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封井前的毆打！第十八雙腳印
當天夜裡，十七號盲巷再次封閉。
聯合調查組將勘驗範圍從斷頭牆內側擴大到外側十五米。
頂板、鐵軌、排水溝和硬化煤泥被劃分成四十多個獨立區域。
沒有任何人隨意走動。
次日上午，技術人員在斷頭牆右側發現一塊未被積水沖毀的煤泥層。
煤泥早已硬化，表面覆蓋著薄薄的礦塵，清理浮塵後，幾道交錯的鞋印逐漸顯現。
「這裡有腳印！」
勘驗人員立即架起補光燈。
王建軍站在警戒線外，等現場完成拍照和標尺固定後才走近。
技術人員指著硬化煤泥：「一共十八組行走軌跡，十七組從作業面向封牆內延伸，鞋底磨損和井下找到的礦工膠靴能夠對應。」
「剩下的一組呢？」調查組負責人問。
「從封牆外進入，在配電箱附近停留，隨後原路離開。」
技術人員將鞋印拓片放到對照板上：「底紋是三年前礦山救護隊配發的制式膠靴，尺寸四十三碼，左腳後跟外側磨損嚴重。」
調查組負責人神色一變。
「封井之後，還有救護隊的人進入過盲巷。」
「準確地說，是封牆施工期間或者完成後不久。」
王建軍蹲在警戒線旁，沒有碰觸鞋印。
「這組腳印覆蓋了爆破落塵，卻被後續滲水沉積層覆蓋，它形成得比封門爆破晚，比徹底封死盲巷早。」
「第十八個人進去做什麼？」
「可能是找東西，也可能是救人。」
王建軍看向腳印停留的位置。
那裡距離發現軍綠色鐵盒的配電箱不到兩米。
調查組會議室內，張大富的腕骨影像、血書照片和鞋印拓片被並排投放在屏幕上。
王建軍拿起雷射筆。
「張大富在礦難前遭到捆縛，說明錄音失蹤後，他已經被高萬山的人控制。」
他將光點移到血書邊緣。
「血書上的布絲來自撕扯，張大富手印上又有後續血跡覆蓋，他可能在受控期間掙脫，或者在轉移過程中趁亂把血書和其他證據交給同伴。」
調查組負責人問：「同伴是十七名礦工之一？」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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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指向那組制式膠靴印：「第十八個人進入過封井現場，也靠近過配電箱，他有機會接觸張大富，更可能知道鐵盒為什麼能藏三年。」
陳老栓坐在桌邊，盯著膠靴拓片，眉頭越皺越緊。
「救護隊的靴子……」
「老栓叔，事故當晚，你見過救護隊的人嗎？」
「見過幾個。」
陳老栓閉上眼，努力回憶：「趙成帶人下過井，後來馬彪把我們趕到地面，不讓靠近三號井，那晚下著雨，礦區亂成一團。」
王建軍沒有催促。
過了幾分鐘，陳老栓猛地睜開眼。
「許廣田！」
「誰？」
「礦山救護隊隊員，許廣田，他以前也是下井工，後來考進了救護隊。」
陳老栓抓住拐杖：「事故那天快天亮時，我見他從舊副井後面出來，渾身都是泥水，左腳膠靴後跟開了膠，走路一高一低。」
技術人員立即記錄。
「還有什麼異常？」
「他臉上有血，腰彎得厲害，見到我只說了一句，讓我記住十七號巷道。」
陳老栓呼吸急促：「第二天，礦上就說他被調走了，我後來問過救護隊，他們都不肯提。」
調查組迅速調取許廣田檔案。
四十分鐘後，一份三年前的死亡證明被送到會議室。
許廣田，男，時年三十八歲，事故發生十七天後，因醉酒落水死亡。
死亡地點在臨河縣東郊水庫。
「沒有屍檢報告。」調查人員翻著附件，「家屬放棄屍檢，遺體當日火化。」
王建軍問：「誰確認的身份？」
「礦山救護隊出具工作證明，縣醫院簽發死亡證明，簽字醫生叫曹啟明，三年前退休。」
「家屬簽字呢？」
「沒有直系家屬簽領記錄，許廣田父親早亡，母親當時重病，半年後去世。他沒有結婚。」
王建軍看著那份過於簡單的死亡材料。
「去查醫院原始影像。」
縣醫院舊檔案庫存有紙質登記和部分膠片。
艾莉兒趕到時，工作人員已經找出「許廣田落水死亡」的胸片，以及許廣田參加救護隊前的服役體檢片。
兩張片子掛上閱片燈。
艾莉兒只看了半分鐘，便抬手指向左側鎖骨。
「不是同一個人。」
退休醫生曹啟明怔住：「怎麼可能？當年是救護隊送來的，說死者就是許廣田。」
「看這裡。」
艾莉兒將兩張片子對齊：「許廣田服役期間左鎖骨骨折，癒合後有明顯向上成角，骨痂厚度也超過正常值。」
她再指向死亡胸片：「這名死者的左鎖骨完整，沒有骨折史。」
調查組負責人問：「年齡誤差會不會導致判斷偏差？」
「骨骼形態不會憑年齡自行恢復。」
艾莉兒又調出肩部結構：「兩人的肩鎖關節角度、第一肋骨弧度都不一樣，除非許廣田重新長了一副骨架，否則死亡人員絕不是他。」
曹啟明扶住桌面：「可當年送來的人穿著救護隊制服，證件也齊全。」
「你見過許廣田本人嗎？」王建軍問。
「沒有。」
「死者面部能辨認嗎？」
「水裡泡過，面部損傷嚴重。救護隊的人說許廣田沒有家屬在本地，他們急著處理……」
曹啟明說不下去了。
艾莉兒摘下手套：「你當年沒有做屍檢？」
「礦方負責人說家屬已經同意放棄，手續會補，我只做了體表檢查。」
「手續後來補了嗎？」
退休醫生低下頭：「沒有。」
調查人員立即將兩張影像依法封存。
走出檔案室後，艾莉兒看向王建軍。
「如果許廣田沒有死，他失蹤前可能受過重傷。」
「依據是什麼？」
「陳老栓說他彎著腰，走路困難。那不只是膠靴開裂，也可能是腰椎受傷。」
王建軍回憶著張大富腕骨上的約束痕跡。
「許廣田發現張大富被控制，進入盲巷，試圖救人或者轉移證據，高萬山不能讓一個救護隊員活著開口，所以安排了另一具屍體，給他辦了死亡證明。」
「這只是推斷。」
「所以要找到他。」
調查組重新梳理許廣田的帳戶、舊住址和家屬往來。
他的個人帳戶在「死亡」後徹底停用，檔案也沒有遷移記錄，表面上，這個人已經從世上消失。
可當工作人員翻到許廣田母親的遺物登記時，發現了一疊保存完好的匯款單。
匯款人一欄全是空白。
收款地點，卻始終指向鄰縣同一個偏僻山村。
最晚的一張匯款單，日期就在兩個月前。
調查組負責人把匯款單推到王建軍面前。
「死人不會給母親匯錢。」
王建軍看著那個村民。
「許廣田還活著。」
那雙留在斷頭牆外的腳印，終於有了主人。
聯合調查組將勘驗範圍從斷頭牆內側擴大到外側十五米。
頂板、鐵軌、排水溝和硬化煤泥被劃分成四十多個獨立區域。
沒有任何人隨意走動。
次日上午，技術人員在斷頭牆右側發現一塊未被積水沖毀的煤泥層。
煤泥早已硬化，表面覆蓋著薄薄的礦塵，清理浮塵後，幾道交錯的鞋印逐漸顯現。
「這裡有腳印！」
勘驗人員立即架起補光燈。
王建軍站在警戒線外，等現場完成拍照和標尺固定後才走近。
技術人員指著硬化煤泥：「一共十八組行走軌跡，十七組從作業面向封牆內延伸，鞋底磨損和井下找到的礦工膠靴能夠對應。」
「剩下的一組呢？」調查組負責人問。
「從封牆外進入，在配電箱附近停留，隨後原路離開。」
技術人員將鞋印拓片放到對照板上：「底紋是三年前礦山救護隊配發的制式膠靴，尺寸四十三碼，左腳後跟外側磨損嚴重。」
調查組負責人神色一變。
「封井之後，還有救護隊的人進入過盲巷。」
「準確地說，是封牆施工期間或者完成後不久。」
王建軍蹲在警戒線旁，沒有碰觸鞋印。
「這組腳印覆蓋了爆破落塵，卻被後續滲水沉積層覆蓋，它形成得比封門爆破晚，比徹底封死盲巷早。」
「第十八個人進去做什麼？」
「可能是找東西，也可能是救人。」
王建軍看向腳印停留的位置。
那裡距離發現軍綠色鐵盒的配電箱不到兩米。
調查組會議室內，張大富的腕骨影像、血書照片和鞋印拓片被並排投放在屏幕上。
王建軍拿起雷射筆。
「張大富在礦難前遭到捆縛，說明錄音失蹤後，他已經被高萬山的人控制。」
他將光點移到血書邊緣。
「血書上的布絲來自撕扯，張大富手印上又有後續血跡覆蓋，他可能在受控期間掙脫，或者在轉移過程中趁亂把血書和其他證據交給同伴。」
調查組負責人問：「同伴是十七名礦工之一？」
「不一定。」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王建軍指向那組制式膠靴印：「第十八個人進入過封井現場，也靠近過配電箱，他有機會接觸張大富，更可能知道鐵盒為什麼能藏三年。」
陳老栓坐在桌邊，盯著膠靴拓片，眉頭越皺越緊。
「救護隊的靴子……」
「老栓叔，事故當晚，你見過救護隊的人嗎？」
「見過幾個。」
陳老栓閉上眼，努力回憶：「趙成帶人下過井，後來馬彪把我們趕到地面，不讓靠近三號井，那晚下著雨，礦區亂成一團。」
王建軍沒有催促。
過了幾分鐘，陳老栓猛地睜開眼。
「許廣田！」
「誰？」
「礦山救護隊隊員，許廣田，他以前也是下井工，後來考進了救護隊。」
陳老栓抓住拐杖：「事故那天快天亮時，我見他從舊副井後面出來，渾身都是泥水，左腳膠靴後跟開了膠，走路一高一低。」
技術人員立即記錄。
「還有什麼異常？」
「他臉上有血，腰彎得厲害，見到我只說了一句，讓我記住十七號巷道。」
陳老栓呼吸急促：「第二天，礦上就說他被調走了，我後來問過救護隊，他們都不肯提。」
調查組迅速調取許廣田檔案。
四十分鐘後，一份三年前的死亡證明被送到會議室。
許廣田，男，時年三十八歲，事故發生十七天後，因醉酒落水死亡。
死亡地點在臨河縣東郊水庫。
「沒有屍檢報告。」調查人員翻著附件，「家屬放棄屍檢，遺體當日火化。」
王建軍問：「誰確認的身份？」
「礦山救護隊出具工作證明，縣醫院簽發死亡證明，簽字醫生叫曹啟明，三年前退休。」
「家屬簽字呢？」
「沒有直系家屬簽領記錄，許廣田父親早亡，母親當時重病，半年後去世。他沒有結婚。」
王建軍看著那份過於簡單的死亡材料。
「去查醫院原始影像。」
縣醫院舊檔案庫存有紙質登記和部分膠片。
艾莉兒趕到時，工作人員已經找出「許廣田落水死亡」的胸片，以及許廣田參加救護隊前的服役體檢片。
兩張片子掛上閱片燈。
艾莉兒只看了半分鐘，便抬手指向左側鎖骨。
「不是同一個人。」
退休醫生曹啟明怔住：「怎麼可能？當年是救護隊送來的，說死者就是許廣田。」
「看這裡。」
艾莉兒將兩張片子對齊：「許廣田服役期間左鎖骨骨折，癒合後有明顯向上成角，骨痂厚度也超過正常值。」
她再指向死亡胸片：「這名死者的左鎖骨完整，沒有骨折史。」
調查組負責人問：「年齡誤差會不會導致判斷偏差？」
「骨骼形態不會憑年齡自行恢復。」
艾莉兒又調出肩部結構：「兩人的肩鎖關節角度、第一肋骨弧度都不一樣，除非許廣田重新長了一副骨架，否則死亡人員絕不是他。」
曹啟明扶住桌面：「可當年送來的人穿著救護隊制服，證件也齊全。」
「你見過許廣田本人嗎？」王建軍問。
「沒有。」
「死者面部能辨認嗎？」
「水裡泡過，面部損傷嚴重。救護隊的人說許廣田沒有家屬在本地，他們急著處理……」
曹啟明說不下去了。
艾莉兒摘下手套：「你當年沒有做屍檢？」
「礦方負責人說家屬已經同意放棄，手續會補，我只做了體表檢查。」
「手續後來補了嗎？」
退休醫生低下頭：「沒有。」
調查人員立即將兩張影像依法封存。
走出檔案室後，艾莉兒看向王建軍。
「如果許廣田沒有死，他失蹤前可能受過重傷。」
「依據是什麼？」
「陳老栓說他彎著腰，走路困難。那不只是膠靴開裂，也可能是腰椎受傷。」
王建軍回憶著張大富腕骨上的約束痕跡。
「許廣田發現張大富被控制，進入盲巷，試圖救人或者轉移證據，高萬山不能讓一個救護隊員活著開口，所以安排了另一具屍體，給他辦了死亡證明。」
「這只是推斷。」
「所以要找到他。」
調查組重新梳理許廣田的帳戶、舊住址和家屬往來。
他的個人帳戶在「死亡」後徹底停用，檔案也沒有遷移記錄，表面上，這個人已經從世上消失。
可當工作人員翻到許廣田母親的遺物登記時，發現了一疊保存完好的匯款單。
匯款人一欄全是空白。
收款地點，卻始終指向鄰縣同一個偏僻山村。
最晚的一張匯款單，日期就在兩個月前。
調查組負責人把匯款單推到王建軍面前。
「死人不會給母親匯錢。」
王建軍看著那個村民。
「許廣田還活著。」
那雙留在斷頭牆外的腳印，終於有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