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長安城下，偽裝的開始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去，一輛體型龐大的銀灰色越野房車平穩地駛入長安市郊外的一處大型房車營地。
這是王建軍在地圖上反覆比對後，刻意選擇的落腳點。
營地位於城市南三環外，距離魏家產業最密集的高新開發區僅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但這裡地處大型物流園區邊緣，每天有成百上千輛外地重卡和大型車輛往來穿梭。
灰塵與汽油味混雜在空氣中，完美掩蓋了一輛千萬級越野房車可能帶來的突兀感。
王建軍推開車門，將帽檐往下壓了壓，獨自走向營地的管理處。
「辦理入住，一輛房車，接水電樁。」
前台打著哈欠的年輕小伙頭都沒抬，遞出一張登記表。
「身份證原件出示一下，住幾天填清楚。」
王建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沒有任何偽裝的真實身份證，輕輕放在了玻璃櫃檯上。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經過冷水鎮那場近乎單方面的屠殺式清洗，魏家此刻的神經必然高度緊繃。
但他們關注的焦點，絕對是省公安廳專案組的暗中摸排，或者是道上仇家的落井下石。
沒有人會把冷水鎮的覆滅，跟一個帶著老母親和妹妹自駕游的普通退伍兵聯繫在一起。
越是使用假身份隱匿行蹤，在長安這種監控密布的權貴之城，越容易觸碰警報。
光明正大，就是最好的迷彩。
辦理完手續，王建軍提著營地分發的出入通行證，踩著厚重的戰術靴返回了房車。
車廂生活區內，張桂蘭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區的電磁爐上熬著小米粥。
「建軍回來了，這地方雖然偏了點，但挺安靜的。」
王小雅盤腿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捧著平板電腦，正興致勃勃地劃拉著旅遊攻略。
「哥，我查好了！」
「我們明天先去臨潼看兵馬俑，後天去大雁塔和不夜城逛逛，媽還沒見過那麼熱鬧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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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將通行證放在桌上，眼裡的寒氣消散了，神色溫厚了許多。
「行，按你說的辦。」
「我們在長安休整兩天，你帶媽好好轉轉，想買什麼直接刷那張卡。」
張桂蘭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過來，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
「看風景就行了，買什麼東西，這大城市的物價得嚇死人。」
「你們先吃，我去後面理一下行李箱的厚衣服，這西北的風還是硬。」
看著母親和妹妹轉身忙碌，王建軍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斂，他掀開駕駛室的隔斷簾，走了進去。
艾莉爾正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那台純黑色的微型軍用電腦就放在她的膝蓋上，屏幕上跳動著錯綜複雜的數據流。
王建軍拉上隔斷簾，阻絕了後方生活區的視線。
他沒有坐下，而是高大的身軀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艾莉爾。
「把電腦關了。」
艾莉爾敲擊鍵盤的修長手指微微一頓，藍色的眸子裡掠過幾分驚訝。
「你在開玩笑嗎？」
「只要給我三個小時，我就能黑進恆泰地產的內部財務伺服器，把魏家那些爛帳全抖出來。」
王建軍伸出粗糙的大手，強硬地按在電腦屏幕邊緣，將其緩緩合上。
「我沒開玩笑，行動計劃變更。」
「從現在起，進入絕對的信息靜默狀態，停止所有主動的網絡入侵和數據竊取。」
艾莉爾微微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理由。」
「第一，魏家能在長安一手遮天，洗掉百億黑金，他們的數據中樞絕對有頂級的防火牆和反追蹤團隊。」
「你的技術確實冠絕歐洲，但這裡是別人的主場。」
「任何一次試探性的入侵，都可能觸發警報，打草驚蛇。」
王建軍的嗓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戰場指揮官那種不容反駁的冷靜。
「第二，我們這次不是去殺幾個僱傭兵。」
「要徹底摧毀這棵大樹，網絡上竊取的非法電子證據，在法庭上根本無法作為直接採信的定罪物證。」
「魏家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把網絡證據推翻成偽造數據。」
艾莉爾心思敏銳，她瞬間明白了王建軍的戰略意圖。
「所以，你要去挖那些能把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實體物證和活人證詞？」
「是。」
王建軍鬆開手，目光沉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女人。
「這種深入泥潭的髒活，電子數據幫不上忙。」
「艾莉爾，我需要你留在營地。」
艾莉爾抿了抿嘴唇，眼中透出幾分不快。
「你想把我當成留守後方的保姆？」
「不，你是我的底牌。」
王建軍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里透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魏家是一群沒有底線的瘋狗。」
「我出去摸底，這裡就成了最薄弱的環節。」
「我需要一個能在任何極端情況下，保證我母親和妹妹絕對安全的人。」
「而且，一旦前線出現無法預料的傷亡，你是我唯一信任的醫療後盾。」
艾莉爾眼底的不悅漸漸散去，轉而流露出幾分被信任後的欣然。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王建軍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弱者。
但他把家人的命和自己的退路交到了她手裡，這是最高級別的認可。
「知道了。」
艾莉爾慵懶地靠回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黑屏的電腦。
「不過你得答應我，別把自己弄得一身是血回來，我不喜歡洗帶有血腥味的衣服。」
「儘量。」
王建軍轉身走向房車尾部的儲物櫃。
他脫下那件帶有戰術風格的防風衝鋒衣，換上了一件有些陳舊的灰色夾克。
褲子換成了一條磨得褪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的軍用戰術靴也變成了一雙沾著泥灰的勞保皮鞋。
短短五分鐘的時間。
那個令歐洲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閻王」，徹底消失了。
站在鏡子前的，是一個常年在西北風沙里跑工地的底層包工頭。
王建軍沒有駕駛房車，也沒有帶任何具有殺傷性的武器。
他獨自走出營地大門，在路邊的汽車租賃點，用五百塊錢租了一輛底盤鬆散、漆面斑駁的銀灰色國產轎車。
這輛車扔在長安的大街上，連交警都懶得多看一眼。
王建軍坐進駕駛室，點燃了一根五塊錢一包的劣質香菸。
青白色的煙霧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他踩下離合，掛入一檔。
破舊的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匯入了南三環滾滾的車流中。
他的第一個目標，不是高新區那棟金碧輝煌的魏家總部大樓。
而是位於北郊的長安市最大建材批發市場。
萬丈高樓平地起。
魏家最核心的產業是房地產，而建材市場，就是這頭龐然大物最底層的進食口。
要聽懂一頭野獸的呼吸，就得把耳朵貼在它撕咬獵物的泥土上。
長安城的天空灰濛濛的。
王建軍的車消失在了這座龐大城市的陰影中。
這是王建軍在地圖上反覆比對後，刻意選擇的落腳點。
營地位於城市南三環外，距離魏家產業最密集的高新開發區僅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但這裡地處大型物流園區邊緣，每天有成百上千輛外地重卡和大型車輛往來穿梭。
灰塵與汽油味混雜在空氣中，完美掩蓋了一輛千萬級越野房車可能帶來的突兀感。
王建軍推開車門，將帽檐往下壓了壓，獨自走向營地的管理處。
「辦理入住，一輛房車，接水電樁。」
前台打著哈欠的年輕小伙頭都沒抬，遞出一張登記表。
「身份證原件出示一下，住幾天填清楚。」
王建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沒有任何偽裝的真實身份證，輕輕放在了玻璃櫃檯上。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經過冷水鎮那場近乎單方面的屠殺式清洗，魏家此刻的神經必然高度緊繃。
但他們關注的焦點，絕對是省公安廳專案組的暗中摸排，或者是道上仇家的落井下石。
沒有人會把冷水鎮的覆滅，跟一個帶著老母親和妹妹自駕游的普通退伍兵聯繫在一起。
越是使用假身份隱匿行蹤，在長安這種監控密布的權貴之城，越容易觸碰警報。
光明正大，就是最好的迷彩。
辦理完手續，王建軍提著營地分發的出入通行證，踩著厚重的戰術靴返回了房車。
車廂生活區內，張桂蘭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區的電磁爐上熬著小米粥。
「建軍回來了，這地方雖然偏了點，但挺安靜的。」
王小雅盤腿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捧著平板電腦，正興致勃勃地劃拉著旅遊攻略。
「哥，我查好了！」
「我們明天先去臨潼看兵馬俑，後天去大雁塔和不夜城逛逛，媽還沒見過那麼熱鬧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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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將通行證放在桌上，眼裡的寒氣消散了，神色溫厚了許多。
「行，按你說的辦。」
「我們在長安休整兩天，你帶媽好好轉轉，想買什麼直接刷那張卡。」
張桂蘭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過來，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
「看風景就行了，買什麼東西，這大城市的物價得嚇死人。」
「你們先吃，我去後面理一下行李箱的厚衣服，這西北的風還是硬。」
看著母親和妹妹轉身忙碌，王建軍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斂，他掀開駕駛室的隔斷簾，走了進去。
艾莉爾正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那台純黑色的微型軍用電腦就放在她的膝蓋上，屏幕上跳動著錯綜複雜的數據流。
王建軍拉上隔斷簾，阻絕了後方生活區的視線。
他沒有坐下，而是高大的身軀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艾莉爾。
「把電腦關了。」
艾莉爾敲擊鍵盤的修長手指微微一頓，藍色的眸子裡掠過幾分驚訝。
「你在開玩笑嗎？」
「只要給我三個小時，我就能黑進恆泰地產的內部財務伺服器，把魏家那些爛帳全抖出來。」
王建軍伸出粗糙的大手，強硬地按在電腦屏幕邊緣，將其緩緩合上。
「我沒開玩笑，行動計劃變更。」
「從現在起，進入絕對的信息靜默狀態，停止所有主動的網絡入侵和數據竊取。」
艾莉爾微微皺起眉頭，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理由。」
「第一，魏家能在長安一手遮天，洗掉百億黑金，他們的數據中樞絕對有頂級的防火牆和反追蹤團隊。」
「你的技術確實冠絕歐洲，但這裡是別人的主場。」
「任何一次試探性的入侵，都可能觸發警報，打草驚蛇。」
王建軍的嗓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戰場指揮官那種不容反駁的冷靜。
「第二，我們這次不是去殺幾個僱傭兵。」
「要徹底摧毀這棵大樹，網絡上竊取的非法電子證據，在法庭上根本無法作為直接採信的定罪物證。」
「魏家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把網絡證據推翻成偽造數據。」
艾莉爾心思敏銳，她瞬間明白了王建軍的戰略意圖。
「所以，你要去挖那些能把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實體物證和活人證詞？」
「是。」
王建軍鬆開手，目光沉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女人。
「這種深入泥潭的髒活，電子數據幫不上忙。」
「艾莉爾，我需要你留在營地。」
艾莉爾抿了抿嘴唇，眼中透出幾分不快。
「你想把我當成留守後方的保姆？」
「不，你是我的底牌。」
王建軍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里透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魏家是一群沒有底線的瘋狗。」
「我出去摸底，這裡就成了最薄弱的環節。」
「我需要一個能在任何極端情況下，保證我母親和妹妹絕對安全的人。」
「而且，一旦前線出現無法預料的傷亡，你是我唯一信任的醫療後盾。」
艾莉爾眼底的不悅漸漸散去，轉而流露出幾分被信任後的欣然。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王建軍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弱者。
但他把家人的命和自己的退路交到了她手裡，這是最高級別的認可。
「知道了。」
艾莉爾慵懶地靠回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黑屏的電腦。
「不過你得答應我，別把自己弄得一身是血回來，我不喜歡洗帶有血腥味的衣服。」
「儘量。」
王建軍轉身走向房車尾部的儲物櫃。
他脫下那件帶有戰術風格的防風衝鋒衣，換上了一件有些陳舊的灰色夾克。
褲子換成了一條磨得褪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的軍用戰術靴也變成了一雙沾著泥灰的勞保皮鞋。
短短五分鐘的時間。
那個令歐洲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閻王」，徹底消失了。
站在鏡子前的，是一個常年在西北風沙里跑工地的底層包工頭。
王建軍沒有駕駛房車，也沒有帶任何具有殺傷性的武器。
他獨自走出營地大門，在路邊的汽車租賃點，用五百塊錢租了一輛底盤鬆散、漆面斑駁的銀灰色國產轎車。
這輛車扔在長安的大街上，連交警都懶得多看一眼。
王建軍坐進駕駛室，點燃了一根五塊錢一包的劣質香菸。
青白色的煙霧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他踩下離合，掛入一檔。
破舊的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匯入了南三環滾滾的車流中。
他的第一個目標，不是高新區那棟金碧輝煌的魏家總部大樓。
而是位於北郊的長安市最大建材批發市場。
萬丈高樓平地起。
魏家最核心的產業是房地產，而建材市場，就是這頭龐然大物最底層的進食口。
要聽懂一頭野獸的呼吸，就得把耳朵貼在它撕咬獵物的泥土上。
長安城的天空灰濛濛的。
王建軍的車消失在了這座龐大城市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