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混入
林天站在土堆旁邊，接著繼續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這兩個東西是跑腿的，準備去給別的勢力傳話，大致情況是這樣，這顆星球上一共有三個大族，獸人族、羽翅族，還有它們冥燎族，其中冥燎族的勢力最大，三族各自占地盤踞一方。明天它們族的王要邀約另外兩族來商議什麼重大事情，大致就這樣，這兩個跑腿的只是去傳話的，具體什麼內容夠不上，它們的身份還摸不到那個層面。」
他說完偏過頭看向依然。
依然眨著大眼睛看著他，像是等他拿出一個決定來：「那我們要怎麼做？去看看？」
林天笑了一下：「那當然，來都來了，不看點樂子怎麼好意思？這一趟白跑一趟那多虧，而且我跟你說，你明明看到有寶物結果什麼都沒撈著，這口氣你咽得下？反正我咽不下。」
依然聽了這話，原本臉上那點可惜的表情動了一下，她撇了撇嘴：「也是……我明明在外面看到那層光了，結果進來什麼都沒有，太奇怪了，那你覺得它們明天商量的事跟那個寶物有沒有關係？」
林天這時反倒過來安慰他了，「寶不寶物的不要緊，你看還能見到新的種族，這也挺好的呀，很有趣，走吧，他們種族的總部就在遠處，我倆去看看，說不定還有好玩的呢。」
「有好玩的？」依然聽到有好玩的眼睛裡的光又亮了起來。「好玩的，那好啊，走吧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應該挺好玩的，」林天說，「三個種族湊在一起，有可能就是密謀大事，或者是給其他兩族見見世面，走了，它們的總部就在西邊，咱們去看看。」
兩人不再耽擱，貼著地面往西邊飛去。
腳下的地貌依然保持著那種黑紅色的基調，越往西飛地面越平整。
沿途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落在後面的與剛才同類型生物，但它們都沒有注意到頭頂低空掠過的兩道身影。
林天飛在前面，神識保持著往前探出的狀態，每過一段距離他就調整一下方向，確保自己沒偏太多。
大約飛了一刻鐘左右，前方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團龐大的暗色輪廓。
那輪廓先是模糊的，隨著距離拉近才慢慢顯露出它真實的樣貌，一座由漆黑的獄黑曜石砌成的巨大城堡，通體如墨，表面卻隱隱流淌著暗紅與幽紫的魔紋，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呼吸著一樣緩慢搏動著，在亮光下泛出若隱若現的嗜血光澤。
整座城堡沒有半分雅致可言，壁壘高聳而猙獰，每一塊城磚上都刻滿了粗獷的惡鬼浮雕，那些浮雕的面容扭曲著，嘴張開著，像是在無聲地吼叫。
飛檐翹角邊緣全是倒掛的獠牙狀骨刺，一排排整齊得像被量過尺寸。
城牆上方立著幾座巍峨的魔塔，塔尖高得直刺進暗沉的天幕里，塔頂各自燃著一團火焰，幽藍色的，緩慢燃燒著，黑煙從塔頂滾滾而出，升到半空之後被風扯散，又很快被新的煙補充上去，城門處有一條道路通出來，此外城腳下方是一片斷裂的荒蕪裂谷，谷底翻滾著沸騰的暗紅色熔岩，偶爾有氣泡從熔岩表面鼓起又破裂，帶起一團赤紅的氣浪，空氣里硫磺的味道比之前更濃了，撲在臉上帶著一種微微發燙的乾燥感，像是整座城本身就在緩慢地往外散發著熱量。
林天遠遠看到城門口有隊伍正在進出，那些身高相近的暗紅色身影排著鬆散的行列，有的穿著完整的黑色甲冑，有的身上只有幾塊破布搭著，但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兵器，長槍短刀不一。
城門兩側各站了十來個守衛，手裡的長矛交叉成一道不顯眼的門障，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會被它們掃視一遍然後放行。
城牆上方也站滿了巡邏的守衛。
林天停在遠處的土丘後面，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把身形往後退了退，轉頭看向依然：「現在不進去，明天再進。」
「為什麼？」依然也跟著蹲了下來。
「現在進去容易露餡，我們又不是他們一族的。」林天說得很乾脆，
「咱倆現在什麼東西都沒有，他們的貨幣也沒有，進去且不說住處，萬一被人一查就能看出不對，明天會有其他勢力前來，到時候熱鬧了，渾水摸魚才穩當。」
依然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兩人在城堡遠處找了處被岩石擋住視線的地方歇了下來，這裡地勢高，可以看到城門狀況。
那個位置能遠遠看到城門，又不至於被城牆上的守衛注意到。
林天盤腿坐下來，閉上了眼，依然也在旁邊坐下，但她是正兒八經地開始打坐調息，姿態端正，雙手搭在膝上，呼吸緩慢而均勻。
林天沒過多久就側躺了下來，一隻手枕著頭，呼吸很快就平穩了，像是把這一整天的累都給去掉，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
黑夜沒有在這顆星球上真正降臨過。
天空從暗紅變成深紫再變成暗紅，像是有一層低沉的底色始終墊著，從未徹底熄滅。
兩人的一夜就在這片持續發光的夜色里過去了。
林天醒來，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看到旁邊的依然修煉了一整晚，不由得心生佩服，果然高大上的所謂的仙人是不需要吃飯，不需要睡覺的，只需要修煉，而他不一樣，所以他不算仙人。
他往遠處城門方向看了一眼，
他推了推旁邊的依然。
依然睜開眼的時候還帶著一點意猶未盡之色，但看到城門前那些正在匯聚的隊伍之後立刻精神了：「來了？」
林天嗯了一聲：「兩種都來了，先來的是獸人族，待會兒應該還有一批，你看著就行，等合適的時機再動。」
果然，不遠處的荒野方向上捲起一陣塵煙，一支隊伍正在朝城堡方向移動。
走在最前面的人形身姿極為魁梧，骨架比冥燎族大了兩圈，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能在沙土中留下清晰的深坑。
它們的頭頂長著豎立的獸耳，耳尖微微顫動，像是不停地在捕捉四周的聲響。
嘴部向前凸出，犬齒外露，面部覆蓋著暗黃色的短毛，皮膚呈現一種偏深的土黃色調。
一條粗長的尾巴拖在身後，尾尖不時甩動，掃過地面的時候帶起一層薄薄的塵土。
那些獸人族手裡拿的武器五花八門，有粗糙的鐵矛，有打磨過的石斧，甚至有人握著一段被削尖了的木棍綁著尖骨。
它們走路的姿態微微彎腰駝背。
領頭的獸人比後面的高出半個頭，背上披著一整塊不知名的獸皮，走動的時候那層皮毛在它背後像一面旗子一樣微微晃著。
整支隊伍約有幾百人，沒有刻意保持整齊隊形，但行進的速度不慢，很快就接近了城門，被門口守衛側身放行，隊伍像一條暗黃色的河流一樣緩緩灌入那扇巨大的門洞。
等獸人族的隊伍末尾消失在城門裡之後不久，另一批身影從相反的方向靠近了。
這批比剛才的獸人族規模小一些，大約幾十人，但它們靠近的方式完全不同，是從空中降下來的。
一雙雙雪白的翅膀在暗紅色的天際背景下格外扎眼，它們從高空盤旋了一周才開始下落，翅膀收攏時邊緣的白羽在日光里划過一道清晰的亮痕。
但他們的身軀跟羽毛卻是相反的顏色，它們的身體是黑色的，長著黑色的毛髮，那種黑跟冥燎族的暗紅色不同，如墨水一般，很純粹，覆蓋在細密的短羽之下，四肢保持著類似人形但末端帶著細長爪趾的結構。
嘴部尖長，像是被拉長了的鳥喙，邊緣有一道硬質的輪廓線。
它們落地的時候翅膀沒有完全收攏，保持著半展開的姿態，像是隨時準備再起飛。
領頭的那一個比其他的羽翅族更寬大一些，翅膀展開時的跨度幾乎是其他同伴的兩倍，它落在地上之後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帶著隊伍朝城門走去。
門口守衛似乎對它們沒有太多盤問，簡單看了兩眼就放行了。
林天縮在土丘後面看到兩批隊伍都進去了，這才拍了拍依然的肩膀：「走了，該我們了，還記得昨天那兩個東西不？」
依然點點頭：「記得，那樣貌我現在謝謝還是歷歷在目。」
林天笑了一下，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調動神力覆蓋全身。
他的身形開始變化，
白光一閃，在出現時，顴骨向外凸出，上唇往前延展，獠牙從牙齦處擠出來，皮膚從正常的顏色變成暗紅髮黑，指節變粗，指甲變厚，腳掌的形狀也調整成了那種寬大的蹼狀結構。
他做完這一切之後想了想，又順手在左手虛握了一下，一桿黑色鐵矛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和他昨天搜魂時看到的那兩個守衛用的完全一致。
他從土丘後面走出來，轉向依然：「快點快點，你也變出來，咱倆好進去，萬一它們在裡面分寶貝呢，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
依然皺著眉頭，明顯對變身這個提議有牴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淡藍色的碎花裙和乾乾淨淨的雙手，又看了看林天現在這副模樣，獠牙外翻，皮膚粗糙，怎麼看都跟人字不搭邊。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調動真力也開始了變化。
片刻之後，兩個形貌幾乎一致的冥燎族站在了土丘下面。
林天看著依然，對她點了下頭：「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叫冥五，你叫無牛。」
「憑什麼？」依然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為什麼你有好名字，我卻是無牛？」
林天攤了一下手：「沒辦法，我搜魂的時候碰巧看到它們兩個就叫這個，咱倆現在頂的就是它們倆的身份，不改名字容易對不上。」
依然看著他，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還是想反駁：「無牛這個名字也太奇怪了……」
「叫習慣了就好，」林天已經轉過身朝城門方向走了，
「等下你不要開口，我來開口就行，怕你露餡。」
依然無話可說，只能快步跟上他。
兩人並排朝城門走去，就像兩個普通巡邏士兵，不緊不慢的。
城門口排隊的隊伍不算長，前面幾個冥燎族進去之後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門口的守衛橫過長矛攔了一下，目光從他們身上過了一遍：「你們兩個，幹什麼去的？」
林天開口，用的是搜魂得來的那種語言：「我們昨天去給獸人族傳消息了，路上耽擱了些時間，現在剛趕回來，我叫冥五，他叫無牛。」
他開口，聲音淡定傳出。
守衛聽了又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盤問：「進去吧。」
林天點了下頭，帶著依然從那排長矛下穿過了城門。
兩人跨過門檻之後跟著前方前進的大部隊，沿著前方的通道往裡走，甬道兩側是高聳的黑色石牆，牆體上刻畫著那些惡鬼浮雕的圖案，在光線中被陰影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穿出甬道之後視野驟然開闊，一大片廣場在他們面前鋪展開來，地面是平整的暗色石板，邊緣整齊地排列著一圈低矮的石柱，已經被磨得發亮。
廣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影，最前方是冥燎族的大批隊伍，獸人族集中在左側區域，羽翅族落在右側的位置，彼此之間隔著幾丈寬的空當，像是約好了不該越過的界線。
林天帶著依然混進冥燎族的隊伍中段，兩人在人群里站定之後沒有再往前擠。
廣場前沿有一座高台，比地面高出約一人半的高度，檯面上空蕩蕩的，還沒人上去。
風從廣場上方的空處穿過來，繞過高台和那些魔塔的根部。
林天站在人群里，往前看了一眼高台的方向，又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依然，兩人都保持著一種安靜的姿態，混在那片深色的隊伍里，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高台上方空蕩蕩的，有風從天頂經過，把塔頂那幾團幽藍色的火苗壓偏了一瞬又鬆開了。
就等著節目開場。
他說完偏過頭看向依然。
依然眨著大眼睛看著他，像是等他拿出一個決定來：「那我們要怎麼做？去看看？」
林天笑了一下：「那當然，來都來了，不看點樂子怎麼好意思？這一趟白跑一趟那多虧，而且我跟你說，你明明看到有寶物結果什麼都沒撈著，這口氣你咽得下？反正我咽不下。」
依然聽了這話，原本臉上那點可惜的表情動了一下，她撇了撇嘴：「也是……我明明在外面看到那層光了，結果進來什麼都沒有，太奇怪了，那你覺得它們明天商量的事跟那個寶物有沒有關係？」
林天這時反倒過來安慰他了，「寶不寶物的不要緊，你看還能見到新的種族，這也挺好的呀，很有趣，走吧，他們種族的總部就在遠處，我倆去看看，說不定還有好玩的呢。」
「有好玩的？」依然聽到有好玩的眼睛裡的光又亮了起來。「好玩的，那好啊，走吧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應該挺好玩的，」林天說，「三個種族湊在一起，有可能就是密謀大事，或者是給其他兩族見見世面，走了，它們的總部就在西邊，咱們去看看。」
兩人不再耽擱，貼著地面往西邊飛去。
腳下的地貌依然保持著那種黑紅色的基調，越往西飛地面越平整。
沿途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落在後面的與剛才同類型生物，但它們都沒有注意到頭頂低空掠過的兩道身影。
林天飛在前面，神識保持著往前探出的狀態，每過一段距離他就調整一下方向，確保自己沒偏太多。
大約飛了一刻鐘左右，前方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團龐大的暗色輪廓。
那輪廓先是模糊的，隨著距離拉近才慢慢顯露出它真實的樣貌，一座由漆黑的獄黑曜石砌成的巨大城堡，通體如墨，表面卻隱隱流淌著暗紅與幽紫的魔紋，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呼吸著一樣緩慢搏動著，在亮光下泛出若隱若現的嗜血光澤。
整座城堡沒有半分雅致可言，壁壘高聳而猙獰，每一塊城磚上都刻滿了粗獷的惡鬼浮雕，那些浮雕的面容扭曲著，嘴張開著，像是在無聲地吼叫。
飛檐翹角邊緣全是倒掛的獠牙狀骨刺，一排排整齊得像被量過尺寸。
城牆上方立著幾座巍峨的魔塔，塔尖高得直刺進暗沉的天幕里，塔頂各自燃著一團火焰，幽藍色的，緩慢燃燒著，黑煙從塔頂滾滾而出，升到半空之後被風扯散，又很快被新的煙補充上去，城門處有一條道路通出來，此外城腳下方是一片斷裂的荒蕪裂谷，谷底翻滾著沸騰的暗紅色熔岩，偶爾有氣泡從熔岩表面鼓起又破裂，帶起一團赤紅的氣浪，空氣里硫磺的味道比之前更濃了，撲在臉上帶著一種微微發燙的乾燥感，像是整座城本身就在緩慢地往外散發著熱量。
林天遠遠看到城門口有隊伍正在進出，那些身高相近的暗紅色身影排著鬆散的行列，有的穿著完整的黑色甲冑，有的身上只有幾塊破布搭著，但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兵器，長槍短刀不一。
城門兩側各站了十來個守衛，手裡的長矛交叉成一道不顯眼的門障，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會被它們掃視一遍然後放行。
城牆上方也站滿了巡邏的守衛。
林天停在遠處的土丘後面，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把身形往後退了退，轉頭看向依然：「現在不進去，明天再進。」
「為什麼？」依然也跟著蹲了下來。
「現在進去容易露餡，我們又不是他們一族的。」林天說得很乾脆，
「咱倆現在什麼東西都沒有，他們的貨幣也沒有，進去且不說住處，萬一被人一查就能看出不對，明天會有其他勢力前來，到時候熱鬧了，渾水摸魚才穩當。」
依然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兩人在城堡遠處找了處被岩石擋住視線的地方歇了下來，這裡地勢高，可以看到城門狀況。
那個位置能遠遠看到城門，又不至於被城牆上的守衛注意到。
林天盤腿坐下來，閉上了眼，依然也在旁邊坐下，但她是正兒八經地開始打坐調息，姿態端正，雙手搭在膝上，呼吸緩慢而均勻。
林天沒過多久就側躺了下來，一隻手枕著頭，呼吸很快就平穩了，像是把這一整天的累都給去掉，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
黑夜沒有在這顆星球上真正降臨過。
天空從暗紅變成深紫再變成暗紅，像是有一層低沉的底色始終墊著，從未徹底熄滅。
兩人的一夜就在這片持續發光的夜色里過去了。
林天醒來，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看到旁邊的依然修煉了一整晚，不由得心生佩服，果然高大上的所謂的仙人是不需要吃飯，不需要睡覺的，只需要修煉，而他不一樣，所以他不算仙人。
他往遠處城門方向看了一眼，
他推了推旁邊的依然。
依然睜開眼的時候還帶著一點意猶未盡之色，但看到城門前那些正在匯聚的隊伍之後立刻精神了：「來了？」
林天嗯了一聲：「兩種都來了，先來的是獸人族，待會兒應該還有一批，你看著就行，等合適的時機再動。」
果然，不遠處的荒野方向上捲起一陣塵煙，一支隊伍正在朝城堡方向移動。
走在最前面的人形身姿極為魁梧，骨架比冥燎族大了兩圈，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能在沙土中留下清晰的深坑。
它們的頭頂長著豎立的獸耳，耳尖微微顫動，像是不停地在捕捉四周的聲響。
嘴部向前凸出，犬齒外露，面部覆蓋著暗黃色的短毛，皮膚呈現一種偏深的土黃色調。
一條粗長的尾巴拖在身後，尾尖不時甩動，掃過地面的時候帶起一層薄薄的塵土。
那些獸人族手裡拿的武器五花八門，有粗糙的鐵矛，有打磨過的石斧，甚至有人握著一段被削尖了的木棍綁著尖骨。
它們走路的姿態微微彎腰駝背。
領頭的獸人比後面的高出半個頭，背上披著一整塊不知名的獸皮，走動的時候那層皮毛在它背後像一面旗子一樣微微晃著。
整支隊伍約有幾百人，沒有刻意保持整齊隊形，但行進的速度不慢，很快就接近了城門，被門口守衛側身放行，隊伍像一條暗黃色的河流一樣緩緩灌入那扇巨大的門洞。
等獸人族的隊伍末尾消失在城門裡之後不久，另一批身影從相反的方向靠近了。
這批比剛才的獸人族規模小一些，大約幾十人，但它們靠近的方式完全不同，是從空中降下來的。
一雙雙雪白的翅膀在暗紅色的天際背景下格外扎眼，它們從高空盤旋了一周才開始下落，翅膀收攏時邊緣的白羽在日光里划過一道清晰的亮痕。
但他們的身軀跟羽毛卻是相反的顏色，它們的身體是黑色的，長著黑色的毛髮，那種黑跟冥燎族的暗紅色不同，如墨水一般，很純粹，覆蓋在細密的短羽之下，四肢保持著類似人形但末端帶著細長爪趾的結構。
嘴部尖長，像是被拉長了的鳥喙，邊緣有一道硬質的輪廓線。
它們落地的時候翅膀沒有完全收攏，保持著半展開的姿態，像是隨時準備再起飛。
領頭的那一個比其他的羽翅族更寬大一些，翅膀展開時的跨度幾乎是其他同伴的兩倍，它落在地上之後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帶著隊伍朝城門走去。
門口守衛似乎對它們沒有太多盤問，簡單看了兩眼就放行了。
林天縮在土丘後面看到兩批隊伍都進去了，這才拍了拍依然的肩膀：「走了，該我們了，還記得昨天那兩個東西不？」
依然點點頭：「記得，那樣貌我現在謝謝還是歷歷在目。」
林天笑了一下，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調動神力覆蓋全身。
他的身形開始變化，
白光一閃，在出現時，顴骨向外凸出，上唇往前延展，獠牙從牙齦處擠出來，皮膚從正常的顏色變成暗紅髮黑，指節變粗，指甲變厚，腳掌的形狀也調整成了那種寬大的蹼狀結構。
他做完這一切之後想了想，又順手在左手虛握了一下，一桿黑色鐵矛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和他昨天搜魂時看到的那兩個守衛用的完全一致。
他從土丘後面走出來，轉向依然：「快點快點，你也變出來，咱倆好進去，萬一它們在裡面分寶貝呢，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
依然皺著眉頭，明顯對變身這個提議有牴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淡藍色的碎花裙和乾乾淨淨的雙手，又看了看林天現在這副模樣，獠牙外翻，皮膚粗糙，怎麼看都跟人字不搭邊。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調動真力也開始了變化。
片刻之後，兩個形貌幾乎一致的冥燎族站在了土丘下面。
林天看著依然，對她點了下頭：「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叫冥五，你叫無牛。」
「憑什麼？」依然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為什麼你有好名字，我卻是無牛？」
林天攤了一下手：「沒辦法，我搜魂的時候碰巧看到它們兩個就叫這個，咱倆現在頂的就是它們倆的身份，不改名字容易對不上。」
依然看著他，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還是想反駁：「無牛這個名字也太奇怪了……」
「叫習慣了就好，」林天已經轉過身朝城門方向走了，
「等下你不要開口，我來開口就行，怕你露餡。」
依然無話可說，只能快步跟上他。
兩人並排朝城門走去，就像兩個普通巡邏士兵，不緊不慢的。
城門口排隊的隊伍不算長，前面幾個冥燎族進去之後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門口的守衛橫過長矛攔了一下，目光從他們身上過了一遍：「你們兩個，幹什麼去的？」
林天開口，用的是搜魂得來的那種語言：「我們昨天去給獸人族傳消息了，路上耽擱了些時間，現在剛趕回來，我叫冥五，他叫無牛。」
他開口，聲音淡定傳出。
守衛聽了又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盤問：「進去吧。」
林天點了下頭，帶著依然從那排長矛下穿過了城門。
兩人跨過門檻之後跟著前方前進的大部隊，沿著前方的通道往裡走，甬道兩側是高聳的黑色石牆，牆體上刻畫著那些惡鬼浮雕的圖案，在光線中被陰影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穿出甬道之後視野驟然開闊，一大片廣場在他們面前鋪展開來，地面是平整的暗色石板，邊緣整齊地排列著一圈低矮的石柱，已經被磨得發亮。
廣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影，最前方是冥燎族的大批隊伍，獸人族集中在左側區域，羽翅族落在右側的位置，彼此之間隔著幾丈寬的空當，像是約好了不該越過的界線。
林天帶著依然混進冥燎族的隊伍中段，兩人在人群里站定之後沒有再往前擠。
廣場前沿有一座高台，比地面高出約一人半的高度，檯面上空蕩蕩的，還沒人上去。
風從廣場上方的空處穿過來，繞過高台和那些魔塔的根部。
林天站在人群里，往前看了一眼高台的方向，又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依然，兩人都保持著一種安靜的姿態，混在那片深色的隊伍里，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高台上方空蕩蕩的，有風從天頂經過，把塔頂那幾團幽藍色的火苗壓偏了一瞬又鬆開了。
就等著節目開場。