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降維打擊,深淵凝視者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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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樹林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沉重得仿佛能把人的骨頭壓碎。

  王建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句「如果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會怎麼選」的瘋狂質問。

  仿佛化作了真實存在的高頻聲波,在這片狹小壓抑的密林里來回碰撞、激盪。

  一遍又一遍地敲擊著王建軍的耳膜,試圖在他堅如磐石的意志上鑿開一道裂縫。

  老李癱坐在冰冷的泥水裡,胸口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他用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建軍。

  他在賭,賭上他僅剩的、比紙還薄的這條爛命。

  賭這個看似冷酷無情的男人,內心深處還殘留著那麼一星半點對於底層父親的共情。

  只要這個男人猶豫一秒。

  只要他眼底那股森然冷意散去一分。

  自己這條命,就算是保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足足經歷了長達三秒鐘的絕對死寂。

  王建軍那原本猶如鐵鑄般、緊緊扣在老李粉碎性骨折右肩上的五根手指竟然真的鬆開了一分力道。

  這是一個小到難以察覺的動作。

  但對於老李那根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而言,這相當於死神將那把已經貼在他脖頸大動脈上、感受得到刺骨寒意的冰冷鐮刀稍微挪開了一張紙的厚度。

  老李長長地、近乎虛脫地緩過勁來。

  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徹底癱軟在了那灘混合著尿液的松針里。

  他賭贏了,他以為那番話真能讓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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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這漫長難熬的三秒鐘里。

  王建軍的大腦,以一種近乎可怕的超算級別冷靜。

  完成了一場從感性暴怒,到絕對理性的徹底切換。

  他眼底那股足以焚燒一切的殺機。

  並沒有因為那句道德綁架而消失。

  相反。

  那些外放的、狂暴的、足以毀滅周遭一切的情緒,像退潮的洶湧海水一般,迅速且無聲地向內收斂、壓縮。

  最終,在兩汪深邃的黑眸深處,化作一潭幽冷深邃、連生機都能吞噬的深淵。

  王建軍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劫後餘生而渾身發抖、大口喘息的乾癟老頭。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自己現在稍微發力,捏碎這個老頭脆弱的喉嚨軟骨。

  或者抬起腳,直接踩斷他脆弱的頸椎。

  除了髒了自己的手,沒有任何價值。

  碾死一隻在惡臭下水道里苟延殘喘、被別人用幾粒米當做槍使的蛆蟲。

  確實能帶來片刻的泄憤快感。

  但這卻無法洗刷那個真正躲在幕後、坐在高檔會所里操縱一切的執棋者的罪惡。

  老李,只是一把被生鏽鐵絲綁在樹幹上的鈍柴刀。

  真正該死一萬次、該被拖進地獄油鍋里反覆煎炸的是那個握刀的人。

  「你問我。」

  「如果那是我兒子,我會怎麼選。」

  老李艱難地咽了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渾身一顫,不敢接話,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如果那是我兒子。」

  王建軍緩緩站直了那如鐵塔般偉岸的身軀。

  他的雙手隨意地插進黑色衝鋒衣的口袋裡,身姿挺拔如松。

  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個叫趙宇的人,現在已經是一具被切碎餵狗的屍體了。」

  老李猛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滲進骨子裡。

  「他的私人會所,會被徹底夷為平地。」

  「連一塊完整的紅磚都不會留下。」

  「他手底下的那些打手、他背後的保護傘、他所有的資金鍊和引以為傲的人脈。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我連根拔起,燒成灰燼。」

  王建軍的目光掃過老李那張失去血色的臉。

  「他甚至,連拿刀架在我兒子脖子上威脅我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這句話,說得波瀾不驚。

  沒有任何誇張的肢體動作,沒有任何咬牙切齒的狠厲。

  但這番話落在老李耳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他從這個男人的平淡語氣中聽到了比省城那些黑惡勢力恐怖百倍的血雨腥風。

  那些省城的黑老大,殺人還要顧忌警察,還要偷偷摸摸找替罪羊,還要掩蓋痕跡。

  但眼前這個男人,他說要夷平一座會所,就真的如同神明降下天罰一般,生冷硬砸,無可阻擋。

  這是純粹的力量碾壓,生猛且不留餘地。

  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什麼黑惡勢力,什麼地頭蛇,不過都是隨手可以捏死的紙老虎。

  王建軍徹底鬆開了手。

  他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那攤污濁的距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李。

  「你很可憐。」

  「你兒子的遭遇,你現在的絕望,確實是由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造成的。」

  王建軍的眼神像鋒利的手術刀一樣刮過老李的臉頰,沒有半點同情。

  「但可憐,永遠不是你將劇毒遞向無辜者的理由。」

  「你拿著黑惡勢力遞給你的屠刀,揮向一個素未謀面的老太太。」王建軍的聲音冷若寒霜。

  「你這就叫為虎作倀。」

  老李縮了縮脖子,在對方的注視下羞愧地垂下頭。

  他知道,自己的藉口在這個男人面前被剝得連底褲都不剩。

  「我不殺你。」

  王建軍轉身,將寬闊的後背毫無防備地留給了老李。

  「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你。」

  「更不是因為你那套可笑的親情綁架打動了我。」

  他偏過頭,側臉在月光下猶如生鐵般冷硬。

  「而是因為,讓你這種骯髒的血濺在我的手上。」

  「是對我母親的侮辱。」

  「我嫌髒。」

  話音落下,老李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記幾百斤重的生鐵重錘。

  這三個字,比拿刀活生生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莫大的羞辱與卑微。

  在這個男人眼裡,他甚至連被殺的資格都沒有。

  王建軍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那裡,是省城江州市所在的方向。

  在那一刻,老李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這個男人的目光,能夠直接跨越幾百公里的茫茫夜空。

  化作鋒銳的鋼刀,直接將省城那座紙醉金迷的高級私人會所,死死地釘在審判的十字架上。

  「滾回去。」王建軍的指令簡單而斬釘截鐵。

  「拿著你那個爛手機,打給趙宇。」

  「告訴他,毒已經投了。讓他放了你兒子。」

  「真正該下地獄的是他那個自以為能操縱人性的畜生,我會親自去找他收這筆血債。」

  「而你。」

  王建軍頭也不回地向著房車的方向大步走去,身形很快隱沒在黑暗中。

  「現在只配做一個傳遞消息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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