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回溯
此刻冥夜的血液是沸騰的。
右肩斷口處熾烈的灼燒、劇痛感持續不斷地送入他體內。
看著右臂的缺失帶來的失衡和劇痛，但也無比興奮，他能感受到那股從傷口深處湧上來的力量，他的天賦神通正在發力，斷口處的組織正在緩慢地重新編織著，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從內側向外填補著創面。
但他也知道這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他沒有低頭再看，只是抬起頭望向對面那兩道依然龐大的金色和赤色輪廓，目光里那層戰意比剛才燒得更旺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還在運轉的力量依舊充滿生機。
他沒有後退的打算，只是少了一隻手，又不是死了，除非他動不了，否則這場架就不會停止。
這或許就是他的宿命，他從生下來就是為戰而生的，現在不過是在做他註定要做的事。
奧倫神尊看著那道斷臂後依然沒有倒下的暗紅身影，心裡那一瞬間生出了後悔。
他後悔剛才把巨劍收了回來。
如果他剛才沒有收手，那柄金色劍刃的余勢可以直接補在那道身影已經被光球重創的位置上，也許就已經結束了。
但現在那道暗紅色的身影還站在那裡，氣息雖然弱了一截，但那股渾身猶然自發的戰意還在持續地回升著。
他不再留手了。
他將金色巨劍舉至身前，劍身豎起，劍脊正對著他自己的面龐，劍刃朝外，然後他將全身的力量灌入劍身，他向上舉劍，一道耀眼的神聖光柱從劍尖沖天而起，捅破了上方的蒼穹，那道光柱在持續攀升的過程中不斷膨脹著直徑，邊緣的光屑被氣流推著朝四周擴散，把整個天空的頂蓋從正中間掀開一道口子。
他周身的光芒在那道光柱升起的瞬間又暴漲了一層，周身圍繞著的金色光輝與白色的羽翼在持續的照耀中亮度比之前更加刺目。
烈焰神尊在看到那道神聖光柱也不甘示弱，同時也動了。
他的左手向前探出，五指張開，一把造型奇特的弓箭從他掌心的虛空中被緩緩抽出。
弓身整體呈現出一種沉厚火紅色調，弓臂上有多個彎曲的弧段，邊緣處帶著波浪狀的起伏，弓臂兩側鑲著兩片巨大的羽毛樣式裝飾，羽毛的邊緣在持續散發的熱力中微微捲曲著。
弓臂的正中央鑲嵌著一隻暗紅色的眼狀紋路，那隻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一頭正在緩慢甦醒的活物，有著生命力，活靈活現，詭異，帶有壓迫。
他握緊弓身右手搭上弓弦，緩慢向身後拉去，弓臂在拉開的弧度中發出持續的低沉嗡鳴，弓弦中心處的位置開始凝聚出一支巨大的火焰巨矢，箭身從頭到尾都是翻湧的赤色能量，邊緣的氣流正在被加熱成持續上升的扭曲波紋。
巫馬和羽皇不再旁觀了。
因為此刻冥夜的狀態雖說戰意依舊盎然，可是誰也說不準，戰意是一回事，身體又是一回事，能不能抵擋還真不好說，於是兩人自然不好再繼續旁觀。
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確認了對方也已經做好了介入的準備。
下一瞬，兩道龐大的身影從他們站立的位置同時拔升，身形在上升的過程中持續擴展著，巫馬的肩寬和身高在膨脹中撐開了原有的骨架輪廓，周身覆蓋的那層暗黃色皮膚在膨脹過程中變得更厚更密，那兩根粗長的獠牙在膨脹中從嘴角兩端延伸出去，末端向上翹起的弧度比原來更大，身後那塊獸皮披風在膨脹的過程中沿著他背部的輪廓舒展開來，邊緣的氣流在他周身翻湧著。
羽皇的身形也在同步膨脹著，那雙雪白的翅膀在擴張的過程中完全展開到了極限，覆蓋了身後大半片天際，他整個身形呈現出黑色與白色的強烈反差，羽毛與皮肉質地貼合在他的輪廓上，與那雙展開的翅膀形成了截然對立的色調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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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體型在停止增長時已經與冥夜保持一致，三道同樣龐大的身影並排立在城池前方的那片半空中，像是三面不同顏色的高牆。
他剛才確實沒有注意到還有兩尊同樣級別的存在沒有出手，現在它們同時進入了戰場範圍，原本二對一的局面在幾息之內翻轉成了二對三。
他手中的巨劍還在持續蓄力，但目光在那三道並排的輪廓上停了一下。
烈焰神尊也在同一刻注意到了變化，他那雙赤紅色的瞳孔在那三道身形上依次掃過，手中的弓弦沒有鬆開，繼續蓄力。
他們都知道現在已經來不及收手了，三道身影加上已經蓄滿的攻擊，接下來的碰撞已經不可避免了。
林天站在城池內看著那五道直通天地的巨影，不由得望向了上方的蒼穹，這麼大的戰鬥，他可不會覺得神族的高層會不知道，可不會覺得那些恐怖存在沒有注意到，只是這場面或許是對方的一個試探吧!
天地間此刻所能見的，所存在的，此刻最大的五個直通天地的身影動了。
奧倫神尊揮出了那一劍，天地變色，整個天地唯有一劍，足以湮滅世間一切的一劍，那道金色劍刃在整個天幕的色調中被拉成一道橫貫天際的細線，把整片天空重新切了一道口子，一片天空變成了兩半，那道光在推進的過程中吞噬了沿途所有的顏色和明暗差異。
烈焰神尊鬆開了右手中的弓弦，那支巨大的火焰巨矢在離弦的同時炸開了一團擴散的火光，在持續燃燒中變化成了一隻形態完整的火紅鳳凰，它展開雙翼向前衝刺，巨大的翅尖在推進中掀起了翻湧的氣浪。
一金一紅，共同攜手瓜分了整片天地，這是均是他們不留手的全力一擊。
巫馬是第一個動的，開山斧從他掌中浮現，斧刃比他整個人還寬，表面的紋路在被激活的一瞬間開始泛光，他雙手握著斧柄將斧身托舉到身側，整個人像一根被壓滿的弓弦一樣朝前沖了出去，斧刃在移動中保持著橫切的角度，他全身的肌肉在顫抖，力量在咆哮，他把所有的勢能都壓進了那柄斧子的刃面上。
羽皇在同一刻展開了雙翼，羽翅扇動間帶起了無數狂風，他右手緊握著一柄金色巨劍，劍身的長度和寬度與他的體型相匹配，凝聚全身力量，氣息如天地浩瀚，他將劍身斜在身側，身影離地拔升，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金色光痕迎了上去。
冥夜站在偏左的位置，左手緊握著那柄修羅劍，見到這一幕，戰意更甚，縱使少了一條手臂又如何，又不是動不了，他還能揮劍。
「哈哈!」
手腕一翻，修羅劍在他掌心裡轉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
他笑了一聲，然後他沖了出去，腳步踏碎了腳下的地面，迎著那道正在逼近的毀滅之光，揮出了他那隻還能握劍的手能夠揮出的最完整的一劍。
這邊的三道身影均是全力調動自身的力量。
五道力量在那個點上碰撞了。
接著產生了爆炸!
炸開的瞬間，世界整個變黑了。
所有事物消失，世界變成了黑色，像是宇宙最原始的底色正在那片碰撞區域中向外鋪展，沿著已經崩碎的邊界線一直延伸到整片天地的盡頭。
在這片黑色的覆蓋了一切聲音、色彩、溫度都消失了，所有可以被感知到的維度都在同一刻被壓縮到了同一個失去了區分能力的點上。
空間死寂!
空間沒了邊界!
黑龍天在黑幕鋪開的同時抬了一下手。
一層極薄的力量從他指尖延伸出去，在林天幾人周圍形成了一圈細密的屏障。
林天他透過那層屏障往外看，看到的是沒有形狀、沒有方向、沒有落差的空寂，什麼都沒有了。
神識探出去的時候觸碰到的只有無盡的虛空，沒有任何可被標記的參照物，像是落進了一片正在持續自旋的深淵中，四周沒有邊界，連方向感都在持續地被剝離，只剩下那股正在持續消退的餘波以均勻的速度向四周擴散著。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看著外面那片混沌，似乎看到了宇宙誕生之初的景象，世界在此刻沒有模樣沒有輪廓，就像正處於大爆炸時期，全是混沌。
所有的物質和能量都還處於一種沒有明確分界的原始狀態中，在漫無止境地混合著，那才是真正的無序的起點。
下一瞬，在他眼前，一切開始恢復。
那層黑色從邊緣向內收攏，每一寸被收回來的區域都在重新出現、生長，恢復著原有的顏色和形態，樹木從地面重新長出，花草從地面重新紮根，崩壞的建築在快速拼接中重新成形，那些斷裂的邊緣在拼合時幾乎沒有縫隙，地面在一層一層地重新鋪平，雲朵重新出現，天空的色調在恢復中從偏暗的藍灰重新變回偏亮的暖色，日頭的輪廓重新出現在它原來的位置上。
人也在重新出現。
林天能看到那些身影正在從虛無中重新成形。
街道重新被行人填滿，他們保持著剛才被覆蓋之前的姿態，像是整段場景被倒帶回去了一次，然後重新從那個節點開始播放。
時間在倒退!
世界在倒退!
所有被那場碰撞覆蓋過的區域都在沿著原來的路徑復位，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一件被打碎的東西沿著碎片的裂紋重新拼回原來的形狀，在持續的回溯中回到了爆炸之前的狀態。
那五道站在天地之間的巨影重新顯露出來。
只不過那站立天地間的五道巨大身影，此刻是另一番模樣。
奧倫神尊半跪在遠處的地面上，身軀之上表面布滿了密集的白色細紋裂痕，他握著只剩半截的金色巨劍的劍柄的手在發抖。
烈焰神尊同樣半跪在他右側不遠處，火紅色的袍服表面破洞不少，神軀同樣布滿了密集繁多的白色裂紋，爬滿了整個身軀。
他手中的弓已經消失了，那層原本裹覆著他全身的持續燃燒感已經淡了很多，泛著暗淡的光芒。
兩者全都氣息很萎靡!
羽皇那邊也不好受。
他那雙翅膀的羽毛多處脫落，羽翅多處位置有明顯的缺損，翅膀內側的骨骼輪廓在清晰可見。
他那柄金色巨劍的劍身表面布滿了缺口，破破爛爛，邊緣處還在滲著細碎的光屑。
巫馬的軀體上覆蓋著一層持續擴散的暗色裂痕，像是有裂紋從他的肩胛延伸到他腰側。
冥夜依然站著，搖搖晃晃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了。
他殘餘的左臂握著劍，劍尖撐在身前的地面上，同時艱難地支撐著他的身軀，似乎又因為持續的壓制而微微向側面彎折著。
他那雙眼睛疲累，目光落到對面那兩道半跪的身影上，像是還能看到他們下一步的動靜，又像是那些動靜要多久才會到來。
林天站在城牆上方的護罩內，把那片正在緩緩復原的場景收入眼底。
他知道了，一定是有大能出手了，改變了原本的局面，以無上神通重新調整原本他所看到的局面，在所有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調整了原先的結果。
他的目光從遠處那五道身影上移開，抬向更高的方向，那片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色調的天幕。
他低喃了一句：「當真好手段。」
尾音被風帶了一下就散了。
那層正在進行中的回溯不會讓人察覺到它在發生，在那些被覆蓋過的人的感知里，那些時間從不曾被重置過，只是覺得剛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罷了。
但他林天卻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遠處的厄爾從地面上撐起了上半身。
剛剛巫馬把他帶回了林天所在的廣場處，便不管他了。
他扶著地面慢慢坐起來，腦袋裡還殘留著一層沉重的悶痛。
他搖晃著站起來，看到廣場上那幾個人影，小黑站在左邊，那個年輕人在中間，還有另外兩個。
他正準備開口說「兩個神尊來了，準備等死吧」，
可他的目光卻被更加遙遠的天際所吸引，越過廣場上那些身影，順著前方的天際線往遠處落去。
他傻眼了!
右肩斷口處熾烈的灼燒、劇痛感持續不斷地送入他體內。
看著右臂的缺失帶來的失衡和劇痛，但也無比興奮，他能感受到那股從傷口深處湧上來的力量，他的天賦神通正在發力，斷口處的組織正在緩慢地重新編織著，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從內側向外填補著創面。
但他也知道這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他沒有低頭再看，只是抬起頭望向對面那兩道依然龐大的金色和赤色輪廓，目光里那層戰意比剛才燒得更旺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還在運轉的力量依舊充滿生機。
他沒有後退的打算，只是少了一隻手，又不是死了，除非他動不了，否則這場架就不會停止。
這或許就是他的宿命，他從生下來就是為戰而生的，現在不過是在做他註定要做的事。
奧倫神尊看著那道斷臂後依然沒有倒下的暗紅身影，心裡那一瞬間生出了後悔。
他後悔剛才把巨劍收了回來。
如果他剛才沒有收手，那柄金色劍刃的余勢可以直接補在那道身影已經被光球重創的位置上，也許就已經結束了。
但現在那道暗紅色的身影還站在那裡，氣息雖然弱了一截，但那股渾身猶然自發的戰意還在持續地回升著。
他不再留手了。
他將金色巨劍舉至身前，劍身豎起，劍脊正對著他自己的面龐，劍刃朝外，然後他將全身的力量灌入劍身，他向上舉劍，一道耀眼的神聖光柱從劍尖沖天而起，捅破了上方的蒼穹，那道光柱在持續攀升的過程中不斷膨脹著直徑，邊緣的光屑被氣流推著朝四周擴散，把整個天空的頂蓋從正中間掀開一道口子。
他周身的光芒在那道光柱升起的瞬間又暴漲了一層，周身圍繞著的金色光輝與白色的羽翼在持續的照耀中亮度比之前更加刺目。
烈焰神尊在看到那道神聖光柱也不甘示弱，同時也動了。
他的左手向前探出，五指張開，一把造型奇特的弓箭從他掌心的虛空中被緩緩抽出。
弓身整體呈現出一種沉厚火紅色調，弓臂上有多個彎曲的弧段，邊緣處帶著波浪狀的起伏，弓臂兩側鑲著兩片巨大的羽毛樣式裝飾，羽毛的邊緣在持續散發的熱力中微微捲曲著。
弓臂的正中央鑲嵌著一隻暗紅色的眼狀紋路，那隻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一頭正在緩慢甦醒的活物，有著生命力，活靈活現，詭異，帶有壓迫。
他握緊弓身右手搭上弓弦，緩慢向身後拉去，弓臂在拉開的弧度中發出持續的低沉嗡鳴，弓弦中心處的位置開始凝聚出一支巨大的火焰巨矢，箭身從頭到尾都是翻湧的赤色能量，邊緣的氣流正在被加熱成持續上升的扭曲波紋。
巫馬和羽皇不再旁觀了。
因為此刻冥夜的狀態雖說戰意依舊盎然，可是誰也說不準，戰意是一回事，身體又是一回事，能不能抵擋還真不好說，於是兩人自然不好再繼續旁觀。
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確認了對方也已經做好了介入的準備。
下一瞬，兩道龐大的身影從他們站立的位置同時拔升，身形在上升的過程中持續擴展著，巫馬的肩寬和身高在膨脹中撐開了原有的骨架輪廓，周身覆蓋的那層暗黃色皮膚在膨脹過程中變得更厚更密，那兩根粗長的獠牙在膨脹中從嘴角兩端延伸出去，末端向上翹起的弧度比原來更大，身後那塊獸皮披風在膨脹的過程中沿著他背部的輪廓舒展開來，邊緣的氣流在他周身翻湧著。
羽皇的身形也在同步膨脹著，那雙雪白的翅膀在擴張的過程中完全展開到了極限，覆蓋了身後大半片天際，他整個身形呈現出黑色與白色的強烈反差，羽毛與皮肉質地貼合在他的輪廓上，與那雙展開的翅膀形成了截然對立的色調對比。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兩人的體型在停止增長時已經與冥夜保持一致，三道同樣龐大的身影並排立在城池前方的那片半空中，像是三面不同顏色的高牆。
他剛才確實沒有注意到還有兩尊同樣級別的存在沒有出手，現在它們同時進入了戰場範圍，原本二對一的局面在幾息之內翻轉成了二對三。
他手中的巨劍還在持續蓄力，但目光在那三道並排的輪廓上停了一下。
烈焰神尊也在同一刻注意到了變化，他那雙赤紅色的瞳孔在那三道身形上依次掃過，手中的弓弦沒有鬆開，繼續蓄力。
他們都知道現在已經來不及收手了，三道身影加上已經蓄滿的攻擊，接下來的碰撞已經不可避免了。
林天站在城池內看著那五道直通天地的巨影，不由得望向了上方的蒼穹，這麼大的戰鬥，他可不會覺得神族的高層會不知道，可不會覺得那些恐怖存在沒有注意到，只是這場面或許是對方的一個試探吧!
天地間此刻所能見的，所存在的，此刻最大的五個直通天地的身影動了。
奧倫神尊揮出了那一劍，天地變色，整個天地唯有一劍，足以湮滅世間一切的一劍，那道金色劍刃在整個天幕的色調中被拉成一道橫貫天際的細線，把整片天空重新切了一道口子，一片天空變成了兩半，那道光在推進的過程中吞噬了沿途所有的顏色和明暗差異。
烈焰神尊鬆開了右手中的弓弦，那支巨大的火焰巨矢在離弦的同時炸開了一團擴散的火光，在持續燃燒中變化成了一隻形態完整的火紅鳳凰，它展開雙翼向前衝刺，巨大的翅尖在推進中掀起了翻湧的氣浪。
一金一紅，共同攜手瓜分了整片天地，這是均是他們不留手的全力一擊。
巫馬是第一個動的，開山斧從他掌中浮現，斧刃比他整個人還寬，表面的紋路在被激活的一瞬間開始泛光，他雙手握著斧柄將斧身托舉到身側，整個人像一根被壓滿的弓弦一樣朝前沖了出去，斧刃在移動中保持著橫切的角度，他全身的肌肉在顫抖，力量在咆哮，他把所有的勢能都壓進了那柄斧子的刃面上。
羽皇在同一刻展開了雙翼，羽翅扇動間帶起了無數狂風，他右手緊握著一柄金色巨劍，劍身的長度和寬度與他的體型相匹配，凝聚全身力量，氣息如天地浩瀚，他將劍身斜在身側，身影離地拔升，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金色光痕迎了上去。
冥夜站在偏左的位置，左手緊握著那柄修羅劍，見到這一幕，戰意更甚，縱使少了一條手臂又如何，又不是動不了，他還能揮劍。
「哈哈!」
手腕一翻，修羅劍在他掌心裡轉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
他笑了一聲，然後他沖了出去，腳步踏碎了腳下的地面，迎著那道正在逼近的毀滅之光，揮出了他那隻還能握劍的手能夠揮出的最完整的一劍。
這邊的三道身影均是全力調動自身的力量。
五道力量在那個點上碰撞了。
接著產生了爆炸!
炸開的瞬間，世界整個變黑了。
所有事物消失，世界變成了黑色，像是宇宙最原始的底色正在那片碰撞區域中向外鋪展，沿著已經崩碎的邊界線一直延伸到整片天地的盡頭。
在這片黑色的覆蓋了一切聲音、色彩、溫度都消失了，所有可以被感知到的維度都在同一刻被壓縮到了同一個失去了區分能力的點上。
空間死寂!
空間沒了邊界!
黑龍天在黑幕鋪開的同時抬了一下手。
一層極薄的力量從他指尖延伸出去，在林天幾人周圍形成了一圈細密的屏障。
林天他透過那層屏障往外看，看到的是沒有形狀、沒有方向、沒有落差的空寂，什麼都沒有了。
神識探出去的時候觸碰到的只有無盡的虛空，沒有任何可被標記的參照物，像是落進了一片正在持續自旋的深淵中，四周沒有邊界，連方向感都在持續地被剝離，只剩下那股正在持續消退的餘波以均勻的速度向四周擴散著。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看著外面那片混沌，似乎看到了宇宙誕生之初的景象，世界在此刻沒有模樣沒有輪廓，就像正處於大爆炸時期，全是混沌。
所有的物質和能量都還處於一種沒有明確分界的原始狀態中，在漫無止境地混合著，那才是真正的無序的起點。
下一瞬，在他眼前，一切開始恢復。
那層黑色從邊緣向內收攏，每一寸被收回來的區域都在重新出現、生長，恢復著原有的顏色和形態，樹木從地面重新長出，花草從地面重新紮根，崩壞的建築在快速拼接中重新成形，那些斷裂的邊緣在拼合時幾乎沒有縫隙，地面在一層一層地重新鋪平，雲朵重新出現，天空的色調在恢復中從偏暗的藍灰重新變回偏亮的暖色，日頭的輪廓重新出現在它原來的位置上。
人也在重新出現。
林天能看到那些身影正在從虛無中重新成形。
街道重新被行人填滿，他們保持著剛才被覆蓋之前的姿態，像是整段場景被倒帶回去了一次，然後重新從那個節點開始播放。
時間在倒退!
世界在倒退!
所有被那場碰撞覆蓋過的區域都在沿著原來的路徑復位，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一件被打碎的東西沿著碎片的裂紋重新拼回原來的形狀，在持續的回溯中回到了爆炸之前的狀態。
那五道站在天地之間的巨影重新顯露出來。
只不過那站立天地間的五道巨大身影，此刻是另一番模樣。
奧倫神尊半跪在遠處的地面上，身軀之上表面布滿了密集的白色細紋裂痕，他握著只剩半截的金色巨劍的劍柄的手在發抖。
烈焰神尊同樣半跪在他右側不遠處，火紅色的袍服表面破洞不少，神軀同樣布滿了密集繁多的白色裂紋，爬滿了整個身軀。
他手中的弓已經消失了，那層原本裹覆著他全身的持續燃燒感已經淡了很多，泛著暗淡的光芒。
兩者全都氣息很萎靡!
羽皇那邊也不好受。
他那雙翅膀的羽毛多處脫落，羽翅多處位置有明顯的缺損，翅膀內側的骨骼輪廓在清晰可見。
他那柄金色巨劍的劍身表面布滿了缺口，破破爛爛，邊緣處還在滲著細碎的光屑。
巫馬的軀體上覆蓋著一層持續擴散的暗色裂痕，像是有裂紋從他的肩胛延伸到他腰側。
冥夜依然站著，搖搖晃晃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了。
他殘餘的左臂握著劍，劍尖撐在身前的地面上，同時艱難地支撐著他的身軀，似乎又因為持續的壓制而微微向側面彎折著。
他那雙眼睛疲累，目光落到對面那兩道半跪的身影上，像是還能看到他們下一步的動靜，又像是那些動靜要多久才會到來。
林天站在城牆上方的護罩內，把那片正在緩緩復原的場景收入眼底。
他知道了，一定是有大能出手了，改變了原本的局面，以無上神通重新調整原本他所看到的局面，在所有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調整了原先的結果。
他的目光從遠處那五道身影上移開，抬向更高的方向，那片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色調的天幕。
他低喃了一句：「當真好手段。」
尾音被風帶了一下就散了。
那層正在進行中的回溯不會讓人察覺到它在發生，在那些被覆蓋過的人的感知里，那些時間從不曾被重置過，只是覺得剛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罷了。
但他林天卻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遠處的厄爾從地面上撐起了上半身。
剛剛巫馬把他帶回了林天所在的廣場處，便不管他了。
他扶著地面慢慢坐起來，腦袋裡還殘留著一層沉重的悶痛。
他搖晃著站起來，看到廣場上那幾個人影，小黑站在左邊，那個年輕人在中間，還有另外兩個。
他正準備開口說「兩個神尊來了，準備等死吧」，
可他的目光卻被更加遙遠的天際所吸引，越過廣場上那些身影，順著前方的天際線往遠處落去。
他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