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最後的審判,把頭顱供上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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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兩個小時。

  那片原本鬱鬱蔥蔥的原始叢林,徹底變成了一座露天的停屍房。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那些殘缺不全的肢體上,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

  血腥味引來了無數蒼蠅和食腐的禿鷲,在低空盤旋,發出貪婪的嗡嗡聲。

  槍聲已經停了很久。

  慘叫聲也漸漸消失了。

  整片林子死一樣的寂靜,靜得能聽見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撞擊的迴響。

  老黑跌跌撞撞地在林子裡奔跑。

  他的一隻鞋跑丟了,腳底板被荊棘扎得鮮血淋漓,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身上的衣服被樹枝掛成了布條,臉上全是泥土和已經乾涸的血跡。

  那個曾經在金三角不可一世、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趙家金牌打手。

  此刻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出來……你出來啊……」

  老黑手裡依然死死攥著那把早就沒了子彈的雷明頓霰彈槍。

  那是他最後的安全感。

  他一邊跑,一邊神經質地回頭張望,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鳴。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他在給自己壯膽。

  可是那顫抖的雙腿,和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褲襠,卻無情地出賣了他。

  兩百人啊。

  整整兩百個全副武裝的兄弟。

  就這麼沒了。

  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怪獸吞噬了一樣,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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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叫王建軍的男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是專門來索命的無常。

  「噗。」

  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突然從側面的樹叢里飛出。

  精準且帶著十足的力道。

  狠狠打在了老黑的右腿膕窩上。

  「撲通!」

  老黑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正好跪在一灘還未乾涸的血水裡。

  他慌亂地想要爬起來,想要舉槍。

  但是。

  一雙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的黑色戰術靴,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就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老黑的動作僵住了。

  他順著那雙靴子,顫抖著,一點點地往上看。

  滿是泥濘的戰術褲,掛著彈夾的戰術背心,強壯得如同岩石般的手臂。

  以及那張塗滿油彩,只露出一雙漆黑、深邃、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

  王建軍。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老黑。

  夕陽如血,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像是一尊披著血色戰袍的戰神。

  那一刻。

  老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了。

  所有的兇狠,所有的戾氣,所有的狡詐,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別……別殺我……」

  老黑哆哆嗦嗦地扔掉了手裡的槍。

  他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拼命地在地上磕頭。

  腦袋撞擊地面的聲音砰砰作響,額頭瞬間一片血肉模糊。

  「爺!閻王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老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快得幾乎要咬到舌頭。

  「我在瑞士銀行有兩個戶頭!裡面有美金!還有黃金!都在那!」

  「密碼是……密碼是……」

  他慌亂地報著那一串平時視若性命的數字,生怕說慢了一個字,那把工兵鏟就會落下來。

  「全都給你!只要你放我一條狗命!我馬上滾!滾回國內自首!滾得遠遠的!」

  王建軍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痛哭流涕、醜態百出的男人。

  看著他那副為了活命可以出賣一切的卑賤模樣。

  王建軍的手裡,握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工兵鏟。

  鏟刃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肉,在夕陽下閃爍著妖異的寒光。

  「錢?」

  王建軍終於開口了。

  聲音平靜得讓人絕望,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的那些錢,乾淨嗎?」

  老黑愣住了,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是多少家破人亡換來的?」

  「那是多少被你們騙來的同胞的血汗?」

  「那是多少女孩的眼淚,多少老人的棺材本?」

  王建軍每問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那種如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讓老黑幾乎要窒息。

  「啪!」

  王建軍突然揮手。

  工兵鏟的側面,狠狠抽在了老黑的臉上。

  這一下勢大力沉,直接打碎了老黑半邊的牙床。

  「噗!」

  老黑噴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整個人被抽得在地上滾了一圈。

  但他不敢躺著,立刻又爬起來跪好,滿嘴是血地嗚咽著。

  「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王建軍一腳踩住了老黑那隻想要去抱大腿的手。

  軍靴用力碾動。

  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老黑髮出殺豬般的慘叫,疼得渾身痙攣。

  「你的錢,買不回那些被你害死的命。」

  王建軍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工兵鏟。

  他的眼神里沒有殺戮的快感。

  只有一種執行某種神聖儀式的莊重。

  「有些帳,只能用血來還。」

  「有些罪,只能用命來抵。」

  「趙家這筆債,我先從你這兒,收一點利息。」

  王建軍看著老黑那雙充滿了絕望和恐懼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說道。

  「記得下輩子。」

  「別當漢奸。」

  「別吃人血饅頭。」

  話音落下。

  「咔嚓!」

  手起鏟落。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就像是他在戰場上解決一個哨兵一樣簡單。

  老黑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一顆罪惡的頭顱,咕嚕嚕地滾到了旁邊的草叢裡。

  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有人會拒絕美金,只為了一個所謂的「公道」。

  王建軍收起工兵鏟。

  他彎下腰,抓著那顆光頭上的紋身,將那顆頭顱提了起來。

  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但他不在乎。

  他轉過身,面向叢林的另一端。

  那個方向,是那個所謂的「將軍」營地,是這片土地上更大的毒瘤。

  也是趙家真正的靠山。

  王建軍邁開步子。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更加高大,孤獨,卻又無比堅定。

  他不需要錢。

  不需要名。

  他只要一個理。

  一個讓那些孤魂野鬼能閉眼的理。

  一個讓這片土地上的同胞,能挺直腰杆做人的理。

  風吹過叢林,樹葉沙沙作響。

  仿佛是無數冤魂在他身後低語,為這位孤獨的復仇者送行。

  第一戰結束了。

  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提著那顆頭顱,像是一個去趕赴盛宴的死神。

  一步一步。

  走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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