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晨三點。

  王建軍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那個陪他征戰多年的舊軍用背包往肩上一甩,走出了家門。

  夜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內袋。

  艾莉爾留下的那張黑卡,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帶著那個女人離去前滾燙的體溫。

  裡面的數字足以買下十個這樣的黑石縣。

  但他沒有動。

  直接打錢過去,救不了心死的人。

  對於那個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家庭來說,錢固然重要,但公道比錢更重要一萬倍!

  他必須親自去。

  這一次,他要跟死神搶人!

  飛機轉高鐵。

  高鐵轉大巴。

  大巴再轉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的黑摩的。

  整整十六個小時的折磨。

  當王建軍的雙腳,終於踩在金貴省黑石縣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空氣里,飄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煤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天空是灰色的,像一塊骯髒的抹布,死氣沉沉地蓋在頭頂。

  遠處連綿的群山,在暮色中只剩下一片片漆黑的輪廓,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裡就是被陽光遺忘的角落。

  王建軍站在泥濘的路邊,眼神冷漠地掃過周圍那些低矮破舊的平房。

  牆上用白色塗料刷著已經斑駁的標語。

  「嚴厲打擊買賣人口!」

  「警惕婚姻詐騙,守好養老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土地上滋生的罪惡。

  他攔下一輛濺滿黃泥的三輪摩托。

  「去縣醫院。」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開車的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嘴裡叼著根劣質香菸,火星一明一暗。

  漢子渾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著王建軍,看到他那身看似簡單、卻明顯價值不菲的衝鋒衣時,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和貪婪。

  「外地來的?探親?」

  「嗯。」

  王建軍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紅色的票子,直接扔了過去。

  「不用找了,開快點。」

  漢子愣了一下,連忙接住那一百塊,湊到眼前借著昏暗的路燈照了照,確認是真錢後,那張被煙燻得蠟黃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好嘞!老闆您坐穩了!」

  三輪車發出一陣拖拉機般的嘶吼,突突突地沖了出去,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瘋狂顛簸。

  王建軍坐在晃動的車斗里,身體穩如磐石。

  他的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用背包上一道陳舊的劃痕。

  那是他曾經在戰場上留下的印記。

  腦海中,浮現出劉姨當年的模樣。

  那個時候的劉姨,嗓門洪亮,總是笑著往他家空空的米缸里倒米,還喜歡摸著他的頭說:「軍兒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那樣一個善良爽朗的人。

  為什麼偏偏要被逼到這個份上?

  為什麼那些畜生,專挑這種在泥里刨食的苦命人下手?!

  王建軍的手指,漸漸收緊。

  背包的帶子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以前,他的敵人是荷槍實彈的恐怖分子,是窮凶極惡的僱傭兵。

  而現在,他的敵人,是藏在這大山里,披著人皮的狼!

  是把老實人往死路上逼的鬼!

  這仗比戰場更髒。

  因為這裡沒有硝煙,只有人心煉獄。

  半小時後,三輪車一個急剎,停在了黑石縣人民醫院的門口。

  醫院的大樓破舊不堪,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門口那個紅十字標誌,都褪色得快看不清了。

  大廳里,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和霉味混合在一起,鑽進鼻腔,讓人作嘔。

  王建軍按照母親發來的信息,徑直走向急診重症監護室。

  人還沒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先傳了過來,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人的耳膜。

  「我的兒啊……你咋就這麼傻啊……」

  「你要是走了……娘也不活了啊……」

  那聲音悽厲、絕望,幾乎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王建軍腳步一頓。

  他看到走廊的長椅上,一個身形佝僂、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正縮成一團,哭得渾身都在抽搐。

  她身上的舊外套,補丁摞著補丁,洗得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是劉姨。

  才短短几年,她竟然被生活磋磨成了這副模樣,蒼老得像個行將就木的古稀老人。

  旁邊,一個同樣蒼老的漢子蹲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抱著頭,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死寂,比哭聲更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護士端著盤子路過,不耐煩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又是一個喝百草枯的,天天在這哭喪,煩不煩啊?反正也救不活了,純粹浪費醫療資源。」

  王建軍緩緩轉過頭。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護士被他看得心裡一毛,腳下頓時像被釘住了一樣。

  「你……你看什麼看?」

  王建軍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一股無形的、仿佛來自屍山血海的冰冷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走廊。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護士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托盤都拿不穩了。

  「我……我什麼都沒說……」

  她哆哆嗦嗦地丟下一句,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

  王建軍收回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暴戾,大步走了過去。

  「劉姨。」

  他叫了一聲。

  她抬起那雙被淚水泡得紅腫的眼睛,迷茫地看著眼前這個逆光站立的高大男人。

  「你是……」

  王建軍在她面前緩緩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雙乾枯冰涼、如同老樹皮的手。

  「我是建軍。」

  「張桂蘭的兒子,王建軍。」

  劉翠芬的身體劇烈一震。

  她死死地盯著王建軍的臉,渾濁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似乎想從這張堅毅冷峻的臉上,找出當年那個瘦弱少年的影子。

  突然「哇——」的一聲!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進王建軍的懷裡,嚎啕大哭!

  那哭聲里積攢了太多的委屈、絕望和無助,仿佛要把這輩子的苦難都哭出來。

  「建軍啊……你可算來了啊……」

  「我們家大壯……大壯他要沒了啊……」


  他輕輕拍著老人顫抖的後背,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死死地釘在那扇緊閉的重症監護室大門上。

  門上那盞亮著的紅色警示燈,像一隻猩紅的魔鬼之眼,正在無情地嘲笑著這人間煉獄。

  王建軍的眼神,一寸寸變得冰冷。

  直到最後,只剩下徹骨的森然。

  「劉姨,別怕。」

  「從現在起,沒人能再欺負你們。」

  王建軍緩緩站起身,扶著劉姨的肩膀,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最終的審判。

  「騙走的錢,我會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大壯的命,我跟閻王爺搶回來。」

  「至於那些畜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地獄空了,那我就親手把他們,一個個全都塞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