些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默契,像一條無形的紐帶,將他們的靈魂緊緊地聯繫在一起。

  「唉……」

  艾莉爾忽然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感嘆。

  「時間過得真快啊。」

  「要是……要是能早幾年,過上現在這樣的日子該有多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嚮往與遺憾。

  王建軍的心被她這句話輕輕地觸動了。

  他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如果不是這身軍裝,如果不是肩上那份沉重的責任,或許……

  他沉默了,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就在這溫馨而又帶著一絲傷感的氣氛中,一陣刺耳的、充滿了污言穢語的叫罵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他媽的,輸了一晚上,真他媽晦氣!」

  「媽的,老子的錢!」

  「走走走,找個地方繼續喝點,去去晦氣!」

  幾個喝得醉醺醺,走路搖搖晃晃的地痞流氓,從街角的一個小巷子裡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更是當場就噴著滿嘴的酒氣,不懷好意地湊了上來。

  「喲!這……這是哪來的洋馬?」

  「長得可真帶勁!」

  另一個人也跟著起鬨。

  「大哥,這妞正點啊!」

  光頭又往前走了兩步,污穢的目光,像黏膩的蒼蠅,肆無忌憚地在艾莉爾身上遊走。

  「洋妞?」

  「陪哥幾個樂呵樂呵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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