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書記深夜的懺悔,我到底輸給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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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省委書記辦公室。

  周明遠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滯地坐在椅子上。

  自從錢明被秘密帶走,自從他從青松嶺回來之後,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他明白,自己正在等待一個最終的宣判。

  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是,那位他剛剛用全省未來作為賭注去投靠的「新主子」,究竟會不會,又願不願意出手保住他。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嗡——嗡——」

  桌上一部黑色的,他從沒在公開場合用過的私人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陌生的,沒有任何歸屬地提示的號碼。

  周明遠的心臟猛地提了起來,一種說不出的壞預感,像條冰涼的蛇纏住了他的脖子。

  是他打來的嗎?

  是來告訴我事情已經擺平了嗎?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不聽使喚,他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

  只有一片安靜。

  周明遠有些疑惑,心想或許是誰打錯了,正準備掛掉電話。

  一個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那個聲音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聲音很年輕,很激昂,裡面全是對於未來的嚮往和對權力的渴望。

  「……學生周明遠,今日有幸得見天顏,蒙先生不棄,收為門下,實乃三生之幸!」

  「……明遠在此立誓,自今日起,願為先生門下走狗,先生所指,即是明遠刀鋒所向!」

  「……此生此世,唯先生馬首是瞻,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周明遠的腦子裡「轟」的一聲,什麼都想不了了,一片空白。

  這個聲音……

  這是二十年前,他在那位大佬的書房裡,親口念出那份投名狀時的錄音。

  每一個字,每一個腔調,都像是一塊燒紅的鐵,燙在他的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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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這個聲音,早就隨著時間,被徹底埋葬了。

  這怎麼可能?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和那位大佬本人,絕對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份錄音的存在。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手裡的電話「啪嗒」一聲,從無力的手中滑落到地毯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軟塌塌地陷進椅子裡,臉色灰敗,眼神也散了。

  他懂了。

  他現在什麼都懂了。

  哪有什麼新主子,舊主子。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別人手裡養的一條狗。

  一條隨時可以拿來犧牲,隨時可以扔掉的狗。

  他以為自己去青松嶺的那一場豪賭,是拼死找一條活路,是換一個新主人。

  現在回頭想想,這個念頭多麼可笑。

  那不是自救,那是自己走進羅網。

  那是主動把自己的脖子,遞到別人的刀下面。

  而他曾經效忠了二十年的那位「舊主子」,也早就為他準備好了結局。

  那個保險箱,那份投名狀,就是給他準備的催命符。

  他這幾天的所有掙扎,所有盤算,在那隻看不見的手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念頭鑽進他的腦子,讓他渾身發冷,掉進了冰窟窿里。

  那個從京城打來的,讓林國「點到為止」的電話。

  那個封鎖所有技術偵查,讓他以為自己暫時安全的「上級協調」。

  原來都不是為了保他。

  而是為了穩住他,讓他不要亂動,然後……再由另外一股力量,用這份錄音,把他徹底釘死。

  他們兩個人,從一開始就商量好了,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活下去。

  一陣尖銳的,像是夜裡貓頭鷹的笑聲,從周明遠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笑了。

  笑著笑著,兩行眼淚就從他渾濁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半小時後。

  聯合調查組臨時指揮部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周明遠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戴帽子,頭髮亂糟糟的,那身總是筆挺的西裝,現在也全是皺褶。

  他臉上沒有了省委書記的威嚴,只剩下死人一樣的絕望和麻木。

  他走到林國的面前,把一個黑色的密碼箱,「砰」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我交代。」

  「我全部交代。」

  他的聲音又干又啞,像是兩塊砂紙在來回摩擦。

  這一刻,他放棄了所有抵抗。

  他知道,從二十年前他簽下那份東西開始,從他走進青松嶺賓館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退路了。

  他打開密碼箱,裡面是一套複雜的,用來解開U盤加密的密鑰。

  他所有的罪過,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這個小小的U盤裡面。

  做完這些,周明遠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抬起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一直很平靜的老人,問出了自己人生中最後一個問題。

  那聲音里,全是想不通和不甘心。

  「我只想知道……」

  「我到底,是輸給了誰?」

  林國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他沒有回答周明遠的問題。

  他只是慢慢轉過頭,把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遠處,是軍區總醫院的方向,那裡的燈火亮著。

  在那個地方,躺著一個年輕人。

  他不過是在五年之前,不動聲色地埋下了一根線。

  又在五年之後,隔著千里,輕輕地拉動了一下這根線。

  就讓眼前這位權傾一省的封疆大吏,所有心驚肉跳的掙扎和算計,都變成了一場不值一提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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